第二十二卷崇祯甲申十七年（续）

译魏藻德 魏藻德，籍贯顺天涿州，出生于应天上元。崇祯庚辰年中状元，官至大学士。贼军点名时，魏藻德首先向李自成叩头，请求任用。李自成从旁作了个揖，魏藻德请求考试题目。李自成有所吩咐，魏藻德没有听清楚，却又不敢再次询问，只能茫然地站起来。一天在殿上唱名，李自成急忙喊魏藻德来见，想替周延儒等人报仇。连续三次呼喊魏藻德，他都没有答应，于是下令赶快捉拿。不一会儿，魏藻德被绳捆着押来，李自成下令交给伪刑官拷打。刘宗敏责骂他身为首辅却导致天下大乱。魏藻德说：“臣本是书生，不懂政事，又加上先帝无道，所以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刘宗敏发怒说：“你凭书生身份中了状元，不到三年就做了宰相，崇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竟诋毁他无道！”于是叫左右打他的脸。夹刑施用两次，追缴出白银一万七千两。他的妻子也受拶刑两次，儿子同样受夹刑两次。《国变录》说他与李自成等人一同被杀；有的说他自己勒死，有的又说他喝下一大碗水而死。《甲乙史》说：四月初二，魏藻德被施夹刑，五日不释放而死。后来又逮捕他的儿子，声称没有错置刑罚，便将其斩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我看魏藻德回答刘宗敏的话，以及刘宗敏责骂魏藻德的情形，与晋代王衍、石勒之间的情形十分相似；小人与贼首之间，自古以来都是同一个套路。《大事记》说：魏藻德首先向李自成叩头，说：“有罪之臣某前来参见。臣是做官三年的新进书生，承蒙任命为宰辅；大明皇帝不听臣的意见，所以才有今天。”李自成从旁作了个揖。魏藻德是庚辰年状元，癸未年五月入阁为相，荣华富贵已经达到极点；“无道”之类的话，即使丧心病狂，恐怕也不忍心从他口中说出来。邱瑜 邱瑜，号鞠怀，宜城人。天启乙丑年进士。历任官职至礼部左侍郎，后来任东阁大学士。甲申年三月，贼军逼近京师，十八日夜里在朝房集合商议，四更时返回住所。他叫儿子之敦说：“事情危急了，你自己设法，我将到奉先殿去办事。”之敦询问缘故，邱瑜说：“今天皇帝召见对答时说，大家在奉先殿办完事情。”于是找来一方黄绢，藏在衣袖中。天亮入朝后，看见宫人狂奔出逃，询问皇帝的所在，却不知道皇帝去了哪里，而贼军的马已经越过城墙。邱瑜逃到铁匠胡同，遇到朋友胡季宣，胡季宣把他请入室内。他想自缢，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中午，之敦来到，邱瑜说：“我将要死了。我不过是写了几篇文章，取得科举高第，享受优厚俸禄；天下动乱时不能匡救，君主危难时又不能救援，是天地间的罪人。死后应当把尸体暴露在平子门外，作为臣下尸位素餐者的警戒。不必运回故乡安葬。”之敦悲伤哭泣，邱瑜说：“不要哭。人生即使有百年也终究会死，如果死得合乎正道，死也如同生。俗话说：寒疾不出汗，五天就会死。假如去年染上疫病，难道就不会死吗？你应当读书，读书是为了明白道理；要懂得‘纲常’两个字。假如你的弟弟跟随贼军、苟且偷生，他就不是我的儿子。” 原来邱瑜的次子之陶，在壬午年被曹贼罗汝才俘获，拘禁在营中；后来又归附闯军，不久随李自成出兵，与孙传庭交战。之陶偷取了孙传庭的令箭逃走，最终穿过营地逃出，准备渡过黄河时被盘问捉获。他见到李自成后不停地辱骂，贼军大怒，把他凌迟处死。当时贼军驻扎在河南嵩县一带，邱瑜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责备之敦苟且偷生。不久，邱瑜命之敦离开，准备等到夜深后上吊。到了傍晚，长班带着贼军进入胡季宣的房间，把邱瑜捉走。途中遇到之敦，邱瑜从袖中取出一张绝命词交给他。前面有一首诗说：百年春光已经过去大半，匡救时局的力量短缺，愧对身佩鸣珂。读了万卷诗书大多没有用，只有先贤留下的正气歌才有用。后面说：天地崩裂，我们这些读书人既然明白道理，怎么能苟且求生？在内阁任职一个月，在玉署任职二十年。虽然政权并不由自己掌握，但大义怎么可以不树立？我将上吊结束生命，心情畅快而没有遗憾。我的儿子，你要努力守忠孝，不要因为我的死过度悲伤。长途遥远，孤独的灵柩势必难以运回；各处青山都可以埋葬我的遗骨，何必一定要回故乡，等等。当夜，贼军把他押到窝铺，派两个贼兵夹在两旁住宿看守。邱瑜想求死却没有机会。不久又把他押去见刘宗敏，逼他捐助军饷，用各种办法毒打侮辱；贼军把他押回住所后，他趁机服下冰片而死。他的儿子之敦以纯孝闻名，如今流寓湖州。《忠逆史》说：邱瑜是湖广襄阳府宜城人，《公道单》只注记为被夹刑夹死。《北游纪略》注为自尽，而面各单又说他与陈演等人在同一天被害，所以把他列在被诛戮的大臣之中；但编年记载却说他是自缢而死。贼军已经窃据京城后，一时间各位大臣都尽节而死；稍有迟疑决绝，便会被他们拘押到朝廷，施以极刑拷掠。他们逼迫大臣献金，虽然数额多少不同，却都不能免于献金；所献金银不合满意，仍然再次受刑，刑罚过重，便寻求自尽。到了这个地步也已经晚了。与其受辱而死，哪如身体死去却不受辱，而且还可以得到美名？然而议论这件事很容易，真正做到却很难。臣子到了这种关头，无论先后，总之只要一死，就还不失为君子。评论说：世人诋毁邱公，是因为他死得迟、曾受刑。只是他的遗笔写在尚未被捕之前；他被捕正是京城陷落之日，事情与愿望相违，更应当委婉体谅。像邱公这样的人，我认为即使不能与吴桥相比其壮烈，但与井研、通州等人相比，似乎也难以同日而语；然而世人为什么反而对他如此苛刻呢？懒道人善于观察气色 崇祯末年，京师有个懒道人，经常在东直门关王庙出入，行踪没有定处，也不说自己的姓氏；他善于观察人的气色，吉凶很快就能应验。锦衣卫指挥张同方十分敬重信任他。二月中旬，张同方请他来饮酒，与他下棋，趁机谈论祸福。当时京师还很安定，懒道人忽然劝张同方带着全家向南方走。张同方说：“再过两年我就要担任理刑，怎么能离开呢？”道人说：“能否担任理刑未必，受到刑罚却是确实的。”张同方仍然犹豫不决。又过了一个月，道人来告辞。张同方说：“老师，您说我的吉凶怎么样？”道人指着飞鸦给他看，说：“你看这只乌鸦，掉下来就会立即死去。”张同方说：“这是不祥的征兆。我能免祸吗？”道人说：“四面八方都是罗网。我先前的话你不相信，如今我也救不了你了。”于是他前往东直门外，飘然而去。张同方只担心在朝廷任职时犯事，便在卫堂称病请假。等到京城陷落，张同方与二百多名武职官员全部在中吉门外被斩杀。懒道人的话这才应验。当时又有一位知一禅师，另载在《吴易事》中，这里不记录。附记 蔡生，福建人，善于推测天文。崇祯初年，他在京师对无锡进士唐孟津说：“甲午年将有变乱。”当时唐孟津不相信，到这时果然应验。受刑受辱的各位大臣（下面按官衔排列，与死难诸臣不同。至于死难者，先写官爵，后写姓名。） 冉兴让 冉兴让，字心淳，直隶虹县人。驸马，官至少师，被夹刑夹死。刘岱 刘岱，字林冈，河南陕州人。官至少傅、左都督，被夹刑夹死。

译冉孔悦 冉孔悦，字师圣，北直蠡县人。官至都督，被夹刑夹死。骆养性 骆养性，字太和，祖籍湖广永州，出生于顺天大兴。世袭都指挥使。骆养性任金吾时，因贪赃数万而获罪；他的弟弟养心、养志，也都受到酷刑。张国纪 张国纪，字宪章，河南祥符人。是天启皇后的父亲。官至上柱国、少傅。云鹤服色（？），封太康伯。父子二人都被夹刑夹死，家产也被抄没。周鉴 周鉴，字明原，官至都督，加太子太师，是国丈嘉定伯周奎的儿子。他一向患有虚弱疾病，被夹刑夹死。他的弟弟周铉，字文器，任指挥佥事、都督同知，受一次夹刑后仅存活下来。周奎的侄子周铭，字新盘，任指挥佥事、都督同知，剃发逃亡，被捕后也受夹刑。周奎的外甥、过继给周奎的嗣子，名铎，受一次夹刑后献银六百两，因此都没有死。当时周奎家房产和积蓄全被贼军占有，他空手出门，贼军还怀疑他的几个儿子私下藏有财产，免不了又遭到敲打。像这样的勋戚，没有不受刑的；这里只特别记载周氏一家，用来说明其余人的情况。方岳贡 方岳贡，字禹畛，湖广谷城人。崇祯辛未年进士，官至大学士。他先前在松江任知府，以有才干而闻名；后来因戴罪征收拖欠赋税，一直延续到十三年庚辰，已经没有可以再降的品级。闰正月被征召下狱，他平时善于奔走联络，所以朝中争相为他的清廉申辩。后来升任山东漕运副使。十六年九月，突然升任左副都御史。方岳贡上奏四件事：肃清言路以收揽人心，确定推升迁调的制度以培养廉耻，责成官吏治理荒残地区，储备将才于军队之中。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不久他掌管内阁权柄，但功名却因治理郡县而受损。京城抄本说：他受夹刑并献银四千两、布四百匹，仍然拷打不止，于是献出攻取江南的策略。方公很有自尊，必定不至于这样，怀疑是仇人散布的说法。云间何刚等人发布辨白文书，说方岳贡多次上吊都没有死；贼军骑兵拥逼他投降，他不屈服，持续辱骂，于是受到极重的拷掠，共两日一夜；搜查住所只找到五袭布袍、一围犀带、钦赐元宝二锭，贼军大为惊诧，说：“阁老怎么贫穷到了这种地步？”于是唯独没有释放他。后来李贼问受夹刑的人是谁，贼党指出方岳贡的名字。李自成说：“方某是清官，怎么会有金银？”他这才得到释放。方岳贡见到东宫后痛哭。东宫说：“先生救救我。”方岳贡说：“臣应当忍死守护殿下。”贼军大怒，于是阻拦他们，使二人无法互相通达。到了四月十三日，贼军忽然拥挟太子出都。十七日，众人喧传太子坠马而死。方岳贡抚胸大叫，从此连一勺水也不肯喝。二十六日，他整理衣冠，扼喉而死。又似乎有人有意替方公周旋。《蜀人吴邦荣〈国变录〉》注说，他受两次夹刑，缴清赃银三千两，没有死而被留下任用。他的另一份名单又注说，他与陈演等人一同被杀，这些都不可信。我认为他受刑以后，以被贼军任用为耻，于是自杀了。李遇知 李遇知，陕西籍，四川人。万历三十八年庚戌年进士，官至吏部尚书。《大事纪》说：李遇知受两次夹刑、一次桚刑；退下后拿出白银四万六千两，最终被夹刑夹死。雷跃龙 雷跃龙，祖籍云南，出生于应天上元。万历二十三年乙未年进士。官至吏部侍郎。受夹刑两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沈惟炳 沈惟炳，湖广德安府孝感县人。万历四十四年丙辰年进士，官至吏部左侍郎。受夹刑两次。张维机 张维机，福建晋江人。天启乙丑年进士，官至吏部侍郎。受夹刑两次，又受头箍刑一次。他的仆人也被夹刑两次；张维机夺过贼军的刀自刎而死。见《国变录》。能够夺刀自刎，可以说很壮烈了，可惜行动得太晚。金之俊 金之俊，字岂凡，浙江嘉兴人。万历乙未年进士，官至兵部添设右侍郎；出任昌黎巡抚时被捕，受夹刑两次而没有死。后来成为大清朝的宰相。此公很有经世济民的志向，我为此深感惋惜。《甲乙史》说：三月二十七日，金之俊交出白银一百两，健儿在屋中给他施夹刑，随后一起饮酒。陈必谦 陈必谦，南直常熟人。万历四十一年癸丑年进士，官至工部侍郎。受夹刑两次而受伤，被关押起来。同被关押的人辗转叹息，陈必谦却枕着一块石头，像平常一样鼾声大睡。后来逃回故乡。他平日在乡里素有清廉正直的声誉，乡人听说京城发生变乱时，都料定他一定会死；他最初从北方传来的名单中也被列为死难者，后来却大大辜负了众人的期望。回乡后遇到土贼，手掌和手指受伤，狼狈逃脱。回乡几天后便因病去世，可惜啊！王正志 王正志，北直河间府静海县人。崇祯戊辰年进士，官至户部右侍郎，负责督运西路粮饷。《国变录》说：受夹刑两次，他的儿子也受一次夹刑、一次桚刑。有人说他后来被放出，加入叛逆一方。张忻 张忻，山东莱州府掖县人。天启乙丑年进士，官至刑部尚书。方拱干 方拱干，南直桐城人。天启戊辰年进士，官至左谕德，兼任侍读。听说城破时，他还躺在床上，拿刀割胡须，割到一半就被家人抱住制止，最终还是被贼军捉获。方拱干用四名美婢贿赂姓罗的贼将，得以免受夹刑；随后何瑞征、杨廷鉴竭力推荐他，说可以任宰相。原来何瑞征是他的同年，杨廷鉴是他的门生。方拱干的家眷全都住在杨廷鉴的住所里。四月初三夜，伪尚书张琦然骑马来到方拱干所在之处，与他深谈很久，说：“不久就要重用你了，老先生不必过虑。”这些话是方拱干的一个小童逃回南都后所说的。小童非常俊美，罗将还想得到他；方拱干已经答应把他送给罗将，但这个小童害怕贼军，逃回了南都。他逃回时，方拱干还没有正式授官，只穿着青衣，戴着小帽，额头贴着写有“顺”字的黄纸。胡世安 胡世安，四川成都井研人。崇祯戊辰年进士，官至少詹、侍读。受夹刑两次。卫允文 卫允文，字紫菴，陕西西安韩城人。崇祯辛未年进士，官至谕德。因剃发而被捕，受夹刑两次。杨昌祚 杨昌祚，南直宁国宣城人。崇祯甲戌年进士，官至翰林院左中允。因剪发，受夹刑两次。林增志 林增志，字任先，浙江温州瑞安人。崇祯戊辰年进士，官至翰林院编修。因剃发，受夹刑四次，十分惨烈。宋之绳 宋之绳，南直隶应天府溧阳人。崇祯癸未年探花，任翰林院编修。剃发后被捕，因为杨廷鉴、周钟在王旗鼓前极力推荐他，免于受夹刑和囚禁。李士淳 李士淳，广东潮州程乡人。崇祯戊辰年进士，任翰林院编修。受夹刑四次，十分惨苦。

