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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酌中志十九

卷二十一辽左弃地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77–78 段

铁岭李氏其先,本朝鲜人。万历年间,成梁父子以斩级扩土功,加封伯爵,遂图比照云南例,要将山海以东世据之,永为辽东镇守,如黔国故事。凡当时仕于辽土者,多遭其齮龁。无不惧阴谋之叵测也。至万历三十三年春,成梁以宁辽伯总镇辽东,巡抚则赵公楫,欲将鸦谷关外将其哈唎佃子等处地方居民,招徕内徙,以邀功赏。时先将军应祺正任辽阳副总兵,曾具呈阻之,曰:为遵祖制旧疆,以保生民,以固危边事。切照太祖高皇帝扫逐胡元,开基未广。至宪宗朝,韩斌为东协,始锐志展扩。开阳明台、木闸等岭屯,仅复以清河地方,设立城堡,置备御官兵共六百余员,操练防守。又建鸦鹘关,限□□出入。去□寨八、九十里,地界稍宽。夷夏之防,比前毖慎。至万历十九年,何权为备御,武备渐弛,边防寝废,遂退地数十余里,山上立碑为界。嘉靖年间,总太爷为政间阔,宽奠、大奠、长奠、永奠、新奠,稍复旧境,并论级功拜封伯爵。今王兀堂、张其店、哈喇泊、哵咧跪等处,现有军人屯种居住,成家乐业,原系开垦内地,并非窜入夷巢。今一旦迁徙,别寻安插,惊扰军民,号天恸地,耳不忍闻,目不忍见。况边方地土尺寸是宝,□□贪狠渐不可长,我退一步彼必进一步。边境损耗,国威陵替,毋论拂人情,抑且违祖制,揆理度,情大有未便。卑职虽望轻才薄,谬列贰帅,职在扩土安边,不容弃地坏法。万一戎马生郊,小丑犯顺,卑职自甘捐躯报国,宁敢望指承风,激切具呈云云。奈抚镇贪功之谋已成,见呈大怒,遂多方布阱,其欲甘心先将军矣。时累臣若愚遇例已选入内廷,独兄茂芳以嫡长男随,任目击最确,先将军由此愤郁成疾,于本年夏告病回卫,七月三十日抵里,八月十一日病故?呜呼,痛哉!继先将军为副将者杨公如松也。其年冬,抚镇果行文招徕居民,安土重迁,几至激变。镇抚必不肯中止。时已寒冱,及复差废弁韩宗功,率军丁数千,妆塘马驱逐之,焚其室庐,毁其器用,哭声震野,有僵馁不支而死者,有渡河冰陷而死者,有不愿徙而自经者,少壮强勇之人亡入□□什四五,仅得老弱孤贫者六万余人,都佥派于辽镇二十五卫安插。奏闻,神庙督臣蹇公达并镇抚,俱以招回功各蒙恩赉。时四明沈相公一贯首揆也。遂将膏腴地数百里尽为□□所得。丙午夏,辽镇广宁管饷通判徐公应乾,浙江绍兴人也。目击辽镇边备大坏,条十五事,上于镇抚,首列□□一款,而两老不胜怀忌。至秋七月,奉按院萧公淳檄,委徐公阅察河东十四卫,于辽阳库廨见先将军呈谏,割地之案不觉冲冠眦裂,为赋二诗以志不平。其《晓渡青石岭》一律曰:深秋于役未曾休,历尽凄凉辗转忧。绝贡称王宁久服,媚□割地岂良筹。草头垂露含民泪,山脚流泉咽戍愁。郑侠丹青今若在,时艰早已达宸眸。其《清河堡阅操》一绝曰:曾闻辟土得封侯,割地如何秩更优。可惜殴民分界处,膏腴多少属东□。抚镇闻之,遂将徐公捏陷革职为民。□□既得膏腴之地数百里,遂阴怀叛心,隐忧日滋。自三十四、五年后,兵科等衙门宋公一韩等,各疏劾弃地非是,内有云:"刘副将一呈而辄死,徐通判二诗而去官。"刘副将即先将军也。后宋公复有一疏,为割地啖□等事,奉神庙圣旨:这所奏弃地畀□,事情重大,着都察院选差巡按御史勘明来说。钦此。奉差往勘者熊公廷弼,据石碑全辽地勘实,题覆未结。其后李公奇珍等又疏,有云:□人居之则为□地,华人居之则为华地。今数十年生聚之民,上粮有仓串,人丁有徭役,何以谓之曰□地?何以谓之曰逃民?云云。疏上不报。□既殷富,群不逞之徒复为计画,朝夕从臾。四十六年春,□果陷抚顺以叛,镇臣张公承允全师覆没,巡抚李公维翰逮矣。四十七年春,杨公镐为经略,而四路之师衄矣。天启元年春,失辽沈。二年春,失广宁,全辽沦陷。十余年来,竭天下之力,未能雪耻。河西一带,已非我有,况河东之弃地乎?此辽左决裂根因,实以贪功贻患,真可切齿痛恨也。李氏坟墓在铁岭者,已尽为□发,所封之爵久悬难袭。韩宗功乃成梁嫡亲女婿,于天启二年冬为□奸细访获正法。赵公楫,京师人也,久与税监高淮契交,囊橐颇富,多置宅,以居缙绅。其孙赵台于今上宗祯五年冬具疏,为乃祖夸张,以求复己之恩阴。本年十月内,奉圣旨:辽镇失事,酿衅必非一朝。

