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大内规制纪略

译皇城外层，向南的城门叫大明门，与正阳门、永定门相对。稍向东再向北，经过公生左门向东的，叫长安左门。再向东，经过玉河桥，从十王府西夹道向北再向东的，叫东安门。转过天师庵草场，再向西转向北，叫北安门，就是俗称的“厚载门”。转过太平仓，斜向南再向西，叫西安门。再向南经过灵济宫、灰厂向西，叫长安右门。红栅以内、城门以北，就是登闻鼓院。以上是外围的六座城门。城墙外四周有红铺七十二处。紫禁城外，向南第一重门叫承天之门。每年霜降以后，吏部等衙门会同刑部审理重囚，地点在城门前中甬道以西、东西甬道以南。五府等衙门坐东朝西，吏部等衙门坐西朝东；吏部主笔坐第一席，刑部正堂坐第二席，都察院坐第三席，其余依次排列。旧时犯人面向北跪，刑部的规矩也有明文记载。各旗尉押着本旗囚犯上前，面向北跪下；有冤情的，则侧身向西，向主笔分诉。如今侍从人员大声喝道：“面朝上方跪！”于是竟然直面西方，难道把西方当作上方吗？难道主笔想以“上”自居吗？却没有人敢说这是不对的。向南第二重是端门，第三重是午门。魏阙分为两处，叫左掖门、右掖门。转向东叫东升华门，向西叫西华门，向北叫元武门。这是内围的八座城门。城墙外四周有红铺三十六处。每晚有一名勋臣在阙左门内值宿，每更由官军提着铜铃巡逻，护城河环绕其外。皇城以内，从北安门里面开始，街道东边叫黄瓦东门。门东街南是尚衣监，街北是司设监。再向东是酒醋面局、内织染局，以及皮房、纸房、针工局、巾帽局、火药局；火药局就是兵仗局的军器库。再向东稍向南，是内府供用库、番经厂、汉经厂、司苑局、钟鼓司。再向南，是新房、都知监、司礼监。

译祖宗旧制，司礼监第一层的门向西，与新房的门相同。门内稍向南，有十多株松树的地方，就是内书堂。先师牌位供奉在面向南的位置，楹联写道：“学未到孔圣门墙，须努力趱行几步；做不尽家庭事业，且开怀丢在一边。”圣人牌位北面的一间房，是教读书的词林先生休息之所。内书堂稍向北，是崇圣堂；掌印公公、秉笔、随堂公到任进门后，先在这里行礼。再向北而门朝南，就是第二层门。进入此门后再向东、朝南，是本监公厅的大门。门外有东西两口井，西井以西有一小门，东井以东也有一小门；里面都是提督、监官和文书房掌司居住的房屋。古书、名画、笔墨、砚台、绫纱、纸札，各有库房储藏。新房北面是司礼监，南面是御马监。所谓新房，是东西一条街，南北有一连、二连、三连等相互连通，十字路口各有一口井。自从逆贤专政，把司礼监外层拆毁，改作大门并朝向西方，完全失去了原有次序。所谓一层应高于一层的规制，被无知之人妄自改作，这是其中的一件。近年又改回旧制。御马监南面向西的地方，有杆子房、北膳房、暖阁厂。暖阁厂东门通向河道，门又高又大，开关不便，于是在大门上重新开了一扇小门，方便通行。河道两岸榆树、柳树排列成行，花畦分列，像农家景象。还有南膳房。再向南是明器厂、混堂司、内东厂、尚膳监。拨子斜对着御马监向东，是北花房，也是办理膳食的地方。又有印绶监、中书房、蹴圆亭，武庙经常到这里临幸；还有内承运库。这个库是掌印、佥书、写字等人员居住的署所。这条道路总称东河边。其余还有八个房区，是司礼监印公、秉笔等众人居住的地方，所谓河边直房就是这些。经过东上北门、东中门，街北是弹子房、学医读书处、光禄寺，街南是篦头房。再向东就是东安里门，俗称“墙门”。过桥就是东安门。从东上南门向东，有重华宫，前面是重华门，另有广定门、咸熙门、肃雍门、康和门，仍然仿照乾清宫的规制。后面有两口井，东西两侧有两条长街。西长街上有兴善门、丽景门、长春门、清华门、宁福宫、延福宫、嘉福宫、明德宫、永春宫、永宁宫、延禧宫、延春宫。凡妃嫔、皇子、皇女去世，都在这里停灵；到了发引时，从东上南门、东上北门、北中门、北安门出去，前往四山等处的坟林安葬。东长街上有广顺门、中和门、景华门、宣明门、洪庆门、洪庆殿，洪庆殿是供奉番佛的地方。那里又有膳房，门叫景和门；再向东就是内承运库。从东上南门向南斜行，街东是永泰门。门内街北是重华宫的前门。它的东边有一座小台，台上有一座亭子。再向东南是祟质宫，俗称“黑瓦殿”。景泰年间，英庙从北狩返回后居住在这里。永泰门再向南，街东是皇史宬，珍藏太祖以来的御笔实录、重要典籍以及石室金匮之书，就是这个地方。皇史宬每年六月初六日奏请进行和晒晾，由司礼监第一员监官提督其事并负责稽核，看守者则是监工。左右两侧的小门叫〔皇历〕左门、〔皇历〕右门。再向东是追光殿，即钦天阁，透玲碑就在这里。世庙亲自撰写的《钦天颂》刻在碑上，碑石光润，宽约二尺，形制似卧碑。再向南是御前作。皇史宬西面，经过观心殿射箭处，稍向南是龙苍门。它的南面是昭明门，西南面是嘉乐馆，北面是丹凤门，门旁排列着两只金狮。里面有龙德左殿、崇仁右殿，正中是广智殿；殿后就是飞虹桥。桥用白石建成，雕刻着鉴狮、龙、鱼、虾和海兽，水波汹涌，形态活跃如同活的一般。传说这是三宝太监郑和从西域得到的，不是中国石匠所能制造的。桥前右边缺了一块石头，由中国补造，但屡次更换、屡次剥裂，也是古迹。桥的南北有两座牌坊，叫飞虹、戴鳌，出自姜立纲的笔法。桥的东西有天光、云影两座亭子。再向北堆石成山，山下有洞，匾额题为“秀岩”。沿着石阶分路向上，最高处的殿叫乾运殿。左右各有一座高耸的亭子，叫御风、凌云。中间以山石、藤萝、花卉隔开，仿佛墙壁一样。