译方以智 方以智，南直隶桐城人。崇祯庚辰年进士，任翰林院简讨，充任定王讲官。听说变乱发生后，他逃出城外，遇到苏州人陈伯明，仓促间互通姓名，彼此叹息哭泣，悄悄逃到禄米仓后面的夹巷，看见草房旁有一口大井，想要投井自尽，恰好有几个人来挑水，因而没有成功。陈伯明把他留在自己的寓所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家人和四名士卒一同搜寻找到了他；原来家人害怕惹祸，已经替他报了名。四名士卒挟持他去见伪刑官，逼迫他承认献银若干，后来他乘机逃回。方公字密之，大清朝建立后，他祝发出家，不再做官。康熙五六年间，他住在江西庐山开先寺，当时官民都恭敬礼待他，称他为大和尚；他的气度安详和顺，不像从前任讲官时那样严肃。万发祥 万发祥，江西临江府新喻人。崇祯癸未年庶吉士。《国变录》说：庶常馆的人都被留用，没有受夹刑的；万发祥把脸涂黑，装聋作哑，于是才免于夹刑。朱徽 朱徽，江西南昌府进贤人。崇祯辛未年进士，任刑科给事中。有人听说他跟从了逆贼。彭琯 彭琯，湖广永州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工科给事中。有人听说他跟从了逆贼。冯登垣 冯登垣，江西瑞州府新昌人。崇祯庚辰年进士，任浙江道御史。吴邦臣 吴邦臣，浙江绍兴府山阴人。崇祯庚辰年进士，任山西道御史。郑楚勋 郑楚勋，福建兴化府莆田人。天启甲子年举人，任云南道御史。曹溶 曹溶，字秋岳，浙江嘉兴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御史。我听说曹公留心著述，想去拜访他。吴孳昌 吴孳昌，河南籍，江西南昌人。崇祯庚辰年进士，任吏部主事。因为剃发，受夹刑两次。杨元锡 杨元锡，字康侯，福建泉州府晋江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吏部主事。十三岁考中科举，十四岁考中甲科，荣耀地进入天部，众人都羡慕他，认为他是仙佛转世；没想到他也到了忍受羞辱、含垢忍辱的地步，可惜啊！有人注说他跟从了逆贼。张鸣骏 张鸣骏，字赓阳，福建漳州府龙溪人。崇祯庚辰年进士，任户部主事。陆禹思 陆禹思，南直隶溧阳人。崇祯庚辰年特用，任户部郎中。有人听说他跟从了逆贼。彭敦历 彭敦历，南直隶丹阳人。崇祯庚辰年特用，任户部主事。有人听说他跟从了逆贼。朱芾煌 朱芾煌，湖广王开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兵部郎中。刘若宜 刘若宜，南直隶怀宁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兵部主事。不是这样，怀宁隶属凤阳府。陈鹏举 陈鹏举，湖广黄州府麻城人，天启丁卯年举人，任刑部员外。不去拜谒而被捕，见到伪刑官后，伪刑官呵斥他跪下，他不屈服；于是乱棍齐下，几乎被打死。家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代他去死，贼人认为他有义气，便释放了他。以忠义为主、以仆人为对象的这种情况，在刑罚侮辱中并不多见，应当表彰并记载下来，不能一概与众人同列而埋没他的品格。李逢申 李逢申，南直隶青浦人。万历己未年进士，任工部郎中。受夹刑三次，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嵩人把李逢申和朱积作对联说：朱帝蒙尘，只为邪臣早服；李凶张焰，皆因甲岁逢申。“早服”是朱积的字。聂一心 聂一心，四川叙州府富润人。崇祯庚午年举人，任工部郎中。潘国春 潘国春，浙江绍兴府余姚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工部员外□，有人听说他跟从了逆贼。赵士锦（有檄） 赵士锦，南直隶常熟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工部主事。邹逢吉 邹逢吉，江西湖口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工部主事。受夹刑而死。申济芳 申济芳，南直隶长洲人。官生，任兵部主事。他没有去拜谒，被长班告发，因而被捕。贼人说他是相国之后，家中一定积蓄很多；但申济芳实际上很贫穷，刑罚使他损伤了一只脚，后来又和陈必谦一同被关在一间兵房里。当天夜里死了好几个人，申济芳也在其中。守兵把情况报告上去，有命令让各人都发往会同馆；士兵对死者每人再打五棍，然后才发往那里。申济芳被移到馆中，馆主人看见他的喉咙微微动着，给他灌水后发现还有气，恰好他的家人前来共同察看，于是他又活了过来。询问他受棍时的情形，他说全然没有感觉，只有第五棍似乎稍微感觉到有东西打在身上。《甲乙史》说：四月初九，东边的军情报告已经十分紧急，贼人把这件事隐瞒了；被拘禁的人全都释放，只有申济芳等几人被留下，各自给绳子让他们上吊自尽；之后每个人又被加打五棍，申济芳被抬回去入殓后又苏醒。孙从度 孙从度，北直隶保定府清苑人。崇祯戊辰年进士，任太仆卿。《国变录》说：受夹刑四次，被追索银四百两，死在家中。《甲乙史》说：祭酒孙从度住在金台会馆，因病躺卧在床，有一位罗将军来住。孙从度派仆人拿名刺前去致意，罗将军大怒，立即骑马进入馆内查验他的病情。孙从度的妻子一向强悍，迎面便骂罗将军。罗将军命人用铁索捆住她的脖子，又把孙从度抬到自己的住处拷问，孙从度当场毙命。又对他的妻子施以七次拶刑、百下敲打，十根手指全都被打断，她才招供说史藻把许多金银藏在窖中，搜得七千两，献给李自成。因此，翰林都被定罪，缴纳饷银一万金。这是三月二十三日发生的事。官衔和事情经过与前文略有不同，姑且保留下来，等待考证。刘明偀 刘明偀，山东东昌府恩县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中书科掌科事。因为剃发，受夹刑两次。陈翔 陈翔，福建福州府闽县人。崇祯癸未年进士，任中书科。因为剃发，受夹刑两次。郝杰 郝杰，顺天府籍，陕西延安府绥德州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行人。因为剃发而被施以夹刑。谢于宣 谢于宣，浙江宁波府鄞县人。崇祯癸未年进士，任行人。因为剃发触怒对方，受夹刑三次，几乎丧命。刘中藻 刘中藻，福建福州府福安县人。崇祯庚辰年进士，任行人。他一向有文名，因直言表示愿意回归原籍，触怒贼军，被施以夹刑。后来刘中藻在永历年间任职。己丑年，大清兵到达福宁，刘中藻处境穷困，便上吊自尽，也是一位殉难之臣。龚懋熙 龚懋熙，四川重庆府江津人。崇祯庚辰年进士，任太常寺博士。

