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恭纪今上瑞征第四
先帝生性虽不好静坐读书,然能留心大体,每一言一字迥出臣子意表。天启六年正月□□初,犯宁远,即日夜焦思,未遑自安。见枢臣王永光题疏,要将宁远城中红夷大炮撤归山海守关,先帝曰:此炮如撤,人心必摇。及七年五月内,再犯锦州、宁远,值圣体违和,更愤激深虑。凡客氏、逆贤数年以来,或间有违忤,即怒骂咒恨,形于颜色。来宗道在礼部时,谀崔呈秀封父疏有"在天之灵"四字,奏文书时读至此,先帝艴然作色,亲用朱笔圈此四字,即逆贤亦不能为之地也。先是礼臣林尧俞题覆,皇妹选婚,要将光庙选侍傅氏先拟封,其选侍李氏候皇八妹年长选婚时再封。先帝曰:一时封罢了,何故另作一起?此三疏俱存可证也。如此之类,不能遍举,其寻常宸翰详谨,然不好草书,或未暇学也。
天启二年十月某日,有龙见于北花房临河,即宋太监晋办膳处,长可数寸,鳞爪毕具,碧光耀日。时晋总理加绵絮装入盒中奏知,先帝送付黑龙潭。讫至天启六年五月初六辰时,王恭厂之变,皇极殿最高危之处一木先陨,乾清宫大殿皇驾所居之东暖阁,将窗格扇震落二处,打伤内官二人,皇贵妃任娘娘所居之室器物陨落,任娘娘于天启五年十月初一日所生皇第三子,于是日受惊后遂薨逝。逆贤直房及王体乾、李永贞等直房,各有伤损。六月初五之夜三更,又地震,几如四年二月时,而云中之灵邱县震更甚,地裂涌出水甚多,其色黑。先帝左颧生白毛,有一年少暖殿孟兆祥者误拔去,先帝甚恚,欲重责处,赖逆贤竭力救解始免。先帝自七年五月初六日以后,圣体便觉不豫,至六、七八月之间,总未离御榻。逆贤将库中所贮金寿字、大红纱,搜括出许多,自王体乾等至暖殿请小轿御茶房、御药房近侍,每给四匹或二匹做贴里,御前穿以禳祝之。又移住懋勤殿旬日,而不时喧传云:圣驾万安矣。枢臣霍维华闻之,遂赞逆贤画固位攘功之策,进献仙方灵露饮并蒸法器具。逆贤遂著管家王朝用照维华原样,用金造锅甑,付御药房提督王守安等,照方蒸进。是时,太医院使吴翼儒等唯唯听从,莫敢拦阻。先帝初进服数日,亦觉甘美,凡有剩者即颁赐王体乾等分饮之。虽累臣之贱,亦得于永贞直房屡沾余沥,几半月焉。按维华原献蒸法,大略用银锅一口,口径尺,内安木甑如桶,高尺余,圆径称之,甑底安篦,篦中央安长颈大口空银瓶一个,周围用淘净粇米或糯米、老米、小米旋添入甑,候热气透一层,再添一层,约离瓶口七分,不可十分满,恐米涨入瓶不便,上盖一尖底银锅,底尖下垂正对银瓶之口,离二三分许,外上添冷水,周围封固完密,下用桑柴或好炭火蒸之,候上内水热,即换冷水,不数换而瓶中之露可满,取出温服,乃米谷之精华也。如不信,可将热饭与尝一些,滋味俱无。其器忌铜铁锡,其火忌煤。先帝因进服日久,嫌水汪汪的,遂传御药房不必蒸进。自此之后,圣恙日增无减,日渐浮肿,诸药进益失效。逆贤遂恚维华,维华心不自安,即于乾清宫门问安之际,舒徐容与故与逆贤相左而力让宁锦之荫与袁崇焕,随转身求去,另盘算一条卷土重来报复之计。凡从来阻害正监中旨起官,速化宫保,倡修三案,自认为有胆有识,不知瞒得谁过,作何遮掩也?先是,皇极等殿工完,夜中间有一鸟大如鹅鹳,其声如枭,频来殿上鸣呼,形不甚具,声咯咯,然亦不甚远,闻之者为之魂飞毛竖,栗栗惧焉。盖先帝上宾,而逆贤伏法之沉濅祥也。
