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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日本访书志十四

日本访书志卷九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68–74 段

●日本访书志卷九○杨上善《黄帝内经太素》廿三卷又零残一卷(影古钞卷子改摺本)按李濂《医史》、徐春甫《医统》并云杨上善隋大业中为太医侍御,述《内经》为《太素》。顾《隋志》无其书,新、旧《唐志》始著“杨上善《黄帝内经太素》三十卷、《黄帝内经明堂类成》十卷”。《崇文总目》、《郡斋读书志》、《书录解题》皆不著录。知此书宋代已佚,故高保衡、林亿等不及见。《宋志》“杨上善注《黄帝内经》三卷”未足据也。日本藤原佐世《见在书目》有此书,盖唐代所传本。文政间,医官小岛尚质闻尾张藩士浅井正冀就仁和寺书库钞得二十馀卷,亟使书手杉本望云就录之以归,自后乃有传钞本。此本每卷有“小岛尚质”印,楣上又据诸书校订,亦学古亲笔盖初影本也。是书合《灵枢》、《素问》纂为一书,故其篇目次第与二书皆不合,而上足以证皇甫谧,下足以订王冰,洵医家鸿宝也。但杨上善爵里、时代,古书无徵,据其每卷首题“通直郎守太子文学臣杨上善奉敕撰注”,按《唐六典》:“魏置太子文学,自晋之后不置;至后周建德三年,置太子文学十人,后废;皇朝显庆中始置。”是隋代并无太子文学之官,则上善为唐显庆以后人。又按:此书残卷中“丙主左手之阳明”,注云:“景丁属阳明者,景为五月”云云,唐人避太祖讳“丙”为“景”,则上善为唐人审矣。《医史》、《医统》之说未足据也。今本《汉书?地理志》“蜀郡湔氐道”注:“江水过郡七,行二千六百六十里。”识者知其误。赵一清得见宋本,云是“过郡九,行七千六百六十里。”(《说文系传》引《汉志》亦与宋本合。)而又杂引近代人之说,以后世计里,强合汉代,谓宋本亦未合。今按:此书第五卷“手阳明,外合于江水,内属于大肠。”注:“江水出蜀岷山郡升迁县东南,流入海,过郡九,行七千六百六十里也。”亦与宋本《汉志》合。是宋本是而今本非,无可疑者。附记于此。又按宋高保衡、林亿等《重广补注黄帝内经序》云:“隋杨上善纂而为《太素》时,则有全元起者始为训解”。是《医史》、《医统》致误亦由高保衡等。又按《南史?王僧儒传》有“侍郎全元起,欲注《素问》,访以砭石”语。(汲古本误“全”为“金”。)则全元起亦非隋人,附订于此。余又得影钞本十部,仍装为卷子,有“锦小路印”。按锦小路为日本旧诸侯,藏书最富,在小岛学古之前,是此书影钞不自学古始。○《黄帝明堂》一卷(卷子本)首题“通直郎守太子文学臣杨上善奉敕撰注”,前有自序,云:“是以十二经脉各为一卷,奇经八脉复为一卷,合为十三卷。”今仅存第一卷耳。按:《旧唐志》有杨上善《黄帝内经明堂类成》十三卷,此无“类成”二字,然必一书也。森立之《访古志》云:此书宝素堂藏,余所得即小岛学古本,用油素双钩,字体精整,想见原本犹是唐人手笔。卷末有永仁中丹波长高题识五条,亦与《访古志》合。森氏称:“其体手太阴一经,自肺藏形象以至经行腧穴,纤悉具载。更有注文解腧穴名义及主治病症,极为精审,实系《千金》、《外台》所不有。”森氏精医术,博极群书,所言当不诬。原本篇幅过高,不便为摺本,乃仿宋刻字体版以饷世。其中讹字悉仍其旧,精斯术者,自能辨别。至杨上善相传为隋人,余考《唐六典》:魏置太子文学,晋废。后周复置,又废。唐显庆中始置。然则上善本唐人,故《隋志》不著录。详见余《内经太素》跋文。○《千金翼方》三十卷(校元本)日本文政己酉从元椠摹刻本。其原本系多纪氏聿修堂物,今未知所在。此本系小岛尚质以初印本硃校于界栏上,盖据宋本、元本、明王肯堂校刊本及《新修本草》诸书合校者,自丁亥讫己亥首尾十二年始成,其精核可想。又按:森立之云《翼方》初拟附《考异》二卷而未成,当即以小岛校本为之也。○《千金方》一卷(日本刊本)日本天保三年摹刻,盖据旧钞本入木,书法亦古雅。首题“《千金方》第一并序”,下题“处士孙思邈撰”,序后一卷子目及本文俱接书,盖据卷子本体式。卷末有正和四年和气嗣成题识。以下其家数世均有跋语下至观应亡子德、建治、正安、建武、延庆、康正、永正、天正三年止。据丹波元坚序,称为遣唐使人所赍回,定为真人原本,未经林亿校定者,惜只此一卷。按黄氏士礼居有此书残本,存第一至第五、第十一至十五、第二十一至三十,共存二十卷;其馀以明刻补之,仍缺第二十卷。据其所跋,亦是真人原本,未经林亿改纂者。盖孙氏原书名《千金方》,林亿等校本名《千金备急要方》,固自不同也。○《神农本草经》三卷(汉学堂黄奭辑本)

译●《日本访书志》第九卷 ○杨上善《黄帝内经太素》二十三卷,另有零残一卷(影古钞卷子改摺本) 考李濂《医史》、徐春甫《医统》都说,杨上善在隋大业年间任太医侍御,撰述《内经》成为《太素》。但《隋志》没有记载这部书,《新唐志》和《旧唐志》才开始著录“杨上善《黄帝内经太素》三十卷、《黄帝内经明堂类成》十卷”。《崇文总目》、《郡斋读书志》和《书录解题》都没有著录。由此可知,这部书在宋代已经散佚,所以高保衡、林亿等没有见到。《宋志》所说的“杨上善注《黄帝内经》三卷”,不足以作为依据。日本藤原佐世《见在书目》中有这部书,大概是唐代流传下来的本子。文政年间,医官小岛尚质听说尾张藩士浅井正冀从仁和寺书库抄得二十多卷,便立即派书手杉本望云前往抄录带回,从此才有传抄本。这个本子每卷都有“小岛尚质”的印章,书眉上又依据各种书加以校订,也是学古堂最初的影写本。此书把《灵枢》和《素问》编纂为一部书,所以篇名和次序都与这两部书不相同;但向上可以用来证明皇甫谧,向下可以用来订正王冰,确实是医家珍贵的典籍。不过,杨上善的爵里和时代,古书没有可靠证据。根据每卷卷首都题有“通直郎守太子文学臣杨上善奉敕撰注”,考《唐六典》说:“魏设置太子文学,晋以后不再设置;到后周建德三年,设置太子文学十人,后来废除;本朝显庆年间才开始设置。”这样看来,隋代并没有太子文学这一官职,因此杨上善应是唐显庆以后的人。又考此书残卷中有“丙主左手之阳明”,注文说:“景丁属阳明者,景为五月”等语。唐人避太祖的讳,把“丙”改作“景”,那么杨上善是唐人就可以确定了。《医史》、《医统》的说法不足为据。现在的《汉书·地理志》中,“蜀郡湔氐道”的注文说:“江水经过七个郡,流行二千六百六十里。”懂得考证的人都知道这是错误的。赵一清见到宋本后说,宋本作“经过九个郡,流行七千六百六十里”。(《说文系传》引用《汉志》也与宋本相合。)但他又杂引近代人的说法,按照后世计算里程的方法,强行与汉代相合,认为宋本也不正确。现在考察,此书第五卷说:“手阳明,在外与江水相合,在内属于大肠。”注文说:“江水发源于蜀郡岷山升迁县东南,流入海中,经过九个郡,流行七千六百六十里。”这也与宋本《汉志》相合。因此宋本正确而今本错误,是没有疑问的。附记于此。又考宋代高保衡、林亿等人的《重广补注黄帝内经序》说:“隋代杨上善编纂成《太素》时,有全元起首先为它作训解。”这样看来,《医史》、《医统》之所以造成错误,也是由于高保衡等人的说法。又考《南史·王僧儒传》中有“侍郎全元起,想为《素问》作注,向人询问砭石”的话。(汲古本误将“全”字作“金”。)由此可知,全元起也不是隋代人,附带订正于此。我又得到十部影抄本,仍然装订成卷子本,上面有“锦小路印”。考锦小路是日本旧诸侯,藏书最为丰富,在小岛学古之前就已如此,因此这部书的影抄本并不是从学古堂才开始的。○《黄帝明堂》一卷(卷子本) 卷首题有“通直郎守太子文学臣杨上善奉敕撰注”,前面有自序,说:“因此,十二经脉各编为一卷,奇经八脉另编为一卷,合计为十三卷。”如今只保存了第一卷。考《旧唐志》有杨上善《黄帝内经明堂类成》十三卷,此书虽然没有“类成”二字,但一定是同一部书。森立之《访古志》说:此书由宝素堂收藏,我所得的就是小岛学古本,采用油素双钩法摹写,字体工整精美,可以看出原本仍是唐人手笔。卷末有永仁年间丹波长高的五条题识,也与《访古志》的记载相合。森氏说:“其中手太阴一经,从肺藏的形象直到经脉循行和腧穴,细微之处全都记载了。还有注文解释腧穴的名称、含义以及所主治的病症,极其精审,确实是《千金》、《外台》中没有的内容。”森氏精通医术,博览群书,他所说的应当不是妄言。原本篇幅过大,不便制作成摺本,于是仿照宋刻本的字体排版,以供世人使用。其中的讹字全都保留原样,精通这门学问的人自然能够辨别。至于杨上善历来被认为是隋代人,我考察《唐六典》说:魏设置太子文学,晋代废除。后周重新设置,后来又废除。唐显庆年间才重新设置。这样看来,杨上善本是唐代人,所以《隋志》没有著录。详情见我的《内经太素》跋文。○《千金翼方》三十卷(校元本) 日本文政己酉年依据元刻本摹刻。它的原本是多纪氏聿修堂的藏书,如今不知道存放在哪里。这个本子是小岛尚质以初印本为底本,在版框栏线上用朱笔校勘的,大概依据宋本、元本、明代王肯堂校刊本以及《新修本草》等书合校而成;从丁亥年到己亥年,前后十二年才完成,其精审程度可以想见。又考森立之说,《翼方》原来打算附上《考异》二卷,但没有完成,这大概就是以小岛校本作为《考异》的本子。○《千金方》一卷(日本刊本) 日本天保三年摹刻,大概是根据旧抄本排版刻印,书法也古朴雅致。卷首题为“《千金方》第一并序”,下题“处士孙思邈撰”。序文后面接着是一卷的目录和正文,大概依据卷子本的体式。卷末有正和四年和气嗣成的题识。以下其家族数代都有跋语,一直记到观应年间亡子德、建治、正安、建武、延庆、康正、永正以及天正三年为止。据丹波元坚的序文说,这是遣唐使带回来的,确定为真人原本,没有经过林亿校定,只可惜现存只有这一卷。考黄氏士礼居藏有此书残本,保存第一至第五卷、第十一至第十五卷和第二十一至第三十卷,共二十卷;其余部分用明刻本补足,仍缺第二十卷。根据他的跋语,也是真人原本,没有经过林亿改编。大概孙氏原书名为《千金方》,林亿等校订的本子名为《千金备急要方》,两者本来就不同。○《神农本草经》三卷(汉学堂黄奭辑本)