译沈浣先 沈浣先，南直隶昆山人。举人，任武学教授。因夹刑损伤了一只脚，被追索白银五百两，四处借贷才凑足。《国变录》记载：还有郑逢兰、范方，都记为受夹刑一日一夜而死。蔡国光、曹惟才，都记为受夹刑一次。何肇元，记为受夹刑一次后逃走，又被捕获。李起龙因为剃发而受夹刑，他的姓名不在名单中，附记于此，等待考证。又有杨若桥、汪光绪，被拘禁捆绑但尚未受夹刑。又说，二十一日，点名百官完毕，没有涉及冷员。二十三日至二十五日，遍捕各官并加以拘禁捆绑，也没有涉及一名冷员。只有吕兆龙于二十三日投水，二十七日陈翔、刘明汉、郝杰、李起龙、谢于宣因剃发，刘中藻因直言触怒贼军，被拘禁并施以夹刑。其他被收捕的冷员，都是被贼兵横加拘捕，不在点名册的数目之内。刘有澜 我已经把他写入前卷的殉难者中，这里不再记载。贼军囚禁士大夫，用夹棍逼取金钱，这是古今未曾见过的事情，也是古今所没有的惨状。然而，贼军并不是因为亲近某些愿意任用他们的臣子，也不是因为仇恨某些不愿被任用的臣子。在点名时，只看士大夫自己愿意被任用还是不愿意被任用。夹刑也有两种：身居要津、财物流通显达的人，就夹取他们的银钱；至于任职冷僻、闲散的人，有的是因为触怒贼军而受夹刑；有的已经受完夹刑、交足银钱，却仍然请求任用；有的已经剃发，而贼军必定不肯任用；有的宁愿忍受夹刑，也不肯到吏部报名。人的品格各不相同，因此把这些情况一并保存下来。幸免于难的诸臣 周奎 周奎，字云路，顺天籍，南直隶人。因是国丈，被封为嘉定伯。他性情十分吝啬，内监奉旨劝他捐助，他只缴纳了一万二千金。贼军来势紧急，各府都迁移自己的财物，只有周奎安然不动。城池已经攻破后，有几个士兵到府中，周奎厚加犒赏，他们便离开了。不久有一名张姓贼将到来，占据他的房屋，周奎的夫人卜氏以及婆婆、儿媳，都上吊自尽。卜氏就是前后两位皇后的亲生母亲。周奎的几个儿子都被捆绑带走。士兵对周奎的侮辱尤其严重，后来又有权将军李至到来，张姓贼将避开了。李至见周奎谦卑退让到了极点，很是怜悯他，于是拨给他几间小屋，使他幸免于刑罚和死亡。儿子铉受夹刑但没有死，小儿子鐶锺以及孙子澄、清、泽都还活着。外间传说周奎献出太子以求免死，但京城中完全没有这种说法。这种传言出自周奎亲戚的口中。大体上是因为他吝啬而招来诽谤。另有一种说法：李牟数落周奎平日鄙吝，命令他背柴挑水来羞辱他。《殉难实录》说：周奎正在寻死、准备上吊之际，被贼军擒获，送交伪刑官，受夹刑三次；他没有死，被以侵占赃物七十万定罪，府第、藏库、器物和田产全都没收入官。将军李牟占据他的住宅，将嘉定伯幽禁起来。三种说法各不相同，一并保存，等待考证。董象恒 董象恒，南直隶华亭人，万历己未年进士，任巡抚。他在狱中被拟定以充军饷来赎罪，获释后逃亡。周亮工 周亮工，河南祥符籍，江西抚州府金谿人。崇祯庚辰年进士，任御史。他以知县的身份被行取为御史，任命已经下达，见形势危急，不能任职，便逃走了。郑二阳 郑二阳，号潜菴，河南开封府鄢陵人，万历己未年进士，任安、宁、池、太等处巡抚、佥都御史，从狱中获释后逃走。曾樱 曾樱，号二云，江西峡江人。万历丙辰年进士，任巡抚。从狱中获释后逃走。施元征 施元征，南直隶无锡人。万历己未年进士，任副使。他从狱中出来后，有一名魏姓贼将，是他的同年，给了他一支令箭，让他和父亲一同南归；途中因此获得财物。正因为有令箭，才请求他把自己带到南方。曹鼎臣 暗中藏匿，不肯出来。张伯鲸 张伯鲸，字□海，南直隶奉州人。万历丙辰年进士，任兵部左侍郎。逃走得最早。王都 王都，浙江嘉兴府崇德人。天启乙丑年进士，任太常寺少卿。汪惟效 汪惟效，南直隶徽州府祁门人。崇祯辛未年进士，任工科都给事中。杨尔铭 杨尔铭，四川叙州府筠连县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广东道御史。周仲琏 周仲琏，浙江湖州府长兴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礼部郎中，剃发成为乞丐僧人后逃走。进士程源曾在路上遇见他，两人相对痛哭。蒋臣 蒋臣，南直隶安庆府桐城人。由荐举入仕，任工部主事，剃发后逃走。程子奇 程子奇，江西饶州府浮梁人。天启丁卯年举人，任国子监学正。钱国瑞 钱国瑞（原缺），以知县身份行取，在京城任职。程兆科 程兆科，江西广信府人。崇祯癸未年进士，新选为行人。谈贞良 谈贞良，浙江嘉兴人。崇祯癸未年以五经中式。鲁五典 鲁五典，南直隶太仓人。崇祯癸未年进士。宫伟鏐 宫伟鏐，南直隶泰州人。崇祯癸未年进士。史夏隆 史夏隆，南直隶宜兴人。崇祯癸未年进士。王崇简 王崇简，顺天府人。崇祯癸未年进士。施璩 施璩，浙江湖州府归安人。崇祯癸未年进士。林饬 林饬，福建福州府福清人。崇祯癸未年进士。严通 严通，福建福州府人。崇祯癸未年进士。以上进士，均等待候选。跟从叛逆的各位臣子 古语说：臣子不能图谋作乱，一旦图谋作乱就一定会被诛杀。只要有一个念头违背君臣大义，尚且有固定的刑罚，何况公然在贼廷叩拜起舞、接受他们伪造的命令呢？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怀着贪生怕死的心思，抱着观望风向、揣测气运的意图。当初姑且图谋活命，也确实是被形势所迫、无可奈何；但后来竟同叛贼周旋，反而几乎希望贼寇能够成功，既然连肝肠都完全改变了，脖子还能保全无恙吗？起初边疆出了事故，往往还归咎于宽政；渐渐导致诸臣习惯于苟且求免，即使厚着脸皮跟从叛逆，也庆幸可以不被诛杀。人心变到这个地步，当权者如果不能完全抛开私情，大力伸张国法，恐怕人伦从此就会彻底昏暗了。只是流言彼此不同，难道没有虚实之别吗？喜欢传播奇闻的人争相传说，有的或许出自爱憎之口。记载姓名，只有取信于人罢了。定岳尚且经过精心考察，这件事则应交给廷尉办理。

译杨观光 杨观光，山东登州招远人。崇祯戊辰年进士。官至右庶子兼侍读，任伪礼政府右侍郎，和梁兆阳、叶初春一起迎接闯王并接受官职。《国难纪》说：五月初十日，贼寇召杨观光进入文华殿，问祭祀郊天时为什么不吃荤、不饮酒、不接近女色、不执行刑罚，是否也有道理可说。杨观光叩头说：天与人是一气感应的；不吃荤、不饮酒，是想使心志清明；不接近女色，是想使呼吸和精神爽利；不执行刑罚，是想培养天地慈和的气息，以感通上天。贼寇说：有道理！有道理！先生说得对。以后先生常进来讲讲，请留下来坐着等茶。杨观光辞出时行礼。李自成送到屋檐下，也向他作揖。此前二十四日曾召见过一次，谈话内容没有流传下来。这次是四月初二日。《甲乙史》说：这天杨观光拿着门生名帖，见到刘宗敏有四轿开道、棍棒随行，俨然像都堂。四月十三日，杨观光带着家眷出行，到望风台时被杀。杨汝成 杨汝成，南直华亭人。天启乙丑年进士，官至礼部侍郎兼侍读。北来单说，先因年老释放归乡，后来又因刑罚而死。《国变录》说：杨汝成被夹刑一次，把古玉、金壶等物托周锺送给王旗鼓，仍然接受了官职。但他的本乡有讨伐叛逆的檄文，叙述得很详细；即使其中不免有所粉饰，他跟从叛逆大概接近事实。《公讨檄》注说：杨汝成的祖宗世代列身簪缨之家，父子相继做官，翰林院中枝叶繁盛；他是那个家族的侄子。杨汝成起初想取得会试第一名，拿三千金的欠票送给顾秉谦，怕顾秉谦不相信，又请陆伯符作保；后来没有全部偿还，顾秉谦的儿子顾台砥多次索取，杨汝成又用金便壶请托崔呈秀，把他引荐给魏忠贤，于是得以收为义子。他主持江右乡试时，定价四千金；到丁丑科，杨汝成列为首房第三名，试题是“贤者在位”三句，正是杨汝成拟定的。因为杨汝成事先把题目到处炫耀并出售，京城中人人都知道。等到贼寇攻破京城，杨汝成先把几名妾送给刘宗敏、牛金星，所以得以不被杀。他上表说：陛下向燕都问罪，威势行于夷夏；抚恤江左百姓，恩泽甚至及于昆虫。伏念臣杨汝成年老衰残、没有力量，愿做放牧的牛，摩顶受恩；甘愿效法识途的老马。其门生□青缙已经投降贼寇，称刘宗敏为恩主，预先请求从宽处理；又极力向牛金星推荐他，使他得以列入春卿之列。见到周锺时，他说天下统一已经确定，并献上江南户口数，贼寇于是存问他的儿子。杨时奇、杨时亮、杨时宪，以及奴仆宋庆等人，尤其希望在内应接云云。项煜 项煜，字仲昭，号水心，南直吴县人。天启乙丑年进士，官至少詹兼侍读，任伪太常寺丞。贼党黎志升，是他在甲戌年录取的士子。《国难录》说：当时京城传言黎志升是贼寇的心腹，推荐项煜担任大官，项煜便对众人公开说道：大丈夫既然不能保全名节，就应当建立盖世功名，做到像魏征、管仲那样也可以。等到被授予太常寺丞，他的意气便沮丧了；奉伪命祭祀泰山，乘驿马奔驰经过山东时，才改换服装逃走，径直前往南都，想进入官班，却被驱逐。项煜一向是巨宦，起初属于魏忠贤一党，不久又向东林党献媚以求脱身，于是重新恢复旧日的财产，家中建起华丽的门第，很快变得极其富有。他所居住的地方有假山，是徐氏的名产，花费一万二千金才买到。凭着翰林词臣清修之士的身份，却一人占有这样的东西，奢侈到这种程度，他的品行也就可想而知了。他在乡里播下怨恨，最终化为灰烬，可悲啊！何瑞征 何瑞征，河南汝宁信阳人。崇祯戊辰年进士，官至少詹兼侍读。贼寇考选时列为第一名，授予伪宏文馆学士，负责教习庶吉士，并与韩四维、杨廷鉴、周锺、魏学濂带头劝进。朝贺时他最先行礼，后来跟随贼寇向西逃走。《甲乙史》说：四月初四日，贼寇让何瑞征掌管宏文馆。何瑞征收取庶常裴希度等人的银钱，请牛金星到官署，饮到任酒。陈名夏 陈名夏，字伯史，南直溧阳人。崇祯癸未年会试第一名、殿试探花，官至编修，兼任户科、兵科都给事中。他有一名妾，是京城人；听说发生变乱，便把妾送回娘家，因此藏匿在那里。后来得到煤山传来的凶信，两次想自缢，都被妾的家人救下；他暗中出城谋求逃走，却遇到侦察贼情的人，被捆绑押往伪都督刘某处，恰逢刘某不在，于是被解送到伪刑官王某那里。王某远远看见他，喊道：您莫非是溧阳的陈伯史先生吗？陈名夏回答说：是。王某解开他的绑缚，向他作揖说：先生还认识我吗？陈名夏说：不认识。王某原是山西的生员，几年前曾向南游历而没有际遇，到了溧阳，陈名夏曾留他吃过一顿饭，还送给他路费，时间久了已经忘记。到这时，王某说起这件事，把他留在住所中供给饮食。陈名夏哭泣着请求离开。王某说：先生的大名已经传扬在外，离开这里将到哪里去？留在这里一定会有重用。陈名夏坚决不肯，王某强行留他三天。陈名夏暗中出走，又被贼党四处搜寻。陈名夏自己说王某曾见义释放自己，于是再次被押去见王某。王某说：我本来就说过了，离开这里一定不能免死，所以又把他留下。适逢儿女亲家宋之绳受到夹刑，向人借钱。贼寇说：你父亲刚把饷银解送到京城，怎么能说贫穷？宋之绳的父亲宋劼任监军道佥事，宋之绳急忙把亲家陈名夏找来作证。王某于是也减轻了宋之绳的刑罚。这样一来，陈名夏通贼的名声便大大传开了；又因为王某的推荐而被授予编修，陈名夏却不肯就任，日夜请求回去。王某于是送给他路费，暗中护送他出城，所以陈名夏回去得最早。陈名夏因为一顿饭和一笔路费的缘故而免于死亡，也因为这件事蒙受恶名，难道不是天意吗？陈名夏自己另有辨白的揭帖，却始终不敢明说这件事。我从北方来的一位朋友那里听到此事，他讲得很详细。然而各份名单都把他列入跟从叛逆者之中，我不敢擅自为他开脱。姑且把听来的情况附在这里，等待公论。大清朝初年，陈名夏任宰相，后来因事而死。韩四维 韩四维，籍贯属顺天昌平州，原籍河南嵩县。崇祯辛未年进士，官至谕德。他愿意缴纳二万银两，求任国子监司业却没有成功，只被授予伪宏文院修撰。试问司业有什么特别的好处，竟要花这么多钱，不过是借这个名目向贼寇献媚罢了。贼寇也鄙视他，把他降为修撰，难道不是耻辱吗？这是词林中最没有操守的人。庚辰年十月，观音山的僧人对我说：大清朝时，韩四维住在苏州的观音山，放肆得很，山中各处静室的僧人无不被他欺诈侵害。不久，他的座主某人因为有大事到他家去，韩四维想躲避，又请求给少量银钱；韩四维的仆人推辞说，他在观音山。等到座主到山中寻找他，仆人又推辞说他在家里。座主大怒说：我拼上这一身，也要把他牵连出来。于是因这番言词牵连到韩四维，韩四维被拘到南京下狱。狱卒用九条铁链锁住他的脖子，地面全是青石；韩四维没有银钱使用，受冻挨饿得厉害，当夜就死了。