译铁岭李氏的祖先,本来是朝鲜人。万历年间,李成梁父子因斩获首级、扩张土地的功劳,加封伯爵,于是谋划仿照云南的旧例,想把山海关以东世代占据,永远作为辽东镇守之地,像黔国公世代镇守云南的故事一样。当时凡是在辽东任职的人,大多遭到他们的排挤陷害,无不害怕他们阴谋的深不可测。到了万历三十三年春,李成梁以宁辽伯身份总镇辽东,巡抚是赵楫。他想把鸦谷关外哈唎佃子等处的居民招徕进来,迁入内地,以求邀功受赏。当时先将军应祺正任辽阳副总兵,曾写呈文阻止此事,说:这是为了遵守祖制和旧疆,以保全百姓、巩固危急边防的事。查考太祖高皇帝扫除胡元时,开拓的疆土还不广。到宪宗朝,韩斌任东协,才开始锐意扩张。开阳明台、木闸等岭屯,只恢复到清河一带,设置城堡,配置守备官和士兵共六百多人,操练防守。又修建鸦鹘关,限制[缺字]出入。距离[缺字]寨八九十里,地势边界稍微宽阔。夷夏之间的防范,比以前更加谨慎。到万历十九年,何权任备御,武备逐渐松弛,边防日益废弛,于是退让土地数十余里,在山上立碑作为界限。嘉靖年间,总太爷当政时政务宽缓,宽奠、大奠、长奠、永奠、新奠等地,稍微恢复了旧日疆界,并按斩获首级的功劳加封伯爵。如今王兀堂、张其店、哈喇泊、哵咧跪等处,现有军人屯田居住,成家立业,原本都是开垦内地,并不是偷偷闯入夷人巢穴。如今一旦迁徙他们,另行寻找地方安置,就会惊扰军民,使人呼天号地,悲痛之声不忍听闻,惨状不忍目睹。何况边方土地,一寸一尺都是宝贵的;[缺字]的贪婪凶狠如果逐渐放纵,就不能助长。我退让一步,他必定再进逼一步。边境损失,国威衰败,不仅违背人情,而且还违反祖制。衡量事理、体察情势,实在有很多不便。卑职虽然声望低、才能浅,错误地列任副帅,但职责在于开拓土地、安定边境,不能容忍弃地坏法。万一战乱发生在郊野,小小的敌人侵犯顺从之地,卑职甘愿牺牲生命报效国家,哪里敢指望承受和顺之风?谨以激切之情具呈上述意见。无奈巡抚和总镇贪功的谋划已经形成,他们看到呈文后大怒,于是多方设下陷阱,想先使将军应祺称心地遭受祸害。当时累臣若愚按例已经选入内廷,只有兄长茂芳以嫡长子的身份随行,亲眼所见最为确实。先将军因此愤懑成疾,于当年夏天告病回卫,七月三十日抵达故里,八月十一日病故?唉,真是悲痛啊!继先将军担任副将的是杨如松公。那年冬天,巡抚和总镇果然发布文书招徕居民。百姓安土重迁,几乎激成变乱,但镇抚仍然不肯停止。当时天气已经严寒,又派废职的武官韩宗功,率领数千军丁,驱赶他们的塘马,焚烧房屋,毁坏器具,哭声震动原野。有的人冻饿僵卧、无力支撑而死,有的人渡河时冰层陷裂而死,有的人不愿迁徙而上吊自尽;少壮强勇的人逃入[缺字]的有十分之四五,只得到老弱孤贫者六万多人,全部分派到辽镇二十五卫安置。奏报朝廷后,神庙督臣蹇达公以及镇抚,都因招回居民的功劳各自得到恩赐。当时四明沈一贯公是首辅。