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日本访书志二

日本访书志卷一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4–9 段

官并搜索馀卷所在,遂成完本。余初得后藤正齐影钞本,盖正齐曾为官书掌管,故能使人摹之也。因念是书犹是端拱经进原本,首尾完具,询希世之珍,乃从书记官岩谷修借原本用西法照出,意欲携归,醵金重刊,久不能集事。丙戌又携入都,以付德化李木斋,许以重刊。旋闻木斋丁艰,恐此事又成虚愿也。(或云此亦南宋初刻本。)○《尚书注疏》二十卷(宋椠本)南宋绍熙间三山黄唐题识,称“《六经》疏义,自京监蜀本皆省正文及注,又篇章散乱,览者病焉。本司旧刊《易》、《书》、《周礼》正经注疏,萃见一书,便于披绎”云云。故各经后皆有此跋,是合疏于注自此本始。十行本又在其后。十行本板至明犹存,世多传本,此则中土久已亡,唯日本山井鼎《七经孟子考文》得见之。以校明刊本,多所是正。顾其原书在海外,经师征引,疑信参半。余至日本,竭力搜访,久之,乃闻在西京大阪收藏家。余嘱书估信致求之,往返数四,议价不成。及差满归国,道出神户,乃亲乘轮车至大阪物色之,其人仍居奇不肯售。余以为日本古籍,有所见志在必得,况此宋椠经书,为海内孤本,交臂失之,留此遗憾。幸归装尚有馀金,乃破悭得之,携书归。时同行者方诧余独自入大阪,及携书归舟,把玩不置,莫不窃笑癖而且痴,而余不顾也。书凡装十册,缺二册,钞补亦是以原书影摹,字体行款,毫无移易,固不害为全书也。黄唐跋是绍熙壬子,《七经考文》于《礼记》后误“熙”为“兴”,阮氏《十三经校刊记》遂谓合疏于注有南北宋之间,又为山井鼎之所误也。附订于此。此书今归南皮张制府。○《尚书释音》二卷(影宋本,刻入《古逸丛书》)余在日本校刊《古逸丛书》,黎星使女婿张君沆得影写此本,议欲刻之。余谓此书非得之日本,似不必汇入,且此书非陆氏之旧,乃宋人之书,星使骇然。余乃检《崇文总目》及《玉海》证之,知为宋开宝中太子中舍陈鄂奉诏刊定,以德明所释乃《古文尚书》,与唐明皇所定今文驳异,令鄂删定其文,改从隶书。故段若膺、卢绍弓于《释文》中此二卷深致不满。今不能得开宝以前古本,则此不足惊人也。张君意存见好必欲刻之,余亦未便深拒。今按此书不特“浅”改作“饯”,“庸”改作“镛”,“鸟”改作“岛”,“苞”改作“包”,“旄”改作“毛”,“镠”改作“璆”,皆深没陆氏原文。惟“颇”改作“陂”,注云“旧本作颇”,此有唐明皇之诏,故不能没之。最可笑者,《舜典》下注云:“王氏注。相承云梅赜上孔氏传《古文尚书》,亡《舜典》一篇,时以王肃注颇类孔氏,取王注从‘慎徽五典’以下为《舜典》,以续孔传。徐仙民亦音此本,今依旧音之。”又“曰若稽古”二十八字云:“聊出之,于王注无施也。”是陆氏于《舜典》全用王注,不用方兴传。而今本则改用方兴传,而以王注间载注中,又不申明用姚改王之故,而但存陆氏用“王氏注”于《舜典》题下,岂非大谬!篇中“至于北岳,如西礼”,注云:“方兴本同,似仍用王本者。”其实所载音、字,皆方兴传,与今本无一字出入,且多明明与王注不照者。陈鄂不学至此,而以删定通儒之书,岂非千古恨事!日本《古文尚书》古钞本,“驩兜”作“■〈丹鳥〉殳”。近人谓为日本人伪撰,以陆氏此本作“驩兜”为证,亦痴人说梦也。或曰:子力诋此书,然则不犹愈今之《释文》乎?曰:此则当分别观之。《序》“训”下“摄十四三篇亡”,卢刻本“四”、“三”互倒。“科斗”下“虾蟆”,不作“蟇”。《尧典》“氄”下“如兖反”,不作“如充反”;“女于”下“上恧反”,不作“上而反”。《舜典》“难”下“乃丹反”,不作“乃但反”;“■〈髙上木下〉饫”不作“稿”。《大禹谟》“解”不作“懈”。《禹贡》“雍”下“州名,后同”,不作“后名州同”;“钩般”不作“盘”;“犀”,“细兮反”,不作“缏”。《武城》“四月始生魄然貌”,不作“然也”。《酒诰》“文王第称穆”下“黄仆”,不作“皇仆”。《召诰》“度”,“待洛反”,不作“时洛”。《洛诰》“惟七年周公摄政”,卢本脱“周公”二字。《君奭》“奔走”下“使人归趣之”,不作“趋之”。《君陈》“长”,“诛丈反”,不作“丁丈”。此皆胜于卢本者也。若《序》“高辛”下“母不见”脱“名”字;《舜典》“四朝”下“四年”误“四季”;《禹贡》“道”作“导”,而误“音导”为“言道”;《洪范》“无虐”,马本作“亡”;“侮此”误作“悔”;《蔡仲之命》“从车”,此误作“徒”;《顾命》“车渠,车辆”,此误作“轫”。是皆形近之误,或影摹失之。

译官府又搜寻其余各卷的下落,终于集成了完本。我起初得到后藤正齐的影钞本,大概是因为正齐曾经掌管官书,所以能够让人摹写它。想到这部书仍是端拱年间进呈的原本,首尾完整齐全,实在是稀世珍本,于是向书记官岩谷修借来原本,用西法摄影摹出,打算带回去集资重刊,却久久不能办成。丙戌年又带入京都,交给德化李木斋,约定由他重刊。不久听说木斋遭父母丧,恐怕这件事又要成为空愿。(有人说这也是南宋初年的刻本。) ○《尚书注疏》二十卷(宋刻本) 南宋绍熙年间,三山人黄唐题跋说:“《六经》的疏义,从京监本、蜀本起,都删省了正文和注文,而且篇章散乱,阅览的人以此为苦。本司旧日刊刻《易》、《书》、《周礼》的正经、注、疏,汇集在一部书中,便于翻阅研读。”因此,各经后面都有这篇跋文,把疏合并在注后面,是从这个本子开始的。十行本又在此本之后出现。十行本的版片到明代还保存着,世间流传的本子很多;这个本子在中土早已亡佚,只有日本山井鼎的《七经孟子考文》见过。用它校勘明刻本,纠正了许多地方。不过,它的原书在海外,经学家引用时,真伪可信与否参杂不一。我到日本后,竭力搜访,过了很久,才听说它在西京、大阪的收藏家手中。我托书商写信求购,往返了好几次,仍未谈成价钱。等任期届满回国,路过神户时,便亲自乘车到大阪寻找;那人仍然囤奇居货,不肯出售。我认为日本古籍,只要见到而决意求取,就一定要得到,何况这是宋刻经书,天下孤本,如果擦肩失去,必将留下遗憾。幸好行装中还剩一些钱,于是忍痛破费买下,带着书回来。当时同行的人正惊讶我独自进入大阪,等我带书回到船上,爱不释手地把玩,大家都暗暗笑我既有癖好又近痴迷,但我并不在意。这部书共装成十册,缺少两册;抄补部分也是依照原书影摹,字体、行款完全没有改变,本来就不妨碍把它看作全书。黄唐的跋文写于绍熙壬子年,《七经考文》在《礼记》后面误把“熙”写成“兴”,阮氏《十三经校刊记》于是说把疏合并到注后是在南北宋之间,又说这是山井鼎造成的错误。现附带订正于此。