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日本访书志十九

日本访书志卷十四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05–111 段

案明闵齐伋及汲古阁刊本作三卷,知箧无此二书,未识与此本异同若何。惟有明朱謦所刊《唐百家诗》本亦作三卷,亦分类编诗,而《赠答》类《宿庐江寄广陵旧游》之下,《荆门上张丞相》之上,多出诗十二首。又下卷《田园》类之后有《美人》类七首,《时节》类三首,《拾遗》三首,此本亦无之。然《游览》类既有《春晚诗》,不应《初秋九日》等诗又别出《时节》一类。《美人》类之诗亦大半可入《怀思》类中。余疑朱本为、后人缀拾浩然佚诗,而妄立名目以附于后。至《清镜叹》、《凉州词》、《庭橘》三首,又分三类。故题为《补遗》。其实宋本至《田园类》而止,别无《美人》、《时序》二类为此本所佚也。《提要》又引《容斋随笔》疑其《示孟郊诗》时代不能相及,此本及朱本皆有之。又谓《长安早春》一首《文苑英华》作张子蓉,而《同张将军蓟门看灯》一首亦非浩然游迹之所。唯朱本有《长安早春》一首在《时节》类,此本则二首皆无之。然则此本于孟诗虽有所佚,尚无宋以后人窜入之弊,固校孟诗者之标准也。至朱本与此本字句异同互有长短,则当参校而得之。余归后,闻黄荛圃所藏宋本尚存吴中,则此本未足奇也。○《须溪先生校本韦苏州集》十卷(元刊本)首有王钦臣序,次目录。首行题“须溪先生韦苏州集卷第一”,次行题“苏州刺史韦应物”。每半叶九行,行十七字。卷中多校录异同之字间有评语。末有何湛之两跋,须溪此本多据何本补入者。其第二卷《呈崔郎中》之上补入三“篇”,《雪夜下朝》之下补入四篇。第五《答棐处士》下补入十八首。第七《秋景诣瑯琊精舍》之下补入三首。第八末补入一首。共补入二十九首,皆低一格。《拾遗》八首,则云:“熙宁丙辰校本添四首,绍兴壬子校本添三首,乾道辛卯校本添一首。”则是《韦集》自嘉祐本以至何湛之本凡六本矣。原序五百七十一首,按目录除补遗外,只五百五十五首;以何本补入二十九首,则当为五百八十四首,其数皆不相应,未知其故。昔人云“独怜幽草涧边生”,宋板作“涧边行”,以“生”为误。此诗在第八卷,“幽”下注云:一作“芳”;“生”下注云:一作“行”。则知作“生”、作“行”皆宋板所有矣。今世行者,康熙中项絪以北宋本翻雕,称即王钦臣本。又毛晋所刻王、孟、韦、柳四家本,行箧中无此二书,未知何如。然须溪据六本以校定此本,则所得多矣。

译考察明代闵齐伋本和汲古阁刊本都作三卷,可知我书箱中没有这两部书,不知道它们与这个本子的异同如何。只有明代朱謦刊刻的《唐百家诗》本也作三卷,也按类别编排诗篇;但在《赠答》类中,《宿庐江寄广陵旧游》之下、《荆门上张丞相》之上,多出十二首诗。又在下卷《田园》类之后有《美人》类七首、《时节》类三首、《拾遗》三首,这个本子也没有。然而《游览》类既然已有《春晚诗》,就不应把《初秋九日》等诗另列为《时节》一类。《美人》类的诗,大半也可以收入《怀思》类。我怀疑朱本是后人搜集缀辑孟浩然散佚诗篇,又擅自设置名目附在后面的。至于《清镜叹》《凉州词》《庭橘》三首,又分别列为三类,所以题作《补遗》。其实宋本到《田园》类就结束了,并没有《美人》《时序》两类;这些内容是这个本子所缺失的。《提要》又引用《容斋随笔》,怀疑其中《示孟郊诗》的时代与孟浩然不可能相及;这个本子和朱本都有这首诗。《提要》又说,《长安早春》一首,《文苑英华》作张子蓉的诗;《同张将军蓟门看灯》一首,也不是孟浩然游历所到之处。只有朱本有《长安早春》一首,列在《时节》类中;这个本子则两首都没有。这样看来,这个本子虽然也有孟浩然诗的散佚,却没有宋以后人窜入诗作的弊病,确实是校勘孟浩然诗的标准本。至于朱本和这个本子字句的异同,各有长处和短处,应当互相参校才能确定。我回来以后,听说黄荛圃收藏的宋本还留存在吴中,那么这个本子就算不上珍奇了。《须溪先生校本韦苏州集》十卷(元刊本)。卷首有王钦臣的序,后面是目录。首行题作“须溪先生韦苏州集卷第一”,次行题作“苏州刺史韦应物”。每半叶九行,每行十七字。卷中多在字旁校录异文,也间有评语。卷末有何湛之的两篇跋文,须溪这个本子有许多内容是依据何本补入的。第二卷《呈崔郎中》上面补入三“篇”,《雪夜下朝》下面补入四篇;第五卷《答棐处士》下面补入十八首;第七卷《秋景诣瑯琊精舍》下面补入三首;第八卷末补入一首。共补入二十九首,都低一格书写。《拾遗》八首下注说:“熙宁丙辰校本增添四首,绍兴壬子校本增添三首,乾道辛卯校本增添一首。”这样看来,《韦集》从嘉祐本到何湛之本,一共有六个本子了。原序说有五百七十一首,按照目录,除去补遗,只剩五百五十五首;再加上何本补入的二十九首,应当是五百八十四首,数字都对不上,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古人所说“独怜幽草涧边生”,宋刻本作“涧边行”,认为“生”字是错误的。这首诗在第八卷,“幽”字下注说:一作“芳”;“生”字下注说:一作“行”。由此可知,作“生”和作“行”的文字,都是宋刻本原有的。现在流行的本子,是康熙年间项絪依据北宋本翻刻的,称为王钦臣本。又有毛晋刻的王、孟、韦、柳四家本,我的行箧中没有这两部书,不知道究竟怎样。不过,须溪依据六个本子校定此本,所得的校勘成果一定很多。