于是肥沃土地数百里全都被[缺字]所得。丙午年夏天,辽镇广宁管饷通判徐应乾公,是浙江绍兴人。他亲眼看到辽镇边防完全败坏,分条列举十五件事,呈报给镇抚,第一条就是[缺字]一事;但两位老臣承受不了猜忌和忌惮。到了秋季七月,他奉按院萧淳公的檄令,负责巡察河东十四卫,在辽阳库廨看到了先将军的谏阻呈文,对割让土地一案不禁怒发冲冠、睚眦欲裂,于是作了两首诗来记载自己的不平。他的《晓渡青石岭》七律说:深秋奉命出行从未停歇,历尽凄凉,辗转忧愁。断绝进贡、僭称王号,难道能长久服从吗?讨好[缺字]而割让土地,难道是良策吗?草尖垂露仿佛含着百姓的眼泪,山脚流泉仿佛咽下守边将士的忧愁。若郑侠今天还在,时局的艰难早已传达到皇帝的眼中了。他的《清河堡阅操》一绝说:曾听说开辟土地可以得到封侯,割让土地为什么反而能使官秩更加优厚?可惜在驱逐百姓、划定边界的地方,有多少肥沃土地归于东[缺字]。巡抚和总镇听到后,便捏造罪名陷害徐公,使他革职为民。[缺字]已经取得数百里肥沃土地,于是暗中产生叛乱之心,隐患日益加重。自万历三十四、三十五年以后,兵科等衙门的宋一韩公等人,分别上疏弹劾弃地之举不对,其中有句话说:“刘副将只上了一份呈文就死了,徐通判作了两首诗就丢了官。”刘副将就是先将军应祺。后来宋公又上了一份关于把土地割让给[缺字]等事的奏疏,神庙下圣旨说:这份奏疏所说的弃地交给[缺字],事情重大,着令都察院选派巡按御史查勘清楚后上报。钦此。奉命前去查勘的是熊廷弼公,他依据石碑查实了全辽的土地界限,上疏覆奏,但尚未结案。后来李奇珍公等人又上疏,其中有句话说:让[缺字]居住就是[缺字]的土地,让华人居住就是华人的土地。如今在这里生息聚居了几十年的百姓,上缴粮食有仓库收据,男丁有徭役编制,为什么还说这是[缺字]的土地?为什么还说他们是逃民?如此等等。奏疏上报后没有得到答复。[缺字]已经富足,许多不安分的人又替他谋划,早晚在旁边煽动。万历四十六年春,[缺字]果然攻陷抚顺反叛,镇臣张承允公全军覆没,巡抚李维翰公被逮捕。四十七年春,杨镐公任经略,四路军队又遭败绩。天启元年春,辽阳、沈阳失陷。二年春,广宁失陷,整个辽东沦陷。十多年间,竭尽天下力量,仍不能洗雪耻辱。河西一带已经不再属于我方,何况河东的弃地呢?这就是辽东发生决裂的根本原因,实在是因为贪图功劳而留下祸患,真令人切齿痛恨。李氏在铁岭的祖坟,已经全被[缺字]发掘,所封的爵位长期悬空,难以承袭。韩宗功是李成梁嫡亲的女婿,天启二年冬天被[缺字]奸细侦知抓获,依法处死。赵楫公是京师人,长期同税监高淮交情密切,家中财物相当丰厚,置办了许多宅第,用来让士绅居住。他的孙子赵台在当今皇帝崇祯五年冬天上疏,为祖父夸大其词,以求暗中恢复自己的恩荫。同年十月间,奉到圣旨:辽镇发生失误,酿成祸端一定不是一天造成的。