外面又是永明殿，最后面是圆殿。引水环绕着它，称为碧环。再往北是玉芝馆，就是睿宗献皇帝庙。后殿叫大德殿。外面的券门有宝庆门、延祥门和佳丽门。它的东墙外就是观心殿。从皇史宬东南有一座门通向河，河上是涌福宫，旧名澄辉阁，俗称“骑马楼”。向东沿河再往北，就是吕梁洪和东安桥，北面有一亭叫涵碧。再往北就是回龙观，其中的殿叫崇德殿。这座观中有很多海棠，每当春深花盛开时，圣驾常来临幸。这条河从北安门外文昌宫东面的步粮桥流入，经过皮房、内织染局、巾帽局、御马监东面和东安门桥下，到长安左门外向东的玉河桥流出。北安门内，街道西面是安乐堂，凡内官有病，都送到这里调治；山陵和外厂九门的官员则不送来。再往南，黄瓦西门里面就是内官监。经过北中门向西，是白石桥、万法殿等处。到了大高元殿，就是学习道经的内官居住的地方。它的北面是里冰窨。

译北中门南面是寿皇殿，右边是育秀亭，左边是毓秀馆，后面是万福阁，都是万历三十年春天增建的，称为北果园。寿皇殿西门内有一棵树，挂着一面铁云板；树木年久长大，竟把云板包在树干里面，只露出十分之三，实在是古迹。殿的东面是永寿殿，观花殿中栽种了很多牡丹、芍药。还有采芳亭、会景亭，玩春楼；玩春楼下面是寿安室，还有观德殿，也是射箭的地方。与御马监西门相对的，是寿皇殿的东门。殿南面就是万岁山，也就是俗称“煤山”的地方。我曾多次向故老询问，他们都说：这是用土渣堆筑而成的。崇祯已巳年冬，大京兆刘宗周上疏，也错误地指称这里确实有煤。如果只凭这样一堆土，就妄称是煤，难道不是在危急时刻误事吗？我太祖成祖建都以后，国势是何等强盛？天下有道，守备在四夷，怎么肯仅仅用煤堆成山，作为禁中自保的计策？这岂不是显得对圣子神孙的规模期望不大吗？山上树木葱郁，神庙中常有成群的鹤鹿；它们呦呦的鸣叫声，与“在阴”的和鸣彼此应答，连夜空中都能听见。山上用土筑成台阶路。每逢重阳日，圣驾来到山顶，坐在那里眺望，视野相当辽阔。前面有万岁山门，再往南是北上门，左边是北上东门，右边是北上西门。再往南，经过北上门，就是紫禁城的元武门。北上西门西面是大高元殿。殿前的门叫始青道境，左右有两座牌坊，分别题为先天明境、太极仙林，以及孔绥皇祚、宏祐天民。又有两座阁，左边叫炅明阁，右边叫炅灵轩。里面有福静门、康生门、高元门、苍精门和黄华门。殿的东北面是无上阁，下面有龙章凤篆、始阳斋和象一宫。象一宫供奉象一帝君，以金铸成，高一尺多，就是世庙初次修道时的御容。稍向西是石作和圆明阁。再向西是乾明门。门内向南一带，有兵仗局、 西直房，就是尚衣监的袍房；还有旧监库，属内官监管辖的地方；尚膳外监、憩食房和西上北门。那座向东而又向北的门，就是西下马门。紫禁城护城河一带，东面原来从祖宗设置的内承运库衙门开始，到北花房为止，都有房屋和地基；西面城河两岸则只有矮河墙，排列着石作物料而已。逆贤专擅政权时，趁着大兴土木的机会，竟从西下马门向北、乾明门向南，在兵仗局对门一带建造了几片房屋，作为秉笔直房，在风水上很不适宜。河的东北角和西北角原本有澡马河石栅，逆贤都毁掉了，改成两个方角；后来又后悔改错了，重新恢复原状，这正是无知而反复涂改的明显证据。有人说：改动这条河以后，先帝的子嗣就没有生育成功。灵台掌印张得礼暗中把这话告诉客氏，客氏又告诉逆贤，于是才恢复原状。先帝的皇子、皇女虽然生了好几批，最终竟没有一个存活下来。可惜啊！从西上北门经过西上南门，向东就是御用监。再向南转向西，是银作局。再往南，过桥就是灵台，也有观象台，那里铸造铜浑天仪，用来测量星辰运行的度数、占验云气。沿河西岸向南，是宝钞司。从西中门向西，就是尚宝监。再向西，出西苑门，转向南再向东，是灰池和水碓。水磨河西面土坡上，有昭和殿、拥翠宫、趯台陂和澄渊亭。再往北是紫光阁。再向西是万寿宫、寿源宫。嘉靖四十四年春，改称百禄宫、五福殿、承佑殿、左祐祥殿、右祐宁殿、龙吉斋、凤祥馆、昭祥阁、朗瑞居、曜曦门、耀朗门、含祥门、成瑞门、永和门、永顺门、永绥门、永祉门、纳康门、长宁门和凝一殿。它的东面有万春宫、含春殿、万和宫、万华宫、万宁宫和御馔庖，以及体仁门、履康门、启泰门、纳祉门和泰安门。它的西面有仙禧宫、仙乐宫、仙安宫和仙明宫。它朝东的东南一带起，有二十一座门，叫长宁、长和、长善、长耀、令宁、攸顺、攸利、金静、金瑞、宣惠、静安、康宁、金宁、常静、寿安、广成和东和。南面有阳德、永光、嘉安三门。东面有柏木殿、旋坡台，也就是兔儿山显阳殿，还有迎仙亭。两座牌坊，南面叫福峦，北面叫禄渚。台上有七层牌额，题为玉光、光华、华耀、耀真、真境、境仙、仙台。还有朝元馆、景德殿、大光明殿、登丰门、广福门、太始殿、太初殿、宣恩亭、响祉亭、一阳亭和万仙亭。后面有永吉门、左安门、右安门，以及太极殿、统宗殿、总道殿和天元阁；下面是阐元保祚。朝东外面的两座门叫天平、丰和。还有无逸殿、断风亭和落成殿。金海石桥北面、河的西岸向南一带，有玉熙殿、承华殿、宝月亭、芙蓉亭、清馥殿、丹馨殿、锦芳亭、翠芬亭、长春门、昭馨门、瑞芬门、馥景门、仙芳门、馥东门、馥西门、澄碧亭、腾波亭、飞蔼亭，以及腾禧殿，就是俗称“黑老婆殿”的地方，还有王妈妈井。