案此本与孙氏《问经堂丛书》本全同,唯卷末多《补遗》二十二条。考孙氏自序,于此书源流甚晰,不应是窃人之书。黄氏辑逸书至二百八十条,亦不应攫人之作以充数。而卷末二十二条,非平日用力此学亦不能得也。疑黄氏辑书时,但就孙本较核,及书成,又得二十二条于孙本之外,故附刻其末,然不应没孙氏名而直署己作。又《本草》目录明载李时珍《本草纲目》第二卷,孙氏失采,而黄氏亦不遵之,至金山顾氏始为拈出。《补遗》二十二条,大半是《证类》黑字,唯引《续博物志》一条,疑是序例佚文。○《神农本草经》五卷(日本森立之辑本)森氏为日本医官,又精考证,此所辑《本草经》三卷,《考异》一卷据其自序及《考异》,引证之博,决择之精,远出孙、顾二本上。唯所录上品一百二十五种,中品一百一十四种,下品一百一十八种,盖不信李时珍《纲目》所载目录,而别据《千金方》、《医心方》、《新修本草》、《和名本草》等书,以为根源之古,然显与本《经》三百六十五种之数不合,森氏亦不言其所以然。又孙氏所辑《药对佐使》之类,固为庞杂,而所辑佚文十二条,(顾氏又多四条,森氏未见。当是序例中语,森氏概不之采,恐亦未必隐居之旧也。)○《经史证类大观本草》三十一卷(元刊本)元大德壬寅刊本,不附寇宗奭《本草衍义》,避孝宗《嫌》名,盖原于宋刻,为慎徽原书。按此书有两本:一名《大观本草》,三十一卷,艾晟所序,刻于大观二年者,即此本也;一名《政和本草》三十一卷,(以第三十一卷移于三十卷之前,合为一卷,而删其所引十六家《本草义例》,最谬。)政和六年曹孝忠奉敕校刊者。二本皆不附入寇氏《衍义》。至元初,平阳张存惠重刻政和本,始增入《衍义》及药有异名者,注于目录之下。(首有木记,称“泰和甲子下己酉冬南至晦明轩记”,钱竹汀考为元定宗后称制之年,其说至确。《提要》以为金泰和刻本,误。余别有详考,载入成化刻《政和本草》之首。)至明万历丁丑,宣城王大献始以成化重刻政和之本,依其家所藏宗文书院《大观》本之篇题,合二本为一书,卷末有王大献后序,自记甚明。并去政和本诸序跋,独留“大观艾晟序”及“宗文书院”木记,按其名则“大观”,考其书则“政和”,无知妄作,莫此为甚。(又有万历庚子巡按两淮盐课御史彭端吾据王本重刊,并去艾晟序、“宗文”木记。)《提要》所称大德本及钱竹汀所录皆是此种。《提要》见此本亦增入《衍义》,遂谓元代重刊,又从金本录入,而不知大德原本并无《衍义》也。又有朝鲜国翻刻本,一依宗文本,不增改一字,较明人为谨饬焉。此书集《本草》之大成,最足依据。至李时珍《本草纲目》,颇伤庞杂,不为典要。顾《大观》、《政和》两本糅杂不清,前人未见古本,多不能分别,故为之详疏如此。○《本草衍义》二十卷、《目录》一卷(宋刊本)首载政和六年十二月廿八日付寇宗奭劄子,又题“宣和元年□月本宅镂板印造,宣教郎知解州解县丞寇约校勘”。《目录》及第一卷之首,题“通直郎添差充收药材所辨验药材寇宗奭编撰”。赵希弁《读书后志》作《本□广义》,与其序例不相应,当误也。自序称《重定本草》及《图经》有:“执用已私,失于商较,并考诸家之说,参之事实,覈其情理,证其误脱,以为此书”。盖为掌禹锡等《补注神农本草》、苏颂等《本草图经》而作也。余按:大观二年,唐慎微之《本草》已刻于漕司。至政和六年,曹考忠又奉命校刊慎微之书,何以寇氏一不议及?余意:大观、政和年岁相近,漕司之本或流传未广,至曹氏校《证类》,而宗奭之书已成。尝以质之森立之,立之云:“此书通编药名次第,全与唐苏敬《新修本草》相符,(日本现存《苏敬本草》十卷,余已得其影钞本。)寇氏盖以《证类本草》分门增药为非是,因就《新修》而作《衍义》也”。(然则掌氏、苏氏之书与《新修本草》义例相同。)又云:“寇氏辨正药品,凡四百七十二种,发明良多,盖翻‘性味’之说而立‘气味’之论,东垣、丹溪之徒多尊信之,《本草》之学,自此一变。”然则寇氏本非为慎微之书而作《衍义》,张存惠刊《证类本草》以寇氏书入之,已失其旨,有明一代遂无刊本,而《四库》不得著录,此当急为流布者也。○《伤寒论》十卷(影北宋本)