赵楫任抚有年,何无先见?预筹本内招回人口,是否功应阴叙,着吏兵二部查议奏夺。钦此。至六年冬,吏部竟坐名覆疏,奉俞旨:赵台准送国子监读书。七年冬,大同总戎王公朴具疏,奉圣旨:戚司宗罪案已定,王业宏争袭事情已有旨了。其李成梁伊孙,该部查议具奏。钦此。司宗于九年恩审蒙释。成梁之后赖戚臣王▯费尽心力,近已蒙准袭爵。累臣窃痛乙巳至今,时盈三纪,实历四朝,在野恐知此弃地根因者少。若非先将军曾由此招祸,宋掌科曾具疏入告,即不孝如若愚,亦不能记忆之悉也。封疆大事,父子至情,义难缄默,谨书此以备采择焉。

卷二十二见闻琐事杂记

洪武间,临海赵某者,失其名,卒业太学。为一中贵题《蚕妇图》云:"蚕未成时叶已无,鬓云撩乱粉痕枯。宫中罗绮轻于布,争得王孙见此图。"太祖偶幸中贵宅,见之,诘问谁作。中贵以赵某对。即召除肇庆知府,在郡大有廉声。见周海门先生《汝登杂言》。

又闽人徐■〈火孛〉《榕阴新简》所载,《城山郑氏谱女官恩遇》云:江氏名全,闽邑高惠里人,少淑慧,能记诵《孝经》《列女传》。及笄,归城山郑琚。洪武癸亥,琚早世,江守节。癸酉,诏选识字节妇,任用内府。当道以江为荐,赴内选中,授女府内品,钦赐名曰全,委掌金银各库,乙亥,因忆男女幼稚为奏。太祖高皇帝推恩。遣使来闽,挈取家属,驰驿至京,赐官房与居,免税课差役。戊寅,高庙遣内官李清送回。壬午,文皇帝登极,复遣内官秦陪捧帛来宣,助理内政,升尚宝局正赐,月奉三石,官房五间,与男原籍居处。永乐丁酉,江以年老力弱请归。旨允。重赐礼物,遣内官尹子良复送回闽。逾二年,己亥,以疾卒,年六十有五云。

  世庙圣孝,凡睿庙藩邸御笔,不惜重赏购之。恭钤钦文之玺,或新制睿宗献皇帝御书之宝,非亲近大臣不赐也。睿庙善书、善篆文,有《恩纪含香堂诗》行世。光庙于讲学之暇,好挥洒大字扁额、对联,以赐青宫左右,虽祁寒大暑,未之少懈。或亦钤东宫,亲笔图书不载年月者,即光庙潜邸之御书也。当轴亦宜奏请访购,以备一代宸翰可也。

  光庙喜射,又乐观戏,于宫中教习戏曲者,近侍何明、钟鼓司官郑稽山等也。凡外面属托事情而营利肥己者,刘朝、王辅等也。泰昌元年八月,拨置西李娘娘。招权纳贿者,李进忠也。

先帝婴年时,曾用右手小指,在殿门梭叶内剔土嬉戏,适光庙猝至,客氏急抱起,指甲被梭叶勾伤,痛哭不已。光庙抚之曰:不妨不妨,带破些寿长。仍好语勉慰客氏,今后用心云。其宽仁如此。