译杨士聪 杨士聪，山东兖州府济宁州人。崇祯辛未年进士，官至谕德，任伪户政府少堂。徐凝生《国难纪》说：亲眼看见他门上贴着“钦授宫衔”的牌子，有时还打开刑具侮辱人。高尔俨 高尔俨，北直河间静海人。崇祯庚辰年榜眼，官至编修，任伪宏文馆修撰。杨廷鉴 杨廷鉴，字冰如，号靖山，南直武进人。崇祯癸未年状元，官任修□。他剪发想要逃走却没有成功，投降后被授予伪宏文馆修撰。《睹记》说，伪相牛金星推荐杨廷鉴和周锺起草诏书，两人互相争着起草，几乎挽起袖子动手。以状元的身份竟到了这种地步，把这件事载入青史，难道不羞耻吗？由此看来，名声是造物主所忌讳的，只有有福气的人才能享有它。张之奇 张之奇，江西建昌新城人。崇祯戊辰年进士，官至简讨，任伪宏文馆编修。各份名单记载都相同，只有《国变录》注明他任顺庆府尹。刘世芳 刘世芳，陕西延安肤施人。崇祯庚辰年进士，官至简讨，任伪宏文馆编修。《公道单》把他误作府尹。梁兆阳 梁兆阳，广东广州府番禺人。崇祯庚辰年进士，官至简讨，任伪兵政府侍郎。他是最早提出助饷之说的人之一，和同样想求官的同伴各自写下五千金，托宋企郊先递上手本。二十三日，他被召见，叩头说：先帝并没有什么失德之处，只是刚愎自用，所以君臣之间气脉不通，导致万民遭受涂炭，灾害一齐到来。闯贼说：朕只是为了这几个百姓，所以起义兵。梁兆阳立即叩头说：我皇使百姓脱离水火之灾，从秦地进入晋地，经过恒代直到京城，兵器没有沾血，百姓都拿着席子和酒浆来迎接王师。真是神武而不嗜杀，完全可以与隆盛的唐、虞相比，即使商汤、周武王也不足以相提并论。臣遇到这样的盛世，岂敢不竭尽忠诚，以报答知遇的厚恩。闯贼大喜，留他坐下等茶，态度十分亲切。辞别时，梁兆阳向上作揖，贼寇也向下作揖。梁兆阳起身后，贼寇还没有起身，于是他又作揖退出。他把这番话告诉门生贡士伍世魁，伍世魁因此传给众人。后来又召见了一次，谈话没有流传下来。梁兆阳的字中都作“林”。赵玉森 赵玉森，字君立，号月潭，南直无锡人。崇祯癸酉年举人，专心研究边防策略；到庚辰年考中进士，召见答对时叙述详细明白，问到边疆事务，回答时一边说一边哭。先帝认为他有才干，亲自选拔为翰林简讨。当时人称这是钦赐翰林，刚刚出任封藩官，众人都很以此为荣。本乡公揭说：十九日，他到马君常太史寓所拜访，回来后到了同乡王孙蕙的寓所。王孙蕙说：百种品行以孝为先，你家中还有太公在世，还是成全一个孝子吧。于是两人携手到贼寇那里报名。路上遇到张琦、秦汧，谈话意气相合，便握手同行。伪授赵玉森为四川内江县令。赵玉森与宋企郊有旧交，请求改选山东近处的地方，宋企郊答应了。周锺 周锺，字介生，南直金坛人。崇祯癸未年庶吉士，任伪宏文馆简讨。贼寇一方很仰慕他的名声，称他为周先生，劝进表实际上出自他的手笔。他逢人便夸奖牛老师，赞叹不止；李密不过是错误地斥责伪朝罢了。同馆的人大多含着眼泪忍受羞耻，几乎都希望能够活着回来；只有周锺扬扬得意，骑马拜访宾客。他多次经过梓宫，挥鞭而过，连看也不看一眼，同辈人对此还在心中非议他。三十年雄踞文坛，联络声气，一旦名节扫地，书林中的选本和刊刻本都删去他的名字；文章这一途，难道还值得相信吗？《甲乙史》说：三月二十三日，庶吉士周锺、魏学濂上了一道请求安葬先帝的公开奏疏，投到文谕院顾君恩那里。顾君恩说：诸位也是做沽名钓誉的事，等牛相来了，我就亲自奏明，把你们的奏牍撕碎。周锺原是金坛名士，是复社的首领。牛金星见到他，叫道：这是周介生先生吗？命他写《士见危致命论》，对他大加赞赏。周锺逢人便夸牛老师对自己知遇。《沈国元大事纪》说：劝进文中有“比尧舜而多武功，迈汤武而无惭德”这样的话，甚至斥责先帝为独夫，其中有些话是臣子万万不忍说的。传言说这是周锺的手笔。又有“存杞存宋”等句。龚鼎孳对人说：这些话出自我的手笔，周介生想不到能写出这样的话。沈国元又说：人的志趣没有不能从细微之处预先看出的。复社刚成立时，我常和周锺同床夜谈，他只是喃喃而谈，话说不出口，别人有所回应却没有辩论，相对而坐很不痛快。不过他一落笔，就像风驰雨骤，确实是天才，只是要进入古人的境界还不够。他交往的人并不杂乱，深深自我收敛，幽静贞洁，完全像处女一样。后来被吴昌时等几个人牵引，每天走向险诈之途，渐渐沉溺于贿赂和财利；我知道他不再留意清淡的交往，于是我们各自按照自己的志向行事。有一个人是社中的健行者，传檄遍告众人，还亲自写信向我索取五十金作为见面礼。我谢绝他说：我和介生是旧交，恐怕不需要这个。奸人于是怀恨在心，纠集许多人进谗言。等周锺考中后，洋洋得意，不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都把能够有幸远远看见周先生的面貌举止当作幸事。〔强，口代弓〕我断绝了与外物的交往，拿今天的情况来看，又怎么样呢？唉！在文坛上纵情酣战，落笔时每逢题目涉及君父，总要填上忠孝的言辞。三月十九日发生了古今未有的惨变，为什么不以一死到地下去殉皇〔上〕，却厚着脸皮苟且偷生，屈笔写作来取悦贼寇？没过多久，南都正式即位，弹劾的奏章纷纷而来，读到这些文字时简直无处安放自己的脸面，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表文说：比尧舜多有武功，比汤武也没有可惭愧的德行。又有“独夫授首”等话。一时之间，这被传为士林的羞耻。周锺十三岁时参加院试，试题是《夫明堂者》，考取第一名。他与苏州的杨廷枢、徐汧等人创立复社，名声传遍海内。崇祯己卯年考中乡试，成为陈函煇录取的士子。后来杨廷枢、徐汧、陈函煇先后殉难，而周锺却因投降叛逆而被诛杀。他将来凭什么在九泉之下见那些贤良的老师和朋友呢？我从前曾看过他面对重大节义时所作的文章，其中说：事后容易谋划，事前容易建立功绩，最难的只是临事之时。我完全同意其中关于忠贞的佳句，也认为文章把学识和无欲作为根本。文章写得确实好，可是临事时怎么会如此颠倒悖逆呢？金坛的贺生对我说：周锺像扬雄，意思是说他的劝进文等同于扬雄的《剧秦美新》。我的意思是，周锺的古文博学不如扬雄，而他的表文比《剧秦美新》还要厉害，恐怕还不如扬雄。贺生说：周锺祖祠的匾额上写着“一门七进士”。有一天，有人在旁边题写“三代五奸臣”。众人都传说此事。我认为，明成祖当年恼怒方正学不肯起草诏书，便诛灭了他的十族。如今周锺又和杨廷鉴争着起草诏书，这就是成祖杀戮忠臣所得到的报应。天意也真是巧妙而幽微啊。对于周锺，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

译朱积 朱积，南直松江华亭人。崇祯癸未年庶吉士，任伪宏文馆简讨。□□□□□，这也是声气交游中的大名士。史可程 史可程，河南开封祥符人。崇祯癸未年庶吉士，原任官职。贼寇逼迫他给在部院任职的史公写家书，正遇到战事紧急而没有写成；即使这封信果真送达，阁部史公也一定会愤怒地把它撕碎。梁清标 梁清标，北直真定府真定县人。崇祯癸未年庶吉士，原任官职。一种说法是改任外职。成克巩 成克巩，北直大名府大名县人。崇祯癸未年庶吉士，原任官职；一种说法是改任外职。鲁栗 鲁栗，浙江绍兴山阴人。崇祯癸未年庶吉士，原任官职。李化麟 李化麟，陕西西安韩城城人。崇祯癸未年庶吉士，原任官职。张元琳 张元琳，福建晋江人。崇祯癸未年庶吉士，原任官职；一种说法是防御使。刘余谟 刘余谟，南直安庆怀宁人。崇祯癸未年庶吉士，原任职务。因为相貌不合贼寇的心意，改任外职。李长祥 李长祥，四川夔州府达州人。崇祯癸未年庶吉士，原任官职；一种说法是改任外职。赵熲 赵熲，河南开封府项城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改任伪直指使。因为与牛金星是乡里同年，所以多次得到牛金星援引。杨栖鹗 杨栖鹗，陕西汉中府西乡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任伪直指使。魏学濂 魏学濂，字子一，浙江嘉兴府嘉善县人。他是忠节公魏大中的次子，孝子魏学洢的弟弟。忠节公遭受魏忠贤党羽制造的灾祸而死，魏学洢也以身殉父。崇祯初年，魏学濂徒步进京，伏在宫门下申诉冤情，又刺血上疏，弹劾阮大铖、傅櫆与逆宦勾结，实际杀害诸位贤臣，请求依法论罪。天子为之动容，对忠节公加以抚恤和追赠，并将阮大铖、傅櫆一并治罪。魏学濂想到自己蒙受国家深厚恩典，又见天下多事，便想以功名显达，进一步用心研究天文、地理、兵农、礼乐、刑律的要旨，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效力驰驱，以报答并完成国家的恩德。壬午年乡试中举，癸未年考中进士，授庶吉士。当时贼军攻破秦、晋，京师戒严，魏学濂与同官吴尔壎、枢曹成德等人日夜流泪，谋划防御的办法。当时皇上每天召见大臣询问政事，魏学濂极力请求太子或二王前往南方镇守，又说应当组织京畿附近的义士，组成勤王军。编修陈名夏懂得军事，而且熟悉太行山左右的豪杰，应当授予他事权，让他出京号召。先帝认为这些意见正确。恰逢朝廷的议论尚未确定，贼势却一天比一天逼近。魏学濂于是派遣密使奔赴容城，与孝廉孙奇逢等人约定联络勇士和忠臣赴难。计划已经定下，还没有得到回报，贼军便逼近城下，围攻了三天。城池陷落后，魏学濂出城，在金水桥遇到陈名夏、吴尔壎、方以智，便说：‘我们这些人打算以死报答先帝。’魏学濂说：‘死很容易，只是考虑到事情还有可以做的地方，我不愿轻易把有用的身体一死了之。’于是他说，太子和二王仍然在，真定、保定之间的义军早晚也将到来，难道不能稍微忍耐片刻等待他们吗？不久，太子和二王被贼军侦察发现，遭到挟持带走，有人传说他们在永平遇害。此前约定的孙奇逢等人因为耽误而错过了期限，共事者有人拉着魏学濂想向南逃，他便呜咽着起身说：‘从前我之所以没有死，是想有所作为。如今一切都完了，我魏学濂按义理不怕一死，来向九泉之下的先帝复命。难道我不知道穿破衣、吃粗食也可以苟且活命吗？如今形势并不是不能向南逃，只是先帝已经为社稷殉国，我作为侍从之臣，却不能用自己的身体跟随他。先帝在天之灵，难道会容许我逃避吗？即使不是这样，先父兄如果有知，正在地下谈笑着等我；我又不能用素棺、白旐把他们安葬在先祖墓旁，难道还能厚着脸皮、屏住呼吸，再拿着酒爵在家庙前向他们敬酒吗？况且贼军既然公然图谋篡位，就一定会强迫士大夫参加朝贺，我难道还能忍心再次向北面拜倒吗？你们走吧，各自珍重，替我向故人告别。’ 考叔有母亲，彦升有儿子，这本来就是后死者应