译考察这个本子,与孙氏《问经堂丛书》本完全相同,只是卷末多出《补遗》二十二条。考孙氏自序,其中对这部书的源流说得很清楚,不应是窃取别人的书。黄氏辑录散佚书文达到二百八十条,也不应拿别人的作品充数。但卷末这二十二条,如果平时不在这门学问上下功夫,也不可能得到。我怀疑黄氏辑书时只是拿孙本作比较核对,书编成后,又在孙本之外得到二十二条,所以附刻在卷末;然而不应隐去孙氏的姓名而直接署作自己的作品。又,《本草》目录明确记载李时珍《本草纲目》第二卷中的这些内容,孙氏遗漏采录,黄氏也没有依从,直到金山顾氏才把它们摘出。《补遗》二十二条,大半是《证类本草》中的黑字正文,只有引用《续博物志》的一条,我怀疑是序例部分的佚文。○《神农本草经》五卷(日本森立之辑本) 森氏是日本医官,又精通考证;他所辑的《本草经》三卷和《考异》一卷,根据他的自序及《考异》来看,征引广博、取舍精审,远远超过孙、顾二本。只是他所收录的上品一百二十五种、中品一百一十四种、下品一百一十八种,大概是不相信李时珍《纲目》所载的目录,而另据《千金方》、《医心方》、《新修本草》、《和名本草》等书,认为这些书所保存的源流更为古老;但这显然与《本经》三百六十五种的数目不合,森氏也没有说明原因。又,孙氏所辑《药对佐使》一类的内容固然很杂,但其中所辑佚文有十二条,(顾氏又多出四条,森氏没有见到。这些应当是序例中的话,森氏一概没有采录,恐怕也未必是隐居时的旧文。) ○《经史证类大观本草》三十一卷(元刊本) 这是元代大德壬寅年刊刻的版本,不附寇宗奭《本草衍义》,并避宋孝宗的名讳,看来是依据宋刻本刊行的慎微原书。按:此书有两个版本:一名《大观本草》,三十一卷,有艾晟所作序,刊于大观二年,就是这个版本;一名《政和本草》,三十一卷,把第三十一卷移到第三十卷之前,合为一卷,并删去所引用的十六家《本草》义例,这是最错误的做法;是政和六年曹孝忠奉诏校刊的。两个版本都没有附入寇氏《衍义》。到元代初年,平阳张存惠重刻《政和本草》,才开始增入《衍义》,并把药物的异名注在目录下面。卷首有木记,称“泰和甲子下己酉冬南至晦明轩记”,钱竹汀考证认为这是元定宗以后称制的年份,这一说法极为确切。《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却认为是金代泰和年间的刻本,错了。我另有详细考证,载在成化刻本《政和本草》的卷首。到了明万历丁丑年,宣城王大献才以成化重刻的《政和本草》为底本,依照他家所藏宗文书院《大观本》的篇题,把两个版本合成一部书;卷末有王大献的后序,记载得很清楚。他还删去了《政和本》的各种序跋,只留下“大观艾晟序”和“宗文书院”木记。按它的名称应当是“大观本”,考察它的内容却是“政和本”,如此无知妄作,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又有万历庚子年巡按两淮盐课御史彭端吾依据王本重刊,并删去了艾晟序和“宗文”木记。《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所说的大德本,以及钱竹汀所记录的版本,都是这一种。《提要》看到这个本子也增入了《衍义》,于是说是元代重刊,又是从金本抄录进去的,却不知道大德原本根本没有《衍义》。另有朝鲜国翻刻本,完全依照宗文本,一字也没有增改,比明人的做法谨慎严整得多。这部书汇集了《本草》的大成,最值得作为依据。至于李时珍《本草纲目》,颇嫌庞杂,不能作为典范和要籍。只是《大观》《政和》两个版本混杂不清,前人没有见过古本,大多不能加以区别,所以我特意作了这样详细的疏辨。《本草衍义》二十卷、《目录》一卷(宋刊本)。卷首载有政和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交付寇宗奭的札子,又题有“宣和元年□月本宅镂板印造,宣教郎知解州解县丞寇约校勘”。《目录》和第一卷卷首题作“通直郎添差充收药材所辨验药材寇宗奭编撰”。赵希弁《读书后志》作《本□广义》,与本书序例不相符合,应当是错误。寇宗奭自序说,《重定本草》和《图经》有“拘守自己的看法,失于商榷比较,并考察各家的说法,参照实际情况,核查其中的情理,纠正错误和脱漏,因此写成这部书”。看来这是针对掌禹锡等人的《补注神农本草》、苏颂等人的《本草图经》而作的。我考察:大观二年,唐慎微的《本草》已经由漕司刊刻;到政和六年,曹孝忠又奉命校刊慎微的书,为什么寇氏完全没有议论这件事?我的意思是:大观、政和相隔年份很近,漕司刻本或许流传不广;到曹氏校订《证类本草》时,寇宗奭的书已经写成了。我曾经把这个问题询问森立之,立之说:“这部书编排药名的次序,完全与唐苏敬《新修本草》相合。(日本现存《苏敬本草》十卷,我已经得到它的影抄本。) 寇氏大概认为《证类本草》分门别类、增补药物的做法不对,因此依照《新修本草》写成《衍义》。(这样说来,掌氏、苏氏的书与《新修本草》的体例和义例相同。)他又说:“寇氏辨明订正药品,共有四百七十二种,阐发新义很多;大概是改变‘性味’的说法而提出‘气味’的论述,东垣、丹溪一派的人大多尊崇信从它,《本草》之学从此发生了一次变化。”这样看来,寇氏本来并不是针对慎微的书而作《衍义》,张存惠刊刻《证类本草》时把寇氏的书收入其中,已经失去了它原来的旨趣;明代一朝于是没有刊本,《四库全书》也没能著录。这是应当赶快刊行流传的书。《伤寒论》十卷(影写北宋本)。

《伤寒》一书,后人多所更乱,而所据者大抵以成无己注本为集矢,不知成氏本亦非叔和所编真面目。盖叔和于每证治法相同者,不嫌复载;成氏则但载其初见者,以后则云“见某证中”以省烦。然医道至密,古人不惮反覆叮咛,意自有在。今省去之,反开学苟简之弊。然自成氏注解后,林亿校进本遂微。著录家亦皆以成氏本为叔和原书,冤矣。余在日本,初得其国宽文刊本,见其与成氏注解本不同,而刻手草率,误字甚多。厥后得其翻刻明赵清常《仲景全书》本,而后知成氏本果非叔和原书。然开篇题名下即著“明赵开美校刻,沈琳仝校”字校,是已非宋本旧式。最后于书肆得此影写本,每半叶十行,行十九字。首题“伤寒论卷第一”,次行题“汉张仲景述,晋王叔和撰次”,再下行低三格,“辩脉法第一,平脉法第二”,又下行低二格,“辩脉第一”,再下顶格,“问曰”云云。乃知赵氏本根源于宋刻,但为题校刊姓名,遂移其行第。(清常收藏名家,亦为流俗所染。)此本影写精致,俨然北宋旧刻。唯“第五”一卷,“第六”上半卷,第“八”、“九”、“十”三卷,摹写稍弱,纸质亦新,当又是后来补写也。窃怪日本著录家皆以赵开美本为最古,而此本尚存其国,未见甄异。余乃无意得之,归后屡劝人重刻,竟无应者。念此书为医家本经,日本翻刻赵本其板已毁,恐他日乃归湮灭,故特录其经进官阶于左,以审世之存心济世者。

译《伤寒》这部书,后人多有改动和扰乱,而他们所依据的,大多把成无己注本作为目标;却不知道成氏本也不是王叔和编次的真实面貌。大概王叔和对于每一种证候中治法相同的内容,并不嫌重复记载;成无己则只记载第一次出现的内容,后面便说“见某证中”,以省去烦琐。然而医道极其精微,古人不怕反复叮咛,其中自有深意。现在把这些内容省去,反而助长了学习者苟且简略的弊病。可是自从成氏作注以后,林亿校进的本子便逐渐衰微。著录书籍的人也都把成氏本当作王叔和的原书,实在冤屈。我在日本时,最初得到该国宽文刊本,发现它与成氏注本不同,但刻工草率,错字很多。后来得到日本翻刻明代赵清常《仲景全书》的本子,这才知道成氏本果然不是王叔和的原书。不过,开篇题名下面就写有“明赵开美校刻,沈琳仝校”等字样,已经不是宋本的旧式了。最后我在书肆得到这个影写本,每半叶十行,每行十九字。卷首题作“伤寒论卷第一”,下一行题作“汉张仲景述,晋王叔和撰次”,再下一行低三格题“辩脉法第一,平脉法第二”,又下一行低二格题“辩脉第一”,再下一行顶格写“问曰”等文字。由此才知道赵氏本源自宋刻本,只是因为题写校刊者姓名,便改变了行款次第。(清常收藏名家,也受到流俗影响。)这个本子的影写十分精致,宛如北宋旧刻。只有“第五”一卷、“第六”卷的上半卷,以及“第八”“第九”“第十”三卷,摹写稍差,纸张也较新,应当又是后来补写的。我私下感到奇怪,日本著录家都把赵开美本视为最古的版本,而这个本子还保存在日本,却没有看出差别。我后来无意中得到它,带回去以后多次劝人重刻,竟然没有人响应。想到这部书是医家的根本经典,日本翻刻的赵本版片已经毁坏,恐怕将来终究会湮没,所以特意把它进献官阶记录在下面,来等待世上那些存心救济世人的人。