先帝髫龀时,教习书仿者,光庙伴读吴进忠也。宫中私自答应诵书习字,刘良相也。良相,雄县人,性朴直不茹荤,人皆以刘道称之。孝和皇后即才人王娘娘临崩时,托写遗言云:与西李娘娘有仇者,良相执笔也。天启元年,逆贤矫旨发良相于凤阳而杀之,今有谁肯代良相鸣冤枉耶?熹庙中宫张娘娘今懿安皇后者,秉笔刘克敬奉差选中二位中之一位。后性骨鲠,好看书习字。坤宁宫近侍陈德润,逆贤名下也,伺后动静,客氏、逆贤惮焉。遂时于先帝前离间之,后时有赐与克敬,不过食物之类,逆贤知之,遂将克敬发凤阳,寻矫旨害之。其后,又忌克敬之照管老叔马鉴,即累臣之同侍先监者,逆贤复嗾涂文辅题参降发凤阳,亦矫旨害之。既殓复苏,寺僧闻棺中急迫有声,守尸押葬者畏贤毒焰,不敢主持,遂生埋之。比至坑棺之堵,头将开,而不敢不埋也。悲哉!今上登极,怜其冤,咸复职改殓,归葬于北。今承天守备王太监允中、秉笔掌东厂王太监德化、随堂王太监承恩,皆刘名下,天之报施忠裔正未艾也。神庙贵妃李娘娘有疾,郑娘娘名下太监张明,医治不效薨逝。神庙极为悲悼,丧礼从厚。所生两皇子,派与中宫王老娘娘为慈母,共育咸福宫。彼时积言有如淳如衍之事,自此郑娘娘无有与分宠者矣。