后序韦应物居官自愧,闵闵有恤人之心。其诗如深山采药,饮泉坐石,日晏忘归。孟浩然如访梅间柳,偏入幽寺。二人趣意相似,然入处不同。韦诗润者如石,孟诗如雪,虽淡无采色,不有轻盈之意。德祐初秋看二集并记。(此不著人名,当即须溪总评也。)又按:《提要》云:“项本分十四类,原篇云‘分类十五’,殊不可解。”此本亦十四类,而序亦作“十五”,则非误也。然则此与项本分类皆非钦臣之旧。陶韦合刻跋(按此则何湛之并有《陶集》刻本,此在须溪跋后。)《诗》三百十一篇,所为美刺,要皆抒于性情,止于理义,无所为而为,不求工而工也。后之为诗者,以为一秇而竞趋之。至于唐,且以为制科之羔雁已。嗟乎!以诗而博名高取世资,必且为快目艳心之语,惊魂动魄之谈,适人之适而非自适,其适安在?其抒情而止理义,说者谓诗盛于唐,予谓至唐而漓也。晋处士植节于板荡之秋,游心于名利之外,其诗冲夷清旷,不染尘俗,无为而为,故语皆实际,信《三百篇》之后一人也。唐刺史作,不亏情理,少涉浓郁,未必与处士雁行。乃效陶潜诸作,可称逼肖,盖似者,其模仿之工,不尽似者,则时尚所移也。虽然,旷代希声,寥寥寡和,若刺史者,亦处士之后一人也。倘褅尼立而并袷二祖,则陶几入室,韦渐升堂,意味风流,千秋并赏。予因合刻之,聊以存古人三百十一篇之遗意云。园居士何湛之书。(按此序不著年月,当再考。)○《分类补注李太白诗集》三十卷(明郭云鹏本)此本《诗集》,首先标杨齐贤、萧士贇名,次标“吴会郭云鹏校刻”。《文集》首卷则标“郭云鹏编次”,不列齐贤、士贇名,盖以《文集》无两家注故也。其目录后有“嘉靖癸卯春元日宝善堂梓行”篆书木记。《天禄琳琅》亦载此本,以郭氏不自为序跋,疑云鹏为书估。今按:此本于杨、萧二注删削过半,又增以徐祯卿之说,当非书估所能为。然杨、齐二注正以详赡为贵,云鹏意取简约,而学识不足以定去取,适形甚陋。特以抚刻差精,为《天禄》所收耳。○《集千家注杜诗》二十卷、《文集》二卷(元椠元印本)首有元大德癸卯刘将孙序,次目录,前题“须溪先生刘会孟评点”,次附录各家序跋及须溪《总论》,次年谱。以下唯卷一题“会孟评点”,(《文集》卷一亦有此题。)馀卷并无之。据将孙序(将孙系会孟之子。)知此本为高楚芳所编,盖楚芳删次各家之注,而附以会孟评点也。其诗亦分类编次,而与鲁訔、黄鹤本皆不甚合。明代白阳山人、金鸾、许自昌等所刻,皆从之出;而并遗刘将孙序,遂不知编此本者为何人。朱竹垞竟谓出之蔡梦弼,尤失考矣。《四库》著录本但称前载王洙、王安石、胡宗愈、蔡梦弼四序,知其所见亦明刊本。盖此四序原在《附录》中,明刊本删存此四序,并刘会孟《总评》十一则尽删之,篇中评语竟不题“会孟”名,其为庸妄何可胜言!《提要》引宋荦谓杜村评点自刘辰翁始,刘本无注。元大德间有高楚芳者,删存诸注及刘评附之,此本疑楚芳所编也。是则国朝唯宋牧仲得见此本。(《天禄琳琅》所收亦白阳山人本。)今又二百馀年,余始从日本得之,以印证牧仲之说,亦一快也。《提要》称篇中所集诸家之注,直赝错杂,盖指伪东坡注而言;不知此编绝不载东坡注,刘将孙□已明言之。《提要》未见刘序,又未暇细核全书,故意此千家注中必有东坡注,遂漫为此说也。余又藏一本,每半叶十二行,行亦二十三字。序文每行减一字,版幅亦略缩小,亦为元刊,而摹印在后,且涂抹满纸,远逊是本,附记于此。○《增广注释音辩唐柳先生集》二十卷、附《别集》、《外集》、《附录》(南宋刊本)每半叶十三行,行二十六字。首乾道三年陆之渊序,次刘禹锡《柳先生文集序》,又次诸贤姓氏,曰:“中山刘禹锡编,河南穆修叙,眉山苏轼评论,胥山沈晦辩,南城童宗说音注,新安张敦颐音辩,新安汪藻记,张唐英论,云间潘纬音义。”其书分类编次与穆修本合,惟彼以《非国语》为四十四、四十五两卷,此则合并诗文为二十卷,而以《非国语》为《别集》。其《外集》则采自沈晦本,《附录》下逮绍兴,当为潘纬所定。考《柳集》有四十五卷者,为刘禹锡所编,(禹锡本附《墓志》、《祭文》于第一卷,穆修本则不附之,卷数与禹锡本同。)有三十三卷者,为元符间京师开行。又有曾丞相晏元献二本,而无二十卷之本。据陆之渊序,似潘纬所据本亦三十二通,则此二十卷为坊贾所合无疑。《四库》著录麻沙本,系四十三卷,是又据穆修本分之。

译后序 韦应物做官时常常自我惭愧,内心忧思不安,存有体恤百姓之心。他的诗,就像在深山中采药、饮泉水、坐在石上,直到天晚也忘了回去。孟浩然则像寻访梅花、穿行柳间,偏偏走进幽静的寺院。两人的情趣意旨相近,但进入诗境的途径不同。韦诗滋润的地方像石头,孟诗像雪;虽然清淡而没有华丽的色彩,却没有轻盈的意味。德祐初年秋天读这两部集子,并记下这些话。(这里没有署名,应当就是须溪的总评。) 又考察:《提要》说:“项本分为十四类,原篇却说‘分类十五’,实在令人无法理解。”这个本子也是十四类,但序文仍作“十五”,可见并不是错误。这样说来,这个本子和项本的分类,都不是王钦臣原来的旧式。《陶韦合刻》跋(按:由此可知,何湛之还有《陶集》的刻本;这篇跋在须溪跋之后。) 《诗》三百十一篇,所写的赞美和讽刺,总的说来都是从性情中抒发出来,以义理为归宿;不是为了某种目的而作,却自然写得工巧。后世作诗的人,把诗当作一种技艺,争相趋附。到了唐代,更把它当作制科应试的敲门砖了。唉!凭借诗歌博取名声、提高地位、取得世间资望,就一定会写出悦目艳情的话、震撼心魄的言论,只迎合别人的快乐,而不是使自己快乐;这种快乐究竟在哪里呢?诗歌虽然抒发感情,却以义理为止境,有人说诗在唐代兴盛,我却认为到了唐代反而流于浅薄了。晋代处士陶渊明在动荡的时代守持节操,把心思寄托在名利之外;他的诗冲淡平和、清朗旷达,不沾染尘俗,不刻意作为而自然成诗,所以每句话都切合实际,确实是《三百篇》之后的第一人。唐代刺史韦应物的创作,不违背情理,只是稍微带有浓厚的意味,未必能与陶处士并列。至于他仿效陶潜的那些作品,可以说非常相像;大概相似之处,是因为模仿得工巧,不完全相似之处,则是受到时代风尚迁移的影响。即便如此,隔代难得知音,声音寥落、应和者稀少,像韦刺史这样的人,也仍是陶处士之后的第一人。假如褅尼站立而与两位祖师并肩,那么陶渊明几乎可以进入室内,韦应物也渐渐升入堂上;他们的意味和风流,千秋之后也应并受赞赏。我因此把二人的作品合刻,姑且保存古人三百十一篇的遗意。园居士何湛之撰写。(按:这篇序没有署年月,还应当进一步考证。) 《分类补注李太白诗集》三十卷(明代郭云鹏本) 这部《诗集》卷首先署杨齐贤、萧士贇的名字,随后署“吴会郭云鹏校刻”。《文集》卷首则署“郭云鹏编次”,不列杨齐贤、萧士贇的名字,大概是因为《文集》没有两家的注释。目录后有“嘉靖癸卯春元日宝善堂梓行”的篆书木记。《天禄琳琅》也著录了这个本子,因为郭氏没有亲自作序跋,便怀疑郭云鹏是书商。现在考察,这个本子删削了杨、萧二人的注释一半以上,又增加了徐祯卿的说法,应当不是书商所能做的。不过,杨、萧二家的注释正以详尽丰富为可贵,郭云鹏却只求简略,而学识又不足以判断取舍,结果反而显得十分鄙陋。只是因为摹刻得较为精良,才被《天禄琳琅》收藏。《集千家注杜诗》二十卷、《文集》二卷(元刻元印本) 卷首有元大德癸卯刘将孙的序,后面是目录,前面题作“须溪先生刘会孟评点”,接着附录各家序跋以及须溪《总论》,然后是年谱。下面只有卷一题“会孟评点”,(《文集》卷一也有这个题名。)其余各卷都没有。据刘将孙的序(刘将孙是刘会孟的儿子)可知,这个本子是高楚芳编的,大概是高楚芳删定、编排各家的注释,并附上刘会孟的评点。诗也按类别编排,但与鲁訔、黄鹤本都不大相同。明代白阳山人、金鸾、许自昌等所刻的本子,都由此本派生出来;而且一并删去了刘将孙的序,于是后来便不知道编纂此本的人是谁。朱竹垞竟说它出自蔡梦弼,更是考证失误。《四库》著录的本子只说前面载有王洙、王安石、胡宗愈、蔡梦弼四篇序,由此可知它所见的也是明刻本。大概这四篇序原来在《附录》中,明刻本删去其他内容,只保留这四篇序;连刘会孟《总评》十一则也全部删掉,篇中的评语竟不题“会孟”的名字,其庸陋妄为真是难以尽说!《提要》引用宋荦的话,说杜诗村评点始于刘辰翁,而刘本没有注释。元大德年间有个高楚芳,删存各家注释并附上刘会孟的评语,这个本子疑心就是高楚芳编的。这样看来,本朝只有宋牧仲见过这个本子。(《天禄琳琅》所收的也是白阳山人本。)如今又过了二百多年,我才从日本得到它,用来印证宋牧仲的说法,也是一件快事。《提要》说篇中所汇集的各家注释,真伪混杂、错误很多,大概是指伪托苏轼的注释;却不知道这个编本根本没有收录东坡注,刘将孙□已经明确说过了。《提要》没有见到刘将孙的序,又没有时间仔细核对全书,所以以为这部千家注中必定有东坡注,便随意作了这样的说法。我还收藏有另一个本子,每半叶十二行,每行也是二十三字。序文每行少一字,版面也略微缩小;同样是元刻本,但摹印在后,而且满纸涂抹,远不如这个本子,附记于此。《增广注释音辩唐柳先生集》二十卷,附《别集》《外集》《附录》(南宋刊本) 每半叶十三行,每行二十六字。卷首有乾道三年陆之渊的序,其次是刘禹锡《柳先生文集序》,再次是诸位贤者的姓名,写道:“中山刘禹锡编,河南穆修叙,眉山苏轼评论,胥山沈晦辩,南城童宗说音注,新安张敦颐音辩,新安汪藻记,张唐英论,云间潘纬音义。”这部书按类别编排,与穆修本相合;只是穆修本把《非国语》列为第四十四、四十五卷,这里则把诗文合并为二十卷,并把《非国语》列为《别集》。《外集》取自沈晦本,《附录》内容下至绍兴年间,应当是潘纬所编定。考察《柳集》有四十五卷的本子,是刘禹锡编的(刘禹锡本把《墓志》《祭文》附在第一卷,穆修本不附这些,卷数却与刘禹锡本相同);有三十三卷的本子,是元符年间京师刊行的。又有曾丞相、晏元献的两个本子,却没有二十卷本。根据陆之渊的序,似乎潘纬所依据的本子也有三十二通,因此这二十卷本无疑是书坊商人合并编成的。《四库》著录的麻沙本是四十三卷,那又是依据穆修本重新分卷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五两〕