《伤寒论》序国子监准尚书礼部元祐三年八月八日符:元祐三年八月七日酉时,准都省送下。当月六日敕中书省勘会,下项医书册数重大,纸墨价高,民间难以买置。八月一日奉圣旨:今国子监别作小字雕印。内有浙路小字本者,令所属官司校对,别无差错,即摹印雕版,并候了日,广行印造。只收官纸工墨本价,许民间请买,仍送诸路出卖。奉敕如右,牒到奉行。前批八月七日未时付礼部施行。续准礼部符:元祐三年九月二十日准都省送下,当月十七日敕中书省、尚书省送到国子监状,据书库状,准朝旨雕印小字《伤寒论》等医书出卖,契勘工钱,约支用五千馀贯,未委于是何官钱支给应副使用。本监比欲依雕《四子》等体例,于书库卖书钱内借支。又缘所降朝旨,候雕造了,令只收官纸工墨本价,即别不收息,虑日后难以拨还。欲乞朝廷特赐应副上件钱数支使。候指挥。尚书省勘当,欲用本监见在卖书钱,候将来成书出卖,每部只收息一分,馀依元降指挥。奉圣旨,依国子监,主者一依敕命指挥施行。治平二年二月四日进呈,奉圣旨镂版施行。朝奉郎、守太子右赞善大夫、同校正医书飞骑尉、赐绯鱼袋(臣)高保衡。宣德郎、守尚书都官员外郎、同校正医书骑都尉臣孙奇。朝奉郎、守尚书司封郎中、充秘阁校理、判登闻检院护军、赐绯鱼袋臣林亿。翰林学士、朝散大夫、给事中、知制诰、充史馆修撰、宗正寺修玉牒官、兼判太常兼礼仪事、兼判秘阁、秘书省同提举禧观公事、兼提举校正医书所轻车都尉、汝南郡开国侯食邑地千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臣范镇。推忠协谋佐理功臣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吏部侍郎参知政事、柱国天水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八百户臣赵概。推忠协谋佐理功臣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吏部侍郎参知政事、柱国乐安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八百户食实封八百户臣欧阳修。推忠协谋同德佐理功臣特进行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庐陵郡开国公食邑七千一百户食实封二千二百户臣曾公亮。推忠协谋同德守正佐理功臣开府仪同三司、行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译经润文使、上柱国卫国公食邑一万七百户食实封三千八百户臣韩琦。知兖州录事参军、监国子监书库臣郭直卿。奉议郎、国子监主簿、云骑尉臣孙準。朝奉郎、行国子监丞、上骑都尉、赐绯鱼袋臣何宗元。朝奉郎、守国子司业、轻车都尉、赐绯鱼袋臣丰稷。朝请郎、守国子司业、上轻车都尉、赐绯鱼袋臣盛侨。朝请大夫、试国子祭酒、直集贤院兼徐王府翊善护军臣郑穆。中大夫、守尚书右丞、上轻车都尉、保定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臣胡宗愈。中大夫、守尚书左丞、上护军、太原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紫金鱼袋臣王存。中大夫、守中书侍郎、护军、彭城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一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刘挚。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上柱国乐安郡开国公食邑四千户食实封九百户臣孙固。太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上柱国高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六百户食实封五百户臣范纯仁。太中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上柱国汲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九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臣吕大防。○《脉经》十卷(宋嘉定何氏本)王叔和《脉经》十卷,《隋志》已著录,《新唐志》同,而《旧唐志》仅有二卷之本,此宋林亿等所谓好事之家仅有存者,故五代高阳生《脉诀》得而托之。然自熙宁颁布以后,《脉诀》仍自盛行,直至元戴启宗为《刊误》,始昭然知《脉诀》非叔和书。顾《脉经》虽一刊于熙宁,再刊于绍圣,三刊于广西漕司,四刊于濠梁何氏,元泰定间,又刊于龙兴儒学,而传习者终稀。(据诸家叙录可见。)良以经旨渊奥,非贯穿《素》、《灵》、扁、佗者未易领取。明代毕玉、袁表、沈际飞诸本,皆从泰定出,而夺误尤甚。唯吴勉学《医统正脉》所收,取源于何氏,至今尚有存者。而《四库提要》乃未收此书,殊不可解。嘉庆间,阮文达公始得影钞何氏本,著于《未收书目》中,惜未翻雕传世。金山钱氏又从袁刻录入,亦未为善本。坊间所行,更无论矣。余从日本得宋刻何氏原本,又兼得元、明以来诸本,乃尽发古医经书与之互相比勘,凡有关经旨者,悉标于简端,非唯可据诸经证此书,亦可据此书订诸经。(别详《札记》。)吾宗葆初寿昌大令,存心济世若不遑及,见而亟墨诸版。嗟乎!人命至重,二十四脉判于豪发,俗医沈伏、迟缓之不分,妄逞臆见,率尔下药,杀人不须白刃,夭折付之天命,而苍生之祸极矣。此书出,吾愿天下之业斯术者,未能洞澈此旨,慎勿漫掺刀圭。光绪十有九年夏四月记于邻苏园。

译《伤寒论》序。国子监准尚书礼部元祐三年八月八日符:元祐三年八月七日酉时,接到都省送下的公文。当月六日,中书省奉敕核议如下:以下医书册数很大,纸张和墨的价格很高,民间难以购买。八月一日奉圣旨:现在由国子监另行用小字雕版印刷。其中有浙江路的小字本,命所属官司校对,如果没有其他错误,便摹写并雕版印刷,等完工以后,广泛印造发行。只收取官府纸张、工匠、墨的成本价,允许民间请求购买,并且送往各路出售。奉敕如此,公文到达后即奉行。前批八月七日未时交礼部施行。续准礼部符:元祐三年九月二十日接到都省送下的公文,当月十七日中书省、尚书省送到国子监的文状说,据书库文状,奉朝廷旨意雕印小字《伤寒论》等医书出售;核算工钱,大约需要支用五千多贯,但不知道应由哪一项官钱拨给并供使用。本监原来打算依照雕印《四子》等书的办法,从书库卖书钱中借支。又因为朝廷所下的旨意规定,等雕造完成后只收官府纸张、工钱和墨的成本价,不再另收利息,恐怕日后难以归还这笔借款。请求朝廷特意拨给上述钱数供支用。等候指示。尚书省审议后,打算使用本监现有的卖书钱,等将来书籍印成出售时,每部只收一分利息,其余依照原先下达的指示办理。奉圣旨:依照国子监所请,主管部门完全按照敕命和指示施行。治平二年二月四日进呈,奉圣旨雕版施行。朝奉郎、守太子右赞善大夫、同校正医书飞骑尉、赐绯鱼袋臣高保衡。宣德郎、守尚书都官员外郎、同校正医书骑都尉臣孙奇。朝奉郎、守尚书司封郎中、充秘阁校理、判登闻检院护军、赐绯鱼袋臣林亿。翰林学士、朝散大夫、给事中、知制诰、充史馆修撰、宗正寺修玉牒官、兼判太常兼礼仪事、兼判秘阁、秘书省同提举禧观公事、兼提举校正医书所轻车都尉、汝南郡开国侯、食邑地一千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臣范镇。推忠协谋佐理功臣、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吏部侍郎、参知政事、柱国、天水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八百户臣赵概。推忠协谋佐理功臣、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吏部侍郎、参知政事、柱国、乐安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八百户、食实封八百户臣欧阳修。推忠协谋同德佐理功臣、特进行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庐陵郡开国公、食邑七千一百户、食实封二千二百户臣曾公亮。推忠协谋同德守正佐理功臣、开府仪同三司、行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译经润文使、上柱国、卫国公、食邑一万七百户、食实封三千八百户臣韩琦。知兖州录事参军、监国子监书库臣郭直卿。奉议郎、国子监主簿、云骑尉臣孙准。朝奉郎、行国子监丞、上骑都尉、赐绯鱼袋臣何宗元。朝奉郎、守国子司业、轻车都尉、赐绯鱼袋臣丰稷。朝请郎、守国子司业、上轻车都尉、赐绯鱼袋臣盛侨。朝请大夫、试国子祭酒、直集贤院兼徐王府翊善、护军臣郑穆。中大夫、守尚书右丞、上轻车都尉、保定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臣胡宗愈。中大夫、守尚书左丞、上护军、太原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紫金鱼袋臣王存。中大夫、守中书侍郎、护军、彭城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一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臣刘挚。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上柱国、乐安郡开国公、食邑四千户、食实封九百户臣孙固。太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上柱国、高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六百户、食实封五百户臣范纯仁。太中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上柱国、汲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九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臣吕大防。《脉经》十卷(宋嘉定何氏本)。王叔和《脉经》十卷,《隋书·经籍志》已经著录,《新唐书·艺文志》也相同;而《旧唐书·经籍志》只有二卷本,这是宋代林亿等所说好事之家仅有的残存本,所以五代高阳生的《脉诀》能够借王叔和之名流传。然而自熙宁年间颁布以后,《脉诀》仍然盛行,直到元代戴启宗作《刊误》,才明确知道《脉诀》不是王叔和的书。可是《脉经》虽然熙宁年间刊刻过一次,绍圣年间又刊刻一次,广西漕司第三次刊刻,濠梁何氏第四次刊刻,元泰定年间又由龙兴儒学刊刻,而传习它的人始终很少。(从各家的序录中可以看出。)实在是因为经书的旨意深奥,不贯通《素问》《灵枢》以及扁鹊、华佗医术的人,不容易领会。明代毕玉、袁表、沈际飞等人的版本,都出自泰定本,而错误尤其严重。只有吴勉学《医统正脉》所收的本子,取源于何氏本,至今还有保存。《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却没有收录这部书,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嘉庆年间,阮文达公才得到何氏本的影抄本,将它著录在《未收书目》中,可惜没有翻刻流传于世。金山钱氏又从袁刻本录入,也不能算善本。至于坊间流行的版本,就更不用说了。我从日本得到宋刻何氏原本,又兼而得到元、明以来的各种版本,于是把古代医经医书全部找来,与它们互相校勘;凡是涉及经书旨意的地方,全都标注在书页前端。这样不但可以依据各部经书来考证这部书,也可以依据这部书来订正各部经书。(另见《札记》的详细说明。)我的同宗葆初寿昌大令,存心救济世人,唯恐来不及,看到这部书后立即用墨印在版上。唉!人的生命极其重要,二十四脉的区别只在毫厘之间,庸医连沉、伏、迟、缓都分辨不清,却任意逞强,凭臆测贸然用药;杀人不必使用刀刃,使人夭折却归咎于天命,百姓所受的祸害就达到极点了。这部书刊行以后,我希望天下从事这一门学术的人,如果还不能彻底明白其中旨意,就千万不要随意施用针药。光绪十九年夏四月记于邻苏园。