这部书如今归南皮张制府所有。○《尚书释音》二卷(影宋本,收入《古逸丛书》刊刻) 我在日本校刊《古逸丛书》时,黎星使的女婿张君沆得到这部书的影写本,打算刊刻。我说,这部书若不是在日本得到的,似乎不必收入丛书;而且这部书并不是陆氏的旧本,而是宋人的书。星使听后大为惊讶。我于是查考《崇文总目》和《玉海》来作证,知道它是宋开宝年间太子中舍陈鄂奉诏刊定的。因为德明所释的是《古文尚书》,与唐明皇所定的今文相互驳异,于是命陈鄂删定其文字,改用隶书。所以段若膺、卢绍弓在《释文》中对这两卷深为不满。如今若得不到开宝以前的古本,那么这个本子也没有什么值得惊异的。张君有意讨好,执意要刊刻它,我也不便坚决拒绝。现在考察此书,不仅把“浅”改作“饯”,把“庸”改作“镛”,把“鸟”改作“岛”,把“苞”改作“包”,把“旄”改作“毛”,把“镠”改作“璆”,都深深湮没了陆氏的原文。只有把“颇”改作“陂”,注文说“旧本作颇”,这是因为有唐明皇的诏令,所以不能隐去。最可笑的是,《舜典》注文说:“王氏注。相承传说,梅赜上献孔氏传《古文尚书》时,缺少《舜典》一篇;当时认为王肃的注颇类孔氏,于是取王注中从‘慎徽五典’以下的内容作为《舜典》,用来续接孔传。徐仙民也为这部书作了音义,如今依照旧音标注。”又对“曰若稽古”二十八字说:“姑且列出这些音义,对于王注没有作用。”这样看来,陆氏在《舜典》中完全采用王注,不采用方兴传;可是今本却改用方兴传,只把王注间杂载入注文中,又不说明采用姚氏本改王注的缘故,只在《舜典》篇题下保留陆氏所说的“王氏注”,这难道不是大错吗?篇中“至于北岳,如西礼”,注文说:“方兴本相同,似乎仍采用王本。”其实其中所载的音、字全都是方兴传的内容,与今本没有一个字不同,而且有许多地方明明与王注不合。陈鄂不学到这种地步,却删定通儒之书,岂不是千古遗憾!日本《古文尚书》的古钞本中,“驩兜”写作“■〈丹鳥〉殳”。近人说这是日本人伪造的,并以陆氏此本作“驩兜”为证,也真是痴人说梦。有人说:你竭力诋毁这部书,那么它难道还不如现在的《释文》吗?我说:这件事应当分别看待。《序》篇“训”字下面“摄十四三篇亡”,卢刻本把“四”和“三”的次序颠倒了;“科斗”下面作“虾蟆”,不作“蟇”。《尧典》“氄”下面作“如兖反”,不作“如充反”;“女于”下面作“上恧反”,不作“上而反”。《舜典》“难”下面作“乃丹反”,不作“乃但反”;“■〈髙上木下〉饫”不作“稿”。《大禹谟》“解”不作“懈”。《禹贡》“雍”下面作“州名,后同”,不作“后名州同”;“钩般”不作“盘”;“犀”下面作“细兮反”,不作“缏”。《武城》“四月始生魄然貌”,不作“然也”。《酒诰》“文王第称穆”下面作“黄仆”,不作“皇仆”。《召诰》“度”下面作“待洛反”,不作“时洛”。《洛诰》“惟七年周公摄政”,卢本脱去“周公”二字。《君奭》“奔走”下面作“使人归趣之”,不作“趋之”。《君陈》“长”下面作“诛丈反”,不作“丁丈”。这些地方都胜过卢本。至于《序》“高辛”下面,“母不见”脱去了“名”字;《舜典》“四朝”下面,把“四年”误作“四季”;《禹贡》把“道”写作“导”,又误把“音导”写成“言道”;《洪范》“无虐”,马本作“亡”;“侮此”误作“悔”;《蔡仲之命》“从车”,这里误作“徒”;《顾命》“车渠,车辆”,这里误作“轫”。这些都是字形相近造成的错误,或者是影摹时失误。

案此本缺“慎”、“遘”等讳,又多改“反”为“切”,是南宋刊本。首不题《经典释文》卷几,当是单行本。然改“尚书音义”为“释音”,皆谬。又题下徐、卢二本并有卷第,叶钞本无之。或以为叶钞为是。余谓《大禹谟》下注云“徐云本《虞书》总为一卷,凡十二卷。今依《七志》、《七录》为十三卷”。则陆氏原书载有卷第审矣。叶钞及此本无卷第者,非也。《释文?条例》云:“孔传《古文》亡《舜典》一篇。齐明帝建武中,吴兴姚方兴采马、王之注,造孔传《舜典》一篇,云于大■〈舟行〉头买得,上之。”是今之《舜典传》明明为姚方兴作(或云刘光伯作,亦非。)而考传者亦多与他传不分,非也。附订于此。○《诗外传》十卷(明沈辨之刊本)每卷题“诗外传”,无“韩”字。惟卷首钱惟善序题有“韩”字。序后有“吴都沈辨之野竹斋校彫”篆书木记。首行题“诗外传卷第一”,次行题“韩婴”二字,每半叶九行,行十七字,大如钱,左右双边。余以此本校之毛氏津逮本,小有异同,而此为优。盖毛氏亦原此本而又有谬误者也。程荣《汉魏丛书》所据原本,脱首卷第二叶,竟以“抽觞”接“游女不可求思”刊之,其他谬误亦多。何允中虽补此一叶,而谬误者亦未能校正。余尝作札记,视赵怀玉、周寀校本,似为详密云。按沈辨之,明嘉靖间人,与文休承兄弟往来。《孙祠书目》因其木记接钱《序》后,遂以沈为元人,非也。余谓此刻款式虽古,而字体实是明嘉靖间之格,《访古志》称即以元本重雕者,亦非也。此本亦得之立之,首有“吴氏仲文印”,又有“黑水居图书记”。○《周礼郑氏注》十二卷(南宋椠巾箱本)宋刊巾箱本《周礼》,唯齐次风《石经考文提要》犹及见之,近来著录家未之闻。阮氏《校勘记》亦不载,知传世鲜矣。中有“重言”无“重意”,故标题略之。其文字往往与岳本及明刊徐氏本合,注疏本皆不及也。江阴缪筱珊编修爱不释手,乃影摹一通,而以原本归之。《初学记》二十四卷出“国游”注:“《周礼》曰:‘囿人掌国游之兽禁。’郑元注云:‘国之离宫小苑游观处。’”今本《周礼》皆作“囿游”,注云:“囿游,囿之离宫,小苑观处也。”据“疏说”云云,知贾公彦所见本已如此,想宋以下板本无异同者。“国游”、“囿游”皆通,“观”上无“游”字不可读。而阮校本不及之。附记于此。近见归安陆氏有宋椠巾箱本《周礼》,然彼有“重言重意互注”字,亦非此本也。

