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三朝典礼之臣纪略

译神庙登极已经十年了。当时冯太监保掌管司礼监印，同时掌管东厂；他的仆人徐爵号称“小野”，颇通晓文理，通达事情。冯保与江陵张相公居正内外同心，共同辅佐、拥戴神圣的皇帝。自新郑高相公拱退职以后，凡是江陵在外朝所建立的相业，以及圣母、圣庙对他的眷顾，都是冯保从旁进言、暗中促成的验证。神庙身边的内臣如孙海、客用之流，每天用狗马、拳棍引导神庙习武；冯保则凡事都用文事引导，神庙受到的蒙养教育，其功绩冯保居多。司礼监所刊刻的《启蒙集》《四书书经》《通鉴直解》《帝鉴图说》等书，直到今天看到这些书的人，往往还为之咨嗟叹息。冯保号双林，特别喜爱琴书，雅歌投壶，颇有儒者风度。神庙曾赐给他牙章，上面刻着：“光明正大”；“尔惟监梅，汝作舟楫”；“鱼水相逢日，风云际会时”。凡冯保书写大字匾额、楹联之类，就使用前面这些印章，或使用“双林”印，以及“景仰前哲”等图书印记。他制作的琴很多，世人都把它们当作珍宝爱惜。万历四年五月间，奉敕会同法司进行大热审，平反了很多案件。有一天，神庙偶然喝醉，佩剑夜游，砍下一名内官的头发，又杖打两名内官，几乎把他们打死。慈圣老娘娘知道后，第二天早晨换上青布袍，摘下簪珥，声称要特别召阁部大臣到太庙行谒告礼，将废黜神庙、改立潞王；并且先让这些话在宫中大肆传播。神庙更加恐惧，跪地哭泣了很久，这才得到宽解。于是将客用、孙海斥退，孙得秀、温祥、周海都令其在私家闲住。这是万历八年十一月的事。自从江陵没有奔赴父亲的丧事以后，朝廷内外很多人都忌恨冯保。秉笔太监张鲸隶属于张宏名下，又曾长期在神庙潜邸侍奉，于是乘机秘密替神庙筹划谋害冯保。张宏被张鲸的本官侦知此事，秘密解劝说：“司礼监冯公是前辈中有骨力的人，留下他有很多好处。”张鲸拒绝不听，于是乘机从旁劝说诱导。神庙传旨说：“让冯保在私宅闲住，等等。”神庙仍然犹豫，不忍心这样做，说：“如果大伴上殿来，我就不管。”张鲸说：“既然已经有旨意，冯某一定不敢违抗。”于是先给冯保闲住的处分，不久又贬谪到南京孝陵；后来又因言官江东之等人的奏疏，籍没冯保、张大受、杨舟、徐爵等人的家产。当时，先监矩已经任司礼监典簿，负责办理这件事，又把冯保的弟弟冯佑、侄子冯邦宁等逮捕入狱。这是万历十一年正月的事。后来冯佑和冯邦宁都死在狱中，徐爵被拟定发戍，冯保最终贬谪后死在江南，葬在留都皇厂，那里林木森然茂盛，城垣巍峨坚固，实在是上天用来报答忠臣的地方。先帝即位初年，秉笔太监王安也属于冯保名下，曾拟定奏请给予冯保恤典，准备改葬迁葬却没有成功，自己反而遭到祸害。张太监宏号容斋，是广东人，所谓“南张公”就是他；后来便接替冯保掌管司礼监印。张鲸掌管东厂，张宏受到神庙优礼，虽然地位次于冯保，但推心置腹的程度却超过冯保。万历十二年三月，奉命察看京营；不到两三年，因为神庙日益英明圣断，而身边又有人用财货蛊惑圣心，张宏于是绝食数日而死，神庙很是哀悼惋惜。张宏的墓在阜城门外迎祥寺旁。