译当承担的责任。因此他作了绝命诗：‘忠孝是千古的大事，对我来说只是家传的风气。一死轻如鸿毛，面临危难必须从容。有血可以洒在微小的身躯上，只因官位卑微，不是侍中。有舌头还可以保存，也比不上常山公颜杲卿。于是约定志同道合的朋友，伸长脖子接受霜刃。不能空着拳头，与他们争个高下；不能奉迎龙种，再建立奇功。死后如果还有多余的罪过，我哪里敢说自己是赤胆忠心。只是痛惜母亲已经白发苍苍，七十岁了还要亲自操持饭食。家中有五位丧事尚未安葬，只能留下来让儿子、侄子办理封墓。人生谁能活到百岁，长寿和夭折最终都同归于死。我比兄长和弟弟年纪都大，唯独我活得最长。高堂之上不必再悲伤，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孩子。我辞别母亲而去侍奉父亲，生死虽然相隔，仍如同在西在东相随。尸骨即使不能归葬，也要把这诗筒埋在这里。墓旁的树木总有长到合抱之时，清越的诗韵也将传入秋日的松风。’他又说：‘起初听说天子将要出逃，接着又传说天子逃亡后被放回乡里；后来又盼望义旗在四方兴起。这三件事如今全都不可能了。该死的时候不死，实在惭愧惶恐。有几家人闭门全家自焚而死，有几个人上吊追随天子。王章不屈服，被肢解在城楼上；金铉跳入御河自尽。街头男女大多不读书，西城井中尸体为什么如此密集？耳闻目睹这些事，真羡慕那些死者；羡慕不已之后，又为自己发怒。’ ‘为忠而死、为孝而死，本来就是家常之事；我如果竟然不死，还能做谁的臣子？君主灭亡、国家破碎，即使改朝换代，正统仍像日月一样高悬。等到那个篡位者登位，我再为之而死；我死得本来就晚了，但还可以免于向他下拜。只是遗憾没有写信向年老的母亲报信，告诉她：儿子若不死，请不要过分悲伤。如今儿子羞愧惶恐，已经不能活下去了；只是因为母亲疼爱我，才让我保全身体归来。’他又写信交给儿子，反复叮嘱说，子孙中不是在甲申以后出生的，即使让他们读书，也只希望他们精通义理，不得以做官为目的。写完信后，他自缢而死。魏学濂为人豁达而有大略，慷慨好义，性情极为孝顺。他感念忠节公魏大中遭受诏狱惨祸，终身穿布衣、不穿丝绸，习以为常。母亲病重几乎不治，他割下自己的臂肉和药一起给母亲服下，母亲才痊愈。谈话间偶尔谈到忠义节烈之事，他总是流泪；平生嫉恶如仇，甚至不忍看到恶事，见到也不能容忍。他居乡时闭门谢客，不问外界事务，除公事外不参与任何事情。遇到荒年，他倡议拿出粮食减价平粜，许多人因此得以活命。他又给道路上饿死的人提供棺材，暑月亲自到贫困和患病者家中慰问，从不以此为苦。他有三个儿子：允枚、允札、允桓，都才华出众、英俊卓异，没有辱没忠孝传家的家风。史论说：在生死关头评论一个人，也实在困难啊。甲申之难中，有些人想死便立即死去，如范文贞、倪文正等几位先生，名声与日月同垂，气节在丹青上光耀，确实如此。至于已经死了却没有立即死去的方太史密之、龚给谏孝升、吕中翰霖生、杨修撰静山、熊文选雪堂、陈编修百史这几位君子，君子仍然应当谅解他们的志向。至于死得稍晚但最终还是死去，前后没有差别、忠孝出于同一原则的，只有庶常公魏学濂一人罢了。假如庶常公不死，那么忠节公的精魂骑箕星、乘尾星，在彩虹旗帜和霞光华盖之间往来时，庶常公就不能追随其中；他背负家族名声而玷辱清流，那后果怎么说得尽呢？然而好事者仍把他后死一事作为攻击他的口实。文学曹尔坊评论庶常公，说得好：‘结交联络豪杰，意在报效韩王信那样的君主；忍辱图存，希望辅佐皇嗣。到了必死却还没有死、可以归去却没有归去的时候，臣子处在这种境地，也实在极其困难。最终因为不能完成扶立孤儿的事业，感愤之下自缢而死；虽然没有成就程婴保存赵氏的功劳，或许也没有辱没姜维恢复汉室的气节。’这番话深切而悲痛。因此我特意表

译彰他，用来劝勉那些能够赴死的人，同时也借此看出吴地人喜欢诋毁他人，舌如剑、唇如枪，全不顾灾祸和天罚随后而来。《忠逆史》说：魏学濂是忠臣魏大中的儿子。他的兄长魏学洢在狱中侍奉父亲，背着尸体出来，因此有孝子的名声，早年去世。魏学濂最初听到贼军进逼的消息时，有个曾侍奉过魏大中的老仆劝主人尽忠，不要辜负先老爷一生的名节。魏学濂立即打发老仆回去，随后便投降了（人们传说魏学濂投降贼军，他的母亲说：‘我的儿子一定会为国难而死，姑且等着他。’）。

译嘉兴公的讨伐檄文说：‘伪官魏学濂，像毁坏犁头的狂牛犊，像吃母的逆枭；只有虮虫般肝胆的小伎俩，却凭借名流身份，充当结盟首领，广泛招引丑类。当逆闯向上侵犯都城时，先帝悲痛地为社稷殉难；阁部中如范、倪、施、李等人，断颈而死，壮烈超过杲卿；词林中如刘、马、周、汪等人，全族遇害，可与张巡、许远相比。然而魏学濂看见六部官员溅血，反而在云霓下逞快；听见百官哀号，竟高兴得如同听到鼓吹。奔走在晋贼韩霖的门下，向伪相牛金星的台阶鸣吠；与吴尔壎等人共同议论，竟敢说统一天下毫无疑问。和陈名夏等人一起接受伪职，暗自庆幸自己独受优厚擢用。上疏时为闯王的父亲避讳，接受爵位时歌颂天命归于闯王。手持钦授户部正官的名刺，往来拜谒狐群；等各门保举登记钱粮，便在逆贼幕府中效忠。对逆闯确定君臣名分，对嶙然联络堂属关系。与周锺、朱积等人一起庆贺复社同人的同心协力；面对之祺、企郊一类人，羡慕他们凭借高官而抢先得势。编修礼仪注式，拍掌疾走，夸谈莽、巢之事；草拟诏书，挽起衣袖斥责杞、宋。心中惭愧父亲的官印，穿着绯衣却不知不觉在朝廷上被剥夺；魂魄萦绕贼廷，梦中在那里得到赐予玉带。改名仿效子骏，图谋富贵急迫得如王皮。’ ‘他的罪孽深重，远胜长脚；他的叛逆超过山头。王敦和茂宏王导，尚且还说是同族；朱浚追溯到元晦朱熹，也不过只是后代支系。为什么遗爱再次出现于房乔之后，士雅竟又遇到祖约？可叹姬且那样的人不再出现，少有背叛者，谁来诛杀？假使石厚受刑，石碏的谋划就不会落空。然而三纲还没有灭绝，六等名分仍然存在。张得一投降王则，首先授予西曹之职；达奚珣侍奉羯胡，在东市被腰斩。如今乱臣贼子合在一人身上，即使把他交给虎豺撕食，也难以平息众人的愤怒。应当把他五马分尸，难道只是像鼠辈一样与他同穴就够了吗？然而有的人与他结谱为亲，有的人与他联姻，有的人害怕他背负众人而不肯倒台，有的人担心他的党羽太多而再次逞凶。因为顾惜私人情面，竟甘愿包藏奸贼巢穴。中兴刚刚开始，法令尤其严明。即使吴玠保全西川，也不因吴曦而牵连治罪；但李陵投降匈奴，司马迁受腐刑之事，也必须知道不能逃脱。现在先擂响义军的战鼓，恭敬听取王法。’ 说人的过错可以超过实际，毁谤人的话却不可以超过实际；这类文字，后生人不看也罢。然而我把它记录下来，不是取其尖刻锋利，而是因为其中多少还有一些古书知识。可惜的是，作者只想炫耀自己的笔锋，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善于读书的人应当明白这一点。吴尔壎 吴尔壎，浙江嘉兴府崇德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改任四川保宁府苍溪县伪县令。王自超 王自超，浙江绍兴府会稽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因为年老而且不熟悉事务，没有被任用；王自超向选司杨枝起行贿，杨枝起才准许他补任。附记：听说王自超投降贼军后，在某地剃发出家。过了很久，他夜里回家；他的妻子是祝孝廉的女儿，听到敲门声，问是什么人，王自超说：‘是我。’妻子说：‘你是什么人？’王自超说：‘难道连我的声音也辨认不出来吗？’妻子说：‘当然辨认得出。只是你蒙受朝廷深厚恩典，却不想着报答，反而投降贼子，错得太厉害了。既然已经剃发出家，也就算了。如今还赶着回来，又错了。回来敲儿子的门，更是错了。你不过是想念“雨子”罢了；你赶快走，不要和我们相见。’她最终没有开门让他进来。王自超惭愧地离去。祝氏严格督促儿子读书，儿子完全能够作文，但不让他参加科举考试。祝氏也是一位奇异的女子。又听说王自超年纪很小，前文记载‘年老’是错误的。而且只听说年少而不熟悉事务，从未听说年老而不熟悉事务。可知这是书籍记载的错误，只是事情贵在存疑，我不敢擅自改动一个字。姚文然 姚文然，南直隶安庆府桐城县人。崇祯癸未年考中进士。因为相貌不出众，改授密云县伪县令。刘肇国 刘肇国，江西吉安府安福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傅学禹 傅学禹，湖广黄州府麻城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高珩 高珩，山东青州府蒙阴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何允光 何允光，河南开封府杞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张立锡 张立锡，北直隶保定府清苑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白允谦 白允谦，山西汾州府阳城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黄灿 黄灿，湖广荆州府夷陵州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刘廷琮 刘廷琮，广东番禺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吕崇烈 吕崇烈，山西平阳府安邑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何九云 何九云，福建晋江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因为年老而没有被任用。真幸运，人确实不能没有年纪。张端 张端，山东莱州府掖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是大司寇张忻的儿子。难道是因为父亲遭受刑罚羞辱，所以屈身求免吗？《睹记》说：亲眼见到门上贴着‘钦授简讨’。 《国难记》说是县令，错误。杨明琅 杨明琅，福建泉州府晋江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龚鼎 龚鼎，云南永昌府保山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史垂誉 史垂誉，江西丰城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罗宪汶 罗宪汶，江西南昌府南昌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