余亦藏有此本,每半叶亦十三行,行二十三字。然分合虽殊,实无盈缺,唯其卷一下题“南城先生童宗说注释,新安先生张敦颐音辩、云间先生潘纬音义”,故《提要》据以为说,其实此宋本无此题也。《提要》称书中所注,各以“童云”、“张云”、“潘云”别之,不似潘纬自撰之体例,疑本各自为书,而书贾合之,其说诚是。盖五百家注本有张敦颐《柳先生历官记》,此本无之,则知其于张说有删削矣。又此本注中多详音训,而略于事实,唯童宗说颇徵史传,而与韩氏诂训本多同。其不著姓名之注,则又与五百家注相出入,疑其互有攘取也。编中所载“一本”与五百家悉合,疑魏仲举即以此为蓝本也。今穆修四十五卷之原刊既不传,麻沙四十三本亦为难觏,明代翻刻,讹谬宏多,然则以此当《柳集》之祖本可矣。或疑此本不缺宋讳,又四周双边而黑口,当是元以下本,未必为宋刻。余谓不然,余所见麻沙宋本不避宋讳者甚多,小字《唐文粹》其一也。四周双边及黑口亦起于南宋,而元人承之,详见余《古刻源流考》及《留真谱》中。且元人刻书,字体皆趋圆润,(即如《千家注杜诗》是也。)此刻字体则纯是南宋格。(余仁仲《穀梁传》是其证。)又纸质坚而薄,是宋闽地所产,元、明人无之。况此书元麻沙本已改其款式,《提要》所据本是也。○《孙可之集》十卷(明刊本)明崇祯中,闽中黄烨然、黄也刚与《刘蜕集》合刊本。有“小野节”、“小岛学古”印记。首载正德丁丑王鏊序,知其从王本传刻者。王刻世尚有之,又有宋本,旧在顾之逵家,顾涧薲曾为校订,云:“《龙多山录》‘樵起辛而游,泊甲而休’。刻《武侯碑阴》独谓‘武侯治于燕奭’见宋刻而知正德本之谬”。今此本亦沿其误,似未足珍。然樵自序前不标“《孙可之文集》序”六字,樵自题衔在序后,犹是古式,胜于汲古本远矣。近日南海冯氏重刊《可之集》,自言得见涧薲两校本,又见黄荛圃校本。顾氏且云:“有《唐文粹辨证》之役,遍搜唐集……勘正。”知必于《文粹》所载可之文,一一校录。冯氏参校重刊,宜乎折衷一是。今以冯氏本对勘,不唯《文粹》佳处不能从, (《开元杂报》,《文粹》作“帛其缦,志其末”。谓以帛覆藏之也。《广雅》:“幔”,覆也。《说文》无“幔”字。盖“缦”与“幔”通。今本作“帛,而漫志其末”,“帛”字遂无著。)即此本是处,亦多改刊,如书《何易于》“城嘉陵江南”,盖谓益昌县城在嘉陵江南耳。(按:唐益昌县,今四川保宁府昭化县。县城适在嘉陵江南,唐属利州刺史。利州,今广元县,在昭化县北。下云刺史崔朴自上游泛江东下,即谓利州刺史也。故易于自云“为属令”,若非本州刺史,安得称属令乎?)冯本从俗作“河南刺史”,而以“城嘉陵”断句,为不辞矣。其他显然谬误,冯氏略不能订正,且有各本不误而冯本独误者,此由重写失于覆勘之故。(别详《札记》。)吾不知“多见校本”谓何,甚矣!传刻古书之难也。○《刘蜕集》六卷(明刊本)明崇祯癸未,闽中黄烨然刊本。(与《孙可之集》合刻,亦小岛藏本,森立之《访古志》载之。)其自序盖以天启甲子吴绯所辑六卷本重加补缀者。吴绯序则云:“旧稿本之桑悦,悦故振奇士,即伪造伊世珍《琅寰记》者也。”按此本所载蜕文,不见于《文苑》、《文粹》两书者尚多,或疑有伪作。然《文泉子》原书十卷,《书录解题》尚著录,则亡佚不久;或桑悦故有传钞本,未可以《琅寰记》一概例之。唯此本以《文粹》所载对勘,亦多脱误,(如《谕江陵耆老书》,误“谕”为“论”。《嬴秦论》“而先立与”,脱“而先绝其术欲有立”八字。《献南海崔尚书书》“今阁下”下,脱“则踰垣塞牖而已虽然当阁下”十二字。其他字句差违,尤难枚举。)良田展转钞刻之故。《四库》著录有崇祯庚辰闽人韩锡所编《文泉子》一卷,先于此刻四年。又有闽齐伋刻本,称《拾遗集》,余俱未得,不知与此本详略异同若何。然原集既不存,恐皆以吴绯为蓝本,亦未有以远过之者也。○《樊川文集》夹注残本二卷(朝鲜刊本)