他受到的眷顾之隆厚、任官的美好，都记载在墓碑上。张宏常说：“我的形体虽然毁坏了，但自然有不会毁坏的东西存在。”因此他安然长逝，大概是在学问上有所心得。张鲸是北直隶新城县人，嘉靖二十六年选入宫，属于张宏名下。他刚强耿介而学问不多，一心追逐声势；得到神庙倚重之后，掌管东厂，同时掌管内府供用库印，很受当时宰相畏惧。他手下掌事的司房邢尚智招揽权势、收受贿赂，沉溺于声色，导致言官李沂等人交相上章弹劾张鲸。万历庚寅年元旦，神庙召申相国时行等辅臣进入毓德宫，拿出大理寺评事雒于仁的《酒色财气四箴疏》给他们看。由于辅臣营救，雒于仁只被削籍。神庙又拿出李沂弹劾张鲸的奏疏，命张鲸跪着听，辅臣对他加以戒谕。这一天，辅臣已经出宫，又被召回。当时皇长子九岁，皇三子五岁，神庙都宣召他们来，让辅臣拜见。从此张鲸所受的宠爱和眷顾逐渐衰退，后来退职废居林下。邢尚智被拟定发戍。张鲸与先监矩关系极为亲厚，但志趣并不相同；丁未年冬，先监矩坐化，张鲸听说后悲痛却流不出眼泪，到戊申年五月病死，葬在香山永安寺旁。张鲸的弟弟书绅因荫袭任金吾，做到都督同知。他的掌家刘钰性情俭朴，专心务农；掌班郑守成通晓文理，收藏了很多古书。先监矩的掌家常云也属于张鲸名下。张宏死后，掌管司礼监印的是张诚。张鲸退职后，张诚便兼掌东厂和内官监印。他为人耿直不阿，喜欢读书，常常根据古事规劝进谏，有时还在暗地里讥讽辱骂，毫无顾忌，神庙很忌惮他。万历十五年三月，奉命察看京营；后来营中夫人郝金凤的女儿死亡，张诚曾参与谋划。从此宫内办事的人多有诬陷张诚的，张诚却任性行事，不加防备。此外，他的弟弟张五老名勋，私下与戚臣武清侯李家结为婚姻；他名下的萧玉、王忠也很倚仗宠爱，放肆而不谨慎。二十四年正月，神庙震怒，立即斥退张诚，命田义掌管司礼监印，孙暹总督东厂。孙暹等人以“钦奉圣旨事”为题上奏。圣旨说：“这些逆犯张诚、张桢以及各自的弟弟、侄子张勋等、张绍宁等、霍文炳等及弟侄霍文灿等人，以及王玉、钱恩、李承德、李辅、耿进、马义、王用、马彰、萧玉、王忠、段秉忠、张懋忠、霍朝、王诏、乔进、马钦、金忠等各犯，原有的庄房、田地，都着令有关抚按官立即查明，全部籍没入官，不许隐瞒遗漏。并限期把这件事通知都察院。钦此。”于是把张诚降职发往南海子充当净军，看守墙铺；逮捕家人张勋、霍文炳等人，以及内官张桢、钱恩等十多人，全都交法司监狱定罪处死，他们原籍的田产也各自籍没入官。后来又把张勋、萧玉、王忠在市场上处戮；而乔进等人直到泰昌元年秋才获释，只有张桢在三十四年先监矩奉敕大审时，曾由同曹御史学程奏请宽免，但没有获准。三十五年夏天，下大雨，监狱的墙倒塌，张桢等数人都死在狱中。先帝在东宫时的纪事高公时明、伴读沈公荫，都属于张诚名下。等到两人因拥立先帝的功劳升任秉笔后，便具疏奏请恢复张诚原来的官职，并请求为他举行谕祭，以作为身后的荣典。籍没张诚家产时，先监矩已经任秉笔了。