卷四恭纪今上瑞征第四
译先帝生性虽然不喜欢静坐读书,却能留心大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远远出乎臣下的意料。天启六年正月□□初,宁远遭到进犯,先帝当天便日夜焦虑思考,无暇自我安宁。看到枢臣王永光上疏,想把宁远城中的红夷大炮撤回山海关防守,先帝说:‘这些炮一旦撤走,人心一定会动摇。’到了七年五月,锦州、宁远再次遭到进犯,恰逢圣体不适,先帝更加愤激忧虑。客氏、逆贤这些年来,凡是偶尔有违逆忤逆之处,先帝便怒骂诅咒,神色上也显露出来。来宗道任礼部官时,为讨好崔呈秀给其父封赠的奏疏中有‘在天之灵’四个字;奏读文书读到这里,先帝勃然变色,亲自用朱笔圈出这四个字,即使逆贤也无法替他开脱。此前,礼臣林尧俞上疏复议皇妹选婚,想先给光庙选侍傅氏封号,等选侍李氏在皇八妹年长选婚时再行册封。先帝说:‘一次封了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另作一件事?’这三份奏疏都还保存着,可以作为证明。类似这样的事无法一一列举;他平常的宸翰详细谨慎,只是不喜欢写草书,或许是没有时间学习。天启二年十月某日,一条龙出现在北花房临河处,也就是宋太监晋办理膳食的地方。龙长几寸,鳞片和爪子都具备,碧色光芒照耀如日。当时晋总理把它加上绵絮装入盒中,奏报先帝,先帝把它送到黑龙潭。直到天启六年五月初六辰时,王恭厂发生爆炸,皇极殿最高最危险处的一根木头先坠落;乾清宫大殿皇帝所居东暖阁的窗格、窗扇被震落两处,打伤内官二人;皇贵妃任娘娘所居房中的器物坠落。任娘娘于天启五年十月初一日所生的皇第三子,也在这一天受到惊吓,随后夭亡。逆贤直房以及王体乾、李永贞等人的直房,都有损伤。六月初五夜三更,又发生地震,几乎和四年二月时一样;云中的灵邱县震动更加厉害,地裂后涌出大量黑色的水。先帝左颧长出白毛,有个年轻暖殿孟兆祥误将它拔掉,先帝非常恼怒,想重重责罚他,幸亏逆贤竭力求情解释,才得以免罪。先帝自七年五月初六日以后,圣体便感到不适,到六、七、八月之间,始终没有离开御榻。逆贤把库中储藏的金寿字、大红纱搜取出许多,从王体乾等人到暖殿请小轿、御茶房、御药房的近侍,每人分给四匹或二匹做贴里,穿在御前以禳解祈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后来又移住懋勤殿十多天,但不时有人喧传说:‘圣驾万安了。’枢臣霍维华听到后,便替逆贤谋划巩固地位、攘夺功劳的策略,进献仙方灵露饮和蒸制器具。逆贤于是让管家王朝用照霍维华原来的样式,用金子制造锅和甑,交给御药房提督王守安等人,按照药方蒸制进献。当时太医院使吴翼儒等人唯唯听从,没有谁敢阻拦。先帝开始服用几天,也觉得味道甘美,凡有剩余,便分赐给王体乾等人饮用。