译赵楫任巡抚多年,为什么没有先见之明?预先筹划在奏本中招回人口,这件事是否应当按功劳暗中叙功,着令吏部、兵部查议后上奏,予以夺职。钦此。到了崇祯六年冬天,吏部竟然列出姓名复奏,奉到批准的圣旨:赵台准许送入国子监读书。七年冬天,大同总戎王朴公上疏,奉到圣旨:戚司宗的罪案已经定了,王业宏争袭爵位的事情也已经有旨处理。至于李成梁的孙子,着该部查议后具奏。钦此。戚司宗在崇祯九年经过恩审获得释放。李成梁的后代依靠戚臣王▯费尽心力,最近已经获准承袭爵位。我私下痛惜从乙巳年至今,时间已经满三纪,实际经历了四朝,在野的人恐怕知道这次弃地根本原因的很少。如果不是先将军曾经因此招致祸害,宋掌科曾经上疏报告,即使若愚这样不孝的人,也不可能记得这样清楚。封疆大事和父子至亲之情,使我在道义上难以保持沉默,谨把这些写下,以供采择。卷二十二 见闻琐事杂记 洪武年间,临海有个赵某,名字失传,太学毕业。他为一位中贵人题写《蚕妇图》说:“蚕还没有成熟,桑叶已经没有了;鬓发凌乱,脸上的脂粉痕迹也干枯了。宫中的罗绮比布还轻柔,怎么能让王孙看到这幅图呢?”太祖偶然驾临这位中贵人的宅第,看见这首诗,追问是谁写的。中贵人回答说是赵某。太祖立即召见赵某,授任肇庆知府;他在任上很有清廉的声誉。见周海门先生《汝登杂言》。又据福建人徐[缺字]《榕阴新简》所载《城山郑氏谱女官恩遇》说:江氏名全,是闽邑高惠里人。她年少时聪慧端淑,能够背诵《孝经》《列女传》。到了成年,嫁给城山郑琚。洪武癸亥年,郑琚早逝,江氏守节。癸酉年,诏令选拔识字的节妇,任用到内府。地方官把江氏推荐上去,她参加内选后,被授予女府内品,皇帝钦赐名为“全”,委任她掌管金银各库。乙亥年,她因思念年幼的儿女上奏。太祖高皇帝推施恩惠,派使者到福建,带取她的家属,乘驿车赶赴京城,赐给官房居住,免除税课和差役。戊寅年,高庙派内官李清送她回去。壬午年,文皇帝登极,又派内官秦陪捧着帛书前来宣旨,命她协助处理内政,升任尚宝局正,赏赐每月俸米三石,给官房五间,并让她与儿子在原籍居住。永乐丁酉年,江氏因年老力弱请求归乡,圣旨准许,重新赏赐礼物,派内官尹子良再送她回福建。过了两年,己亥年,她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世庙敬重孝道,凡是睿庙在藩邸时亲笔书写的御笔,都不惜重金收购。他恭敬地钤盖钦文之玺,或者新制的“睿宗献皇帝御书之宝”;不是亲近的大臣,不会赐给。睿庙擅长书法,也擅长篆文,有《恩纪含香堂诗》流传于世。光庙在讲学之余,喜欢挥笔书写大字匾额、对联,赏赐给青宫左右,即使严寒酷暑,也没有稍稍懈怠。有的还钤盖东宫印章;亲笔书写而没有记载年月的,就是光庙在潜邸时的御书。当权大臣也应当奏请访求收购,以备存留一代帝王的御笔。光庙喜欢射箭,也喜欢观看戏曲。在宫中教习戏曲的,是近侍何明、钟鼓司官郑稽山等人。凡是在外面接受请托、借机谋利肥己的,是刘朝、王辅等人。泰昌元年八月,安置西李娘娘。招揽权势、接受贿赂的人,是李进忠。先帝年幼时,曾用右手小指在殿门的梭叶中抠土玩耍,恰好光庙突然来到,客氏急忙把他抱起来,指甲被梭叶钩伤,疼得不停哭泣。光庙抚慰他说:“不要紧,不要紧,只是划破一点,反而能长寿。”又用好话勉励安慰客氏,可见他就是这样宽厚仁慈。先帝幼年换牙时,教他临摹书法的,是光庙的伴读吴进忠。宫中私下替他答应诵书、习字的,是刘良相。刘良相是雄县人,性情朴实正直,不吃荤食,人们都称他为刘道。孝和皇后,也就是才人王娘娘临终时,托人书写遗言说:“谁同西李娘娘有仇?”执笔记录的是刘良相。天启元年,逆贤矫传圣旨,把刘良相发往凤阳并杀害,如今还有谁肯替刘良相申诉冤屈呢?熹庙的中宫张娘娘,也就是后来的懿安皇后,是秉笔太监刘克敬奉命从两人中选中的一人。皇后性情刚正耿直,喜欢读书习字。坤宁宫近侍陈德润,是逆贤李进忠的党羽,负责监视皇后的动静,客氏和逆贤都忌惮他。于是他们常在先帝面前挑拨离间。皇后有时赏赐刘克敬,不过是食物之类,逆贤知道后,便把刘克敬发往凤阳,不久又矫旨害死他。后来,他又忌恨刘克敬照管老叔马鉴,马鉴就是累臣曾经一同侍奉先监的人;逆贤又唆使涂文辅上疏参劾,将马鉴降职发往凤阳,也用矫旨害死。马鉴入殓后又苏醒,寺僧听见棺材中有急促的声音;负责守尸和押送下葬的人害怕逆贤的毒焰,不敢主持处理,于是把他活埋了。等到坑中棺材的挡土将要被掘开时,仍然不敢不把他埋掉。悲哀啊!今上登极后,怜悯他们的冤屈,都恢复了他们的职务,重新装殓,送回北方安葬。如今承天守备王太监允中、秉笔并掌东厂的王太监德化、随堂王太监承恩,都出自刘克敬的门下;上天对忠臣后裔的报答,正是没有止息。神庙的贵妃李娘娘生病,郑娘娘名下的太监张明负责医治,但没有见效,李娘娘病逝。神庙极为悲痛哀悼,丧礼从厚办理。她所生的两个皇子,交给中宫王老娘娘作为慈母,共同抚育在咸福宫。当时已有许多关于如淳、如衍一类事情的议论,从此郑娘娘再没有人同她分受宠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