译河的上游，倒影映入水中，像龙宫一样。有乾德阁，就是俗称的“北台”。高八丈一尺，宽十七丈，沿着台阶道路，分三段三合向上。万历二十九年夏天建成，由乾清宫牌子王朝忠和内官监总理陈永寿主持这项工程。到天启元年十一月十四日，奉旨拆毁并夷平。大概就像《春秋》中毁掉泉台一样。到天启四年夏天，在原址建造嘉乐殿，门叫延景门。牌坊南面叫福渚，北面叫寿岳。河岸边有五座亭，中间叫龙泽，左边叫澄祥，右边叫涌瑞，另有左边的滋香亭和右边的浮翠亭，总称五龙亭。又有三座洞：上面叫龙寿，中间叫玉华，下面叫游仙。这些都是万历三十年秋天增建的。三座洞到天启元年冬天拆除。再向西就是内教场，有振武殿、恒裕仓和省敛亭。稍向南临河有一座牌坊，叫淾祥桥。它的东面是北闸口，有洪应殿、坛城、轰雷轩、啸风室、嘘雪室、云雨室、耀电室、清一斋、宝渊门、灵安堂、精馨堂、驭仙堂、辅国堂、演妙堂和入圣居。从北闸口向南，东岸有船屋，是冬天收藏龙舟的地方，那里还有宏济神祠。桥南也有船屋。正南面是元熙殿，设有马头，左边是拥翠亭，右边是飞香亭，后来改名为元润亭。再往南是陟山门，通往里冰窨。又向西的马头处有龙渊亭、念善馆，还有龙湫亭；有寿源殿，就是太素殿，还有正心斋、博敬斋、素左门、素右门、隆治门、腾波亭和滋祥亭。再往南，有一座高大得像山的建筑，叫广寒殿，就是俗称“萧后梳妆楼”的地方，万历七年倾塌。它屋脊中间的钱，是元至元钱，神庙曾经分赐给辅臣张居正数枚。有太液桥，桥上的牌坊叫堆云、积翠，如今只剩下山石基座，逆贤又把它拆毁了。再往南是圆殿，就是承光殿。它用砖砌成，像城墙一样，也有雉堞；通过台阶道路分段登上去，台上有楼阁和古松。松树已有数百年，树干经霜而苍劲，虬曲的枝条纷披下垂，像倒覆的伞盖；凡是下垂的枝条，都用杉木支撑。到崇祯五年，因为枯木难以保存，才连根刨除。这是在乾明门的西面。那座石梁像彩虹一样，正好横跨金海，供东西往来，叫玉河桥。有两座牌坊，叫金鳌、玉蝀。万历年间，每逢七月十五日，道经厂、汉经厂在这里举行法事，就把河灯放在这座桥中间；中间空出约一丈，用木坊代替石坊，也使用木栏杆。桥东岸再往南是五雷殿，就是椒园。每当《实录》修成，便在这里焚烧草稿。左边是迎祥馆，右边是集瑞馆，还有太元亭、闻法所、临漪亭和水云榭。再往南就到西苑门了。从玉河桥、玉熙宫向西，是棂星门。向北有羊房、牲口房，虎城在那里，内安乐堂也在那里。棂星门向西，有西酒房、西花房和大藏经厂，就是司礼监经厂。再往西是洗帛处、园果厂、西安里门、甲字等十库、司钥库和鸽子房。街道南面是惜薪司，正西面就是西安门。棂星门向西的街道南面，是赃罚别库的门。门的东面向南，有蚕池、阳德门。再往西是迎和门，就是万寿宫的门，还有大光明殿。从阳德门外，都可以通到河边。这条河从北安门外药王庙西面的桥下流入，水流曲折荡漾，蓄水和泄水都很谨慎。河中莲藕、鱼虾的味道最为鲜美，而且芦苇茂密，水禽上下飞游，俨然像江南的景色。到了冬天结冰，可以拖冰床：在木板上加交床或藁荐，由一人在前面拉绳，可以拖着二三个人，在冰上行走如飞。积雪和残云点缀其中，像一幅画。世庙晚年崇尚元修，多居住在西内。嘉靖壬寅年正月十六日，皇太子从宫中前往拜见，直接踏着河冰过去。当时阁臣夏言有词说：“胡床稳坐度层冰。”正是咏叹这件事。神庙长期很少临朝，禁令松弛，京城附近的贫民常在河结冰后，在皇城内外凡有冰的地方拉冰床谋生。遇到雪满林皋时，坐冰床的人穿着艳色和素色衣服，杂乱往来，交错拉行如同织布；也有人兴致豪迈、乘醉频繁往来。到了春天冰将要融化时，间或有人沉溺丧生，实在可怜而又不知畏惧。这条河从宝钞司东面与护城河的西支汇流，经过长安右门北面，在承天门前经过，再向东通过长安左门北面，从涌福阁汇合流入皇缄之巽城而一同流出。护城河则从北闸口分流，经过内官监、白石桥、大高元殿东面，从北上西门外一座半石半砖的桥流入。这座桥有一半用石头建造，是为了防止车轮损坏。大高元殿前竖立着两块石碑，上面写道：“宫眷人等到这里都下马。”世庙尊崇元教，无论到哪里都恭敬谨慎。水从桥下流到紫禁城墙下的护城河，向东再向南，经过太庙东面的玉芝宫、飞虹桥西面；西面的水脉则从大社、大稷坛西面流到灵台、宝钞司东面，最后都汇流到涌福阁的河中。紫禁城内的河，从元武门西面由地沟流入，到廊下家，经怀公桥向南，经过长庚桥、里马房桥，从仁智殿西面、御酒房东面、武英殿前、思善门外、归极门北面、皇极门前、会极门北面、文华殿西面流过，然后向北再向东，从慈庆宫前徽音门外蜿蜒向南，经过东华门古今通集库南面，从紫禁城墙下的地沟流出，也从巽方流出，汇入护城河。有时隐藏，有时显露，总是一条水脉。神庙长期不临朝，河道于是淤塞不通。帮石圮泐者，多是逆贤时期下令疏通的；直到今天水流仍清澈可鉴，即使是鱼、鳖、蛙、黾这些微小生物，也能沐浴天波的恩泽。只是担心时间久了禁令松弛，河道又会阻塞，断绝龙脉。

译这条河并不是为了让鱼在藻间游动、供人游赏，也不是故意修成曲折形状来耗费物料；如果发生意外火灾，这水确实可以依靠。天启四年六科廊发生火灾，天启六年武英殿西面的油漆作发生火灾，都依靠了这水的力量。建造鼎建、皇极等殿宇的大工程时，凡泥灰等物料，也都使用这条河的水。回想祖宗当初设置它，确实有深远的用意，只在于后人能否遵守罢了。何况坤宁宫后苑鱼池的水、慈宁宫鱼池的水，都各自设置了水车房，用驴牵引水车，通过地琯输送，全都依靠这条河。又如天启年间，一号殿哕鸾宫曾两次遭灾，如果只靠从井中汲水，能救多少呢？疏通这条河的水脉，确实是急务。大明门内的承天门，门内东面的一座门，里面就是太庙；西面的一座门，里面就是大社、大稷。还有端门，里面就是六科。东面是阙左门，再往东就是松林会堆的地方。