○《脉经》十卷(影钞元刊本)元泰定四年,龙兴路医学教授谢缙翁刊本,前有东阳柳■〈啓,貝代口〉序,又有谢缙翁自序,并载“移文”一首。据缙翁后序称,以官本及广西漕司本,又得乡人黄南牖家本合校。柳■〈啓,貝代口〉序云:“其卷帙篇第,一用陈氏广西之旧,故陈孔硕一序亦赖之以存。”今以校何大任本,互有异同,而不如何本之胜。唯划条提行,此本又较胜之。后来袁表、沈际飞等,皆从此本出也。又有成化十年毕玉重刊此本,则讹谬尤多。云此本为日本医学提举多纪氏所藏,即著聿修堂各医书之家也。柳■〈啓,貝代口〉《序》谢缙翁《序》宋校定《脉经序》熙宁元年《劄子》绍圣三年《劄子》泰定四年《劄子》以上袁表本皆载之,今不录。唯此《劄子》后有谢缙翁《重识》一段,袁本不载,今附于左:泰定四年六月初四日中奉大夫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使朵列秃书吏刘伯贞。《脉经》皆依宋监本及广西校定刻布,其中疑处,并系元本,不可辄改。序中已言之矣。今再取二本元刻本末及今宪司准申指挥并刻之,庶读者知其原云。庐陵谢缙翁生识○《脉经》十卷(明刊本)明袁表重刊《脉经》,盖以泰定四年本为原,而间有校改,并有印行后挖改者。据徐中行札,知所据本中多模糊,属袁氏校正,故不免臆补之处。自袁氏以前,此书唯有成化中淮阳刊本及赵府居敬堂本,皆流传不多,自袁氏本出,此后重刊皆据其本,不可谓之无功。此书余得之小岛,朱、蓝、墨笔校记,其朱笔者嘉定何太任本,蓝笔者明淮阳刊本,墨笔者则据《素》、《灵》、《难经》、《伤寒》、《甲乙》等书,可称精详。每卷后有学古校读年月,并记与其友人同诸姓名,盖不啻三、四覆校。然叔和所引书,今不尽见,其源多载《千金方》。小岛未以《千金》校之,且至六卷以后,亦第以宋本互校,未及旁引他书,甚为漏略,故余复以朱笔勘之。凡见于诸医经者,异同悉著之,不嫌其烦琐也。○萧世基《脉粹》一卷(永正五年钞本)此书晁氏《读书后志》著于录,言治平中姚谊序之,《书录解题》、《宋志》皆不载。此日本永正五年钞本,首有治平三年姚谊序,与晁氏说合;次有嘉定癸未李撰跋,盖又南渡后崇川王进甫重刻,并附王叔和《脉赋》(此伪书。)今只存《脉粹》一书,系小岛学古旧藏,森立之《访古志》亦不载。据姚、李二序,知世基字处厚,吉州龙泉人。世为《神农学》者,大要以察脉论病为急。然医经方书,祖述浩博,罕际其会,非性识颖锐,通贯文艺者,曷究其蕴?河南萧君处厚(世基)簪绂名家,少业儒术,屡应乡荐,士大夫贤而爱之。处厚尝因伯父及母氏数不妄节,医家者流率多庸浅,固留意于医,辄诣渊奥,乡曲间有少疬必就之取愈,处厚不以贫富待之如一,贤不肖以此尤重之。尝阅《内经》及历代书诀,患其隐昧难晓,撮取众善,类成一编,名曰《脉粹》。虽根本圣贤,而指括径捷;视医道如指掌,诚书诀之喉衾也。不忍管攉其善,且欲传之于人,庶札瘥者无鄙夫之患,稚子耋翁,胥格仁寿,实大君子用心矣。与夫得一要义重囊深椟,惟恐人见闻者,万万相远。予承乏邑事,既熟处厚之为人,复嘉其存意,故举其大略冠于篇。治平三年五月既望,大常博士知吉州龙泉县事姚谊序。是书乃吉州龙泉上劦隐君子(世基)处厚作也。应名《脉粹》,大常博士姚公谊出宰龙泉时序云详矣。处厚伯氏吏部银(“世京青公”。)崇宁间尝以授大丞相韩公 (忠彦),韩公授董大丞(汲)。大丞得之,献试辄效,活人甚众,名振京师,宝爱不啻珠玉。一时业医者俯伏其门,颛求恐后。中更南渡,往往散失不全。崇川王君进甫,迄获善本,重加校正刻梓,与天下共。就以叔和《脉赋》附于卷右,总之曰“《诊脉要捷》”,济人利物之量,可谓广矣。独惜其未详是书流传之本末,萧君仪甫又能录而遗之,尤可嘉尚。仪甫名(来仪),好古博雅,乃处厚孙侄云。嘉定癸未上巳日修职郎连州录事参军李撰谨书。

○《针灸甲乙经》十二卷序例后有正统丁巳重刊本记,每半叶九行,行廿四字。按:近世所行《甲乙经》唯《医统正脉》刊本,而脱误宏多,更有以林亿等校注作正文者,如第一卷“心怵惕”条下引杨上善之说,上善隋唐间人士,安何得引之?此本不载杨上善说,凡林亿等校语俱不载,亦无林亿等序,知所原在未校正之前。其他亦多与《千金》、《外台》所引合,远胜《医统》本,惜有残缺。据张金吾《藏书志》有明初钞本,后有《熙宁二年》镂板牒,后列富弼、赵抃等衔名。又陆氏《藏书志》亦有正统刊本,则此书善本尚未绝于中土,敬告留心医籍者,当急为刻之。

译《脉经》十卷(影抄元刊本)。这是元泰定四年龙兴路医学教授谢缙翁刊刻的本子,卷前有东阳柳■〈啓,貝代口〉的序,又有谢缙翁自序,并载有一篇“移文”。据谢缙翁后序说,他以官本和广西漕司本,又得到同乡黄南牖家藏本,合在一起校勘。柳■〈啓,貝代口〉序说:“它的卷帙和篇次,完全采用陈氏广西本的旧式,所以陈孔硕的一篇序也有赖于此而保存下来。”现在拿它与何大任本校对,彼此各有异同,但并不如何本优胜。只有分划条目、提行方面,这个本子又胜过何本。后来袁表、沈际飞等人的本子,都是从这个本子产生的。又有成化十年毕玉重刊这个本子,错误就更多了。据说这个本子为日本医学提举多纪氏所收藏,也就是著名的聿修堂各医书藏家所藏之本。柳■〈啓,貝代口〉《序》。谢缙翁《序》。宋代校定《脉经序》。熙宁元年《札子》。绍圣三年《札子》。泰定四年《札子》。以上内容袁表本都收载了,这里不再抄录。只有这篇《札子》后面有谢缙翁《重识》一段,袁本没有收载,现在附在下面:泰定四年六月初四日,中奉大夫、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使朵列秃的书吏刘伯贞。《脉经》都依照宋监本以及广西校定本刊刻流布,其中有疑问的地方,也都依照元本,不能随意改动。序中已经说过了。现在又取两种元刻本的卷末以及现任宪司准许申报的指示,一并刻出,希望读者知道它的原貌。庐陵谢缙翁谨识。《脉经》十卷(明刊本)。明代袁表重刊《脉经》,大概以泰定四年本为底本,其中间或有校改,也有印行以后挖去原字再改刻的地方。据徐中行的札记可知,他所依据的本子有很多模糊之处,曾请袁氏校正,所以不免有凭臆补写的地方。袁氏以前,这部书只有成化年间淮阳刊本和赵府居敬堂本,都不太流传;自从袁氏本出现以后,后来的重刊本都依据它,不能说没有功劳。这部书是我从小岛那里得到的,上面有朱笔、蓝笔、墨笔三种校记:朱笔依据嘉定何太任本,蓝笔依据明代淮阳刊本,墨笔则依据《素问》《灵枢》《难经》《伤寒》《甲乙》等书,可以说校订得精细详尽。每卷后面都有学古校读的年月,并记录与他共同校读的友人姓名,大概不止校读了三四遍。然而王叔和所引用的书,现在并不能全部见到,其中很多内容保存在《千金方》中。小岛没有用《千金方》校对,而且到第六卷以后,也只用宋本互相校勘,没有进一步旁引其他书,遗漏得很严重,所以我又用朱笔重新校勘。凡是在各部医经中见到的异同,全都记录下来,不嫌烦琐。萧世基《脉粹》一卷(永正五年抄本)。这部书,晁氏《读书后志》著录过,说是治平年间姚谊为它作序;《书录解题》和《宋志》都没有记载。这里是日本永正五年的钞本,卷首有治平三年姚谊的序文,与晁氏所说相合;其次有嘉定癸未李撰的跋文,大概是南渡以后崇川王进甫重新刻印的,并附有王叔和《脉赋》(这是伪书)。如今只存《脉粹》一书,是小岛学古旧藏本,森立之《访古志》也没有记载。据姚谊、李撰二序可知,世基字处厚,是吉州龙泉人。世代以研究《神农学》为业的人,大体都把诊察脉象、论说疾病视为当务之急。然而医经方书所承述的内容浩繁博大,很少有人能够融会贯通;如果不是天资聪颖、学识敏锐而又通晓文艺的人,怎么能探究其中的深奥义理呢?河南萧处厚君(世基)出身簪缨名门,年轻时学习儒术,多次参加乡试,士大夫都认为他贤能而喜爱他。处厚曾因伯父和母亲屡次患病,认为医家一流大多庸俗浅陋,于是专心留意医学,每每探究其中深奥之处。乡里间只要有人患有小病,必定来找他求治而痊愈;处厚不因贫富而区别对待,一律平等,贤者和不肖者因此尤其敬重他。他曾阅读《内经》以及历代医书口诀,苦于其中隐晦难懂,便汇取各家长处,分类编成一书,名为《脉粹》。它虽然以圣贤之学为根本,却把要旨概括得简明快捷;使人对医道了如指掌,确实是医书口诀的关键。不忍把这些长处据为己有,又希望把它传播给世人,使患病者不再有因鄙陋无知而耽误治疗的忧患,使幼童和老翁都能获得仁者所带来的长寿,这实在是大君子的用心。那种得到一个重要义理便重重包藏在囊中、深藏在匣里,唯恐别人看见听见的做法,与他完全相反。我承乏主持县政,既熟悉处厚的为人,又赞赏他的存心,所以把大意写在篇首。治平三年五月既望,太常博士、知吉州龙泉县事姚谊序。这部书是吉州龙泉上劦隐君子(世基)处厚所作。应当题名为《脉粹》,太常博士姚谊公出任龙泉县令时所作的序文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处厚的伯父吏部银(“世京青公”),崇宁年间曾把这部书传授给大丞相韩公(忠彦),韩公又传给董大丞(汲)。董大丞得到此书后,进呈试用往往见效,救活了许多人,名声震动京师,珍爱它不亚于珠玉。一时从事医学的人纷纷拜伏在他的门下,专门求取此书,唯恐落后。后来经历南渡,书本往往散失而不完整。崇川王进甫君终于得到善本,重新加以校正刻印,与天下人共同使用。于是把叔和《脉赋》附在卷末,总题为《诊脉要捷》,救济人命、裨益万物的功德,可以说很广大了。只是遗憾他没有详细说明此书流传的源流,萧君仪甫又能抄录并把它流传下来,尤其值得嘉许。仪甫名来仪,喜好古籍而博雅,是处厚的孙侄。嘉定癸未上巳日,修职郎、连州录事参军李撰谨书。○《针灸甲乙经》十二卷 序例后面有正统丁巳重刊本的记载。每半叶九行,每行二十四字。按:近世流行的《甲乙经》只有《医统正脉》刊本,但脱漏、错误很多;还有人把林亿等人的校注当作正文,例如第一卷“心怵惕”条下引用杨上善的话。杨上善是隋唐时期的人,怎么能引用他的话呢?这个本子不载杨上善的说法,林亿等人的校语一概不载,也没有林亿等人的序,由此可知,它的底本原在校正以前。其他内容也有很多地方与《千金》《外台》所引相合,远胜《医统》本,只可惜有所残缺。据张金吾《藏书志》记载,有明初钞本,后面有《熙宁二年》镂板牒,后列富弼、赵抃等人的官衔姓名。陆氏《藏书志》也有正统刊本,可见此书的善本在中土还没有绝迹,谨告诫留心医籍的人,应当赶快把它刻印出来。