译我也收藏有这个本子,每半叶也是十三行,每行二十三字。不过,虽然分卷合卷有所不同,实际上并没有增多或缺少内容;只是它在卷一下面题作“南城先生童宗说注释,新安先生张敦颐音辩、云间先生潘纬音义”,所以《提要》据此立说;其实这个宋本并没有这个题名。《提要》说,书中的注释分别用“童云”“张云”“潘云”来区别,不像潘纬自撰的体例,怀疑原本各自成书,后来书商把它们合在一起,这个说法确实正确。五百家注本有张敦颐《柳先生历官记》,这个本子没有,由此可知它删削了张氏的说法。又,这个本子的注释多详于音训而略于事实,只有童宗说常常征引史传,并且与韩氏诂训本多有相同之处。那些不署姓名的注释,又与五百家注本相互出入,怀疑两者之间互有抄取。编本中所载的“一本”,与五百家注本完全相合,怀疑魏仲举就是以这个本子为底本的。如今穆修四十五卷的原刻本已经失传,麻沙四十三卷本也很难见到,明代翻刻本错误很多;这样看来,把这个本子看作《柳集》的祖本,是可以的。有人怀疑这个本子不避宋讳,而且四周双边、黑口,应当是元代以后的本子,未必是宋刻。我认为不是这样。我所见的麻沙宋本中,不避宋讳的很多,小字本《唐文粹》就是其中之一。四周双边和黑口也是南宋兴起的版式,元人沿用了它,详细情况见我的《古刻源流考》和《留真谱》。况且元人刻书,字体都趋于圆润,(例如《千家注杜诗》就是如此。)而这个刻本的字体纯粹是南宋风格。(余仁仲《穀梁传》就是证据。)再说纸质坚韧而薄,是宋代福建地区所产,元、明人没有这种纸。何况元代麻沙本已经改了版式,《提要》所依据的就是那种本子。《孙可之集》十卷(明刊本) 明崇祯年间,福建黄烨然、黄也刚与《刘蜕集》合刻的本子。有“小野节”“小岛学古”的印记。卷首载有正德丁丑王鏊的序,可知它是从王本翻刻流传下来的。王刻本世间尚有流传,另有宋本,旧藏于顾之逵家,顾涧薲曾为之校订,说:“《龙多山录》记载‘樵起辛而游,泊甲而休’。《武侯碑阴》刻本却只说‘武侯治于燕奭’,由此可见宋刻本,也可知道正德本的错误。”现在这个本子也沿袭了这一错误,似乎不值得珍视。不过,孙樵自序前没有标出“《孙可之文集》序”六字,孙樵自署官衔放在序文之后,仍是古式,远胜于汲古本。近来南海冯氏重刻《可之集》,自称见过顾涧薲的两个校本,又见过黄荛圃校本。顾氏还说:“曾有校勘《唐文粹辨证》的工作,遍搜唐人文集……加以勘正。”可知他一定把《文粹》所载孙可之的文章逐一校录。冯氏参照各本重校刊行,理应能够折中取是。现在拿冯氏本来对校,不仅《文粹》中的佳处不能采用,(《开元杂报》中,《文粹》作‘帛其缦,志其末’。意思是说用帛把它覆盖收藏起来。《广雅》说:“幔”,就是覆盖。《说文解字》中没有“幔”字。大概“缦”和“幔”可以通用。现在的本子作“帛,而漫志其末”,“帛”字于是就没有着落了。)即使这个本子正确的地方,也有很多被改刻的地方。例如《何易于》一书中“城嘉陵江南”,大概是说益昌县城在嘉陵江南面。(按:唐代益昌县,就是今天四川保宁府的昭化县。县城正好在嘉陵江南面,唐代隶属利州刺史。利州就是今天的广元县,在昭化县北面。下文说刺史崔朴从上游乘船顺江向东而下,说的就是利州刺史。因此何易于自称“为属令”;如果不是本州刺史,怎么能称作属令呢?)冯本从俗改作“河南刺史”,并把“城嘉陵”断句,便说不通了。其他明显的错误,冯氏也大多不能订正,而且还有各本都不误、唯独冯本错误的地方;这是因为重新抄写时没有再次仔细校勘的缘故。(详情另见《札记》。)我不知道所谓“多见校本”究竟指什么,古书传刻实在太难了。《刘蜕集》六卷(明刊本) 明崇祯癸未年,福建黄烨然刊刻的本子。(与《孙可之集》合刻,也是小岛藏本,森立之《访古志》有记载。)它的自序,大概是根据天启甲子年吴绯辑成的六卷本重新补缀而成。吴绯的序说:“旧稿本出于桑悦。桑悦本来是喜欢标新立异的人,就是伪造伊世珍《琅寰记》的那个人。”考察这个本子所载刘蜕的文章,有许多不见于《文苑》《文粹》两书,或许有人怀疑是伪作。不过,《文泉子》原书有十卷,《书录解题》还著录过它,那么它失传的时间并不久;也可能桑悦原来确实有传抄本,不能因为《琅寰记》是伪书,就把它一概视为伪作。只是这个本子拿《文粹》所载文章对校,也有很多脱漏和错误,(如《谕江陵耆老书》把“谕”误作“论”;《嬴秦论》“而先立与”一句,脱去“而先绝其术欲有立”八字;《献南海崔尚书书》“今阁下”下面,脱去“则踰垣塞牖而已虽然当阁下”十二字。其他字句的差异错误,更难以逐一列举。)这是长期辗转传抄、刻印造成的。《四库》著录有崇祯庚辰年福建人韩锡编的《文泉子》一卷,比这次刻本早四年。又有福建齐伋刻的本子,称作《拾遗集》,其余的我都没有得到,不知道与这个本子在详略和异同方面究竟怎样。不过,原集既然已经不存,恐怕这些本子都以吴绯本为底本,也没有哪一个能够远远超过它。《樊川文集》夹注残本二卷(朝鲜刊本)

存一、二两卷,无序文及刊行岁月,亦不知注者为何人。审其字体、纸质,的为朝鲜人刻板。卷首题“《樊川文集》卷一”,下记“夹注”二字,次行题“中书舍人杜牧”,旁注“牧之”二字。每半叶八行,行十七字,注亦十七字,注颇详赡。卷末又附添注,注中引北宋人诗话、说部,又引《唐十道志》、《春秋后语》、《广志》等书甚多,知其得见原书,非从贩鬻而出,当为南宋人也。自来著录家无道及者,岂即朝鲜人所撰与?惜所存仅二卷,不得详证之耳。森立之《访古志》称为宝素堂旧藏,顾无小岛印记,当是偶未钤押耳。