西面是阙右门，其中高耸而面向南的就是午门，钟鼓在那里，旗纛也在那里。还有左掖门、右掖门。门内正中向南的是皇极门，就是奉天门，俗称“锣儿天”，铜壶滴漏也在这里。皇极门左边是宏政门，就是东角门，考选通政司参议和鸿摅寺官员都在这里进行。右边是宣治门，就是西角门。位于西面而朝东的是归极门，就是右顺门；位于东面而朝西的是会极门，就是左顺门。皇极门内正中向南的是皇极殿，就是奉天殿。殿额两旁有金砖、玉瓦。左面向西的是昭文阁，就是文楼；右面向东的是武成阁，就是武楼。南北相连的穿堂上有鎏金圆顶，叫中极殿，就是华盖殿。殿两旁，东面是中左门，西面是中右门。正北面是建极殿，就是谨身殿。这些名称都是嘉靖四十年重修时改定的今名。殿后正中，坐落在三层白玉石栏杆之上、与乾清门相对的，是云台门。两旁向后的门，东面叫后左门，西面叫后右门，就是云台左右门，也叫平台。凡是召见阁臣等官员，有时在平台进行，即后左门。再向东是景运门，向西是隆宗门，向西而朝南的是仁德门。乾清门外左右有两只金狮。进入门内，沿丹陛到乾清宫大殿，殿额上题着“敬天法祖”四字。崇祯元年八月初四日悬挂的匾额，是高太监时明所书。殿左边叫日精门，右边叫月华门。左边的小门叫龙光门，右边的小门叫川彩门。殿东西两侧有廊，廊后左边叫昭仁殿，右边叫宏德殿，东西两边各有角门。宫后有披檐，东边叫思政轩，西边叫养德轩，再往北就是穿堂。居中的圆殿叫交泰殿。它的鎏金圆顶，也采用和中极殿相同的制度。再往北是坤宁宫，是皇后居住的地方。永祥门、增瑞门的匾额，是万历二十五年二月增添的。宫东的披檐叫清暇。北面有回廊，叫游艺斋，是崇祯五年十月二十三日悬挂匾额的地方。宫后左边叫景和门，右边叫龙德门。再往北，左边叫端则门，右边叫基化门，便连接琼苑的东西两门。坤宁宫有一座中门叫广运门，嘉靖十四年七月初二日改名为坤宁门。万历三十三年，乾清宫、坤宁宫一同建成，到了万历四十年以后，才临幸居住在乾清宫西暖阁。乾清宫大殿左边向西的一座殿叫端宁殿，尚冠等近侍掌管的御服、衮冕、圭王、冠带和钱粮都储藏在这里。右边向东的一座殿叫懋勤殿，先帝在这里修造了地炕，常常临幸。王体乾等人的值房，以及乾清宫管事王朝忠等人的值房，这里不一一叙述。

译这里是薇垣深远之处，所说的是中间一路的大致情况。经过日精门向东，叫崇仁门。稍向南是内东裕库，还有宏孝殿、神霄殿，神霄殿就是祟光殿。日精门往北、面向南的门叫景明门，现在叫顺德左门，这就是东边第一条长街。再往北，面向南、与龙光门斜对的叫咸和左门，面向南的宫殿是景仁宫。这就是东边第二条长街。南端叫麟趾门，北端叫千婴门。麟趾门东边有延祺宫、怡神殿。再向东叫嘉德左门。再向东就是苍震门，这座门一直关闭，遇到扫雪、修造时才打开。孝靖皇后王老娘娘病重时，光庙每天从这道门进来问安；她去世后，又在慈庆宫恭敬设置灵位，哭临致祭，供奉到大祥、礻覃祭之后，才不再穿白衣戴白冠。咸和左门以北、向西且与景和门相对的叫广和左门。向南的是承乾宫，东宫娘娘居住的地方。东边第二条长街的东面是永和宫。广和左门以北、向西且与基化门相对的叫大成左门。向南的是钟粹宫，现在皇太子居住，改称兴龙宫的就是这里。东边第二条长街的东面是景阳宫，孝靖皇后曾经居住在那里。千婴门北面并列的，是乾清宫东边的五所房屋。它东边后面的小门，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日打扫时打开，凡有事情时也打开。宫正司和六尚局，都在乾清宫东面。以上就是东边一路的大致情况。经过月华门向西，叫膳厨门，也就是遵义门。向南的是养心殿。前面的东配殿叫履仁斋，西配殿叫一德轩。后殿叫涵春室，东边叫隆禧馆，西边叫臻祥馆。殿门内向北的房屋，是司礼监掌印、秉笔太监的值房。后面还有一排大房屋，紧靠隆德阁后面，按照祖制原本是宫中的膳房。逆贤把膳房迁到怡神殿，把这里改成秉笔太监的值房。养心殿西南叫祥宁宫。宫前面向北的叫无梁殿，是世庙炼制丹药的地方。这座殿不用一根木料，全用砖石砌成。月华门西南高耸的建筑叫隆道阁，原名皇极阁，后来改名道心阁。左边叫仁荡门，右边叫义平门，这两座门原名归极门、会极门，世庙时改名。阁下叫仁德堂，就是旧日的精一堂，也是隆庆四年改的名。前面叫仁德门，万历二十四年两宫发生灾祸后，曾打开此门出入；直到神庙晚年迁居乾清宫，才关闭，不再经常开启。早年，慈圣娘娘也曾登上此阁，召李戚畹到仁德门前跪在地上，当面宣谕严厉斥责他。阁的东面叫忠义室。冯太监保、李太监受、魏太监伸，曾把忠义室东面的小屋作为值房；到了李永贞时，他竟糊里糊涂地占据忠义室住了进去。忠义室有三间房，盖黄琉璃瓦，砌绿色琉璃龟背形腰墙，藻井上的梭叶都绘有龙凤纹。李永贞遇到内官监、巾帽局呈报公事时，便面向南坐在象征乾天的尊位上，竟安然自得，毫不觉得奇怪。按照臣子的道义，这样做难道心安吗？难道想逃避诛杀吗？有人说：‘你作为左右近侍，为什么不直切地劝谏？’我这个累臣说：‘这实在难以说出口。一人传话，众人喧哗，转动喉舌就会触犯禁忌，哪里只是这一件事呢？比如大工程涉及发放银两，自有主管部门掌管，他却一定强行索取领银单据，亲自加以核算，还要加盖印号，任意侵吞克扣。当时工部、工科等衙门，都用墨笔标明日期，在京各官本来都应当这样，只有李永贞独自使用朱笔。这样做可以吗？原来的案卷还在库中，后人见到它，不知会作何感想？不过是冷笑罢了。这就是李永贞之所以成为李永贞的原因。’