○《葛仙翁肘后备急方》八卷明万历二年李栻刊本。按李栻刊有《通鉴纪事本末》,亦好事者。但此书既经中统杨用道附广,已非隐居之旧。至元丙子又刊于乌氏。至栻为之再刻,又非皇统本之旧。森立之《访古志》云,据朝鲜《医方类聚》所引,亦是用道附广本。而今本所无者十四门,《医心方》所引亦时多差互。然则此为乌氏所删与?抑李氏所删欤?今皇统本不可见,至元本亦不闻有藏者,甚可惜也。又此书有万历三年胡孟晋重刊本,日本延享丙寅浪华沼晋文据以翻刻,以《外台》、《千金》、《证类本草》所引,校刊于界栏上,颇为不苟。唯沼晋不见《医方类聚》及《医心方》,犹未尽善也。小岛春沂有补辑本,考订极精。程永培六醴斋所刊,直据万历本,无甚异同。○《诸病源候论》五十卷《目录》一卷影南宋本影南宋本《巢氏诸病源候论》五十卷,首题“诸病源候论卷一”,不冠以“巢氏二字”,次题“大业六年太医博士巢元方等奉敕撰”,次题“风诸病”。原本旧为怀山阁所藏,缺第四十、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凡四卷,以酌源堂所藏宋残本补摹之。首有“金泽文库”印,日本古时官库藏书之所也。此本为小岛学古从宋本影摹者。按《隋书?经籍志》有《诸病源候论》五卷,《目》一卷,吴景贤撰。《旧唐志》则作五十卷,吴景撰。皆不言“巢氏”书。《新旧唐志》则二书并载。《提要》疑“当时本属官书,元方与景,一为监修,一为编撰,故或题景名,或题元方名,实止一书。《隋志》‘吴景’作‘吴景贤’,‘贤’或‘监’之误。其作五卷,亦当脱一‘十’字。如止五卷,不应《目录》有一卷。”按《提要》所云《隋志》五卷,“五”下脱“十”字,至确。又称吴与巢同撰此书,今以宋本照之,题为“元方等撰”,与晁公武《读书志》所称合,足见此书非元方一人之力。惟吴景贤之名已见《隋书?麦铁杖传》,《提要》疑“贤”为“监”之误,未免失之。此书有明方钅广、汪济川、吴勉学等刊本,近亦不多见。通行者,嘉庆间胡益谦刊本。以此本校之,胡本之误不下数千字,且有十数条脱漏者。即如篇首标题增“巢氏”二字,“论”上加“总”字,次删“大业六年”、“等奉敕”七字,每类“诸病”改为“病诸”,下又增“候”字,其为庸妄,已可概见。余谓王焘《外台秘要》、王怀隐《太平圣惠方》,每部皆取元方之论冠其首。宋制,医以《巢氏论》与《千金翼》目为小经。知此书为证治之津梁。自《素问》、《伤寒》以下,未堪比数。顾迩来操岐黄者,多未寓目,即胡益谦本亦视同秘笈,可慨也夫!光绪壬午春三月记。近日崇文书局刻此书,不言从何本出。柯慎庵云是据袁寿阶旧钞传录,差胜胡本。以视此宋本,则天渊矣。甲申六月记。光绪辛卯,池州周氏又刊此书,自称以旧本付梓,实即胡益谦本也。丁酉六月记。又归安陆氏得元刊本,较胜胡、周诸本。然据其所校出刊入《群书校补》中者,仅寥寥数翻,亦远不及此本之善也。丁酉八月记。○《诸病源候论》五十卷《目录》一卷(小岛学古校本)日本医官小岛学古据宋本、元本、日本国刊本、聿修堂钞本,又以《外台秘要》、《医心方》(日本人所撰)所引,合校于胡益谦刊本上。凡订正不下数千事,最为精审,似无遗恨。顾余尝校《三因一极方》宋本有云“《巢氏病源》其列一千八百馀件”,盖为示病名也。今各本唯有一千七百二十六论,又校元张从正《儒门事亲》足本,引“妇人杂病带下候”曰“巢氏《内篇》四十四卷”云云,是此书并有内、外篇之目。今各本此条皆在三十七卷中,颇疑此书有残缺。因取《外台秘要》重校之,引有“伤寒十日至十二日候”,各本皆无之。又“伤寒毒攻眼候”,其文大异;又有“重下候”,各本亦无。更取《太平圣惠方》校之,引有“食痫候”,《医心方》引有“小儿鬼舐头候”,皆各本所无。然则今本果非巢氏之旧?意其脱佚,当在宋绶校刊以前,顾不解陈言、张从正所言何以有异同,抑天圣刊本至南宋已有脱佚?书贾重刊,妄移卷第,仍标足本,得知者如《瘿瘤门》有“多忘候”、“嗜眠候”、“鼾眠候”、“体臭候”、“狐臭候”、“漏掖”,并与“瘿瘤”不相涉,当是别篇错文为书贾所乱。不然,宋绶奉敕校定此书,不应疏忽至此。惜乎学古尚未疑及此也。○《千金宝要》八卷(明刊本)