○《表制集》六卷唐沙门不空撰。不空西域人。唐代宗时赠司空。所翻经律甚多,亦兼通外典,此《表制集》皆其当肃、代两朝所上表启及答制也。末附徐浩所撰《不空碑》文一首。此集南、北《藏》皆不载,盖已佚矣。首题“《司空大辨正广智三藏和上表制集》卷第一”,次行题“上都长安西明寺沙门释圆照集”。圆照之序在第一卷内,目录附于卷后,古式也。○《李推官披沙集》六卷(宋椠本)每半叶十行,行十八字。首有绍熙四年杨万里序,序后有“临安府棚北大街陈宅书籍铺印行”,世谓之“府棚本”。盖陈氏在临安刊书最多而且精也。今观此本,刻印雅洁,全书复完美无缺,信可宝也。《披沙集》,《四库》未著录。据诚斋序,推挹甚至,当为晚唐一作手。明朱警刻《百家唐诗》,称皆以宋本裒刻,所收咸用诗,即据此本。行款亦同,唯删其卷首总目,其中间有墨丁、讹字。席氏《百唐诗集》又源于朱本,皆补填之,而误字尤多。如《绯桃花歌》首句“上帝春宫思丽绝”,“宫”,席误“官”。末句“争教比物芳心歇”,朱本“心”字墨丁,席本补“菲”字。《短歌行》“下在黄埃上须渐”,朱、席本“渐”误“惭”。《小松歌》“短影日斜不满尺”,朱、席本“日”作“月”。《剑喻》“谁是的提絜”,朱、席本“的”误“■〈白旬〉”,不成字。《放歌行》“至哉先圣情”,朱本“圣情”二字空,席本补“先哲”二字。《览友生古风》“皴皵老松根”,席“皵”误“散”。《题友生丛竹》“蒲箑今无种”,席“蒲”误“晡”。《江南曲》“乡梦欲成山鸟啼”,席本“鸟”误“乌”。《寄修睦上人》“相忆由来一无事”,席本作“无一”,又“相似不似寄数字”,此本“相”字空缺,朱本同,席本补“相”字。《古意》“论交通财能几何”,朱、席本“通”误“过”。《昭君》“蛮夷莫敢侵”,席本“夷”作“彝”。《赠来进士鹏》“滩急五更风”,席本“滩”误“难”。《酬郑进士》“新居深似白云间”,席本“白”误“自”。《友生见访》“共约冰销日”,席本“约”误“酌”。《春晴》“新诗吟未稳”,朱本“稳”字墨丁,席本补“就”字。《酬蕴微》“访君还独还”,朱、席本“君”字并空缺。《分题雪霁望炉峰》,朱席本“霁”并误“花”,席本“炉”上增“香”字。《雪十二韵》“陂椿吐白莲”,朱、席本“▯舂”误“椿”,“槎面江摇锡”,席本“楼面光摇锡”。《庐山》“稜收雪气昏”,朱本同,席本“雪”空缺;“作赋偶无孙”,朱、席本“孙”误“人”。《谢友生遗端溪砚瓦》“浅小金为斗”,席本“浅”作“碊”,观下句“泓澄玉作堤”,则作“浅”是也;“想乐与天齐”下缺一句,朱、席本皆同。《山中夜坐》“一床山月竹”,朱本同,席本“山”作“秋”。《送韦主簿》“嚴风爱日泪阑干”,席本“嚴”作“巖”。《夏日别余秀才》“冲漠非吾事”,朱、席本“漠”误“汉”。《寄题从兄坤载》“雨中寒树愁鸱立”,席本“鸱”误“鵶”。《题刘处士居》“月过修篁影旋”,席本“旋”作“渐”。《和友人喜相遇》“文赋歌诗略不专”,朱、席本“略”误“路”,又“谢思宁许梦魂通”,席本“许”作“计”。《和修睦山居》“不论轩冕及渔樵”,席本“及”作“与”,与下句“性与情违渐渐遥”复。《观山榴》“却应羞得强青青”,朱、席本“羞”误“着”。然亦有宋本误席本较正者,如《寄楚琼上人》“静对五峰秋”,此本作“对静”。《雪十二韵》“童痴为兽捏”,此本、朱本“捏”误“沮”。《夏日别余秀才》“岳麓云深麦雨秋”,此本“麦”误“夌”。是则当分别读之。《全唐诗》编为三卷,校之,有兼从朱、席二本者,然未见此本,故犹有误字。

译现存第一、第二两卷,没有序文和刊刻年月,也不知道注者是什么人。考察它的字体和纸质,确实是朝鲜人刻的版。卷首题作“《樊川文集》卷一”,下面记有“夹注”二字,下一行题作“中书舍人杜牧”,旁边注有“牧之”二字。每半叶八行,每行十七字,注文也每行十七字,注释相当详尽丰富。卷末又附有增补的注文,注文中引用北宋人的诗话、说部,又大量引用《唐十道志》《春秋后语》《广志》等书,可知注者见过原书,不是从贩卖流传中得到的,大概是南宋人。历来著录书籍的人都没有提到它,难道竟是朝鲜人撰写的吗?可惜现存只有两卷,无法详细考证。森立之《访古志》称它是宝素堂旧藏,但没有小岛的印记,大概只是偶然没有钤印罢了。《表制集》六卷 唐代沙门不空撰写。不空是西域人。唐代宗时获赠司空官职。他翻译的经律很多,也兼通外典;这部《表制集》全是他在唐肃宗、代宗两朝所上呈的表、启,以及答复诏制的文章。卷末附有徐浩撰写的《不空碑》碑文一首。这部集子南、北《藏》都没有收载,大概已经失传了。卷首题作“《司空大辨正广智三藏和上表制集》卷第一”,下一行题作“上都长安西明寺沙门释圆照集”。圆照的序在第一卷之内,目录附在卷后,这是古式。《李推官披沙集》六卷(宋椠本) 每半叶十行,每行十八字。卷首有绍熙四年杨万里的序,序后刻有“临安府棚北大街陈宅书籍铺印行”,世人称为“府棚本”。大概陈氏在临安刊刻书籍最多,也最精良。如今看这部书,刻印典雅洁净,全书又完整无缺,确实值得珍藏。《披沙集》未被《四库全书》著录。根据诚斋的序文推重之意十分恳切,作者应当是晚唐的一位作诗能手。明代朱警刻《百家唐诗》,称都是依据宋本汇刻的;其中所收李咸用的诗,就是依据此本。版式行款也相同,只删去了卷首总目,其中有些地方出现墨丁和讹字。席氏《百唐诗集》又源自朱本,虽都作了补写,但错误尤其多。例如《绯桃花歌》首句“上帝春宫思丽绝”中,“宫”字席本误作“官”;末句“争教比物芳心歇”中,朱本“心”字为墨丁,席本补作“菲”字。《短歌行》“下在黄埃上须渐”一句,朱、席二本把“渐”误作“惭”。《小松歌》“短影日斜不满尺”一句,朱、席二本把“日”作“月”。《剑喻》“谁是的提絜”一句,朱、席二本把“的”误作“■〈白旬〉”,成为不可识读的字。《放歌行》“至哉先圣情”一句,朱本“圣情”二字空缺,席本补作“先哲”二字。《览友生古风》“皴皵老松根”一句,席本把“皵”误作“散”。《题友生丛竹》“蒲箑今无种”一句,席本把“蒲”误作“晡”。《江南曲》“乡梦欲成山鸟啼”一句,席本把“鸟”误作“乌”。《寄修睦上人》“相忆由来一无事”一句,席本作“无一”;又“相似不似寄数字”一句,此本“相”字空缺,朱本也相同,席本补作“相”字。《古意》“论交通财能几何”一句,朱、席二本把“通”误作“过”。《昭君》“蛮夷莫敢侵”一句,席本把“夷”作“彝”。《赠来进士鹏》“滩急五更风”一句,席本把“滩”误作“难”。《酬郑进士》“新居深似白云间”一句,席本把“白”误作“自”。《友生见访》“共约冰销日”一句,席本把“约”误作“酌”。《春晴》“新诗吟未稳”一句,朱本“稳”字为墨丁,席本补作“就”字。《酬蕴微》“访君还独还”一句,朱、席二本“君”字都空缺。《分题雪霁望炉峰》中,朱、席二本都把“霁”误作“花”,席本又在“炉”字上增添了“香”字。《雪十二韵》“陂椿吐白莲”一句,朱、席二本把“▯舂”误作“椿”;“槎面江摇锡”一句,席本作“楼面光摇锡”。《庐山》“稜收雪气昏”一句,朱本相同,席本“雪”字空缺;“作赋偶无孙”一句,朱、席二本把“孙”误作“人”。《谢友生遗端溪砚瓦》“浅小金为斗”一句,席本作“碊”;看下句“泓澄玉作堤”,可知作“浅”是对的;“想乐与天齐”句下缺了一句,朱、席二本也都相同。《山中夜坐》“一床山月竹”一句,朱本相同,席本把“山”作“秋”。《送韦主簿》“嚴风爱日泪阑干”一句,席本把“嚴”作“巖”。《夏日别余秀才》“冲漠非吾事”一句,朱、席二本把“漠”误作“汉”。《寄题从兄坤载》“雨中寒树愁鸱立”一句,席本把“鸱”误作“鵶”。《题刘处士居》“月过修篁影旋”一句,席本把“旋”作“渐”。《和友人喜相遇》“文赋歌诗略不专”一句,朱、席二本把“略”误作“路”;又“谢思宁许梦魂通”一句,席本把“许”作“计”。《和修睦山居》“不论轩冕及渔樵”一句,席本把“及”作“与”,这样便与下句“性与情违渐渐遥”重复了。《观山榴》“却应羞得强青青”一句,朱、席二本把“羞”误作“着”。不过,也有宋本错误而席本较为正确的地方。例如《寄楚琼上人》“静对五峰秋”一句,此本作“对静”。《雪十二韵》“童痴为兽捏”一句,此本、朱本把“捏”误作“沮”。《夏日别余秀才》“岳麓云深麦雨秋”一句,此本把“麦”误作“夌”。因此应当分别加以参读。《全唐诗》编为三卷,校勘时有兼采朱、席二本的地方,但没有见到此本,所以仍有一些错误。