阁的西南面，经过义平门，就是慈庆宫。万历年间，慈圣李老娘娘居住在那里。泰昌元年八月，皇贵妃郑娘娘也曾居住在那里。光庙非常孝顺，凡是朝见、拜谒和尊礼，都如同神庙时一样，参照仁圣陈老娘娘、慈圣李老娘娘的旧例。朝廷内外对此毫无异议，历来令人怀疑的端绪和讹传一时之间都消除了，这靠的是王太监安的调停之力。先帝即位后，又把郑老娘娘迁到一号殿的仁寿宫，请神庙东宫昭妃刘老娘娘居住在慈宁宫。天启七年八月以后，熹庙皇贵妃范娘娘也一同居住在这座宫中，这不合制度，是王体乾造成的错误。月华门往北叫顺德右门，这就是西边第一条长街。再往北，向东、与凤彩门斜对的叫咸和右门，也叫广安门。向南的是毓德宫，也就是长乐宫。万历四十四年冬天改名为永寿宫，逆贤曾把这里作为蹴リ处。它的西面是西边第二条长街。南端叫螽斯门，北端叫百子门。螽斯门西面是启祥宫，神庙自两宫发生灾祸后，最初迁居毓德宫，后来又迁到这里。万历三十年春，圣体不适，召辅臣沈一贯到这座宫中。这是献皇帝发祥的地方，原名未央宫；世庙即位承继大统，到万历四十年夏天改名为启祥宫。宫门内有一座向北的石牌坊，牌匾以青色为底、写着四个金字‘贞源茂始’，后来改为‘圣本肇初’。向南的四个字是‘庆泽无终’，后来改为‘元德永衍’。凡是旧日隶属于兴邸的钱粮，直到现在仍称作未央宫，改送入乾清宫。再向西是嘉德右门，也就是景福门。那根雨幡竿插入云中、朝南而建的殿叫隆德殿。原名立极宝殿，隆庆元年改为现在的名称，供奉三清、上帝以及其他尊神。万历四十四年冬天遭灾，天启七年三月修缮重建；崇祯五年九月，把各尊神像移送到朝天等宫安置收藏；崇祯六年四月十五日，改名为中正殿。东配殿叫春仁，西配殿叫秋义。东边顺着山势的建筑叫有容轩，西边叫无逸斋。再向西北是英华殿，也叫降禧殿，供奉西番佛像。殿前有两株菩提树，枝叶婆娑可爱，所结的果子可以制作念珠。又有古松和翠柏，幽静得如同山林。崇祯十三年秋天，殿中又像以前一样供奉圣像，这是遵循祖宗以来借助神道进行教化的意思。自嘉德右门向西、面向南的门叫二南门。门北面是八角井。井水不能饮用，天启六年也曾修整疏浚，但水味没有改变，确实成了废井。正北面是四德门。再向西是咸安宫，穆庙继选的皇后陈老娘娘居住在那里，天启年间客氏迁来居住。

译咸和右门北面、向东且与隆福门相对的叫广和右门。向南的是翊坤宫，是西宫李娘娘居住的地方。西边第二条长街的西面是永宁宫，先帝改名为长春宫，成妃李老娘娘曾经居住在那里；后来遭到革除封号后，迁到乾西某处居住。广和门向东、与端则门相对的叫大成右门。向南的是储秀宫。西边第二条长街的西面是咸福宫。神庙时，惠王、桂王共同居住在那里。百子门北面并列的，是乾清宫西边的五所房屋。它西边后面的小门，凡有事情时就打开，和东边后面的小门一样，都由总管乾清门的官员负责开启和关闭。以上就是西边一路的大致情况。东西两边后面的小门外，都有惜薪司储存柴炭的园子，以备宫中使用。坤宁宫后面就是宫后苑，钦安殿在那里，是供奉元天上帝的地方。有一座门叫天一之门。殿东西两边有两个足迹，相传世庙时两宫发生回禄之灾，元帝曾站在这里默默祈祷救火，因此说这是神灵显现护佑的遗迹。崇祯五年秋天，隆德殿、英华殿等处的神像都送到朝天等宫、大隆善等寺安置收藏，只有钦安殿的圣像没有移动。苑中有承光门、集福门、延和门。苑内有万春亭、千秋亭、对育轩、清望阁、金香亭、玉翠亭、乐志斋、曲池馆、四神祠、观花殿。万历十一年拆去了垒筑的石山。券门的石匾题名为堆秀。上面盖有一座亭子，名叫御景亭。东西两处各有一座鱼池，东边叫游碧亭，西边叫澄瑞亭。奇花异草繁茂，鸟声此起彼落，春花秋月，景色优美宜人。东南面是琼苑东门，西南面是琼苑西门，也就是东边第一条长街、西边第一条长街的北端；它们的南端则是东西两边的夹墙。钦安殿后的坤宁门，嘉靖十四年秋天改名为顺贞门。宫墙外就是紫禁城的元武门，报时和夜间更鼓的地方就在这里。逆贤当权时，更鼓房牌子侯得用残酷狠毒到了极点，比宫外的许显纯更加厉害。凡是索取财物没有得到满足、又想置人于死地时，他就用连七纸写一份‘病重’的手本，藏在身边，拜见逆贤时先探听他的口气；如果认为可以杀人，就把手本呈上，说那人病故，回到更鼓房便立即将其杀死；如果逆贤的口气宽缓，就不呈上手本。三四年之间，被他害死的内官有一百多人。天启元年秋天起，正监名下的曹化淳等几个人被发到更鼓房打更，侯得用怜悯他们的冤屈，设法加以救助，不久便改谪到南京，简直如同获得了第二次生命；即使如此，也不能抹杀侯得用这一件善行。天启四年七月，侯得用想奉命杀死打更的净军梁暹、赵进忠，把他们关进幽室，限定日期一定处死。没想到赵进忠的家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便在禁地用绳子自缢；众人救下他，使他没有死成，结果被巡视的长随知道，具文禀报官府，逆贤才知道侯得用一向糊里糊涂害人、贪婪残暴凶狠的情状。事情奏报先帝后，先帝便升梁暹为更鼓房牌子，把侯得用交给梁暹，当场用棰杖打死。侯得用死状极其悲惨，肢体断裂，众人都为此感到痛快。崇祯年间，曹太监化淳追念侯得用曾想报答自己，但侯得用已经完全没有亲属了。元武门内向东延伸有廊下房屋，大约十一门；更鼓房就在最东端，是紫禁城的艮隅。乾清宫门围墙以内，左右廊房朝南的半间，叫东夹墙、西夹墙；以及慈宁宫西边的第几处等地方，都是宫中女眷和内官便溺的场所。宫墙外有砖砌的券门，门上安放大石，凿出悬孔垂下，各有净军在下面承接盛放；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日，打开元武门和各处小门进行打扫。