译考察此本,缺少“慎”、“遘”等避讳字,又多把“反”改作“切”,可知是南宋刊本。卷首不题“《经典释文》卷第几”,应当是单独刊行的本子。不过,把“尚书音义”改作“释音”,都是错误。徐本、卢本在书名下都题有卷数,叶钞本没有。有人认为叶钞本是正确的。我说,《大禹谟》注文说:“徐氏说,原本《虞书》总共是一卷,凡十二卷。现在依照《七志》、《七录》定为十三卷。”由此可见,陆氏原书确实载有卷数。叶钞本以及此本没有卷数,是不对的。《释文条例》说:“孔传《古文尚书》缺少《舜典》一篇。齐明帝建武年间,吴兴人姚方兴采集马氏、王氏的注,编造了一篇孔传《舜典》,说是在大■〈舟行〉头买到的,献了上去。”这样看来,今天的《舜典传》明明是姚方兴所作。(有人说是刘光伯所作,也不对。)而考察这篇传文的人又多半没有把它同其他传文区别开来,这是不对的。现附带订正于此。○《诗外传》十卷(明沈辨之刊本) 每卷都题作“诗外传”,没有“韩”字;只有卷首钱惟善的序中题有“韩”字。序后有“吴都沈辨之野竹斋校彫”的篆书木记。首行题“诗外传卷第一”,下一行题“韩婴”二字。每半叶九行,每行十七字,字形大小如钱,左右双边。我用这个本子校对毛氏津逮本,虽有少量异同,但这个本子较好。大概毛氏也是以此本为底本,只是又产生了一些错误。程荣《汉魏丛书》所依据的原本,脱去首卷第二叶,竟把“抽觞”接在“游女不可求思”之后刊刻,其他错误也很多。何允中虽然补上了这一叶,但对那些错误也没有校正。我曾作札记,和赵怀玉、周寀的校本相比,似乎这个本子考订得更详密。考察沈辨之,是明代嘉靖年间的人,曾与文休承兄弟交往。《孙祠书目》因为他的木记接在钱氏序文之后,便把沈辨之当作元代人,这是不对的。我认为,这部刻本的版式虽然古旧,但字体确实是明代嘉靖年间的风格;《访古志》说它是以元本重新雕刻的,也不对。这个本子也是从立之那里得到的,卷首有“吴氏仲文印”,又有“黑水居图书记”。○《周礼郑氏注》十二卷(南宋刻巾箱本) 宋刻巾箱本《周礼》,只有齐次风的《石经考文提要》还提到见过,近来的著录家都没有听说过。阮氏《校勘记》也没有收载,可知流传下来的极少。书中有“重言”,没有“重意”,所以书名标题略去这一字。它的文字往往与岳本及明刻徐氏本相合,注疏本都比不上它。江阴缪筱珊编修喜爱得爱不释手,于是影摹了一部,同时把原本归还给了它的主人。《初学记》二十四卷引用“国游”的注文说:“《周礼》说:‘囿人掌管国游之兽禁。’郑元注说:‘国中的离宫、小苑,是游观之处。’”如今通行的《周礼》都作“囿游”,注文说:“囿游,是囿中的离宫和小苑,是游观之处。”根据“疏说”等内容可知,贾公彦所见的本子已经这样写了;想来宋代以后的刻本都没有异同。“国游”、“囿游”二者都通,但“观”字上面没有“游”字就无法读通。而阮氏校本没有涉及这一点。附带记在这里。近来见到归安陆氏收藏有宋刻巾箱本《周礼》,但那个本子有“重言重意互注”六字,也不是这个本子。

○《仪礼郑注》十七卷明陈凤梧刊本。每半叶十行,行十九字,经、注并同。首题“仪礼卷第一”,次行题“汉郑玄注”,三行顶格,题“士冠礼第一”,皆非古式。附载释文,同释经者即紧注其下,其释注者则加○,而附于注后。所见宋椠经注本,亦无此式者。其“士冠礼第一”下,引郑《目录》,遂使后来刊注疏者误认此为注文,而不标“疏”字。按顾亭林据唐石经,称“今本《仪礼》脱经文五条”。此本五条皆在,唯《乡射礼》“士鹿中”下脱注文耳。然以严州本校之,其他注文亦多脱误。据凤梧自序,盖以钞本上木,宜其所遗失也。是本为狩谷掖齐旧藏,森立之《访古志》称其与近世所行本大有异同,赞为绝佳之本。盖亦只就闽、监、毛注疏本校之,则此为佳耳,固不足与严州本、徐氏本并论也。然脱误虽多,取源自异,其足与严州、徐氏互证者,正复不少。此本箸录家皆不及,则亦未可竟废之也。陈氏自序别刊有单经本,今不得见,睹此可知其概矣。○《春秋左传集解》三十卷(古钞卷子本)初,森立之为余言,日本惊人秘笈以古钞《左传》卷子本为第一,称是六朝之遗,非唐、宋本所得比数。此书藏枫山官库,不许出,恐非外人所得见。余托书记官岩谷修访之,则云遍觅官库中未见。余深致惋惜。乃以所得小岛学古所摹第三卷首半幅刻之《留真谱》中,冀后来者续访之。立之又为言,此书不容遗失,俱道是如何椟藏之状。复以白岩谷。忽一日来告,云此书无恙。余即欲借出一观。岩谷云:“此非吾所敢任。”余谓贵国有如此奇书,韫椟而藏,何如假吾传录于西土,使海内学者得睹隋唐之遗,不尤贵国之光乎?岩谷冁然,即遍商之掌书者借出,限十日交还。书至,果卷子三十,无一残缺,纸质坚韧,盖黄麻也。每卷有“金泽文库”印,卷后有“建长八年叁河守清原、建保三年清原仲光、文永五年音博士清原等校刊”题记。余乃倩书手十人至寓馆,穷日夜之力,改为摺本影钞之,刻期书成。其中异同之迹,真令人惊心动魄。多与陆氏《释文》所称一本合,真六朝旧笈也。其有《释文》不载,为唐石经、宋椠所夺误者,不可殚述别详《札记》。今第举一二大者。如《昭公廿七年传》:“夫鄢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三族,国之良也。”今各本不叠“三族”二字,得不谓是唐石经以下之脱文乎?如《庄十九年传》:“鬻拳谓爱君矣。”注:“楚臣能尽其忠爱,所以兴。”各本“楚”下无“臣”字,尚可通乎?又如《隐九年传》:“衷戎师。”注:“以过二伏兵。”各本“过”作“遇”,山井鼎所见兴国本亦作“遇”,旁注“别本作过”,盖校者据此本耳。而阮氏《校勘记》非之。窃谓此一字千金也。盖祝聃引戎师超过二伏兵,至后伏兵,后伏兵起,戎还,二伏兵御其前,后伏兵击其中,祝聃反逐其后。故注云:“前、后、中三处受敌。”衷戎师之情景如绘。若初即已遇见二伏兵,戎师不斗即还走矣,安得更随祝聃至后伏兵处乎?此得不谓宋椠以下妄改乎?至如何义门所举“死而赐谥”,古刻多然,此类不足称说矣。原本校注甚为精密,其作“乍”者,“作”之省;作“才”者,“摺”之省。所云“摺本”者,即谓宋本也。此书山井鼎所未见,盖山井鼎为足利士族,足利学所藏古钞本无《左传》,故《考文》只有兴国本及活字本,而无古本。枫山官库在其京师,非彼列侯之士所得寓目也。余乃从百年后得见彼国学者未见之书,不可谓非厚幸乎!○《春秋左氏传》残卷(旧钞卷子本)自《昭公二十七年传》“惠已甚”起,至《三十二年》“民忘”止,每行字数不等,凡书“经”、“传”皆不出格一字,石山寺藏本。癸未春,日本印刷局借得,欲石印,余得往读之,相传为唐人笔,书法精美,纸用黄麻,信奇迹也。注文脚多“也”字,余别有详校本,今录其最异者:经文“二十”、“三十”、“四十”,并作“廿”、“卅”、“册”。《注》“令终,阳囟子”,“作“阳囟,正子也”。《注》“子果宋乐祁也”,“祁”下有“犁”字。《传》“乃辞小国”,“乃”作“则”。《传》“以灭三族,国之良也”,“三族”二字叠文,按文义,则不叠非也。自《唐石经》以下皆脱。《传》“是瓦之罪”,“罪”下有“也”。“晋祁胜与邬臧通室”,“邬”作“鄢”,与《石经》合;“民之多辟”作“僻”,与《释文》合。