○《欧阳文忠公文集》三十六卷此本为日本宝历十三年所刊,首有皆川愿序,称以元时刻本重校上木。首载东坡序,题衔称“门人翰林学士”云云。称其通家子有岛氏藏《欧集》二本,其一为元时刻本,因合校刻之。第一卷为赋与杂文,盖即据《居士集》而截去首卷之诗、赋与杂文为第一卷,以下次第悉与《居士集》合。未知所据原本如此,抑皆川愿等删其诗?然每卷正文中,多列异同。其每卷末所载校刊人姓名,亦悉与前本合,则知即从前本出也。皆川愿所校异同则列于栏外,其中多称“苏本”、“宣和本”,盖其所见一本夹入注中之语,尤为精善,故亟录之。○《王荆文公诗注》五十卷(朝鲜活字本)首有大德辛丑刘须溪之子刘将孙序,次大德丙午毋逢辰序,次《年谱》六叶,不题撰人名氏。首题“《王荆文公诗》卷第”,二行题“雁湖李璧注”,三行题“须溪刘辰翁评点”,盖与明嘉、隆间海盐张宗松刻本同出一原,张本删须溪评语耳。唯张本缺前刘、毋二序,又缺《年谱》。其第三十卷及第五十卷均缺尾叶,今并钞于后。据将孙序,知须溪于雁湖注亦略有删节,故卢抱经所注长塘鲍氏宋椠十七卷残本(宋本存第一至三卷、十五至十八卷、二十三至二十九卷、四十五至四十七卷。)尚有魏鹤山一序,注中每有多至数条者。然宋本亦无第三十卷、五十卷,则此二叶独赖此本以存,殊足贵也。○《山谷诗注》二十卷、《目录》一卷、《年谱》附《外集诗注》十七卷、《序目》一卷、《年谱》附《别集》二卷右朝鲜活字版。首山谷子黄垺序,次许尹叙。据《敏求记》言,旧藏《山谷诗注》,目录首缺二版,此本有之,则知是从宋本出也。每半版十行,行十七字,注双行,行十七字。有“养安院藏书”记。○《后山诗注》十二卷(明弘治刊本)首门人魏衍记,记后低一格为政和丙申王云题,末有弘治丁巳杨一清跋。据云:初刊于汉中,后又得定本于江东故家,遂再版焉。然此本日本元禄三年亦有翻刊,每半版八行,行十六字,体势与宋板《山谷集》合,当从宋板翻雕者也。然则此本为《后山诗集》之最善本矣。○《淮海文粹》十四卷(旧钞本)相传陈同甫所辑《六君子文粹》之一也。此本仅存十四卷。以《淮海集》校之,有一篇之中刊去首尾及繁文者,在他人则为妄,在同甫则为严,此自关乎学识也。○《竹友集》十卷(宋椠本)此宋椠谢薖《竹友集》十卷,镌刻精良,纸墨朗润,宋椠之绝佳者。《四库提要》云:“今所行本只四卷,又有诗无文”。其所著录之十卷本,乃明谢肇淛从内府钞出,然传钞者仍希,故百年来著录家仍不见《薖集》。若宋椠原本,则自明内府外,无著录者。然则此本为天壤间孤本已数百年,无论今日也。初为日本向山黄村所藏,余谓宜重刊以广其传,因借得用西法影抚之。未几,余将归,黄村好余之刀币古泉数十事,乃议以此原本交易之。薖与兄逸,同列“江西诗派”中。据苗昌言跋:此《集》得之于其子敏行,即其所编次。又称:二谢交游遍天下,既没之后,“为之传、序、哀词、祭文者甚众,今未暇博询而遍录也。特取吕舍人之所书,摹其真迹于后”。夫以薖之文行,烜赫一世,生平酬应之作,当不下数十册。此《集》名为十卷,其实诗不过二百六十二首,文不过二十五首,并其传、序、哀词、祭文不载。其编次之谨严,可谓不诬其先。则昌言称敏行之“诗律有典型”者,亦为实录。今人名不出里闬,身前刻集,卷耑题词连篇累牍,转瞬化为烟云。读此《集》,知古人笃实,所以传世愈远也。余归后,得金山钱氏小万卷数所刊谢本,其误脱不下数百事,良由谢氏以寒夜急录,不能精审;加以展转传讹,故不可读。乃别为《札记》,入《续群书拾补》中。○《和靖先生诗集》二卷(日本贞享丙寅刻本)《集》分上、下二卷,首梅尧臣序,首题“和靖先生诗集序”,不冠以“林”字,次行题“太常博士宛陵梅尧臣撰”。(明沈行辑本删除“宛陵”二字,以置于年月之后。又序文“宁海西湖”之上,沈本改“宁海”为“钱唐”。)序文于“和靖”皆提行,其根源于北宋无疑。今就明沈行辑本校之,沈本多出《春日寄钱都使》一首,《和虢略秀才》一首,《伤朱寺丞》一首、《林山人隐居》一首、《洞霄宫》一首、《宿洞霄宫》一首。又“草泥行郭索,云水呌钩辀”二句。其重辑本不载、见于此本者,《秋怀》一首、《寄辇下莫降秀才》一首、《梅花》二首、《西湖小隐》一首、《东竹寄曹州任懒夫》一首。又《和病起》一首,此本在《和谢祕校西湖马上》之下,沈本以《和安秀才次晋昌居士留题壁》之下。其他字句异同,更难枚举,然则沈氏亦未见此本也。