即使我这个卑微的累臣,也曾在李永贞的直房多次沾到余下的饮料,差不多有半个月。按霍维华原先进献的蒸制方法,大致是:用一口银锅,锅口直径一尺,里面安放一个像桶一样的木甑,高一尺多,圆径与锅口相称;甑底安放篦子,篦子中央放置一个长颈大口的空银瓶,四周用淘洗干净的粇米或糯米、老米、小米陆续添入甑中,等热气透过一层后,再添一层,米约离瓶口七分,不能装得太满,恐怕米涨入瓶中造成不便;上面加盖一口尖底银锅,锅底尖端正对银瓶的瓶口,相距二三分左右;外层添冷水,四周封固严密,下面用桑柴或上好的炭火蒸。等上面锅内的水热了,就换上冷水,不换几次,瓶中的露水便可以装满。取出后温服,说是米谷的精华。如果不相信,可以取热饭尝一点,饭的滋味全都没有了。这种器具忌用铜、铁、锡,火也忌用煤。先帝服用日久,嫌它水分太多,便传令御药房不必再蒸制进献。此后圣上的病情日益加重,没有减轻,身体渐渐浮肿,各种药物也越来越失效。逆贤于是怨恨霍维华,霍维华心中不安,便在乾清宫门问安时,故意神态从容地与逆贤唱反调,极力把宁锦之荫让给袁崇焕,随即转身请求离去,另行谋划卷土重来、报复仇敌的计策。那些从前阻挠正监、依靠中旨而起家的官员,很快就升到宫保,倡议修撰三案;他们自以为有胆有识,却不知道能瞒过谁,又能做什么遮掩!此前,皇极等殿完工后,夜间常有一只大如鹅鹳的鸟来到殿上鸣叫,声音像猫头鹰,形体看不太清楚,叫声咯咯的,传得也不算很远;听见的人都吓得魂飞毛竖,战栗恐惧。这大概是先帝宾天、逆贤伏法的渐渐显现的征兆。卷四 恭敬记述今上瑞应 第四
今上万岁爷诞生后,婴年失恃,奉神庙圣旨,托付西李老娘娘,即光庙弥留之际传封皇贵妃未行,后封康妃者看视。至泰昌元年九月内移宫之后,奉先帝圣旨,改托光庙选侍东李老娘娘即曾封庄妃者看视,同居于慈庆宫,后之勖勤宫。今上每日晨兴拜天后,即行朝母妃定省礼,进退周旋,寒暑罔间。天启二年九月内册封信王,进封圣母刘老娘娘为光庙贤妃,时皇八妹位下有一近侍,当西李老娘娘看视先帝、今上时,曾并得侍奉。天启中年,今上偶问曰:西山有位申懿王坟乎?跪启曰:有生母刘老娘娘葬此坟附近之处,尔晓得否?跪启曰:知之。今上遂密付银若干两,命此近侍置办香烛祭品,潜往祭奠,仍谆谕再四曰:尔可祝告明白,著就如我亲去恭祭一般。及祭回覆命时,睿颜戚戚,孺慕肫笃,泪痕盈圣目也。是时朱邸不乏,位下诸臣乃不肯显,然差往而暗托此近侍者,虑左右侍从半是逆贤之党,倘被逆贤所知,或致猜防忌,畏殊未便耳!当庄妃老娘娘薨逝,今上哀痛如礼,未忍视慈母异生母也。圣孝之根,于天性者如此。及天启七年八月内入继大统,即首传圣母刘老娘娘徽号迁祔之谕,改葬于光庙庆陵。先是天启七年修建元宫时,计妥安梓宫宝座,合容安光庙老爷、孝元郭老娘娘、孝和王老娘娘三位梓宫也。彼时内宫监管理王敬、翟应奎创议,于合造尺寸之外,仍暗将宝座增阔若干尺。至七年十二月内,圣母孝纯刘老娘娘迁入,共妥安梓宫四位,尺寸恰好。时护送圣灵内外诸臣,刘镇、郭志义、李志锜等亲人恭阅,无不赞叹。不然,时日所限,天寒晷短,既不敢停候增修,又不敢崇卑殊厝,将奈之何?夫此岂人力也哉!