译○《仪礼郑注》十七卷 明代陈凤梧刊本。每半叶十行,每行十九字,经文、注文都相同。卷首题“仪礼卷第一”,下一行题“汉郑玄注”,第三行顶格题“士冠礼第一”,这些都不是古式。书后附载释文;解释经文的,就紧接在经文下面,解释注文的,则加 一个○,附在注文后面。我所见过的宋刻经注本,也没有这种格式。“士冠礼第一”下面引用郑氏《目录》,于是使后来刊刻注疏的人误以为这是注文,而不标“疏”字。考察顾亭林依据唐石经所说的话:“今本《仪礼》脱去经文五条。”这个本子五条都在,只有《乡射礼》“士鹿中”下面脱去注文罢了。不过用严州本校对时,其他注文也多有脱误。根据凤梧的自序,大概是把抄本上版刊刻,所以它有所遗失是理所当然的。这个本子是狩谷掖齐旧藏,森立之《访古志》说它与近世通行本有很大异同,称赞为绝佳本。大概也只是拿闽本、监本、毛氏注疏本来校对,因此说它好罢了;它本来不足以同严州本、徐氏本并论。然而,虽然脱误很多,由于取材源流不同,它可以同严州本、徐氏本互相考证的地方,仍然不少。各家著录都没有涉及这个本子,那么也不能最终弃置不用。陈氏自序另有单行经本刊刻,如今无法见到,从这个本子也可以大致知道它的情况。○《春秋左传集解》三十卷(古钞卷子本) 起初,森立之对我说,日本最令人惊异的秘笈,以古钞《左传》卷子本为第一,称它是六朝遗物,不是唐、宋本所能相比的。这部书收藏在枫山官库,不许带出,恐怕外人无法见到。我托书记官岩谷修去寻找,他说把官库里全找遍了也没有见到。我深感惋惜。于是把所得小岛学古摹写的第三卷前半幅,刻入《留真谱》中,希望后来的人继续寻访。立之又对我说,这部书不应当任其失传,还详细说明了它如何装在匣中收藏。我又把这些话告诉岩谷。忽然有一天他来告诉我,说这部书完好无损。我立即想借出来看一看。岩谷说:“这不是我敢承担的事情。”我说:贵国有这样奇异珍贵的书,藏在匣中不用,哪里比得上借给我抄录传播到西土,使天下学者能够看到隋唐遗书,这不更是贵国的光彩吗?岩谷欣然答应,立即同掌书的人到处商量,把书借出,限十天归还。书送来后,果然是三十卷卷子,没有一卷残缺,纸质坚韧,大概是黄麻纸。每卷都有“金泽文库”印,卷末有“建长八年叁河守清原、建保三年清原仲光、文永五年音博士清原等校刊”的题记。于是我请十名抄书人来到寓所,日夜竭力,把它改成折本影钞,限定日期完成抄写。其中文字异同的情形,实在令人惊心动魄。许多地方与陆氏《释文》所说的某一本相合,确实是六朝旧笈。其中有些内容是《释文》没有记载、后来被唐石经和宋刻本删改错乱的,无法一一说尽,另详见《札记》。现在只举一两个大的例子。如《昭公二十七年传》:“夫鄢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三族,国之良也。”如今各本都不重复“三族”二字,难道不应说这是唐石经以下本子的脱文吗?又如《庄公十九年传》:“鬻拳谓爱君矣。”注文:“楚臣能够尽其忠爱,所以振兴国家。”各本在“楚”字下面都没有“臣”字,这样还能说得通吗?又如《隐公九年传》:“衷戎师。”注文:“以过二伏兵。”各本把“过”作“遇”,山井鼎所见的兴国本也作“遇”,旁边注着“别本作过”,大概校勘者就是根据这个本子。阮氏《校勘记》却认为不对。我私下认为,这一个字价值千金。因为祝聃率领戎军超过了前面的两处伏兵,到达后面的伏兵处;后面的伏兵发动,戎军退回,前面两处伏兵挡住它的前面,后面的伏兵从中间攻击,祝聃反过来追击它的后面。所以注文说:“前、后、中三处受到敌军攻击。”衷戎师的情形如同画出来一样清楚。如果一开始就已经遇到前面的两处伏兵,戎军不交战就会退走,怎么还能够跟随祝聃到达后面的伏兵处呢?这难道不应说是宋刻本以下的本子擅自改动的吗?至于何义门所举的“死而赐谥”,古刻本多如此,这一类就不值得再说了。原本的校注非常精密,其中写作“乍”的,是“作”字的省写;写作“才”的,是“摺”字的省写。所谓“摺本”,就是指宋本。这部书山井鼎没有见过,大概因为山井鼎是足利氏族人,足利学校收藏的古钞本没有《左传》,所以《考文》中只有兴国本和活字本,没有古本。枫山官库在他们的京师,不是他那样的列侯士族可以进去观看的。我竟然在百年之后看到了那个国家学者没有见过的书,难道不是极大的幸运吗!○《春秋左氏传》残卷(旧钞卷子本) 从《昭公二十七年传》的“惠已甚”起,到《三十二年》的“民忘”止,每行字数不一;凡是书写“经”“传”的地方,都没有一个字越出格外。这是石山寺的藏本。癸未年春,日本印刷局借到此书,想要用石印法翻印,我得以前往阅读。相传这是唐人的手笔,书法精美,纸张用黄麻纸,确实是奇迹。注文下方多有“也”字。我另有详细校勘本,这里只记录其中最为特殊的地方:《经》文中的“二十”“三十”“四十”,分别写作“廿”“卅”“册”。《注》的“令终,阳囟子”,写作“阳囟,正子也”。《注》的“子果宋乐祁也”,“祁”字下面多了“犁”字。《传》的“乃辞小国”,“乃”写作“则”。《传》的“以灭三族,国之良也”,“三族”二字重文;按照文义,若不重文才是正确的。从《唐石经》以下各本都脱漏了这两个字。《传》的“是瓦之罪”,“罪”字下面有“也”。“晋祁胜与邬臧通室”中的“邬”写作“鄢”,与《石经》相合;“民之多辟”写作“僻”,与《释文》的一本相合。

《注》“母氏性不旷”作“不广”。《传》“忿颣无期”,“颣”作“类”与《释文》一本合。《传》“共子之废”,“其”作“恭”,上有“与”字。按文义,有“与”字为长。《传》“闻其声而还”,无“其”字。《传》“为邬大夫”,“邬”作“鄢”,上、下《注》同,与《石经》合。“御以如皋”,“皋”作“睪”,古字通。《廿九年传》“堑而死”作“■〈漸上土下〉”,《注》同。《传》“能饮食之”,“之”作“龙”。《传》“赐氏曰御龙”下有“氏”字。《注》“在哀二十四年”,上有“事”字。《传卅年》“有所不获数矣”,“数”上有“礼”字。《传》“吴子问于伍员”,“伍”作“五”;“楚执政众而乖”,“政”下有“者”。“以待字之察也”,“察”下有“之”字。按《唐石经》此行计九字,是原刊有“之”字;“亦唯君”作“惟命”。《三十一年》:“秋,吴则侵楚”,“人”作“子”。“莒牟夷”《注》:“在五年”,作“在廿五年”。○《春秋左传》三十卷(旧钞本)此本不载经文,唯第三十卷载经文,其分卷与《唐石经》同,中缺北宋讳,当是据北宋经传本录出。然第三十卷仍录经文者,钞写时未能画一耳。亦或别有单行传本,缺第三十卷,而别以经传本补之耶?凡《传》文多与《石经》及沈中宾本合,沈本之显然讹误者,此亦不与之同。而间有与诸本绝异之处,则往往与山井鼎所记异本合,洵为北宋善本也。《庄四年》:“以国与纪季”,各本无“国”字,唯山井鼎云:“足利本及宋板旁记异本有‘国’字。”《十六年》“为宋故也”,各本脱“为”字,唯临川本有“为”字,与《释文》一本合。《三十年》“谋伐山戎也”,各本无“伐”字,《石经》重刻增入“伐”字。《闵二年》“命可知矣”,各本“矣”作“也”,唯足利本与此同。《僖三年》“未之绝也”,各本作“绝之”此与《石经》合。