译○《欧阳文忠公文集》三十六卷 这部书是日本宝历十三年刊刻的,卷首有皆川愿的序,说是依据元代刻本重新校订后上版刊印。卷首还载有苏东坡的序,题署称“门人翰林学士”等语。序中说,他家族中有个儿子收藏《欧集》两本,其中一本是元代刻本,因此合并校勘后刊刻。第一卷是赋和杂文,大概就是依据《居士集》,截取其中第一卷的诗、赋和杂文作为第一卷,以下各卷次序都与《居士集》相合。不知道原本本来就是这样,还是皆川愿等删去了诗?不过,每卷正文中都列出不同版本的异文。每卷末所载校刊人的姓名,也都与前一本相合,因此可知它就是从前一本传出的。皆川愿校出的异文列在栏外,其中多处称“苏本”“宣和本”,大概是他所见某一本夹入注文中的文字,尤其精善,所以赶紧把它们记录下来。○《王荆文公诗注》五十卷(朝鲜活字本) 卷首有大德辛丑刘须溪之子刘将孙的序,接着是大德丙午毋逢辰的序,再后是《年谱》六叶,没有题署撰写人的姓名。卷首题作“《王荆文公诗》卷第”,第二行题“雁湖李璧注”,第三行题“须溪刘辰翁评点”。这部书大概与明代嘉靖、隆庆年间海盐张宗松刻本同出一源,只是张本删去了须溪的评语。张本缺少前面的刘、毋二序,也缺少《年谱》。本书第三十卷和第五十卷都缺末尾书叶,现在一并抄录在后面。根据将孙的序可以知道,须溪对雁湖的注释也略有删节,因此卢抱经所注、长塘鲍氏宋刻十七卷残本(宋本保存第一至三卷、十五至十八卷、二十三至二十九卷、四十五至四十七卷)中还保留有魏鹤山的一篇序,注文中也常有多达数条的内容。不过,宋本同样没有第三十卷、第五十卷,所以这两卷缺失的书叶只有依靠此本保存,实在非常珍贵。○《山谷诗注》二十卷、《目录》一卷、《年谱》附《外集诗注》十七卷、《序目》一卷、《年谱》附《别集》二卷 以上是朝鲜活字版。卷首有山谷之子黄垺的序,接着是许尹的叙文。据《敏求记》说,旧藏《山谷诗注》的目录开头缺少两版,而此本却有,因此可知它是从宋本传出的。每半版十行,每行十七字;注文分作双行,每行十七字。书中有“养安院藏书”的藏书印记。○《后山诗注》十二卷(明弘治刊本) 卷首有门人魏衍的记文,记文之后低一格题有政和丙申王云的题记,末尾有弘治丁巳杨一清的跋。据跋文说,最初在汉中刊刻,后来又从江东故家得到定本,于是再次付印。不过,这部书在日本元禄三年也有翻刻本;每半版八行,每行十六字,体例和宋版《山谷集》相同,应当是依据宋版翻雕的。这样看来,此本就是《后山诗集》中最好的版本了。○《淮海文粹》十四卷(旧钞本) 相传这是陈同甫辑录的《六君子文粹》之一。这部书现在只保存十四卷。拿它与《淮海集》校对,发现有的篇章删去了开头、结尾以及繁复的文字;如果是别人这样做,便属于妄删,但对同甫来说,却是严谨,这自然关系到学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竹友集》十卷(宋椠本) 这是宋代刻本谢薖的《竹友集》十卷,雕刻精良,纸张和墨色明朗温润,是宋刻本中极佳的一种。《四库提要》说:“如今流行的版本只有四卷,而且只有诗没有文章。”它所著录的十卷本,是明代谢肇淛从内府抄出的;但传抄本仍然稀少,所以一百年来著录书籍的人仍未见到《薖集》。至于宋刻原本,除明代内府收藏外,没有其他著录。那么,这部书作为天地间的孤本,至今已经数百年了,更不用说现在了。它起初由日本向山黄村收藏。我认为应当重新刊刻,以扩大流传,于是借来用西法影摹。没过多久,我将要回去,黄村喜爱我的刀币古泉数十件,于是商议用这些东西交换这部原本。谢薖和他的哥哥谢逸,同列于“江西诗派”之中。据苗昌言的跋文说,这部《集》是从他的儿子敏行那里得到的,也就是由敏行编次的。又说:二谢交游遍及天下,他们去世以后,“为他们作传、序、哀词、祭文的人很多,如今还来不及广泛询问并全部记录。只是取吕舍人所书的文字,把他的真迹摹写在后面”。以谢薖的文章和德行,在一世间显赫,他平生应酬交往所作的文字,应当不低于数十册。这部《集》名义上有十卷,实际上诗只有二百六十二首,文章只有二十五首,而且没有收录他的传、序、哀词、祭文。它编排得严谨,可以说没有辜负他的先人。因此,昌言所称敏行“诗律有典型”,也确实是如实记录。如今的人名声不出乡里,却在生前刊刻文集,卷首题词写得连篇累牍,转眼之间便化为烟云。读这部《集》,就知道古人笃实,所以流传到后世也更加久远。我回去以后,得到金山钱氏小万卷堂刊刻的谢氏版本;其中错误和脱漏不下数百处,实在是因为谢氏在寒夜里匆忙抄录,无法精心审校;再加上辗转传抄而产生讹误,所以难以阅读。于是我另作《札记》,收入《续群书拾补》中。○《和靖先生诗集》二卷(日本贞享丙寅刻本) 《集》分为上、下两卷。卷首有梅尧臣的序,序首题作“和靖先生诗集序”,没有在前面冠以“林”字;下一行题“太常博士宛陵梅尧臣撰”。(明代沈行辑本删去“宛陵”二字,把它们放到年月之后。序文中“宁海西湖”之上,沈本把“宁海”改为“钱唐”。)序文中每次写到“和靖”都另起一行,这种格式无疑源自北宋。现在拿它与明代沈行辑本校对,沈本多出《春日寄钱都使》一首、《和虢略秀才》一首、《伤朱寺丞》一首、《林山人隐居》一首、《洞霄宫》一首、《宿洞霄宫》一首,以及“草泥行郭索,云水呌钩辀”两句。沈行重辑本没有收录、而此本却有的,是《秋怀》一首、《寄辇下莫降秀才》一首、《梅花》二首、《西湖小隐》一首、《东竹寄曹州任懒夫》一首;又有《和病起》一首,此本列在《和谢祕校西湖马上》之下,沈本则列在《和安秀才次晋昌居士留题壁》之下。其他字句的异同,更难以一一列举。这样看来,沈氏也没有见过此本。

《宋志》载《林逋诗集》七卷,又二卷。《书录解题》云,《和靖集》三卷,《西湖纪逸》一卷。然本传云“所传三百馀篇”。此本篇数亦相合。则《志》所称“七卷”、“又二卷”,与《解题》所称“三卷”者,不知为谁误。《淡生堂书目》载此书不著卷数,仅署“二册”,或是此本。至明正德丁丑沈行辑本则为四卷。国朝康熙中,吴调元刊本因之。昔刘后村以《摘句图》证和靖诗之多逸,为之惋惜。今此本《秋怀》以下六首全篇宛在,竟为沈行、吴调元本所脱,不尤可郑重哉!

○《宗忠简集》六卷明崇祯庚辰进贤熊人霖校刊,盖据万历张维枢刻本重雕者。目录后附《始末征》。首楼昉原序,次万历乙巳张维枢所撰《忠简传》。又有附刻《杂录》,则建炎二年高宗所赐诰敕及宋濂、解缙以下题跋。按国朝义乌县王庭曾重编本为八卷。据《提要》称,增入《谏止割地》一疏,而以楼昉原序及明初方孝孺序弁于篇首。今此本无《谏止割地疏》及孝孺序,有楼昉、张维枢序,亦小有不相应者。惜箧中无王庭曾本,未能一一校对之耳。○《诚斋诗集》四十二卷(影宋钞本)首题《诚斋集》卷第几,次行题“庐陵杨万里廷秀”。计《江湖集》七卷,《荆溪集》五卷,《西归集》二卷,《南海集》四卷,《朝天集》六卷,《江西道院集》二卷,《朝天续集》四卷,《江东集》五卷,《退休集》七卷,合为四十二卷。按《诚斋全集》本一百三十三卷,今著录家所传朱竹垞影宋本,有刘炜叔序,每半叶十行,行十六字。每卷后有“嘉定元年春三月男长孺篇次,端平元年夏五月门人罗端良校正”。此本皆与之合,的系从宋本影钞,唯前无刘炜叔序。又《文献通考》载《江湖》、《荆溪》、《南海集》俱有自序,何义门所见宋宾王藏本,《江西道院》、《朝天续集》亦有自序,此本皆无之。岳珂《桯史》称《朝天续集?韩信庙诗》“淮阴未必减文成”句,麻沙刻本讹“文成”为“宣成”,此本作“准阴何必减宣成”,意者原于麻沙本。当时本仅刻《诗集》,非影钞者之有所略也。○《晦庵先生朱文公诗集》十卷(朝鲜刻本)无序跋。首有“奚疑斋藏书图记”,末有“嘉靖庚申至月庆州府尹龟岩李公刚而所赠,此书板在是府”,当亦朝鲜人所题。首行题“晦庵先生朱文公诗集卷第一”。每半叶十行,行十八字。字体古朴,当是明初所刻。每卷后附《考异》,知非苟付剞劂者。○《陈龙川文集》三十卷(明万历刊本)万历丙辰黄州守王世德刊。据其自跋,从原本出,盖犹叶水心所刊原书也。叶序后有瞿九思及郭士望序。《祭吕东莱文》六篇在第二十二卷,邹本移于第二十三卷。明崇祯癸酉邹质士刊本即从此本出,而颇有讹字。国朝康熙四十八年,其永康族裔重刊,所据此本有永康知县姬肇燕序。独怪同治戊辰永康胡氏重刊此书,而所据以辨讹考异者,仅崇祯邹氏本及道光间陈坡刊本,而万历黄州本、康熙永康本皆不得见焉。胡为龙川乡后进,而又为楚中书局提调,未必此二本竟绝于世,毋亦搜访之未周乎?○《晞发集》十卷(明刊本)明万历戊午郭鸣琳刊本,徐■〈火勃〉所辑。前八卷为皋羽本书,九、十两卷为《附录》。按《四库》著录为平湖陆大业本,则有《遗集》二卷,《遗集补》一卷,此本无之。意陆氏所据为弘治间储巏刊本,故以其所遗别为两书,此本已汇入八卷中。徐兴公以博洽名一世,又与皋羽同郡,其所订当不至大谬,惜筐中无陆本,不得一互校之也。○《静修先生文集》三十卷(《丁亥集》五卷《附录》三卷《樵庵词》一卷《遗文》、《遗诗》各六卷、《拾遗》七卷《续》三卷)明弘治乙丑庐州府同知崔嵩刊,有后跋,称从蜀本录出,而次第则从元本。盖以蜀本将各集汇并,失静修本意,故仍从元本,以《丁亥集》为首卷也。每集首行题下著“保定崔嵩校正”。《附录》,房山贾彝编。《续集》题“后学杨俊民裒录”。崔跋又称“元本乃其门人真定安熙所订,最为谨切”。