我圣主圣孝格天,故莫之为而为,能预相默感有如此也。圣心乐读书,十余龄即好静坐,颐养玉体。一夕梦鸟龙蟠殿柱,曾向庄妃李老娘娘言,甚殊异焉。一日偶游于本宫花园,园有两井,相离颇远,今上亲用汲器,偶于初井得金鱼一尾,颇悦,即诣次井亦汲之,曰:看这里如何?器甫下即引出,亦得金鱼一尾,活泼光耀,左右皆惊,秘不敢言,命将鱼俱放西苑河内。及移居外府第,大婚礼成之后,有献生鲤二大尾,暂畜缸中,一尾跃出跌伤,一尾两目皆动,如求生状,左右皆惊,异以为鱼眨目亦罕事也。今上竟不忍烹而放焉。登极数日后,王体乾,逆贤等侍侧,问及立枷之事,体乾奏曰:大奸大恶,法所不能,治者方用之。圣颜蹙然不悦曰:虽如此说,其实也太惨了。逆贤默然,众叩头呼万岁以退。圣心仁慈,根于天性者如此。先是课内小臣读书有惭者,今上厉声呵责曰:读书是好事,倒害羞,若唱曲儿,倒不害羞耶?今上写仿进字时,凡纸有余,而影本或小者,必挪移而填满之,不忍将空纸裁去。览汉末书史,见十常侍、董卓、曹操等擅权,未尝不抚卷切齿。凡经书有疑难字义典故,即《洪武正韵》、《海篇直音》及《韵小补》等书,自搜查之。圣性天纵,英断节省,发于自然者如此。承奉徐应元每倚逆焰屡恣肆不谨,今上久优容之,或改颜假借之,纤毫圭角不露也圣度之用晦委蛇如此。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四日登极,自文华殿移居乾清官,将暖阁内旧设玩好器具尽行屏撤,中外臣庶无不仰颂尧舜,咸试目以观太平也。十月二十六日退逆贤,十二月初二日发应元湖广显陵安置。崇祯元年二月降应元净军调发凤阳,应元实逆贤所靠为亲信,接手后劲人也,近闻殂于凤阳,人咸快之。逆贤笃好花木,夏则茉莉、栀子花簪戴满头,冬春则牡丹等花罗列满堂。今上在藩邸,逆贤每以非时花木果蓏之类为献,其所差官人皆逆贤心腹名下,或见任先帝御前贵近者也。虽以厚赏酬其来,然圣心俭素不尚此,勉以霁色俯纳耳!凡贤下用事不用事之姓名面孔,总难逃洞鉴也。
卷五三朝典礼之臣纪略
译今上万岁爷诞生后,幼年丧母,奉神庙圣旨,托付给西李老娘娘照看;她就是光庙弥留之际传旨要封为皇贵妃但尚未实行、后来封为康妃的人。泰昌元年九月移宫以后,又奉先帝圣旨,改托给光庙选侍东李老娘娘照看;她就是曾经封为庄妃的人。今上与她同居于慈庆宫,后来又住在勖勤宫。今上每天早晨起身拜天后,便行朝见母妃、问安省视的礼仪,进退周旋,寒暑都不间断。天启二年九月,册封为信王,并进封圣母刘老娘娘为光庙贤妃。当时皇八妹名下有一名近侍,在西李老娘娘照看先帝和今上时,曾一同侍奉。天启中期,今上偶然问道:‘西山有申懿王的坟墓吗?’那名近侍跪下回答:‘有。您的生母刘老娘娘就葬在这座坟墓附近,您知道吗?’近侍跪下回答:‘知道。’今上于是秘密交给他若干两银子,命他置办香烛祭品,暗中前往祭奠,并反复郑重嘱咐说:‘你要把祝告的话说明白,就像我亲自去恭敬祭奠一样。’祭祀回来复命时,今上面容忧戚,孺慕之情深厚真挚,圣目中满是泪痕。当时朱邸中的人手并不少,但名下诸臣却不肯公开办理;只是派人前往,又暗中托付这名近侍,是担心身边侍从大半是逆贤党羽,一旦被逆贤知道,可能引起猜疑防范,实在很不方便。庄妃老娘娘去世时,今上按照礼制悲痛哀悼,不忍把养母看得不同于亲生母亲。圣人的孝心根源于天性,就是如此。到天启七年八月继承大统后,首先传下为圣母刘老娘娘加上徽号、迁葬祔祭的谕旨,改葬于光庙庆陵。