译从嘉德右门向西是太安门。太安门外向西是长庚门。凡是放出夫匠淘沟、进行修造，或者年老而有劳绩的宫人病故，都要奏请打开这道门，以便出入。门外从元武门向西延伸，大约有九门；从北往南，经过长庚桥到御酒房后墙，叫‘长连’，大约有三十一门；再往前叫‘短连’，大约有三门；连同元武门东面的门计算在内，共有五十四门，总称‘廊下家’，都是答应、长随居住的地方。每处都有佛堂供奉香火，一日三次敲钟击磬，宛如佛寺。凡遇刮风的日子，就轮流派一人高声巡逻警告：‘谨慎灯烛，牢牢插好线香。’防范严密到了这种程度。各门所栽的枣树茂密成林，果实甘甜脆美异常；众长随各自用枣子酿酒，卖酒为生，就是京城人所说的‘廊下内酒’。长庚桥南面有一株柿树，高二丈多；每到霜降以后，果实悬挂在树梢，红色鲜艳可爱。文书房、司礼监监官、典簿，都各自占有过夜值班的房屋。万历年间，李永贞整整掌锁十八年，曾住在怀公门。所谓怀公，就是宪庙时贤监国史所称的怀恩。这道门的南面、井的北面，神庙时遭遇火灾，长久残缺没有修补。逆贤专政后，委派李永贞等人修补一新，并强令刻立碑文，碑文由昆山相国撰写，其中阿谀逆贤的话，明白写有‘居停主人’字样。如今这块碑也许已经倒下埋没，不敢保存了。从隆宗门外向东，是司礼监经厂的值房，日常使用的纸札、书箱都储存在这里，等候御前取用。经过慈宁宫，外层向东小门的南面是北司房，就是文书房。再向南是司礼监管掌处，也就是两班四拨写字人员居住的地方。这里也有茅房和木桶，是便溺之所。再向东是外膳房。万历年间，每天五更攒点以后，从河边抬来的东西先送到这里，随后再送入宫中；现在不是这样了。再向南是南司房，也就是监官、典簿的值房。隆宗门外向南的房屋，也是监官、典簿的值房，那里有一口井。再向南就是宝宁门。门外偏西的大殿叫仁智殿，俗称‘白虎殿’。凡是大行皇帝、皇后的梓宫和灵位，都停放供奉在这里。它的西南面是御酒房，西北面是马房，是监官、典簿奉旨审讯拷打宫中罪犯的地方。门外有两座大桥，俗称‘里马房’。东南面是思善门。门外桥的西面是武英殿，命妇在这里朝见皇后。再往西是大庖厨、尚膳监，是第一员总理以及管理、佥书居住的地方。武英殿西南是御用里监，是把总等官员居住的地方。再向东是南薰殿。凡遇到徽号册封大典，阁臣率领中书在这里篆写金宝、金册。按惯例，司礼监印公奉钦命前来察看并负责接待；御用监里监把总官员要置办丰盛筵席侍候，必定宰杀一只鹿，蒸炰煮羹，以显示奢侈丰盛，这是盛大典礼。又因为神庙长期静摄，凡是冬至、年节和圣节，阁臣到仁德门外行礼完毕，先监矩便奉旨在文书房摆设酒饭招待；招待完毕后，一定秘密准备说帖回奏。如果有应该办理的事情，也一定借此机会转达，大约十件中能办成四五件。这确实合乎‘从窗户进纳忠言’的意思。再向东是归极门，所谓‘逍遥城’，在六科廊后、这道门西南的■〈石姜〉■〈石察〉之下。宣德年间，曾把汉王高煦放入铜缸，在这里活活烤死。到了天启年间大规模营建工程时，官员和工匠也把这处遗迹计算在内。逆贤说：‘这是什么国家的吉祥好事，为什么还要保存它？’ 于是把这些踪迹全部抹去。从归极门内向西南走，叫作六科廊，是东西两房掌司居住的地方，精微科和章疏都收藏在这里。经过皇极门再向东，叫作会极门。凡是京官上本、接本，都在这里；各项奏本奉旨发抄，也一定从这里传出。进入会极门向东南走，叫作内阁，是辅臣票拟奏本、清静禁中的地方。宣庙赐有一方文渊阁印，是玉筋篆文；凡进呈封好的票拟奏本、揭帖、圣谕、敕禧，都用这方印钤封。万历十四年五月二十二日，不知什么人打开内阁的锁，把印盗走了。六月初一日，神庙准许重新铸造一方赐下。出了会极门向东，在■〈石姜〉■〈石察〉下面，叫作佑国殿，供奉安元帝圣像，求签最为灵验。这尊像是用金铸成的，曾经被盗贼偷去熔化，只有像头多次销熔也不化，盗贼便把它藏在肚兜中，日夜随身携带，因而事情败露并被依法处置。至于宝善门、思善门、乾清门、仁德门、平台西室，以及皇城各门，也都供奉帝像。佑国殿的东面，就是内承运库，是储藏银两、表里等钱粮的地方。两库之间有一株槐树，从徽音门向南望去，枝干疏展，青翠茂盛，十分可爱。有一口井，水味甘甜清冽，可以饮用。再向东走，经过一座小石桥，叫作香库，是内府供用库存放和办理所需钱粮的地方。又稍向北，有一排库房，坐东朝西，立有石牌，写着“古今通集库”，由印绶监掌管，古今君臣画像、符券和典簿都收藏在这里。每年六月初六日晾晒，和皇史宬的做法一样。再向北，叫作东华门。门内有石桥，桥北有两株树，叫作马缨花。再向北，叫作马神庙、御马监。当班官员和十多匹良马都在这里。有“飞龙”两个大字，是太监萧敬所写。会极门的东面向南的地方，就是文华殿。后殿匾额上写着：“学习二帝三王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这是慈圣老娘娘亲笔所书，后人却以为是神庙御书。匾文分成六行，每行两个字。前殿匾额上写着“绳愆纠谬”。也是因为慈圣在世庙时修建了省愆居，所以特意命小臣杜诗书写这四个字制成匾额，用来垂戒万世。殿内的围屏中间几扇画着舆地图，左边几扇贴着文官职名，右边几扇贴着武官职名，遇到升迁就更换。这是万历初年辅臣张文忠公张居正创制的。