《二十二年》“隘而不列”,“列”上旁注“成”字,与《文选注》引合。“二十九字”“虽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各本无“虽”字,此与《石经》合。《文六年》“辟刑狱”,各本作“辟狱刑”,此与沈本合。《宣十一年》“对曰,可哉!吾侪小人”,注疏本脱“可哉”二字,此与临川本合。《成二年》“从左右皆射之”,各本“射”作“肘”此与纂图本、淳熙本合。“杀灵侯”,各本作“弑”,此与沈本同。《十三年》“养之以福”,旁注引家本作“养以之福”。《十五年》“向带为太宰”,与《释文》、沈本合。“宋杀大夫山”,“杀”下无“其”字,与沈本同。《十六年》“晋有胜矣”,各本无“晋”字,《石经》旁增“晋”字。《襄四年》“弃武罗、伯困、熊”,各本“困”作“因”,唯临川本、沈本与此同。《八年》“亦不使一介行李”,各本“介”作“个”,此与沈本同。《十二年》“同姓临于宗庙,同宗临于祖庙,同族临于祢庙”,三“临”字各本无。《十四年》“吾今实悔过”,各本“今”作“令”,此与沈本合。“使子行请于孙子”,各本无“请”字,足利本旁注:“异本有‘请’字”。《石经》初刻有“请”字。“夫君,臣之主也”(按:此恐误,)各本“臣”作“神”。《十九年》“士子孔亦相亲也”,各本“士”作“二”,此与临川本、沈本合。《二十三年》“非鼠何如”,各本作“如何”,此误,与沈本同。《二十四年》“胡载不谋”,各本“载”作“再”。《二十五年》“枕尸而哭之”,各本无“之”字,此与临川本、沈本同。“何以至大焉”,各本无“大”字,足利本旁记异本有“大”字,临川本有“大”字。“赋车兵徒卒”,各本“卒”作“兵”,此误,与沈本同。《二十六年》“君与夫人”,各本作“大夫”。《昭三年》“又弱一介焉”,各本作“个”,惟明监本与此同。《四年》:“曰晋有三不殆”,各本“曰”上有“公”字,此与沈本合。“礼吾未见者有六焉”,各本“吾”下有“所”字,此与沈本同。“使寘诸馈于介而退”,各本无“诸”字,“介”作“个”,惟《文选?思元赋注》《运命论?注》引作“介”。《五年》:“敝邑休殆”,各本作“怠”,此与沈本合。《七年》“周文王之法”,下无“曰”字,旁添“曰”字。《八年》“莫保其性”,宋残本、十行本“保”作“信”。“臣必致死礼以息楚”,“楚”下无“国”字,与岳本同。《十四年》“恤孤寡”,各本“恤”作“宥”,与岳本、沈本同。《十九年》“民有乱兵”,各本作“兵乱”,此与沈本同。

译《注》的“母氏性不旷”写作“母氏性不广”。《传》的“忿颣无期”,“颣”写作“类”,与《释文》的一本相合。《传》的“共子之废”,“其”写作“恭”,上面还有“与”字。按文义,有“与”字较好。《传》的“闻其声而还”没有“其”字。《传》的“为邬大夫”,“邬”写作“鄢”,上下的《注》也都如此,与《石经》相合。“御以如皋”的“皋”写作“睪”,这是古字通用。《二十九年传》的“堑而死”写作“■〈漸上土下〉”,《注》也相同。《传》的“能饮食之”,“之”写作“龙”。《传》“赐氏曰御龙”下面有“氏”字。《注》的“在哀二十四年”上面有“事”字。《传·三十年》的“有所不获数矣”,“数”字上面有“礼”字。《传》的“吴子问于伍员”,“伍”写作“五”;“楚执政众而乖”,“政”字下面有“者”。“以待字之察也”,“察”字下面有“之”字。按《唐石经》,这一行计九个字,可见原刻本确实有“之”字。“亦唯君”写作“惟命”。《三十一年》:“秋,吴则侵楚”,“人”写作“子”。“莒牟夷”的《注》说“在五年”,此本写作“在廿五年”。○《春秋左传》三十卷(旧钞本) 此本不载《经》文,只有第三十卷载有《经》文;它的分卷与《唐石经》相同,其中缺少北宋避讳字,应当是依据北宋《经传》本抄录的。不过第三十卷仍然抄录《经》文,是因为抄写时未能统一。也可能另有单独流传的《传》本,缺少第三十卷,后来又用《经传》本补上吧?《传》文大多与《石经》和沈中宾本相合;沈本中明显的讹误,此本也不跟从。其间有些地方与各本完全不同,却往往与山井鼎所记的异本相合,确实是北宋善本。《庄公四年》“以国与纪季”,各本都没有“国”字,只有山井鼎说:“足利本及宋板旁记异本有‘国’字。”《十六年》“为宋故也”,各本脱去“为”字,只有临川本有“为”字,与《释文》的一本相合。《三十年》“谋伐山戎也”,各本没有“伐”字,《石经》重刻时增入“伐”字。《闵公二年》“命可知矣”,各本把“矣”写作“也”,只有足利本与此本相同。《僖公三年》“未之绝也”,各本写作“绝之”,此本与《石经》相合。《二十二年》“隘而不列”,“列”字旁注有“成”字,与《文选注》所引相合。“二十九字”“虽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各本没有“虽”字,此本与《石经》相合。《文公六年》“辟刑狱”,各本写作“辟狱刑”,此本与沈本相合。《宣公十一年》“对曰,可哉!吾侪小人”,注疏本脱去“可哉”二字,此本与临川本相合。《成公二年》“从左右皆射之”,各本把“射”写作“肘”,此本与纂图本、淳熙本相合。“杀灵侯”,各本写作“弑”,此本与沈本相同。《十三年》“养之以福”,旁注引家本作“养以之福”。《十五年》“向带为太宰”,与《释文》、沈本相合。“宋杀大夫山”,“杀”字下面没有“其”字,与沈本相同。《十六年》“晋有胜矣”,各本没有“晋”字,《石经》旁边增入“晋”字。《襄公四年》“弃武罗、伯困、熊”,各本把“困”写作“因”,只有临川本、沈本与此本相同。《八年》“亦不使一介行李”,各本把“介”写作“个”,此本与沈本相同。《十二年》“同姓临于宗庙,同宗临于祖庙,同族临于祢庙”,三个“临”字各本都没有。《十四年》“吾今实悔过”,各本把“今”写作“令”,此本与沈本相合。“使子行请于孙子”,各本没有“请”字,足利本旁注说:“异本有‘请’字。”《石经》初刻本有“请”字。“夫君,臣之主也”(按:这恐怕有误),各本把“臣”写作“神”。《十九年》“士子孔亦相亲也”,各本把“士”写作“二”,此本与临川本、沈本相合。《二十三年》“非鼠何如”,各本写作“如何”,这是错误的,此本与沈本相同。《二十四年》“胡载不谋”,各本把“载”写作“再”。《二十五年》“枕尸而哭之”,各本没有“之”字,此本与临川本、沈本相同。“何以至大焉”,各本没有“大”字,足利本旁记的异本有“大”字,临川本也有“大”字。“赋车兵徒卒”,各本把“卒”写作“兵”,这是错误的,此本与沈本相同。《二十六年》“君与夫人”,各本写作“大夫”。《昭公三年》“又弱一介焉”,各本写作“个”,只有明监本与此本相同。《四年》:“曰晋有三不殆”,各本在“曰”字上有“公”字,此本与沈本相合。“礼吾未见者有六焉”,各本在“吾”字下面有“所”字,此本与沈本相同。“使寘诸馈于介而退”,各本没有“诸”字,把“介”写作“个”,只有《文选·思玄赋注》和《运命论注》引作“介”。《五年》“敝邑休殆”,各本写作“怠”,此本与沈本相合。《七年》“周文王之法”,下面没有“曰”字,旁边添有“曰”字。《八年》“莫保其性”,宋残本、十行本把“保”写作“信”。“臣必致死礼以息楚”,“楚”字下面没有“国”字,与岳本相同。《十四年》“恤孤寡”,各本把“恤”写作“宥”,与岳本、沈本相同。《十九年》“民有乱兵”,各本写作“兵乱”,此本与沈本相同。