译接替张诚掌印的人是田太监义，掌管东厂的是孙暹。田义是陕西西安府人，嘉靖二十一年选入宫中，由文书房升任南京守备。神庙很早就知道他正直、耿介、忠诚，有大臣的气度，特意召他任秉笔；他的楷书端庄严整，也如同他的品格。接替张诚之后，凡属典礼、政务，都与先监矩坦诚协作，斟酌办理。田义性情俭朴，少言寡语，宽厚有器量，别人不敢拿私事来求他。二十四年三月两宫发生灾变，那年夏天他偶然与先监矩深夜对坐交谈，仰望天空长叹。先监矩领会了他的意思，第二天早晨便带着两份奏稿去见他。田义看完后称好，立即署名，与先监矩一同秘密进谏神庙。其中一份奏疏大意说：“臣田义等私下看到，近来外廷的奏疏被留中不予批复的很多，以致各部院屡次催促发下；其中有些被左右近臣以含混不清的方式隐瞒遮蔽，不予进奏。恭请万岁爷简要阅览批示，等等。”另一份奏疏大意说：“臣田义等私下看到，御前办事的宫人、内官，有的触犯圣怒，被责罚发遣，接连不断；常常造成重伤，又兼染上时疫而死亡，几乎没有一天不是这样。大概因为圣旨钦传下来，当天就施行刑罚，而行刑的人害怕罪责牵连到自己，往往加倍施以严酷责打。” 而押解犯人的人又害怕受到牵连，日夜严加墩锁，致使受刑的犯人能够活下来的十人中没有一两个。这样导致天地和气受到伤害，难道是圣明时代应当有的事吗？又如近日因为争相查访杨山女一事，两名官员回禄都说不知道，烈火焚烧之下或许已经化为灰烬；尚未审明确实罪情，看守宫门的人又死了好几条性命。凡是宫人病死，便要连累内官，有时杖打一百二十、一百五十下，性命难以保全。一个人病死，已经值得怜悯，何况还牵连无辜的生命呢？如今耳闻目睹，哭声遍地，怨气冲天，情景就是这样。如果不把这些情况尽情上奏，那就是我们这些人贪恋俸禄、留恋职位、畏死苟生，实在连犬马都不如了。恭请圣上裁断，将我们分别罢免斥退，等等。”神庙嘉奖并采纳了这份奏疏。田义手下办事的掌班赵刚、杨致中，都很有才干，广泛结交缙绅；凡是田义进纳御前的钱粮，都是两人筹划办理，田义也完全信任他们。掌家王钦，只是具备一般资历而已。戊戌年春，孙暹死，葬在西山碧云寺。孙暹是北直隶涿州人，原为魏忠贤的本官。先监矩已经接替孙暹掌管东厂。田义到乙巳年八月去世，葬在磨石口。接替田义掌印的，也是先监矩，于是又兼掌东厂。此事见《先监遗事》中的记载：丁未年冬，先监矩坐化。后来接掌司礼监印的是成敬，掌管东厂的是魏伸。成敬在嘉靖三十二年选入宫中，由秉笔升任掌印。他性情豪侠，乐于施舍，喜欢狗马、歌唱，好花木和鲜艳服饰，善于饮酒吃喝，不太喜欢读书，但喜好武艺、勇力、骑马射箭。戊申年三月奉命察看京营时，他的见识深沉，料事多能应验。己酉年正月壬辰日，传言说□从黄花镇进犯京师，男女逃难的人相互践踏，堵塞道路，城门因此白天关闭。神庙急忙召他询问对策，成敬从容回答说：“没有事情，万岁爷只管宽心。如果真有□警，兵部难道没有塘报吗？这一定是讹传。”后来才知道，果然是蓟帅王国栋；夷兵夜间经过昌平，擅自拆毁百姓的篱笆，用火取暖，火光照亮天空。远远看见夷人的装束，于是惊慌地以为□已经来了。他的掌班侯清，是一个笃信仁善的人。成敬治理家务很严厉急切，多亏侯清解救调和，帮助了许多。成敬死于庚戌年秋，葬在迎祥寺后面。