译张家玉 张家玉，广东广州府东筦县人。崇祯癸未年任庶吉士。他三次向贼首李自成上书，以大义责备他，请求以宾客之礼相待而不要做臣下；见到李自成时只作长揖，李自成大怒，把他绑在柱子上想剖腹杀死他，但他神色不变，李自成认为奇异而释放了他。李自成更加想让他投降，他不肯，李自成便派人去拘捕他的父母，他才投降。李自成授予他原来的官职。就他在贼廷中神色严正、面对死亡毫不恐惧这一点来说，即使古代的烈士也不能超过他。虽然他为了父母而改变气节，但与徐庶相比，并不属于同一类。《甲乙史》说：四月初五，庶吉士张家玉向李自成上书，请求表彰范景文、周凤翔等人，隆重礼遇刘宗周、黄道周等人，尊敬供养史可程、魏学濂等人。贼军大怒，把他绑在午门外；张家玉请求处死自己，贼军不答应。这样过了三天，贼军呵斥说要把他肢解，他仍然不动。贼军说要肢解他的父母，他才跪下请求免死，仍然被授为庶吉士。张家玉是广东人，父母在原籍，从未到京；这种一会儿强硬、一会儿怯弱的转变，实在没有意义。张家玉陈情书（附记） 前明朝翰林院官员谨向大顺皇帝陛下百拜称贺。现向陛下陈述自己的情况。君王既然已经在天下建立基业，就一定应以尊贤敬德为根本。因此，不埋没人的忠诚，才会有忠臣；不埋没人的孝行，才会有孝子。家玉得到君王任用还不到一年，家中有亲属四位老人（此处以下文意不相承，似乎缺失一叶）。君王处在这种情形下，本应直接以宾客之礼礼待他们，而不把他们当作臣下；并且仿照晋代处士陶渊明的先例，表彰他们的门第，写道：‘前明翰林庶吉士张先生之庐。’这样或许不会伤害人臣子女的心，不会辜负天下百姓的希望。否则，即使拿刀锯威逼，摆出鼎俎，家玉也会形影相对地谈笑，从容而乐意赴死。这颗忠贞的心，发誓绝不后悔。张家玉荐人才书（附记） 前明朝翰林院官员谨向大顺皇帝陛下百拜陈述。忠臣义士，在明朝很多；劝勉义行、奖赏忠节，在大顺朝更应当兴盛。因此，像范景文、周凤翔等人，应当立即为明朝加以抚恤追赠，而不只是为明朝抚恤追赠；刘宗周、黄道周等人，应当立即为明朝隆重礼遇，而不只是为明朝隆重礼遇；又如史可程、魏学濂，应当立即为明朝尊敬供养，而不只是为明朝尊敬供养。为什么呢？表彰明朝的孝行，大顺便能使人知道有父亲；表彰明朝的忠节，大顺便能使人知道有君主。至于家玉，我是殷人归附周朝，愿意学习孔子的人，只求以宾客之礼相待，却请求把这一点与明朝联系起来，是因为这不只是显示君王的高义，实际上也是我想要成全君王大有作为的愿望。如今正值人才众多、天下人处在危险、疑惧、惊讶和喜悦交织之时，不如表彰家玉，区别对待他，把他的文章刻印出来传布四方。得到一个仁人来收拾天下人心，其作用胜过十万精兵，这是显而易见的。假如不能答应我的请求，家玉决不愿堕落泥涂，成为班皁之流的羞耻；也不愿回到乡里，成为父母的耻辱。我发誓杀身以奉献，稍微用来供备天子、盛享上帝。刀锯鼎俎之刑，相信不是负气守节的人所会忍耐躲避的。荣辱听凭命运，生死也听凭命运。（家玉后来成为忠臣，呈上这封书，大概是借此逃脱。） 癸未年馆选的三十六人中，被列入受刑受辱之列的，只有万发祥一人。张国泰 张国泰，北直隶保定府新城县人。崇祯癸酉年举人，任待诏。高莱凤 高莱凤，陕西韩城人。崇祯丙子年举人，官职为待诏。吏部 沈自彰 沈自彰，顺天府籍，原籍应天府上元县人。万历二十九年辛丑科进士，官至太常少卿，掌管文选司郎中事务。《国难录》注：“夹二夹留用。” 郭万象 郭万象，陕西西安府高陵县人。崇祯甲戌科进士，官为文选司郎中，后任伪吏政府考功郎。《国艰赌记》说：亲眼看见门上粘贴着钦授的职衔。刘廷谏 刘廷谏，顺天府籍，浙江人。万历己未科进士，官为考功司郎中，后来改任伪政权府尹。侯佐 侯佐，山西解州人。崇祯甲戌科进士，官为验封司员外郎，后任伪吏政府稽勋郎。左懋泰 左懋泰，字韦诸，山东登州府莱阳县人。崇祯甲戌科进士，官为稽勋司郎中，后任伪兵政府侍郎，镇守山海关。熊文举 熊文举，号雪堂，江西南昌人。崇祯辛未科进士，官为稽勋司郎中，后任伪吏政府验封郎。《国难赌记》说：亲眼看见门上粘贴着告示。王显 王显，北直隶广平府曲周县人。崇祯丁丑科进士，官为主事。另一本名单记载，有孙节，云南籍，武进人。其子是举人，官为司务。户部 王鳌永 王鳌永，山东济南府淄川县人。天启乙丑科进士，官为右侍郎，督理钱法。“夹二夹留用。” 党崇雅 党崇雅，陕西宝鸡人。天启乙丑科进士，官为右侍郎，负责督运西路粮运；因行贿而恢复原官，并大张告示，告谕押运漕粮、白粮等官员，等候新君派遣官员查验、盘点、销账、核算；如擅自离职，则交付审究，等等。孙襄 孙襄，南直隶宁国府宣城县人。崇祯甲戌科进士，官为郎中，注为伪户政府属官。陈扆诵 陈扆诵，山东济宁人。崇祯丁丑科进士，官为郎中，注为伪户政府属官。徐有声 徐有声，太医院籍。崇祯庚辰年特授官职为郎中，注为伪户政府属官。李甲 李甲，北直隶顺德府南和县人。天启甲子年举人，官为员外郎，注为伪户政府属官。姬琨 姬琨，陕西西安府华州人。官生，官为员外郎，注为伪户政府属官。贺久邵 贺久邵，湖广长沙府湘乡县人。万历四十六年戊午科举人，官为主事，后任伪户政府从事。陈联壁 陈联壁，湖广襄阳府光化县人。官生，官为主事，后任伪户政府从事。介松年 介松年，山西平阳府解州人。崇祯辛未科进士，官为主事，仍任原官。《赌记》说：亲眼看见门上张贴的告示。《甲乙史》说：三月二十一日，户部侍郎党崇雅、给事中介松年、御史柳寅东，各自戴方巾、穿有色衣服，从西长安门骑马入内。大概党崇雅在通州时投降，介松年在保定时迎接投降者。

译另一份名单列有：吴箎，福建莆田人。崇祯庚辰年特授，官为郎中。傅鷟祥，河南汝宁府汝阳县人。官生，官为主事。南廷铸，陕西西安府渭南县人。官生，官为郎中。郑尔圻，北直隶保定府安肃县人。官生，官为郎中。王凤林，山西平阳府芮城县人。官生，官为员外郎。李锺秀，山西平阳府蒲州人。天启丁卯年举人，官为郎中。王高才，陕西西安府三原县人。天启甲子年举人，官为员外郎。胡之彬，河南汝宁府光州人。崇祯甲戌科进士，官为主事。礼部 涂原 涂原，四川夔州府梁山县人。崇祯辛未科进士，官为郎中，注为伪政府属官。吴泰来 吴泰来，江西瑞州府新昌县人。崇祯辛未科进士，官为员外郎，后任伪礼政府从事。这是吴甘来的同胞兄弟。同出一母，贤能与不肖为何相差如此遥远？禽跖同为一家，导敦同为一国，像泾水与渭水这样清浊分明，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余忠宸 余忠宸，江西南康府都昌县人。崇祯丁丑科进士，官为员外郎。汤有庆 汤有庆，南直隶长洲县人。崇祯丁丑科进士，官为主事。后任伪四川成都安县令。张琦 张琦，南直隶无锡县人，崇祯甲戌科进士，官为主事。后任伪四川梓潼县令。他离开都城还不到一天，就遇到响马把官印抢走，索要千金作为赎金；他叩头乞求怜悯，贼人磨了一下印角，知道是铜的，便把印扔还给他。附记：张琦是崇祯甲戌科项煜所取的士子，任主事时积蓄黄金四千两。甲申年，他的亲戚陈某说：“贼军来势紧急，必须把金子藏起来。”张琦推辞说没有。不久城破，两人都投井躲藏。贼军进入京城后，凡是各衙门的井，全都淘挖汲取，没有一口遗漏。当时张琦穿着唐制中道袍、道履，坐在马坊的草屋里，敲着木鱼诵读《金刚经》。他带着一个仆人、一个妇人和一个婢女，年纪都在十三四岁左右，一同藏在屋后。贼军到来，见是道士在诵经，便离去了。后来婢女和妇人登上后屋探望，被贼军远远看见。贼军责问张琦说：“你是官员，不是道士；哪有出家人还藏着妇人的？”于是搜查草屋，找到红袍、银带以及白银五百两，还把妇人和婢女一起带走；张琦因此得以免难，但并没有向贼军投降。这些情况是张琦在京城的歌童顾元亲眼看见后讲述的。赵玉森闲居在家，家门前有一块翰林匾额，诸生把它砸碎。赵玉森闭门不出，诸生才离去。诸生又来到张琦家时，张琦还没有南归；他的郎子寅穿着麻衣，迎接诸生说：“我父亲已经死了。”众人因为相信张琦已经六十多岁，便散去了。到了十二月，张琦回来，儿子说：“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等到第二年乙酉年，南都发生议论。大清军到来，张琦才得以免难。高去奢 高去奢，北直隶真定府宁晋县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主事。叶澍 叶澍，广西籍，江西南昌府丰城县人。天启丁卯年举人，任司务，任伪吏政府司务。另一本名单列有黄熙允，福建泉州府晋江县人。崇祯辛未年进士，任郎中。吴之琦，福建晋江县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主事。兵部 张缙彦 张缙彦，字坦公，河南卫辉府新乡县人。崇祯辛未年进士，任尚书。三月十九日辰时，他和太监曹化淳打开齐化门、东便门两座城门，放贼军入朝，因此被太监王德化攻击，胡须全被拔光，贼军也鄙视他，最终将他杀害。另有一种说法称他南归，才是事实。《大事纪》说：二十一日，内监王德化出朝，看见兵部尚书张缙彦穿着青衣，在皇极殿前等待治罪。王德化斥责说：“你们这些人把国家误害到这种地步，如今不赶紧为先帝办理殡葬，反而又推举拥戴新君吗？”张缙彦说：“这与我没有关系，自然有主使这件事的人。”王德化愤怒到了极点，叫随从接连掌掴他的脸，张缙彦捂着脸流泪。附记张一方、蔡元吉 张一方，大同人，擅长骑马射箭，身材瘦削却很勇敢，望去像饥饿的鹰。年轻时跟随曹文诏剿贼，所到之处都有功劳。曹文诏战死后，他跟随豫镇陈永福守卫汴城，直到城池保全。陈永福投降贼军，张一方也跟随他。等到贼军攻破京师，把军营分驻在蓟州、遵化一带，张一方才逃走。当时张缙彦在朝房上吊自杀，后来又苏醒。李自成派牛金星劝降，张缙彦不肯，贼军把他严刑拷打，随后命两个贼军挟持他向西行进；在龙泉关遇到张一方，张一方于是和他一起脱身到太原。适逢贼军将领大肆搜捕张缙彦，张一方和蔡元吉便投奔伪将陈永福，被派往河南。陈永福怀疑他们，扣留驿站凭证，不让他们出发。等到张缙彦设法逃脱，逃到丰峪山，戴上黄冠，经过盘驼一带；那里土地都是黑色的，贼军还烤食人的肝脏。贼军追捕得十分紧急，忽然张一方和蔡元吉一同赶到，于是使张缙彦脱离了危难。不久，贼军在新乡捕捉张缙彦，张一方、蔡元吉暗中护卫在他身边。八月初五日，他们擒获府、县各级伪官，与张缙彦进入行山的吉岗。归附者中有伪都尉黄来袭，双方交战不能取胜。张一方于是潜伏在树林中，射杀了贼军首领，贼军才逃走。当时张一方三十八岁，跟随张缙彦南下，到睢阳歼灭贼军的事情被朝廷知道后，授予副总兵，驻兵睢阳，后来毒疮发作而死。张缙彦把他安葬在睢阳城中。蔡元吉，怀庆人。他的始祖跟随高帝作战有功，被授予怀庆卫指挥使。蔡元吉轻视武官，不愿担任武职，进入学校成为弟子员，和张一方交好。贼军劫掠河北，陈永福投降，蔡元吉跟随陈永福自行藏匿。到了燕云一带，经过紫荆关、龙泉关，再经过太原，这些行动都和张一方共同进行。张缙彦带着他们南下，并上疏说明这些事情，蔡元吉被授予监纪推官。以上两人，本来没有被列入从逆人员之中；把他们附列于此，是因为看在张缙彦未曾被贼军杀害的缘故。耿章官 耿章官，山东东昌府馆陶县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员外。注为兵政府属官。朱国寿 朱国寿，顺天府籍，南直隶人。崇祯辛未年进士，任员外。注为兵政府属官。方允昌 方允昌，浙江绍兴府诸暨县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主事。任伪兵部员外，督理江南漕运，乘坐方形船到宿迁。另一本名单列有：邹魁明，江西南昌人。天启丁卯年举人，任员外。赵开心，湖广长沙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员外。黄纪，四川泸州人。天启甲子年举人，任主事。修廷献，山东兖州府兖宁州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主事。张慎学，山东夏县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主事。刘养贞，四川印州大邑县人。崇祯辛未年进士，任主事。三月二十一日，他在皇极殿前以头撞地，痛哭请求诛杀误国的奸臣张缙彦、魏藻德、陈演。贼军说：“在先朝时为什么不早说？”随即将他斥退。后来不知道他的下落。刑部