译到了二十四年以后，神庙居住在启祥宫，又另置了一座小围屏，高二尺多，中间和左右的设置也一样，安放在启祥宫前殿。文华殿前后柱子上的对联，也是张文忠进献、王庭策等人书写的。对联写道：“念始终不忘，把学习作为根本，希望赶上殷宗；不断修明光大，竭尽自己的心力，仿效周后。”又写道：“披阅皇图，考察帝王文章，使九州的教化在几席之间完成；游览礼制宫阙，翱翔艺苑，使六经的道理显现在羹墙之间。”又写道：“四海太平，翠色帷幕中从容探阅六经；万机清暇，披览玉轴书编，珍惜三余时光。”又写道：“纵观横览图籍史册，发掘天地经纬所藏的道理；俯仰古今，希望日有所成、月有所进。”又写道：“西昆山耸立着群玉般的山峰，宝气高高升腾到册府；东壁星明亮如双星，祥瑞的光辉遥遥连接书林。”殿的旁边有九五斋、临保室、精一堂、恭默室。殿后面叫作玉食馆、端敬殿、理辨房。经过小门向北，叫作省愆居，建筑制度是用木材做成通透的基座，高三尺多，下面不让墙壁落到地面，四周也不与别处相连接。凡是遇到天变灾异，圣驾便居住在这里，以表示修身反省的意思。先帝在位时，这里已经长期封闭不用。万历中期以后，凡是天下藩府派来进呈表章的内官，尚膳监准备筵宴，司礼监掌印、秉笔在文华殿门西奉旨设宴款待，以彰显皇帝亲近亲属的情谊。自天启七年皇极殿工程完工以后，款待藩府官员才开始不在文华殿门西举行。殿的东面叫作神祠，里面有一口井，每年在这里祭祀司井之神。殿的西面叫作崇本门。殿后面是刻漏房，凡是刻漏水进入刻度，便交报一个时辰；值守殿门的监官抱着时辰牌，到乾清门内更换。牌子长一尺多，石青色底面，金字写着某时。路上遇到的人一定侧身站立让路，坐着的人也要起立，这是尊敬天时的意思。殿的东北面向后，是圣济殿，供奉三皇和历代名医，也是皇帝服用药饵的地方。徽音门里面也叫麟趾门，里面就是慈庆宫。神庙时，仁圣陈老娘娘居住在这里，宫内有四宫，叫奉宸宫、勖勤宫、承华宫、昭俭宫。园子的门叫韶舞门、丽园门，园内有撷芳殿、荐香亭。麟趾门东面叫关睢左门，里面是掌印、秉笔值房，也就是所说的“梨园”。西面叫关睢右门。再向西转角朝西的地方，叫元辉殿。光庙元妃郭娘娘被选中时，住在南配殿，主持婚典的是田太监义。后来福王妃邹娘娘被选中，住在正殿北面的一间房里，主持婚典的是先太监陈矩。每隔三五天便到妃子寝殿门外，问候贵人的起居。这时是万历三十一年。这年冬天，《续忧危竑议》一案发生。凡是各王府选中的淑女，等候钦差册封为某位娘娘，亲自到元晖殿；没有选中的便送出去。凡是选中的人，无论后来成为皇后、妃子还是王妃，都先住在这里，以便依次奏请举行吉礼。再向北叫御马监，值房每天在这里侍候十多匹供皇帝乘骑的良马。神庙时，曾进来两头大黑牛、一头没有角的大黑牛，也在这里饲养。再向北叫御用等监库。再向北朝南的地方叫宝善门。门西边原有几株核桃树、枣树，是培植了二百多年的，逆贤因天启二年夏天发生风灾而砍掉，原来只是为了便于跑马。十库后面也有空地可以跑马，逆贤唆使先帝，割去其中的蒿草而纵马驰骋。从宝善门内曲折向东，叫作慈庆宫后门。门外，神庙末年开了一口井，水味极其甘甜清冽。北面叫奉先殿，就是内太庙。按照祖宗旧制，宫外的膳房原在宝宁门里面，每天五更攒点以后，膳房运送牲口食物的匣子约有十多扛，从河边经过东华门、会极门、归极门、思善门和宝宁门。逆贤擅自改为从宝善门内经过。街东叫隆祀门，门内就是外东裕库。街西再向北叫苍震门。街东再向北，并列着两座向西的门，一座叫履顺，一座叫蹈和，这是仁寿宫外层的一号殿小门。里面有哕鸾宫、喈凤宫，是先朝有名号册封的妃嫔以及没有名号册封的宫眷养老的地方。各人都有应答、养膳等银钱供其使用；病故以后，该号殿的看门官向司礼监监官禀报，由典簿题报，奉旨说：“着按照某封某氏的例子发遣。”这条巷子从宝善门也可以通到元武门，俗称“狗儿湾”，其中的门叫莲花门。景运门南面朝西的是都知监的值房。隆宗门北面朝东的是司礼监人员的值房。五更攒点以后直到天亮报九刻水的，是刻漏房官员和答应长随。隆宗门南面朝东的是协恭堂，是印公等人经过司房的地方。慈宁宫、慈庆宫都有花园、井和库藏。乾清宫两旁各有井，没有花园，只有钟粹宫有几株松树罢了。其余宫名、殿名、门名，有的记忆不真，有的编排次序失当，有的未能全部记载，恭敬地等待后世博览的君子继续补充订正，这是我的幸事。京城北面的沙河巩华城有四座门：南面叫拱京，北面叫镇辽，西面叫威汉，东面叫展思。里面有驻銮宫，叫龙跸门、龙跸殿，叫广载宫；东面有凝禧之殿，叫华鸾宫、集祥宫；西面有景惠之殿，叫翠凤宫、会祉宫。东面有丽春门、步和门，西面有延秋门、宣泽门，北面有宁远门。天寿山红门里面叫时陟门、时陟殿，叫松露殿、肃敬殿，叫修仪馆、饰容馆，叫圣迹亭，叫感思门、感思殿，叫九龙池、粹泽亭，叫老君堂，叫长生迹、长生亭。