译○《葛仙翁肘后备急方》八卷 明万历二年李栻刊本。按:李栻刊刻过《通鉴纪事本末》,也是一位好事之人。但这部书既经过中统年间杨用道增补扩充,已经不是葛仙翁隐居时的旧本了。至元丙子年又在乌氏刊刻,到了李栻再次刻印时,也已经不是皇统本的原貌。森立之《访古志》说,据朝鲜《医方类聚》所引,也是杨用道增广本。然而今本所没有的有十四门,《医心方》所引用的内容也常有差异。那么,这些内容究竟是乌氏删去的,还是李氏删去的呢?如今皇统本已经看不到,至元本也没有听说有收藏者,实在令人惋惜。另外,这部书还有万历三年胡孟晋重刊本。日本延享丙寅年,浪华沼晋文依据它翻刻,又根据《外台》《千金》《证类本草》所引用的内容,在版框栏线上加以校勘,颇为认真。只是沼晋没有见到《医方类聚》和《医心方》,所以仍未尽善。小岛春沂有补辑本,考订极为精细。程永培六醴斋所刊的本子,直接依据万历本,没有多少异同。○《诸病源候论》五十卷,《目录》一卷 这是影摹南宋本的《巢氏诸病源候论》五十卷。卷首题作“诸病源候论卷一”,没有在前面冠以“巢氏”二字;其次题作“大业六年太医博士巢元方等奉敕撰”,再其次题作“风诸病”。原本旧藏于怀山阁,缺少第四十、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共四卷,依据酌源堂所藏宋代残本补摹。卷首有“金泽文库”印,这是日本古代官府藏书的地方。这个本子是小岛学古依据宋本影摹的。按《隋书·经籍志》有《诸病源候论》五卷、《目录》一卷,题吴景贤撰。《旧唐志》则作五十卷,题吴景撰,都没有说是“巢氏”的书。《新旧唐志》则把两种书都收载了。《提要》怀疑:“当时此书本属官书,元方与景,一人负责监修,一人负责编撰,所以有时题吴景之名,有时题巢元方之名,实际上只是同一部书。《隋志》把‘吴景贤’写作‘吴景’,‘贤’或许是‘监’字的错误。写作五卷,也应当是脱去了一个‘十’字;如果只有五卷,《目录》就不应有一卷。”按《提要》所说,《隋志》的五卷,“五”字下面脱了“十”字,确实如此。又有人称吴景与巢元方共同撰写此书。如今拿宋本来对照,题作“元方等撰”,与晁公武《读书志》所说相合,足以说明此书不是巢元方一人之力所成。只是吴景贤这个名字已经见于《隋书·麦铁杖传》,《提要》怀疑“贤”是“监”字的错误,未免判断失当。此书有明代方钅广、汪济川、吴勉学等刊本,近来也不多见。通行的是嘉庆年间胡益谦刊本。用这个宋本校勘,胡本的错误不下数千字,而且有十多条脱漏。比如篇首标题增加“巢氏”二字,在“论”字上加“总”字,接着删去“大业六年”“等奉敕”七字;每类把“诸病”改为“病诸”,下面又增加“候”字。它的庸陋妄改,从这些就可以大致看出了。我认为王焘《外台秘要》、王怀隐《太平圣惠方》两部书,都把元方的论说列在篇首。宋代制度中,医学把《巢氏论》和《千金翼》列为小经。由此可知,此书是辨证论治的重要津梁。自《素问》《伤寒》以下,没有哪部书可以与它相提并论。只是近来从事岐黄之术的人,大多没有读过它,即使胡益谦本也被视同秘笈,实在可叹啊!光绪壬午年春三月记。近日崇文书局刻印此书,没有说明依据的是哪一个本子。柯慎庵说,它是依据袁寿阶旧钞本传录的,比胡本稍好。拿它与这个宋本相比,却相差如天渊。甲申六月记。光绪辛卯年,池州周氏又刻印此书,自称是把旧本付梓,实际上就是胡益谦本。丁酉六月记。另外,归安陆氏得到元刊本,比胡本、周本都好一些。然而据此本校出的内容,刊入《群书校补》的只有寥寥几处翻页,仍远远比不上这个宋本的精善。丁酉八月记。○《诸病源候论》五十卷,《目录》一卷(小岛学古校本) 日本医官小岛学古以宋本、元本、日本国刊本、聿修堂钞本为依据,又利用《外台秘要》和《医心方》(日本人所撰)所引用的内容,与胡益谦刊本合校。凡是订正的地方不下数千处,最为精审,似乎没有遗憾。不过我曾校勘《三因一极方》宋本,其中说“《巢氏病源》列有一千八百多条”,大概是用来说明病名的。如今各本只有一千七百二十六论;我又校勘元代张从正《儒门事亲》的足本,其中引用“妇人杂病带下候”说“巢氏《内篇》四十四卷”等,可见此书还曾有内篇、外篇的篇目。如今各本的这条都在第三十七卷中,我很怀疑此书有所残缺。因此取《外台秘要》重新校勘,其中引用“伤寒十日至十二日候”,各本都没有;又有“伤寒毒攻眼候”,文字差异很大;还有“重下候”,各本也没有。再取《太平圣惠方》校勘,其中引用“食痫候”,《医心方》引用“小儿鬼舐头候”,也都是各本所没有的。那么,如今的本子果真不是巢氏的旧本吗?我猜想这些内容是在宋绶校刊以前脱失的,只是不明白陈言、张从正所说的内容为什么会有异同;或者是天圣刊本到了南宋已经发生脱失?书商重新刊刻时,胡乱移动卷次,却仍标作足本。由此可知,《瘿瘤门》中有“多忘候”“嗜眠候”“鼾眠候”“体臭候”“狐臭候”“漏掖”等条目,它们都与“瘿瘤”没有关系,应当是别篇的文字错乱后被书商弄乱了。否则,宋绶奉敕校定此书,不应当粗疏到这种程度。可惜小岛学古还没有怀疑到这一点。○《千金宝要》八卷(明刊本)

明嘉靖丁酉刊本,首郭思自序,次武定侯郭勋序,次陆深序。每半叶十行,行二十字。卷首第二行题“前徽猷阁直学士通奉大夫致仕河阳郭思纂”,第三行题“陕西西安府华州知州古盂刘整补校重镌石”,第四行题“救急方”,第五行“妇人第一”。按郭氏原刻,世久失传,其重镌者为华州知州刘整所编。(正统八年刻石。)厥后杨胜贤刊本于华州,景泰六年郭勋刻木于粤东,张翰刻木于蜀中。此即蜀中本也。又有隆庆六年秦王守中刊石耀州者,又并为六卷。嘉庆十二年孙渊如刻于《平津馆丛书》中者,即隆庆本也。此本有小岛学古硃校,文字颇多讹谬,不及隆庆本之佳。然其次序,似当仍郭氏之旧。隆庆本则多所移易,又脱郭氏原序,又删其“救急”次第原目,惜乎渊如刊此书时不及见此本也。

《千金宝要》序序曰:孙真人《千金方》一部,三十卷,二百一十八门,门中各有论,下各有方论,以论说人所以得病之由,君子小人皆宜熟知。方以治人之已病,而人有示尝得见此集者,并药有物多而难合者,贫下细民,因此不获治疗,枉坏躯命者,可胜言哉!况一州一县,几家能有《千金方》?而有者亦难于日日示人。因此孙君之仁术仁心,格而不行处有之,郁而不广处有之。孙君此书,上本黄帝、岐伯,次祖扁鹊、华陀、张仲景、陈延之、卫汜、王叔和、《小品》、《肘后》、《龙宫》、《海上》而下,及当时之名公方论、药术,并自撰经试者。世皆知此书为医经之宝,余亦概尝阅诸家方书,内唯《千金》一集号为完书,有源有证,有说有方,有古有今,有取有舍,关百圣而渐,贯万精而不忒。以儒书拟之,其医师之集大成者与?唐之卢照邻谓:“思邈高谈正一,则古之蒙庄;深入不二,则今之摩诘。”斯言得其深致矣。思久欲阐扬此书,以广之海内,而在公牵迫,终不克遂。今休闲矣,遂取《千金方》中诸论,逐件条而出之以告人,使人知防之于未然之前。又将《千金方》中诸单方,逐件列而出之以示人,使人知治之于已病之后。其思家与知识家,经用神验者之附之其中,(按今检本郭氏附方不复识别,当是刘氏重镌时混合为一。今《千金方》宋椠复见,学者当就其书识出之。)各别称说,买巨石刊之,以广其传。以救急者为先,以稍可待者为次,以寻常大病为三,以寻常次病为四。孙君之书,以妇人、小儿为首,以男子、妇人杂病为后。思今皆依之。而特取诸病目前交急者为首,此思急于救人、推行孙君之妙法本意也。谨敢以《千金宝要》命篇,誓施万本,长者仁人当共济斯善。宣和六年四月初一日徽猷阁直学士通奉大夫致仕河阳郭思谨序。武定侯郭勋序(正德十一年)。上海陆源序(嘉靖丁酉)。四明张楷跋(正统甲子)。西野张翰跋(嘉靖十六年)。●日本访书志卷十○《外台秘要方》四十卷《目录》一卷(影北宋本)原本藏日本纪藩竹田氏,森立之《访古志》曰:“此本嘉永己酉,官下命邮致,使于医学影钞,凡二通,一纳枫山官库,一藏医学。盖宋椠医籍存于日本者颇多,然多南渡以后物,其北宋本如《千金方》,犹有补刻,特此本真为林亿等经进之原刊,而首尾完具,毫无缺失,岂可不谓天下之至宝乎!”立之又言:“当新写此书。”时立之方为医学校官,以五人分书之,越三年乃成,其费不赀。余因立之言,先购得小岛学古校本,乃知明程衍道刊本夺误凡千万言。因访之杉本仲温,据言,纪藩之宋本不可见,枫山库之新本亦不可得,维医学之一部,明治初散出,未知存于谁何之手。余乃嘱仲温物色之,久之,以此本来,缺其末一册,盖以末册有题识,恐为其官所觉也。索价殊昂,余以为此书宋椠中土久绝,程本伪谬不可据,乃忍痛得之。每卷首有林亿等上进名衔,卷末有裴宗元校正及赵子孟校勘名衔,或有右迪功郎张寔校勘字,影摹之精,下真宋刻一等。无怪立之言以五人之力三年乃成也。末一册托书记官严谷修从枫山库本补之,仍为完璧。此书为古方渊薮,晋、唐逸籍,赖是以存。当吾世不乏寿世仁民之君子,当覆之以传也。《唐书?王焘传》(附《王珪传》)有“视絮汤剂”语,《提要》谓“视絮”二字未详。按《曲礼》,“毋絮羹”,郑注:“絮,犹调也。”《释文》:“絮,‘敕虑’反,谓加以盐梅也。”则“视絮”即“调剂”之义,非误字。又《提要》称焘作是书成于守邺时,故曰“外台”,引《高元裕传》为证。余按《玉海》引《中兴书目》云:以其出守于外,故号曰“外台”。与《提要》说合。然《高元裕传》:“故事,三司监院官带御史者,号外台。”王焘自序结衔不带“御史”,则谓出守于外即称“外台”者,未确。据《魏志?王肃传》注:薜夏曰:“兰台为外台,秘阁为内阁。”云云。焘自序云:“两拜东掖,便繁台阁二十馀岁,久知弘文馆图籍方书等,由是睹奥升堂,皆探其秘要。”据此,则取《魏志》,“兰台为外台”甚明,非出守于外之谓也。光绪丁酉于上海书肆得归安陆氏《群书校补》,乃知此书宋本吾中土尚有存者,唯陆氏所校,第据明程氏刊本,著其异同,亦多有脱漏处,不及小岛会粹群籍精审无遗也。○《医心方》三十卷(摸刊古卷子本)