译张灿然 张灿然，号松瞻，浙江湖州府乌程县人。崇祯庚辰年进士，任郎中。任伪户政府少堂。朱受佑 朱受佑，南直隶凤阳府怀远县人。官生，任郎中。黄昌允 黄昌允，湖广常德府沅江县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主事。刘庆蕃 刘庆蕃，北直隶沧州人。崇祯戊辰年进士，任主事。吴文炽 吴文炽，浙江籍，南直隶徽州府休宁县人。崇祯庚辰年特用，任主事。另一本名单列有：归起先，南直隶常熟人。崇祯癸未年进士，新选主事。按：归起先已经遭逢父母丧事，因战乱阻隔而未归，于是有人说他接受了伪防御的职务，或说接受了伪令，需再次查核。工部 缪沅 缪沅，字湘芷，浙江钱塘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主事。任伪国子监助教。另一本名单列有：何复，山东莱州府平度州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主事。赵之玺，山西太原府乐平县人。天启甲子年举人，任主事。六科给事 刘昌 刘昌，河南开封府祥符县人。天启乙丑年进士，任户科左给事中。任伪太常寺卿。刘昌和伪相牛金星是同乡，最受重用，百官遭到错误弹劾，都借助他的力量。申芝芳 申芝芳，南直隶嘉定人。崇祯辛末年进士，任礼科。任伪谏议。起初他与行取推官吴适联姻，等到他跟随贼军后，吴适便断绝了这门婚姻。戴明说 戴明说，北直隶河间府沧州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吏科。任伪谏议。当时李襄城正勉力守城，戴明说却特意上疏弹劾他，看来他先前已经有了外心。时敏 时敏，字子求，号修来，南直隶常熟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兵科，督理江西漕运，任伪四川宜宾县令；有人说他任锦州牧，不对。时敏在城破时，客人问他打算怎么办，时敏慢慢说：“天下将要统一了。”他赴吏部参加选任时，恰好吏部关门了，便敲门大喊：“我是兵科时敏。”后来已经接受伪朝选任，出都城时听说贼军战败，便逃回故乡。他的家已经被乡里人借着他的名义焚烧劫掠，也波及宗族亲党。时敏回去后，竟公开张设车盖，向有关官府起诉。他自称是本科官员，傲视乡里；得知南都要审理逆案，便带着家人远远逃走。另一种说法称，士民焚烧劫掠时，时敏家中三代人的四口棺材都被劈毁。赦免从逆后归来的人时，时敏在大瞿山开屯。龚鼎孳 龚鼎孳，南直隶合肥籍，江西抚州府临川县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兵科。任伪直指使。他常对人说：“我愿意去死，只是小妾不答应，怎么办呢！”所谓小妾，就是他在秦淮娶的妓女顾媚。湖广按察使黄澍曾有奏疏。傅振铎 傅振铎，江西□州金溪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兵科官员。伪县令。孙承泽 孙承泽，籍贯顺天，山东青州益都人。任刑科都给事。伪防御使。光时亨 光时亨，籍贯南直，祁门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刑科官员，伪谏议。北回时亲眼见到忠臣和逆臣定案，说：李自成召见他，当面加以奖赏，随后命他以原官职任事。光时亨写信给儿子说：诸葛家兄弟分别侍奉三国，伍员父子也侍奉两朝；我既然受了大顺的恩惠，你们可以改姓为肖，逃走，仍应努力读书，不要辜负南朝的科举功名。翁元益 翁元益，南直上海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刑科官员。起初拟任谏议，夜里被贼兵打得脸部肿起，宋企郊嫌他相貌丑陋，改授四川县令。郭充 郭充，陕西巩昌陇西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刑科官员。伪政府属官。高翔汉 高翔汉，陕西凤翔宝鸡人。天启甲子年举人，任工科右官。贼军入城后，立即任用他为都直指，据说也是因为有同乡人推荐。御史 柳寅东 柳寅东，陕西巩昌府徽州人。崇祯辛未年进士，跟随天津方面入京祝贺。韩文铨 韩文铨，陕西咸宁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河南道伪谏议。熊世懿 熊世懿，湖广麻城人。崇祯辛未年进士，任河南道伪庐州府尹。另一本名单误列为防御使。平时讲学，乡里人都料定他一定会死，结果并没有。苏京 苏京，字培皋，山东安东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江西道伪防御使。淮安府有安东县，这里所说的是山东的安东，应当再核查。陈羽白 陈羽白，字眉大，福建漳州南靖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广东道伪直指使。蔡鹏霄 蔡鹏霄，福建晋江人。崇祯戊辰年进士，任四川道。《国难录》说：拟任京堂，因为没有空缺，所以没有授官。裴希度 裴希度，字晋卿，籍贯山西太原，顺天遵化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峡西道，授任伪宏文馆庶吉士。涂必泓 涂必泓，字印每，江西南昌人。崇祯辛未年进士，任贵州道，掌管河南道的印信。任伪直指使，《睹记》说：亲眼见过粘贴的名单。另一本名单列有：徐一抡，浙江上虞人，天启甲子年举人，任山东道。通政使 赵京仕 赵京仕，陕西汉中城固人。天启壬戌年进士，任本司左参议，仍为原官。宋学显 宋学显，南直长洲人。崇祯戊辰年进士，任本司右参议。伪验马寺卿。《国难录》注说，原官的记载不对。大理寺 吴履中 吴履中，南直金坛人。天启乙丑年进士，任本寺寺丞。《国难录》说：夹打一夹，托周锺行贿王旗鼓，授任大理寺卿。钱位坤 钱位坤，南直长洲人。崇祯辛未年进士，任本寺右寺正。改任伪四子监助教。城池尚未攻破时，众人因他有边疆才干而推举他，已经拟定让他任昌平巡抚了。他还没有做成好官，却已经背上了恶名。《国难录》说：起初牛贼不任用他，他便托周锺攀附钻营；伪吏政府宋赴部时，对人说：我明天这个时候，就不是平凡人了。京城中因此流传着“不凡人”的说法。周兰 周兰，河南汝宁罗山人。崇祯庚辰年进士，任本寺评事。伪政府属官。尚宝司 吴家周 吴家周，徽州歙县人，籍贯和州。天启乙丑年进士，任尚宝卿。伪大理卿。光禄寺 林铭球 林铭球，福建漳州漳浦人。崇祯戊辰年进士，任本寺监事。伪防御使。中书科 吕兆龙 吕兆龙，南直金坛人。崇祯庚辰年进士，任中书舍人、四川成都府同知。先投奔御河，被贼军俘获，夹打一夹后授官。