译湖广承天府旧名安陆州，是世祖发祥的地方，也就是兴邸。这里有重明门、丽正门，龙飞门、龙飞殿、启运殿，卿云门、卿云宫，凤祥宫、宏载宫，春晖门、秋朗门，纯一门、纯一殿、世子府，泰禋门、泰禋殿，永配殿，保和门、太和门，启祚门，受命御极之殿，春霄殿，福宁门、庆源殿，光熙门，元佑宫门，储祉门，元祉门、元祐宝殿，真宣殿，衍法殿，隆祥殿，三洞阁。有人说：自《史记》《汉书》以来，有人因为泄露宫禁中的话而获罪，也有人因为不能回答温室省中有什么树而获罪。如今您这样铺陈夸饰，尽情写出并罗列，难道不是违背古人谨慎厚重、不肯泄露的意思吗？累臣说：确实如此！然而我听道路传闻，说像张金吾懋忠所刻的《规制》一书，只是根据慈宁宫管事齐栋所说的内容，其中错误很多，这怎么能彰显圣朝的盛美呢？我国左右史官失职已经很久了。自从神庙多年静摄以来，关于皇帝起居的记注尤其不能详尽。而内廷小臣却能私下知道一二，宣扬宏大的功业，以彰显一代盛举，使之流传无穷，难道不可以吗？何况像我这样的人不幸遭受罗织的奇冤，朝不保夕，写下这些大概，不拘泥于体例，也不遵循次序，不过类似古人的《西京杂记》《三辅黄图》罢了。世上的君子，应当在不忌讳直言的朝廷里思考采集民情的意义，史书遗漏的事情就到民间去寻求，闲暇时看一看这些文字。未必不能由此激发辅佐君主、施惠百姓的念头。这就是累臣的看法。至于圜丘、方泽、谒陵、视学、耕藉、阅戎，以及一切庆典、朝典、经筵等仪式，自有仪注，外廷已经完备记载，这里不一一涉及。不知道我的愿望能否实现。皇城中内相的学问，如果只靠读《四书》《书经》《诗经》，看《性理》《通鉴节要》《千家诗》《唐贤三体诗》，学习书柬套语、学习作对联，再加上《古文真宝》《古文精粹》，也就到头了。十分聪明而且有志向的人，再读《大学衍义》《贞观政要》《圣学心法》《纲目》，也就到头了。《说苑》《新序》也间或涉及。《五经大全》《文献通考》，能够涉猎的人也很少。这些都是内府有刻板的书。先些年还有《读等韵》《海篇部头》，用来查检难字。凡是不懂的典故和难字，一定亲自查找，不怕劳累。至于《周礼》《左传》《国语》《国策》《史》《汉》，一方面是内府没有刻板，另一方面又受鄙陋习气束缚，总之都不喜欢。大概是因为心气骄傲自满，勉强装出高明的样子，却没有虚心接受善言的风气。《三国志通俗演义》《韵府群玉》，都是他们喜欢看、乐意购买的书。除去古本、抄本和杂书不能全部刻印之外，按照现在已有刻板的书，列举如下，这就是内府经书的书目。卷十八　内板经书纪略 凡是司礼监经厂库内收藏的祖宗历朝传下来的秘籍典籍，都由提督总管其事，掌司和监工分别管理具体事务。自从神庙静摄多年，讲幄长期封闭，尊崇文教的事情没有坚持下去，官员如同过客，于是书籍大多被工匠、厨役偷出变卖。柘黄色的帖子竟公然陈列在市肆之中，而有宝贵图书，也再没有人敢追问它们从何处来。有的占用空地作为菜圃，以致书板没有地方晾晒，受潮损坏、字迹模糊，甚至劈碎用来御寒，刮去原字改作别的用途。即使是库中现存的书，屋漏造成损坏，鼠咬虫蛀，既有蛀蚀得像玲珑板一样的，也有尘土霉斑堆积得像泥板一样的。散失、残缺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如果拿万历初年相比，大概已经减少了十分之六七。既没有学问广博的官员总核整理，也没有簿籍数字可以查考，凭以核销计算。大概内官的发迹本来就不由此决定，而贫富升沉又完全不取决于贪廉勤惰。因此在任官经营事务的人，大多长于逃避事情，很少通晓大体，所以把书籍视如泥沙，也就不足为怪了。然而既然属于内廷库藏，在外的儒臣又不敢越权陈奏，竟没有想到世间最难得到、最容易失去的东西，书籍最为严重。从前周武王灭商，洪范之学是向箕子寻访得到的；晋国韩起出使聘问，曾经见到《易》的卦象。《春秋》说：“周礼全都保存于鲁国。”如今将有用的图书全都扔到无用之地，难道是我祖宗向天下搜求遗书、把典章法则流传万世的根本心意吗？想来祖宗在天之灵，不知会怎样痛心，又会怎样叹息。如今皇上天资英明，崇尚文教、谋求治道，假如有一天清查询问祖宗历来保存的书籍有多少，或者亲临库房查考阅览，不知负责此事的人将如何回答？他们大概也没有深入思考过。祖宗设置内书堂，本来是想在这里陶铸真正的人才，希望能够得到实际有用的人才。按：《古文真宝》《古文精粹》二书，都是老学究选编的。我想求得大方之家编选的《明白上水头古文选》作为入门读物，再把《宏肆上水头古文选》作为最高标准，起自《檀弓》《左》《国》《史》《汉》和诸子，其中占十分之七八；唐、宋文章占十分之二三，合为一类。再把洪武以来流传后世的程式文章稿本，也选出一半作为入门，一半作为最高标准，另成一类。四类合起来编成两帙，用来作为后世内臣的规范。奏报圣主后，请命司礼监刊行，以示永久。不知道这个愿望能否实现。皇城中内相的学问，读《四书》《书经》《诗经》，看《性理》《通鉴节要》《千家诗》《唐贤三体诗》，学习书柬套语，学习作对联，再加上《古文真宝》《古文精粹》，就全部包括在内了。十分聪明而有志向的人，再读《大学衍义》《贞观政要》《圣学心法》《纲目》，也就全部包括在内了。《说苑》《新序》也偶尔涉及。《五经大全》《文献通考》，能够涉猎的人也很少。这些都是内府有刻板的书。先前还有《读等韵》《海篇部头》，用来查找难字。凡是不懂的典故和难字，都必须亲自查找，不怕劳苦。至于《周礼》《左传》《国语》《国策》《史》《汉》，一方面内府没有刻板，另一方面又受鄙陋习俗的束缚，一概不喜欢。大概是因为内心骄傲自满，勉强装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却没有虚心接受善言的风气。《三国志通俗演义》《韵府群玉》，都是他们喜欢阅读、乐意购买的书。除去古本、抄本和杂书不能全部刻印以外，现今已有刻板的书，列举如下，这就是内府经书的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