掌管东厂的魏伸接替了他，后来秉笔李浚掌管东厂。魏伸庸碌而苛刻谨慎，东厂的体制从此逐渐败坏。魏伸死后一年多，神庙慎重对待掌印一职的空缺，认为难以找到合适人选，长期没有补任；后来让督厂太监代理掌印事务，直到李浚在世时也没有正式掌印。辛亥年冬，李浚去世，神庙特命乾清宫管事常云独自负责膳食事务，又升正阳门提督李恩、文书房卢受为秉笔。次年春天，让李恩掌管司礼监印，让卢受掌管东厂；到癸丑年秋，卢受接替常云，也独自负责膳食事务，直到神庙去世。万历乙卯年闰八月，神庙庆祝重庆万寿圣节。当时西山杨家顶观音庵的僧人处，牡丹忽然开放了一朵；掌管花木的内官知道后，卢受花费六十多两银子作为寺中的功德，把开放的牡丹移入御前，神庙非常高兴，把它当作祥瑞。卢受、魏伸都是嘉靖四十一年选入宫的，李浚和李恩都是嘉靖二十六年选入的，与先监矩是同年入选。李恩能写字，为人坦率。任命他为秉笔时，曾使重新起用、掌印的宋太监晋升到他名下；秉笔李太监凤翔、南京守备李太监秀华，也都属于宋太监名下。没过几年李恩去世，卢受从此以掌管东厂兼掌司礼监印的身份，任意妄奏，例如籍没王体乾的家产，说可以得到一百多万，足以供京城河道工程之用。后来无法证实他所说的话，便借口“影匿”作为罪名，把王体乾名下的李晋、田玉、刘文忠、赵本政等逮捕到东厂，并籍没李晋等人的家产；凡是被牵连的亲属，多达数百家，京城因此不得安宁。承芳既然不称职，到了九月十五日也被剥夺官职并逮捕，关入刑部监狱；李晋等人不久也从东厂送入刑部监狱。承芳先后两次督管东厂，所弹劾送交的内犯有董贵、常国安、徐进喜等，外犯有高腾震、高瞻昆、崔茂槐、路文显等，共计二十多起。他害怕有人暗中施毒报复，于是购买许多厚木板，把所住的房屋上下四周全部用木板夹护起来，房门、院门也都换成坚固厚重的，因此惊恐胆怯、不得安宁，很多人都嘲笑他。后来刑部复核拟定绞刑，他便吃素、叩拜佛像、抄写佛经，又侍奉□事吕纯阳仙师，每晚礼拜北斗。到辛巳年春天遇到赦免，承蒙内阁范相公，又重新斟酌释放了承芳的罪过；皇帝亲笔特别改判承芳充任外卫军，李晋被判充任□外卫军。起初，万历庚申年秋，神庙去世，光庙念及典玺局郎邹义在潜邸服劳已久，升任秉笔，掌管东厂兼掌尚膳监印；那年冬天，邹义辞去职务闲住。先帝让沈荫掌管东厂；如今曾任秉笔的张邦诏、郝隐儒，乾清宫管事刘时登，都属于邹义名下。

译天启二年夏，沈荫因逆贤的排斥而退职闲住，宋晋掌管东厂。天启三年冬，宋晋在私宅闲住，逆贤掌管东厂。卢受在天启元年五月辞官，逆贤假传先帝旨意把他发往凤阳；只有王太监安辞去掌印职务而未掌印，王体乾则从天启元年五月到崇祯元年四月，掌管司礼监印，同时掌管御用监印、尚膳监印。逆贤退职以后，他留下的东厂也由王体乾掌管。除此之外，如神庙时期的秉笔邢锐、宋坤、许成，以及随堂李寿、冉登等若干人；光庙时期的秉笔魏学颜、田诏、崔文昇等若干人；先帝时期的秉笔杜茂、刘用、刘克敬、裴昇、史宾、张文元、诸栋、李晋、吴进忠、阴相、王敏政、郝隐儒、王朝辅、赵秉彝等若干人，也都是掌理大内典礼的内臣，只是不能全部记载。