译明嘉靖丁酉刊本。卷首先是郭思自序,其次是武定侯郭勋序,再其次是陆深序。每半叶十行,每行二十字。卷首第二行题作“前徽猷阁直学士通奉大夫致仕河阳郭思纂”,第三行题作“陕西西安府华州知州古盂刘整补校重镌石”,第四行题作“救急方”,第五行题作“妇人第一”。按:郭氏原刻本,世间早已失传;后来重刻的本子,是华州知州刘整编成的。(正统八年刻石。)此后杨胜贤在华州刊刻,景泰六年郭勋在粤东刻木,张翰在蜀中刻木。这就是蜀中本。又有隆庆六年秦王守中在耀州刊石的本子,并且合并为六卷。嘉庆十二年孙渊如刻入《平津馆丛书》的,就是隆庆本。这个本子有小岛学古的朱笔校订,文字错误很多,不如隆庆本好。然而它的编次似乎仍然保留了郭氏原来的体例。隆庆本则有很多移动改易之处,又删去了郭氏原序,还删掉了“救急”次第的原有目录,可惜孙渊如刊刻此书时没有来得及见到这个本子。《千金宝要》序 序说:孙真人《千金方》一部,共三十卷,二百一十八门;每门中都有论说,论说下面各有方剂,用论说说明人们患病的原因,君子和普通人都应当熟知。方剂是用来治疗人已经患的疾病的,但人们有的从来没有机会见到这部书,而且药物种类繁多、难以配齐,贫苦百姓因此得不到治疗,白白损坏身体、丧失性命的事,哪里说得尽呢!何况一州一县,能有几家拥有《千金方》?即使有,也难以每天拿出来给人看。因此,孙君的仁术仁心,有的地方受到阻隔而不能施行,有的地方受到压抑而不能广泛传播。孙君这部书,上承黄帝、岐伯,其次取法于扁鹊、华陀、张仲景、陈延之、卫汜、王叔和、《小品》《肘后》《龙宫》《海上》等书,以及当时名家的方论、药术,还包括他亲自撰写并经过验证的内容。世人都知道这部书是医经中的珍宝,我也大致读过各家的方书,其中只有《千金》一集可以称为完备之书:有源流,有依据,有理论,有方剂,有古法,有今法,有取用,也有取舍,贯通百圣而不悖,融会万家精华而无误。用儒家经典来比拟,它大概就是医学著作中集大成的书了吧?唐代卢照邻说:“思邈高谈正一,便如古代的蒙庄;深入不二,便如今日的摩诘。”这话深刻地说出了孙思邈的境界。我很久以来就想阐明并传播这部书,使它流传天下,但一直被公务牵累逼迫,始终没有能够实现。如今有了闲暇,于是取出《千金方》中的各种论说,逐条编列出来告诉人们,使人知道在疾病尚未发生以前预先防范;又把《千金方》中的各种单方逐条列出给人看,使人知道在已经患病以后加以治疗。至于私人家传和有识之家所收藏、经过实际使用而有神效的方剂,也附列在其中,(按:如今检视郭氏本,已无法辨认这些附方,当是刘氏重刻时混合为一。如今《千金方》宋刻本重新出现,学者应当根据那部书辨认出来。)分别加以说明,购买大块石料刻印,以扩大它的流传。把救急的列为第一,把稍可等待的列为第二,把寻常的大病列为第三,把寻常的次等病列为第四。孙君的书以妇人、小儿为首,以男子和妇人杂病为后。我如今都依照它的次序,但特别把眼前迫切的各种疾病列为首位,这是我急于救人、推行孙君妙法的本意。谨慎地敢以《千金宝要》命名此篇,发誓刊行万本,愿年长者和仁人共同成就这件善事。宣和六年四月初一日,徽猷阁直学士、通奉大夫、致仕河阳郭思谨序。武定侯郭勋序(正德十一年)。上海陆源序(嘉靖丁酉)。四明张楷跋(正统甲子)。西野张翰跋(嘉靖十六年)。●《日本访书志》卷十 ○《外台秘要方》四十卷,《目录》一卷(影摹北宋本) 原本收藏在日本纪藩竹田氏家中。森立之《访古志》说:“这个本子在嘉永己酉年,官府下令通过驿站递送给使者,交医学馆影钞,共两部:一部收藏在枫山官库,一部收藏在医学馆。宋刻医籍保存于日本的相当多,但大多是南渡以后的东西;像《千金方》这样的北宋本,还有补刻本。尤其这个本子,确实是林亿等人进呈的原刊本,而且首尾完整,毫无缺失,怎么能不说是天下至宝呢!”森立之又说:“应当重新抄写此书。”当时森立之正任医学校官,于是让五个人分工抄写,过了三年才完成,费用极其巨大。我因为森立之的话,先买到小岛学古校本,这才知道明代程衍道刊本错误脱漏竟有千万字之多。后来我到杉本仲温那里询问,据他说,纪藩的宋本已经看不到,枫山库的新本也无法得到,只有医学馆的一部在明治初年散出,不知道落在谁手里。我于是托仲温设法寻找,过了很久,他拿着这个本子来见我;只是缺少最后一册,大概因为末册有题识,担心被那里的官员察觉。对方索价很高,我认为这部宋刻书在中土早已绝迹,而程本错误荒谬、不能依据,于是忍痛把它买下。” 每卷卷首都有林亿等人的进呈官衔姓名,卷末有裴宗元校正、赵子孟校勘的官衔姓名,有的还写着右迪功郎张寔校勘的字样;影摹得非常精细,几乎与真正的宋刻本一样。难怪森立之说要用五个人的力量花三年才能完成。最后一册是托书记官严谷修依据枫山库本补抄的,于是仍然成为完整无缺的一部书。这部书是古代医方的渊薮,晋、唐失传的医籍,依靠它才得以保存。在我们这一代,不缺少延续生命、仁爱百姓的君子,应当再次校核它并使之流传。《唐书·王焘传》(附《王珪传》)中有“视絮汤剂”的说法,《提要》认为“视絮”二字含义不详。按《曲礼》说:“不要搅调羹汤。”郑玄注:“絮,就是调。”《释文》说:“絮,音‘敕虑’反,意思是加盐和梅。”那么“视絮”就是调制药剂的意思,并不是错字。《提要》又说王焘是在镇守邺时写成此书的,所以称为“外台”,并引用《高元裕传》作证。我按《玉海》引用《中兴书目》的话说:因为他出任外任,所以称为“外台”。这与《提要》的说法相合。但《高元裕传》说:“按照旧例,三司监院官中兼带御史职衔的,称为外台。”王焘自序署名时并没有带“御史”二字,那么说因为出任外任便称“外台”,就不确切了。据《魏志·王肃传》注引薛夏的话:“兰台是外台,秘阁是内阁。”等等。王焘自序说:“两次任职东掖,频繁出入台阁二十多年,早已熟知弘文馆的图籍、方书等,因此得以登堂入室,探求其中的奥秘。”据此看来,他取义于《魏志》所说的“兰台为外台”,意思十分明白,并不是指出任外任。光绪丁酉年,我在上海书肆得到归安陆氏的《群书校补》,才知道这部书的宋本在我国中土尚有存本;只是陆氏校勘时只依据明代程氏刊本,记载其异同,也有很多脱漏之处,比不上小岛汇集各书、精审而无遗漏。○《医心方》三十卷(摹刊古卷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