《二十年》“郳申”,各本“申”作“甲”,此与临川、沈本同。“古者无死”,各本“者”作“若”,此与沈本合。《二十七年》“工尹麋”,不作“王尹■〈鹿外木內〉”。《定三年》“庄公下急而好絜”,各本作“潔”,此与《石经》、临川本合。《四年》“命以康诰”,各本“康”作“唐”,此与沈本同。《八年》“必以而子厚”,各本无“厚”字,此与淳熙本合。《十四年》“谋救范中行氏也”,各本无“也”字,此与《石经》合。《哀元年》“逢猾当公而进”,各本“猾”作“滑”,此与足利本合。《十五年》“事死如事生”,各本无“事”字,此与沈本合。《十七年》:“皇瑗奔晋,召之”,此本“召”之上旁注“宋公”二字。《二十四年》“以荆为太子”,各本“以”上有“而”字,此与足利本合。《二十五年》“少畜于公宫”,此本“公”下旁注“宫”字,与《石经》初刻合。其他与各本异同参半,及笔画小异者,别详《校札记》。○《春秋经传集解》三十卷(宋椠本)宋嘉定丙子兴国军教授闻人模校刊。末有《经传识异》数十事,又有校刊诸人官衔及闻人模跋。每半叶八行,行十七字,不附《释音》,藏枫山官库,盖即毛居正《六经正误》所称兴国本。余以《正误》所引十三条对校,一一相合。又以山井鼎《考文》照之,则彼所称足利、宋本者亦无一不合;而山井鼎不言是兴国本者,以所见本无末题数叶耳。按岳氏《九经三传沿革例》称:兴国本为于氏所刊,此本并无于氏之名。又称于氏本每数叶后附《释音》,此本无《释音》。又称于氏本有圈点、句读,并点注文,此本无句读,则非于氏本无疑。盖兴国旧板始于绍兴郑仲熊,只有《五经》,闻人重刊《左传》,并修他板,亦只《五经》(详见闻人跋),至于氏始增刻《九经》。其《五经》经注文字虽仍旧木,而增刻《释文》、句读。故同为兴国本,而实非一本也。(大抵南宋之初,诸道所刊经传,尚不附《释音》,至南宋末,则无不附《释音》者。)岳氏既称前辈以兴国于氏本为最善,而又议于氏经注有遗脱,余尝通校此本,则经注并无遗脱。或于氏重刊此书,失于检照而有遗脱耶?(于氏增《释音》、句读已非以原书覆板,重写时,保无改其行款?故有遗脱之弊。)且尝以岳本互勘,皆此本为胜。(如《昭二十年》:“卫赐北宫喜谥”,《杜注》“皆未死而赐谥。”此本无“未”字,与何义门所见宋残本合。岳本有“未”字,非也。)不特岳本,凡阮氏《校勘记》所载宋本亦均不及之。然则今世所存宋本《左传》,无有善于此者(别详《札记》。)余在日本,曾劝星使黎公刻之,以费不足而止。窃羡闻人以校官怂恿当事者,既刻此书,又修《五经》板;余亦校官,携此书归来数年,口焦唇干,卒无应之者。古今人不相及,读闻跋,弥滋愧已。○《春秋经传集解》三十卷(覆宋本)右日本古时覆宋刻《左传集解》,不附《释音》,每半叶八行,行十七字。森立之《访古志》载此书云,是依蜀大字本重刊者,与李鹗本《尔雅》同种。其刻当在应永以前,然则此本虽非宋刻,而覆板时亦在宋代,故传本亦绝希也。唯立之云:是覆北宋蜀本。余亲质之,则以字体类《尔雅》,又以不附《释音》,故余覆校之,“慎”字缺笔,知其决非北宋本。其后借得枫山官库所藏兴国本,行款匡廓字体皆与此本同,略校数册,文字亦无异,乃知此本即覆兴国本。特所据祖本失载《考异》闻跋耳。(森立之未见枫山官库本,故不知此本原于兴国。)余乃影摹刻补于此本后,使后之读者得所指名。按岳氏言,《哀十六年》:“石乞曰此事也;克则为卿”,诸本多无“也”字,兴国本有“也”字,今此本无“也”字,而“此事克”三字占四格,此明为重刊时去之。后来于氏重刊,又依郑氏旧本增入“也”字。又岳氏云《僖二年》“若不阙秦,将焉取之”,原本无“若”、“将”二字,此本挤入,故八字只占六格,与后《考异》亦不相应。未知此为闻人校刊时改刊,抑日本重刊时改刊也?惜当日未以闻人原本校及此。余从森立之得此书,立之自有跋在箧盖里面,称此书为市野光彦旧藏,后归涩江道纯,是二人皆日本旧藏家。今书每册首尚有二人印记,册尾市野光彦亦有跋。又称,此外唯狩谷望之藏一本,而余乃并得之,以一部与章君硕卿。又按:山井鼎云:“庆长活字板原于此本”。余尝互校之,亦有异同。○《春秋集传释义》十二卷(元椠本,有图)

译《二十年》“郳申”,各本把“申”写作“甲”,此本与临川本、沈本相同。“古者无死”,各本把“者”写作“若”,此本与沈本相合。《二十七年》“工尹麋”,不写作“王尹■〈鹿外木內〉”。《定公三年》“庄公下急而好絜”,各本写作“潔”,此本与《石经》、临川本相合。《四年》“命以康诰”,各本把“康”写作“唐”,此本与沈本相同。《八年》“必以而子厚”,各本没有“厚”字,此本与淳熙本相合。《十四年》“谋救范中行氏也”,各本没有“也”字,此本与《石经》相合。《哀公元年》“逢猾当公而进”,各本把“猾”写作“滑”,此本与足利本相合。《十五年》“事死如事生”,各本没有“事”字,此本与沈本相合。《十七年》:“皇瑗奔晋,召之”,此本在“召”字上方旁注“宋公”二字。《二十四年》“以荆为太子”,各本在“以”字上有“而”字,此本与足利本相合。《二十五年》“少畜于公宫”,此本在“公”字下面旁注“宫”字,与《石经》初刻本相合。其他地方有的与各本相同,有的不同,以及笔画上的细小差异,另详见《校札记》。○《春秋经传集解》三十卷(宋椠本) 宋嘉定丙子年,兴国军教授闻人模校勘刊印。书末有《经传识异》数十条,又有参与校刊者的官衔以及闻人模的跋文。每半叶八行,每行十七字,不附《释音》,收藏在枫山官库,大概就是毛居正《六经正误》所称的兴国本。我拿《正误》所引用的十三条来对校,全部相合。又用山井鼎《考文》核对,山井鼎所说的足利本、宋本也没有一处不相合;山井鼎没有说这是兴国本,是因为他所见的本子缺少书末题记的几页。按岳氏《九经三传沿革例》说,兴国本是于氏所刊,但此本没有于氏的名字。又说于氏本每隔几叶附有《释音》,此本没有《释音》。又说于氏本有圈点、句读,并给注文加点,而此本没有句读,因此无疑不是于氏本。