卷六　大审平反纪略 刑狱是重大事务。我国除每年进行热审以外，凡遇到丙、辛年，就特别敕令司礼监掌印太监一员，前往三法司审录囚犯，名称叫作“大审”。之所以一定在丙、辛年举行，是因为“丙”与“明”相合，“辛”有“新”的意思；希望在上位的人一定明察，照见被埋没的冤情，在下位的囚犯既然经过这一番审理磨炼，也期望他们悔过自新，这样才不辜负自祖宗以来钦恤罪囚的至深用意。宪庙时，司礼监掌印黄太监赐在五年举行大审。当时大司寇陆公瑜、大廷评王公概在场；重犯中有一人，哥哥与人斗殴，他的弟弟出手相助，因而导致对方死亡，按罪应由弟弟抵偿。黄太监想从轻减免，二位大臣坚持认为不可以。黄太监大声说：“同室的人发生争斗，尚且披散头发、来不及戴好帽子就赶去救援，何况是他的哥哥呢？正应当列入值得矜恤、可以疑罪从轻的范围。”二位大臣无言以对，最终免除死罪，改判发戍。这件事记载在《沐化类编》中。像这种还只是轻微罪犯罢了！到神庙时，御史曹学程因上书进谏而被长期拘禁，朝廷内外都为他感到怜悯。万历三十四年，先臣陈太监矩掌管司礼监印，少司寇沈应文代理刑部事务。于是，先臣会同总宪、大理卿共同写成公文，对先监说：“如今恭逢圣明，举行每五年一次的钦恤大典，而台下奉命出任审谳官，虽然这是先朝的法令，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朝廷将要颁诏赦免罪犯，尚未释放的人也将在热审之时一并获得新生。幸而台下又以慈悲之心行事，怎能不使那些得以活命的人共同感戴呢？全活众人的恩惠，将与丹书一同记录；囹圄之中已有‘福堂之谣’，难道只有众囚徒呼天颂圣、哀鸣求援吗？我们忝列法司，职责就在台下主持昭雪，实在怀有非同寻常的希望。昨天承蒙开列名单，可宽宥重犯六十二起，恩泽甚至及于枯骨，光明照彻覆盆，实在感激！实在感激！那些陷入井中的无辜孩子，是恻隐之心必先救助的；弃尸沟中的普通人，是圣人神明最为怜悯的。因此知道台下仰体皇上的仁德，广行善事，更有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方。古人曾有宽宥一人而使千万人感泣的事，我们斗胆为台下诵述。曹御史狂妄直率，触犯皇上威严，不知避忌，被囚禁十年，来日已经不多；圣上的慈悲如天，使他得以不死。” 他早晚焚香叩拜，感恩无穷。只是其中有近百位双目失明、倚门盼子的老母，实在可怜；母亲既然勉强支撑着气息，只希望看见儿子归来，儿子又怎忍片刻，想着同母亲诀别？与鼪鼯为伍，以桎梏为亲，气息已经微弱奄奄一息，又逼近阴间的寂静长夜；长安卤发之伦都为之悲伤，我们也不免产生狐兔之悲。由此可知，台下身近紫宸，施惠如春风先到幽谷，难道会吝惜在当晚上奏，解除这位南冠囚徒的拘禁吗？何况朝鲜之役中释放被逮捕拘禁的人，已经明确写在诏旨中；钦恤大典遍及被囚罪犯，对言官难道会吝惜雨露吗？我们特意借重台下，会同上疏叩请天听，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