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酌中志九

卷十逆贤乱政纪略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5–25 段

按南乐相公之通内也,实自天启四年十月初一日享太庙迟误,被台省参劾,遂生生逼上阳关路,始与逆贤通焉。凡有书札,皆用阁揭摺子,亲笔行书,外贴南红纸签,题曰:内阁家报,钉封钤曰:魏广微印。送至惜薪司掌家王朝用,朝用仍外加封识画花押,差心复官人赍送逆贤直房,系李朝钦收掌,而李永贞、石元雅、涂文辅念与逆贤听,各命家下官人照将姓名抄小楷折子藏于袖中。崔呈秀之通内也,始自呈秀之旧居停许秉彝导引,凡有字帖及《点将录》《同志录》《天鉴录》,俱将原本付朝钦收掌,而永贞、元雅、文辅,亦各命照抄小楷折子藏于袖中,每日早齐付逆贤直房,按名回话,今日升官本内有无折子姓名,参官本内有无札子姓名,面同简举,罔敢异同。'其永贞之札,则累臣所代抄誊者也。是以目击最真,盖传递线索捷如桴鼓。秉彝系元雅掌家内官监管理大工,催攒各省大木者也。朝用以逆贤掌家带御乾清宫管事,凡永贞、元雅、文辅及刘应坤、王朝辅、孙进等,每日见朝即叩头称"老叔其侄",王永禄亦骤荫至都督同知,则势焰可知也。

逆贤奢侈性成,服色僭制,出外戴束发冠,端阳悬珍珠牌穗。而内织染局之掌印齐良臣,及南京内守备杨国瑞等、刘文耀、胡良辅、胡滨等,各代为绣造,或亵衣袄裤而金线蟒龙,或方补戎衣而苍龙头角,较藩王止欠一爪,比御服仅让柘黄。至于按节令应景制造,更从古以来所未有者。而晏然服饰,恬不为异,且性贪饕善饮啖,尤好啖犬肉。秉笔涂文辅、管事刘忠,每自乡间烹来,于乾清宫大殿内以享逆贤,既饱饫,令其众名下手夺口啖,须臾立尽,以为笑乐。说者曰殿内有神明,逆贤了不畏惧,其恣肆傲诞如此。目中知有朝廷乎?逆贤罪罄竹难书,兹聊记其乱政之略若此耳!

卷十一外廷线索纪略

译考察南乐相公魏广微与内廷交通的情况,实际上始于天启四年十月初一日他享太庙迟误、受到台省官员弹劾之后;他于是被一步步逼上绝路,才开始与逆贤交通。凡是书信,都使用阁揭、摺子的格式,亲笔用行书书写,外面贴上南红纸签,题写“内阁家报”,钉封处钤盖“魏广微印”。送到惜薪司掌家王朝用那里,王朝用又在外面加封识、画花押,派亲信复官人送到逆贤的直房,由李朝钦接收掌管;李永贞、石元雅、涂文辅又各自命令手下官人把姓名抄写成小楷摺子藏在袖中。崔呈秀与内廷交通,则始于崔呈秀旧日的居停主人许秉彝引导;凡是字帖以及《点将录》《同志录》《天鉴录》,都把原本交给朝钦收掌;永贞、元雅、文辅也各自命令手下照样抄成小楷摺子藏在袖中,每天早晨一齐送到逆贤直房,按姓名回报:今天升官的名册中有没有摺子上的姓名,弹劾官员的名册中有没有札子上的姓名,面对面逐一简要说明,不敢有一点不同。李永贞的札子,还是我这个累臣代为抄写誊录的。因此我亲眼见到的最为真实;大概他们传递线索,快捷得就像击鼓应声一样。许秉彝是石元雅手下掌管内官监、负责管理大工程、催促各省采集大木的人。王朝用因为是逆贤的掌家,又兼带御乾清宫管事;凡是李永贞、石元雅、涂文辅以及刘应坤、王朝辅、孙进等人,每天见到王朝用就叩头,称“老叔,其侄”,王永禄也突然荫升到都督同知,由此可知他们的权势气焰。逆贤奢侈成性,服饰颜色和规格都僭越制度;出门戴束发冠,端阳节悬挂珍珠牌穗。内织染局掌印齐良臣,以及南京内守备杨国瑞等人、刘文耀、胡良辅、胡滨等人,分别替他绣制服饰:有的在亵衣、袄裤上绣金线蟒龙,有的在方补戎衣上绣苍龙头角,比藩王只少一只爪,比御服只差柘黄色。至于按照节令制造应景服饰,更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可是他安然穿用这些服饰,毫不觉得奇怪;而且生性贪吃贪喝,尤其喜欢吃狗肉。秉笔涂文辅、管事刘忠,每次从乡间烹煮狗肉带来,就在乾清宫大殿内供奉逆贤。逆贤吃饱后,命他名下的众人动手争抢着吃,片刻之间便吃得精光,以此作为笑乐。有人说,大殿内有神明,逆贤却完全不害怕,他放纵狂妄到了这种地步。他眼中还知道有朝廷吗?逆贤的罪行多得连竹简都写不完,这里姑且记下他扰乱政事的大略如此罢了!卷十一 外廷线索纪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