大概兴国旧版始于绍兴年间的郑仲熊,只有《五经》;闻人模重刻《左传》,并修整其他刻板,也只有《五经》(详见闻人模跋文);到了于氏,才增刻《九经》。他的《五经》经注文字虽然仍用旧木版,但增刻了《释文》和句读。所以同样都称为兴国本,实际上并不是同一本。(大体说来,南宋初年,各道所刻的经传还不附《释音》;到了南宋末年,则没有不附《释音》的。)岳氏既说前辈认为兴国于氏本最好,却又指出于氏本的经注有脱漏。我曾经把此本全面校勘一遍,发现经注并没有脱漏。或许是于氏重刊这部书时,检阅不周而造成了脱漏吧?(于氏增刻《释音》和句读时,已经不是把原书直接覆刻;重新抄写时,怎么能保证不改变版式行款?所以有脱漏的弊病。)而且我曾拿岳本互相校勘,处处都是此本优胜。(例如《昭公二十年》:“卫赐北宫喜谥”,《杜注》说:“都还没有死就赐给谥号。”此本没有“未”字,与何义门所见的宋残本相合。岳本有“未”字,是不对的。)不只是岳本,凡是阮氏《校勘记》所记载的宋本,也都比不上它。这样看来,如今世上保存的宋本《左传》,没有比此本更好的了(另详《札记》)。我在日本时,曾劝星使黎公把它刻印出来,但因为费用不足而作罢。我私下羡慕闻人模,能够劝动主管校书的官员,既刻印此书,又修整《五经》的刻板。我也是校书官,带着这部书回来已经好几年了,费尽口舌,最终却没有人响应。古今之人相隔太远,读了闻人模的跋文,更加感到惭愧。○《春秋经传集解》三十卷(覆宋本) 以上是日本古代覆刻的宋刻《左传集解》,不附《释音》,每半叶八行,每行十七字。森立之《访古志》记载此书说,这是依据蜀地大字本重刊的,与李鹗本《尔雅》属于同一类。它的刻印应当在应永以前;这样说来,此本虽然不是宋刻本,但覆刻时也在宋代,所以传世极为稀少。只是森立之说它是覆刻北宋蜀本。我亲自向他询问,他是因为字体类似《尔雅》,又因为不附《释音》,才这样判断的。因此我重新校勘此本,发现“慎”字缺少笔画,知道它决不是北宋本。后来借到枫山官库收藏的兴国本,行款、版框、字体都与此本相同,略微校对了几册,文字也没有差异,这才知道此本就是覆刻兴国本。只是它所依据的祖本没有收录《考异》和闻人模的跋文。(森立之没有见过枫山官库本,所以不知道此本源自兴国本。)于是我把这些内容影摹刻印,补在此本之后,使后来的读者能够有所指据。按岳氏所说,《哀公十六年》:“石乞曰此事也;克则为卿”,各本大多没有“也”字,兴国本有“也”字;如今此本没有“也”字,而“此事克”三字却占四格,这明显是重刊时删去了“也”字。后来于氏重刊时,又依据郑氏旧本增入“也”字。岳氏又说,《僖公二年》“若不阙秦,将焉取之”,原本没有“若”“将”二字,此本把它们挤入,因此八个字只占六格,与后面的《考异》也不相合。不知道这是闻人模校刊时改刻的,还是日本重刊时改刻的?可惜当时没有拿闻人模的原本来校对这部书。我从森立之那里得到此书,森立之自己的跋文放在书箧的盖子里面,称此书原为市野光彦旧藏,后来归涩江道纯所有;这两个人都是日本旧藏书家。现在每册卷首还留有两人的印记,册尾市野光彦也有跋文。又说,除此之外只有狩谷望之收藏的一本,而我又把它一并得到,并将其中一部给了章君硕卿。又按山井鼎说:“庆长活字板源自此本。”我曾把两者互相校对,确实也有异同。○《春秋集传释义》十二卷(元椠本,有图)

元俞皋撰,首吴澂序,真书杂以篆书,亦颇有致。次引用诸家名氏,次《凡例》。《凡例》后有“至元后戊寅日新堂栞行”木记。次《程朱说春秋纲领》,次《自序》,次《三传序》,次《程传序》,次《胡传序》。首题“《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之一”,次行题“后学新安余皋述”。每半叶十行,行二十字;注双行,行二十七字。四周双边,中缝双墨盖,雕镂精雅,钱氏《敏求记》称为元椠之至佳者。信然。(俞氏所据《经》、《传》文皆宋佳本,往往与《唐石经》合。)○《春秋穀梁传》十二卷(宋刊本,刻入《古逸丛书》)余仁仲万卷堂所刻经本,今闻于世者,曰《周礼》、曰《公羊》、曰《穀梁》。《公羊》扬州汪氏有翻本,《周礼》旧藏卢雅雨家,惟《穀梁》仅康熙间长洲何煌见之。然其本缺宣公以前,已称为希世之珍。此本首尾完具,无一字损失,以何氏校本照之,有应有不应,当由何氏所见为初印本,此又仁仲覆校重订者。故于何氏所称脱误之处,皆挖补挤入。然则此为余氏定本,何氏所见犹未善也。原本旧为日本学士柴邦彦所藏,文政间,狩谷望之使人影摹之,纤豪毕肖,展转归向山黄村。余初来日本时,即从黄村求得之,怂恿星使何公重翻以传。会瓜代,不果。既新任星使黎公乃以付之梓人,逾年而后成。按《穀梁》所据之经,不必悉与《左氏公羊》合,而分经附传之例,亦与二《传》差互。至范氏之解,则传习愈希,除《注疏》刊本外,绝鲜题证验。即明知有脱误,亦苦于无征不信。然则此本之不绝如线,诚为瑰宝。今以唐石经证经、传,以唐宋人说《春秋》三传者佐之,以宋监本(余所得日本古钞经注本,首题“监本春秋穀梁传”,多与十行本经注合、)注疏本证《集解》,以陆氏《释文》佐之。又自宋以来所传经注本,不必与《释文》合,而合刊注疏者,往往改释文以就之。至毛本则割截尤甚。此本后有仁仲自记,不以《释文》改定本,亦不以定本改《释文》,犹有汉唐经师家法。今单行《释文》俱在,此本既悉与之合,故于注疏所附,亦不一一订正焉。光绪癸未秋九月记。●日本访书志卷二○《论语集解》十卷(古钞卷子改摺本分为四册)卷末有“观应元年五月二十二日。非夫人之为书,而谁为书?柳下惠则可,吾则不可?本住院权律师豪俊书”。然则是亦僧徒所为。其引“柳下惠”云云,未知其解。《上论》二册为一手所书,墨法浓古;《下论》二册又为一手所书,用墨稍淡。其自《学而》至《雍也》注,皆全载姓名,句末亦多虚字,然自《中人以上章》以下,亦仅载其姓,《述而》以下,则多削其名,句末虚字亦多删削,亦有全载姓名者。第三册《先进》、《颜渊》两篇,全载姓名,亦有数章削名者。《子路》、《宪问》以下至末,则全削其名。此书不见于森立之《访古志》。余初得小岛尚质校本,于《里仁》后跋云:“弘化三年丙午暮春,从卷子改帖本,朱校同异于正平本上层,此本上二帖纸墨最古,洵为六百七年外古钞。而下二帖,观应元年权律师豪俊所钞补也。”又于《雍也篇》后跋云:“卷首至此体式一同,斯本实为六朝旧本转传之真。而《述而》以下,盖据宋时改窜本补钞者,固不可就彼本以改此正平善本也。”又于《冉子退朝章》马融注“匡”字作“■”,因以为是豪俊补写时据宋代刊本之证。又云:“若据彼改此六朝旧本,则不能免取开元改字之本,以驳汉时博士之讥也”。