此前,天启七年修建元宫时,已经筹划妥当安放梓宫和宝座,使它能够容纳光庙老爷、孝元郭老娘娘、孝和王老娘娘三位的梓宫。当时内宫监管理王敬、翟应奎提出建议,在合造尺寸之外,又暗中把宝座加宽了若干尺。到七年十二月,圣母孝纯刘老娘娘迁入,共安置四位梓宫,尺寸正好。当时护送圣灵的内外诸臣刘镇、郭志义、李志锜等亲自查看,无不赞叹。否则,时间有限,天气寒冷、白昼短,既不敢停下来等待增修,又不敢因尊卑不同而另行安置,那将怎么办呢?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我圣主的圣孝感动上天,所以没有人刻意安排,却能预先相互默默感应到这种程度。圣上喜欢读书,十多岁便喜欢静坐,调养身体。有一天夜里梦见鸟龙盘绕在殿柱上,曾对庄妃李老娘娘说起,觉得非常奇异。一天,他偶然游览本宫花园,园中有两口井,相距很远。今上亲自用汲水器具,偶然从第一口井中取出一尾金鱼,很是高兴,随即又到第二口井取水,说:‘看看这里怎么样?’器具刚放下就提上来,也得到一尾金鱼,活泼而有光泽,左右侍从都惊讶,却秘密不敢声张,命人把两尾鱼都放入西苑河中。后来迁居外府第,大婚礼成后,有人进献两尾大鲤鱼,暂时养在缸中。一尾跳出摔伤,另一尾双目都在转动,像是在求生,左右侍从都很惊讶,认为鱼会眨眼也是罕见之事。今上最终不忍心烹食它,便把它放生了。登极几天后,王体乾、逆贤等人在身边侍奉,谈到立枷之事,王体乾奏道:‘大奸大恶之人,法律无法处置时,才使用这种刑具。’圣上皱眉不悦地说:‘话虽如此,实际上也太惨了。’逆贤默然不语,众人叩头高呼万岁后退下。圣上的仁慈之心根源于天性,就是如此。起初,课内小臣中有读书感到惭愧的人,今上便厉声责备说:“读书是好事,反倒害羞;如果唱曲儿,难道反而不害羞吗?”今上临写进呈的字时,只要纸张有余,而摹本有的较小,必定挪动字的位置把纸写满,不忍心把空余的纸裁掉。他阅览汉末的书史,看到十常侍、董卓、曹操等人专擅权力,没有一次不抚摸书卷、咬牙切齿。凡是经书中有疑难的字义、典故,即使是《洪武正韵》《海篇直音》以及《韵小补》等书,也亲自搜查。圣人的性情天赋极高,英明果断而节俭,这种发自自然的表现就是如此。承奉徐应元每每倚仗逆贤的气焰,屡次放肆而不谨慎,今上长久地优容他,有时改变态度加以宽贷,使他丝毫看不出不满;圣明气度这样深藏不露、委曲周旋。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四日登极后,今上从文华殿迁居乾清官,把暖阁内原来设置的各种玩赏器具全部撤去,朝廷内外的臣民没有不仰望歌颂尧、舜的,全都争相观看,以为太平盛世即将到来。十月二十六日罢黜逆贤,十二月初二日把徐应元发往湖广显陵安置。崇祯元年二月,把徐应元降为净军,调发凤阳。徐应元本是逆贤所倚靠的亲信,是接替逆贤后继势力的人,近来听说他死在凤阳,人们都感到痛快。逆贤特别喜爱花木,夏天就把茉莉、栀子花簪戴得满头都是,冬春两季则把牡丹等花摆满厅堂。今上还在藩邸时,逆贤常常把不合时令的花木、果实之类进献给他,派去的人都是逆贤心腹名下的人,有的还是先帝御前现任的贵近之臣。今上虽然用厚重的赏赐酬谢他们的到来,但圣心俭朴,不崇尚这些,只是勉强面露和悦之色而俯身接受罢了!凡是逆贤手下无论当权的还是不当权的人的姓名、面孔,总也逃不过圣上的明察。卷五 三朝典礼之臣纪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