译姜金允 姜金允，山东掖县人。崇祯癸未年进士，任中书舍人。伪府户官。国子监 薛所蕴 薛所蕴，河南怀庆孟县人。崇祯戊辰年进士，任司业。伪祭酒，主持考选监生两次。第一次的题目是“莅中国而抚四夷”，又出题为“厚也高也”。一个监生解释说：“地天交秦，圣人所以大一统也。”薛所蕴非常高兴，于是把他列为第一名。可惜忘记了他的姓名。李森先 李森先，籍贯山东掖县，平度人。崇祯庚辰年进士，任博士。伪礼政府祠祭司从事。吴道新 吴道新，南直安庆桐城人。举人，任助教。伪政府属官。太仆寺 叶初春 叶初春，字匪岑，江西九江府湖口县人。崇祯戊辰年进士，官至太仆寺卿。伪兵政府少堂。有人注为刑政府侍郎，也有人注为大理寺丞，疑有错误。听说叶公为人颇为忠厚，但他的儿子任县官时，毁坏了几百户人家，人们称他为“虐叶”。直到今天，对他的咒骂仍没有断绝，这或许也是祸及后代吧。李元鼎 李元鼎，江西吉水县人。天启壬戌年进士，官至太仆寺丞。伪太常寺卿。行人司 沈元龙 沈元龙，南直隶吴江县人。崇祯辛未年进士，官至光禄寺署丞。伪兵政司。颇为掌权，成为吴中逃亡官员的主人。许作梅 许作梅，河南新乡县人。崇祯庚辰年进士，官为行人。伪政府属官。张元辅 张元辅，山西汾州府孝义县人。崇祯丁丑年进士，官为行人。伪学政。《国变录》注为员外。李丕着 李丕着，山西平阳府曲沃县人。崇祯丁丑年进士，授原来的官职。郝晋 郝晋，山东登州府栖霞县人。崇祯戊辰年进士，官至顺天府尹。夹二夹留用。黄国琦 黄国琦，江西瑞州府新昌县人。山东滋阳县和县，行取在京。注为县令。《国难录》注为府尹。候选癸未进士 胡显 胡显，四川井研县人。注为县令。武愫 武愫，陕西西安府泾阳县人。伪徐淮防御使。程玉成 程玉成，四川重庆府江津县人。伪教职。王尔禄 王尔禄，北直隶清苑县人。伪教职。杨儆 杨儆，北直隶顺天府人。伪扬州府尹。吴刚思 吴刚思，南直隶武进县人。伪兵政府从事。《国难录》中还有：张鸣骏，注为伪直指；贺王盛，注为伪太仆寺丞；王于曜，任伪凤阳府尹；邹魁明，任伪淮安府同知；徐蒙麟，任伪山东防御使；王皋，任伪四川县令。侯恂 侯恂，河南归德府商丘县人。崇祯戌辰年进士，官至兵部尚书。因封疆案件获罪下狱。伪工政大堂。杨枝起 杨枝起，松江府金山卫人。崇祯甲戌年进士，官为户科给事中。因辅佐周延儒一案获罪下狱。伪吏政府从事。按照旧例，选司最为重要，称为“选君”；但贼寇宋企郊专权，只让他负责唱名、站立侍候，整天都不敢插一句话。张若麒 张若麒，字天石，山东莱州府胶州人。崇祯辛未年进士，以兵部郎中的身份出任监军，因督战失误而下狱。当时出狱的人很多，跟从叛逆者的恐怕不止这些，只恨不能全部知道。《甲乙史》说：三月二十日，贼寇把贯城中所有获罪的囚犯全部释放。张若麒、侯恂都任参谋；若麟自称有宁锦之功，又说天下是被党人败坏的，贼寇都赞同这些话。都司董心葵也从狱中出来。他详细说明中原的情况以及江南的权势人物，自成对他大加赏赐。跟随贼寇进入都城的各名叛臣（附） 牛企星 牛金星，河南人。天启丁卯年举人，伪天祐阁大学士。宋企郊 宋企郊，山西干州人。崇祯戊辰年进士，官至吏部官员（回原籍），伪吏政府大堂。另有一说，陕西西安有干州，需再核查。顾君恩 顾君恩，拔贡生，伪吏政府选郎。杨王休 杨王休，北直隶河闲府盐山县人。崇祯庚午年举人。官为山西潼关兵备。伪户政府大堂。苏京 苏京，安东人。崇祯丁丑年进士。官为御史，巡按河南。喻上猷 喻上猷，湖广籍，江西丰城县人。崇祯辛未年进士，官为御史。巩焴 巩焴，陕西庆阳府真宁县人，崇祯辛未年进士。官为湖南督学参政，投降贼寇后，任伪礼政府大堂。傅景星 傅景星，字梦祯。崇祯丁丑年进士，任伪兵政府大堂。河南归德府睢州人。曾任平阳知府。黎志陞 黎志陞，湖广岳州府华容县人。崇祯甲戌年进士，官为山西督学参议。伪兵政府少堂。安兴民 安兴民，天启丁卯年举人，任伪刑政府大堂。陆之祺 陆之祺，浙江嘉兴府平湖县人。万历己未年进士。官至陕西左布政，任伪刑政府左堂。李振声 李振声，陕西米脂人，崇祯甲戌年进士。任伪工政府大堂。王学先 王学先，崇祯庚午年举人。任伪通政司。韩霖 韩霖，北直隶永平府举人。大同陷落后，投降并任伪参谋。他是故任长州尹韩原善的儿子。过去他一向以抵御敌人自负，如今竟被贼寇任用。王则尧 王则尧，山西冀城人。崇祯庚辰年进士，官至山东布政司参政。任伪顺天府尹。魏天赏 魏天赏，任伪淮扬运使。王华 王华，任伪崇文馆学士。王孙蕙 王孙蕙，字晦季，南直隶无锡人。崇祯甲戌年进士，钦补大名府濬县知县。任伪长芦运使。长洲人陈济生在四月十八日于河西务遇见他的船，他正与新任伪淮扬运使魏天赏同行，声势十分显赫。孙以敬 孙以敬，南直隶太仓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长垣县知县。他在朋友的寓所聚会，有一位同年也在席间。有人说城已经攻破，他还不相信；后来看到街市上人们疯狂奔逃的情状，朋友们仓皇告辞离去，孙以敬却毫无惊慌之色，慢慢走回寓所，贼将已经把他的家奴拘捕了。他询问主人在哪里，家奴不肯说，竟被杖打致死。孙以敬最终投递名单，任伪刑政府从事，实在辜负了这个仆人。孙以敬仪表俊美，善于同人交往，众人多亲近爱护他。本州有人请他撰写讨贼檄文，却没有人响应。顾芬 顾芬，南直隶无锡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河开府推官。任伪四川成都府同知。周寿明 周寿明，湖广蕲水人。崇祯丁丑年进士，任北直隶曲周县知县。任伪扬州防御使。

译吴达 吴达，南直隶无锡人。崇祯庚午年举人。任北直隶邯郸县知县。任伪四川巴县县令。董复 董复，南直隶武进人，崇祯癸未年副榜。任北直隶保定府推官。任伪北直隶真定州牧。康熙十年辛亥四月初五日下午，天节子书写于社〈土夅〉的王馆。宋献策（补遗） 宋献策精通天文，善于占卜验证；有官员犯罪潜逃时，他按方位指示，无不将其捕获。有人认识他，几年前曾在海岱门外起卦，有人认为他也是贼寇的间谍。天下人称他为宋矮子。孔孟讨贼文 君臣之间的道义，明白地体现于天地之间。年轻时，我诵读君主的诗，阅读君主的书，将要成为君子。到了壮年，做官就仰慕君主；即使处于富贵之中，也尊重君主的地位、看重君主的俸禄，而君主把臣下看作手足，对臣下是那样专一。上天降下灾祸，贼寇祸害百姓，有一个人在天下横行，跟随他的人多得像赶集一样；杀人遍野，杀人满城。如今不幸，遭逢国家的大变故，杀害君主的人就是自成。有身份地位的人彼此相对哭泣，面向北方叩头再拜，面对危难献出生命，至死坚守正道，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却有一种卑贱的小人，喜爱钱财，偏爱妻子儿女，于是对长官遭难幸灾乐祸，见死不救；不保卫国家，不保卫宗庙。有人问他：‘这是谁的过错呢？’他却说：‘不是我的过错，是兵乱造成的，君主不要责怪我。’对于残害仁义的人，他反而迎接他并恭敬有礼。第二天将要上朝，戴好礼帽，穿上锦衣，早早起身前去拜见他。将要进门时，战战兢兢，心中有所恐惧；一进门，却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他的圈套，手舞足蹈，把他尊奉为天子，爵位大小都由他来安排。站在恶人的朝廷里，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了。出来后还对人说：‘诸位何必担心没有君主呢？’侍奉这样的君主，只是为了讨好取容。看见牛，就用皮革和帛来奉事他；用珠玉来奉事他，难道是因为把他当作宰相吗？经过宋地，就前往他的门下拜见，耸起肩膀，谄媚赔笑，没有什么卑屈的事不做。后来有了出兵的命令，于是整顿军队，四面围攻他；贼寇中那些不仁义的人丢下铠甲，拖着兵器逃跑。百官和各部门的官吏，像走投无路的人一样无处归宿，只能偷偷背负行李逃走；茫然回去后，却在妻妾面前摆出骄傲的样子，丝毫不以此为耻。唉！臣不像臣，称作贼。屡次被人憎恨，亲戚背叛他，乡人都厌恶他，得罪了上天。死的那天，狐狸来吃他，苍蝇蚊虫来吮吸他，这样人们心里才痛快，把他赶到四方夷狄之地去，不也是应该的吗？君子说：‘事情岂只是轻微如此而已，按他的真实情况说，他确实罪大恶极；他的罪行明明白白，死也不足以容纳其罪。’ 甲申年发生变故时，投降的臣子很多；我乡有些好事者，摘取《四书》中的成语来嘲笑他们。这些文字也可见文思巧妙，所以附录在这里。第二十三卷 补遗 杀星降临凡间（万历） 万历三十三年乙巳年，有人传说一名羽士在坛上伏身，魂魄来到天门，看见包拯上奏天帝说：自唐代黄巢以后、宋代秦桧以来，中界的罪犯非常多，长久埋在地狱之中，还没有依法施行天刑，请允许我带着奏表来报告。天帝命九天清狱〈〈束束〉上日下〉以及法勘司共同议论。当时有关官署上奏说：罪犯有万万之数，应当在刀兵劫中一并勾销。于是命冥司判他们转生人道，派月孛、天狗、罗〈目候〉、计都等喜好杀戮的诸神降生人世，使天下乾坤陷入混乱。天帝对此十分怜悯。太白金星上奏，请求随同前往，希望能因事加以救解。于是与他们一同下界。当时是十二月二十五日，降下大雪，到六日才停止，共有五尺深。众人早晨起来，看见遍地都是积雪；雪上有巨人的脚印，以及深约一尺的牛马蹄印，众人都十分惊异。原来月孛等凶神和随从的妖星、马匹，都在大雪中下界，托生于人世，所以所到之处留下了脚印。这一年丙午五月，李自成出生。李自成出生 嘉靖年间，陕西米脂县广义乡有个李十戈。他刚出生时，父亲梦见九支箭和一杆枪从空中飞进屋里；惊醒后，妻子正好生下儿子。父亲说：‘这个孩子将来应当掌握兵权，在边塞建立功业；枪和箭都属于戈矛一类，九和一正好合成十，所以给他取名十戈。’长大后，他慷慨而重义气。五十二岁时仍没有儿子，续娶石氏；石氏三十多岁，也一直不能怀孕。万历三十三年乙巳年二月，石氏到武当山进香祈求子嗣，道士梅三岛送给她药，让她带回去服用，石氏于是怀孕。丙午年，十戈梦见一匹马冲进来，忽然长啸数声，绕着他的房屋奔跑；他随即醒来，石氏生下了自成。因为梦见一匹马闯入门中，所以给他取乳名叫闯儿。自成十六岁那年夏天，老师以雨过云收为题，命他作对联：‘雨过月明，顷刻顿分境界。’自成对道：‘烟迷雾起，须臾难辨江山。’又在秋天进献螃蟹，老师命他作咏螃蟹诗。自成写道：‘一身甲胄肆意横行，满腹元黄难以评论。惯于秋日田畦中偷偷窃取谷物，偏在夜间竹篓里暗中偷营。两只螯恰似举起的钢叉，八条腿浑如擎着的宝剑。只怕钓鳌的人设下诱饵，把我捉去投入沸腾的锅中，结束残生。’老师看了这首诗，说：‘他将来即使有一段好日子，最终也会成为乱臣贼子，不能得到善终。’ 不久，自成弃文习武；父亲死后半年，家产全部耗尽。当时县城以东有个周清，二十岁，容貌魁伟，很有力气；他和妻子赵氏以打铁为业，火星飞满屋子，众人于是称他为满天星。自成依附他学习手艺，并与他结为兄弟。过了两年，有个郑某和妻子冯氏，原有一儿一女，起家时只有一斗粟米，到这时已经颇为富裕，所以众人称他的儿子郑日仁为一斗粟。郑日仁性情不受拘束；女儿很美，因为在二月出生，乳名叫燕娘，后来嫁给了自成。此后连年干旱，每石米涨到六两，发生大饥荒，盗贼蜂拥而起。崇祯二年，京师被围，朝廷下诏号召天下军队勤王，自成于是到军门投军，充任队长的士兵。走了四天，军饷缺乏，他率领各军击鼓喧闹，于是逃走。途中遇到从北方逃来的士兵，那些人想抢劫他。自成说：‘我号称闯王，名声传遍三秦。’他取枪插入地中，走出五十步后射箭，箭应声命中；把目标劈成两半。两边的人都惊惧拜服，推举他为寨长。当时因旱灾和饥荒，百姓纷纷逃窜，自成于是住在山中，筑窟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