今得此原本,细审之,乃知尚“贤”所云,《述而》以下据宋本补写之说为谬。而所云据宋本以改此六朝本者,为得其实。盖自《述而》以下,虽多削其名,而与《学而》一册同出一手一时所书,毫无疑义。况亦有全载姓名者,《先进》以下则多不载注者之名,而亦未全行删除。其注末虚字虽皆准宋本,而注中实与宋本多异。乃知此书四册,虽出两人手,而实为一时所钞。其自《述而》以下有削名者,则以当时习见宋本皆无名,故钞手随意省之;其有仍全书姓名者,则其删略不尽者也。至《退朝章》注中“匡”作“■”,此亦因当时宋本书流传彼国最多,触目皆是,故钞胥辈亦信笔效之。即如枫山库所藏古卷子《左传》,确为六朝本之遗,而所书“桓”字亦多作“■”,盖缘彼本亦钞于宋末,故有此弊也。不特此也,余所见日本当宋时所钞彼国古文书及佛经,凡“匡”、“桓”字皆多作“■”、“■”,又如庆长活本《七经》,实不尽据宋本,而所用活字皆缺“桓”、“匡”“贞”等笔,此足见习惯不察矣。○监本《论语集解》二卷(宋刊本)

译元代俞皋撰写,卷首有吴澂的序,用楷书夹杂篆书,也颇有情趣。接着列出所引用的各家姓名,再后是《凡例》。《凡例》后有“至元后戊寅日新堂栞行”的木记。接着是《程朱说春秋纲领》《自序》《三传序》《程传序》《胡传序》。卷首题作“《春秋集传释义大成》卷之一”,下一行题作“后学新安余皋述”。每半叶十行,每行二十字;注文用双行小字,每行二十七字。四周双边,中缝有双黑口,雕刻精美,钱氏《敏求记》称它是元椠本中最好的版本,确实如此。(俞氏所依据的《经》《传》文字都是宋代佳本,往往与《唐石经》相合。) ○《春秋穀梁传》十二卷(宋刊本,刻入《古逸丛书》) 余仁仲万卷堂所刻的经书版本,如今世间还能听闻的,有《周礼》《公羊》《穀梁》三种。《公羊》有扬州汪氏的翻刻本,《周礼》旧藏于卢雅雨家,只有《穀梁》曾在康熙年间被长洲何煌见过。不过那个本子缺少宣公以前的部分,已经被称为稀世珍宝。此本首尾完整,没有损失一个字;拿何氏校本来对照,有些地方相合,有些地方不合,应当是因为何氏所见的是初印本,而此本是余仁仲重新校对订正过的覆印本。所以凡是何氏所说脱误的地方,此本都挖补后挤入文字。这样看来,这是余氏的定本,何氏所见的本子还不够完善。原本旧时为日本学士柴邦彦收藏;文政年间,狩谷望之派人将它影摹,丝毫不差,后来辗转归于向山黄村。我初到日本时,就从黄村那里求得此本,劝星使何公重新翻刻流传。适逢任期交替,未能实现。后来新任星使黎公把它交给刻书人,过了一年才完成。按《穀梁》所依据的《经》,不一定完全与《左氏》《公羊》相合;分列《经》文、附录《传》文的体例,也与二《传》有所不同。至于范氏的解释,传习越来越少,除了《注疏》刊本之外,几乎没有题记和校验证据。即使明知其中有脱漏和讹误,也苦于没有证据,难以取信。既然如此,这个本子能够延续下来,实在是珍贵的宝物。现在用唐石经来校证经文和传文,用唐、宋人论说《春秋》三传的著作作为辅助,用宋代监本(我得到的日本古抄经注本,卷首题作“监本春秋穀梁传”,其中很多地方与十行本经注相合)注疏本来校证《集解》,用陆氏《释文》作为辅助。又因为自宋以来流传的经注本,不一定都与《释文》相合,而那些合刻注疏的本子,往往改动《释文》以迁就合刻本。到了毛本,割裂删改尤其严重。这个本子后面有仁仲的自记,既不根据《释文》改定本子,也不根据定本改动《释文》,还保留着汉、唐经师的家法。如今单行的《释文》都还存在,这个本子既然完全与它相合,所以对于注疏中所附的文字,也就不再逐一订正了。光绪癸未秋九月记。●《日本访书志》卷二 ○《论语集解》十卷(古抄卷子改折本,分为四册) 卷末有“观应元年五月二十二日。不是夫人所作的书,又是谁作的书呢?柳下惠可以做到,我却不能做到吗?本住院权律师豪俊书”的题记。这样看来,这也是僧徒所作的。题记中引用“柳下惠”等话,不知道它的解释是什么。《上论》两册由一人书写,墨色浓重而古朴;《下论》两册又由另一人书写,墨色稍淡。从《学而》到《雍也》的注文,都完整载有注者姓名,句末也多有虚字;但从《中人以上章》以下,也只载注者的姓。《述而》以下,则多删去其姓名,句末虚字也多删削,但也有完整载出姓名的。第三册《先进》《颜渊》两篇,完整载有姓名,也有几章删去姓名。《子路》《宪问》以下直到末尾,则全部删去注者姓名。此书不见于森立之《访古志》。我起初得到小岛尚质的校本,其中《里仁》篇后跋语说:“从卷子改帖本开始直到这里,体式完全相同;这个本子确实是六朝旧本转相传下来的真本。上面两帖的纸墨最为古老,确实是六百七年以前的古抄本;下面两帖,则是观应元年权律师豪俊所抄补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他又在《雍也篇》后跋语说:“从卷首到这里,体式完全相同,这个本子实在是六朝旧本转传下来的真本;而《述而》以下,大概是依据宋代改窜本补抄的,所以绝不能拿那个本子来改动这个正平善本。”又因为《冉子退朝章》马融注中“匡”字写作“■”,便认为这是豪俊补写时依据宋代刊本的证据。他又说:“如果依据那个本子来改动这个六朝旧本,就不能避免拿开元年间改字的本子,来驳斥汉代博士的讥评了。”如今得到这个原本,仔细审察,才知道尚质所说《述而》以下依据宋本补写的说法是错误的;而他说依据宋本改动这个六朝本,倒是符合事实。因为从《述而》以下,虽然多有删去注者姓名的地方,但与《学而》一册出自同一人、同一时期书写,毫无疑问。何况其中也有完整载出姓名的地方;《先进》以下则多不载注者姓名,但也没有全部删去。注文末尾的虚字虽然都依照宋本,然而注文内部却与宋本有许多不同。由此可知,这部书四册虽然出自两个人之手,实际上却是在同一时期抄写的。从《述而》以下有些地方删去姓名,是因为当时常见的宋本都不载姓名,所以抄写者随意省略了;其中仍然完整书写注者姓名的,是因为删略得不彻底。至于《退朝章》注文中的“匡”字写作“■”,这也是由于当时宋本在日本流传最多,随处都能见到,所以抄写人员也信笔仿写罢了。比如枫山库所藏的古卷子《左传》,确实是六朝本的遗存,但其中所写的“桓”字也多写作“■”,大概是因为那个本子也是宋末抄写的,所以有这种弊病。不仅如此,我所见日本在宋代抄写的该国古文书和佛经,凡是“匡”“桓”二字,也多写作“■”“■”。又如庆长活字本《七经》,实际上并不完全依据宋本,而所用活字都缺少“桓”“匡”“贞”等字的某些笔画,这足以看出当时因习惯而没有察觉。○监本《论语集解》二卷(宋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