译《宋志》记载《林逋诗集》七卷,另有二卷;《书录解题》说《和靖集》三卷、《西湖纪逸》一卷。然而本传说“流传下来的有三百多篇”。此本所收篇数也相合。那么,《志》所说的“七卷”“又二卷”,与《解题》所说的“三卷”,不知道究竟是谁记错了。《淡生堂书目》著录此书时没有写卷数,只标作“二册”,或许就是此本。至明代正德丁丑沈行辑本,则编为四卷。本朝康熙年间吴调元刊本沿袭了这一编法。从前刘后村曾以《摘句图》证明和靖诗歌散佚很多,为此感到惋惜。如今此本中《秋怀》以下六首完整保存,竟然被沈行、吴调元本删脱了,这不是尤其值得郑重对待吗!○《宗忠简集》六卷 这是明代崇祯庚辰进贤熊人霖校订刊刻的,大概是依据万历张维枢刻本重新雕印的。目录后附有《始末征》。卷首是楼昉的原序,接着是万历乙巳张维枢撰写的《忠简传》。另外附刻《杂录》,其中有建炎二年高宗所赐的诰敕,以及宋濂、解缙以下诸人的题跋。考察本朝义乌县王庭曾重编的版本,共八卷。据《提要》说,王本增入《谏止割地》一疏,并把楼昉原序和明初方孝孺的序列在篇首。现在此本没有《谏止割地疏》和方孝孺序,却有楼昉、张维枢的序,此外也有少数地方不相符合。可惜我的箱子里没有王庭曾本,不能逐一拿来校对。○《诚斋诗集》四十二卷(影宋钞本) 卷首题作《诚斋集》卷第几,下一行题“庐陵杨万里廷秀”。全书计算为:《江湖集》七卷、《荆溪集》五卷、《西归集》二卷、《南海集》四卷、《朝天集》六卷、《江西道院集》二卷、《朝天续集》四卷、《江东集》五卷、《退休集》七卷,合计四十二卷。考察《诚斋全集》本,共一百三十三卷。如今著录书籍的人所传的朱竹垞影宋本,有刘炜叔的序;每半叶十行,每行十六字。每卷后都有“嘉定元年春三月男长孺篇次,端平元年夏五月门人罗端良校正”。此本都与它相合,确实是从宋本影抄的,只是前面没有刘炜叔的序。又据《文献通考》记载,《江湖集》《荆溪集》《南海集》都有自序;何义门所见宋宾王藏本中,《江西道院集》《朝天续集》也有自序,但此本都没有。岳珂《桯史》称《朝天续集·韩信庙诗》中有“淮阴未必减文成”一句,麻沙刻本把“文成”误作“宣成”,此本却作“准阴何必减宣成”,想来是源自麻沙本。当时的版本只刊刻了《诗集》,并不是影抄者有所删略。○《晦庵先生朱文公诗集》十卷(朝鲜刻本) 没有序跋。卷首有“奚疑斋藏书图记”,末尾有“嘉靖庚申至月庆州府尹龟岩李公刚而所赠,此书板在是府”,也应当是朝鲜人所题。首行题作“晦庵先生朱文公诗集卷第一”。每半叶十行,每行十八字。字体古朴,应当是明初刻本。每卷后附有《考异》,可知并不是草率交付刊刻的。○《陈龙川文集》三十卷(明万历刊本) 这是万历丙辰黄州守王世德刊刻的。据他的自跋,是从原本刊出,大概仍是叶水心所刊原书。《叶序》后有瞿九思和郭士望的序。《祭吕东莱文》六篇在第二十二卷,邹本把它们移到第二十三卷。明代崇祯癸酉邹质士刊本就是从此本传出,但有不少讹字。本朝康熙四十八年,陈龙川的永康族裔重新刊刻,所依据的就是此本,并有永康知县姬肇燕的序。唯独奇怪的是,同治戊辰永康胡氏重刊此书时,用来辨析讹误、考订异文的,只有崇祯邹氏本和道光年间陈坡刊本,而万历黄州本、康熙永康本都没有见到。胡氏是龙川乡里的后辈,又是楚中书局提调,未必这两个本子竟然已经绝迹于世,难道也是搜访得不周全吗?○《晞发集》十卷(明刊本) 这是明代万历戊午郭鸣琳刊刻的版本,由徐■〈火勃〉辑录。前八卷是皋羽本人的著作,第九、十两卷是《附录》。据《四库》著录,这是平湖陆大业本,其中有《遗集》二卷、《遗集补》一卷,而此本没有。想来陆氏依据的是弘治年间储巏刊本,所以把其中遗漏的部分另编成两部书;此本已经把它们汇入前八卷中。徐兴公以博闻广识闻名一世,而且与皋羽同郡,他所订定的内容不至于有大错;可惜我的箱子里没有陆本,无法彼此校对。○《静修先生文集》三十卷(《丁亥集》五卷、《附录》三卷、《樵庵词》一卷、《遗文》《遗诗》各六卷、《拾遗》七卷、《续》三卷) 明弘治乙丑年,庐州府同知崔嵩刊刻。有后跋,称此书是从蜀本抄录出来的,但编次则依据元本。大概因为蜀本把各集汇合在一起,失去了静修原来的意旨,所以仍依元本编排,以《丁亥集》作为首卷。每集首行题下注有“保定崔嵩校正”。《附录》由房山贾彝编纂。《续集》题作“后学杨俊民裒录”。崔嵩跋中又说:“元本是他的门人、真定安熙订定的,最为谨慎严密。”

○《吴渊颖集》十二卷《附录》一卷明嘉靖元年刊本。首有祝銮序,盖刊于杭州者。此在卓氏刊本之先,又系以宋写本覆刻,殊为精雅,而传世颇少,因录之。胡翰《序》(至正十二年。)刘基《序》胡助《序》男吴士谔《跋》。《跋》后题“金华后学宋誊写”。○《新芳萨天锡杂诗钞选藁全集》一册日本明历三年刊本。按:天锡《雁门集》本八卷,汲古刊本并为三卷,《集外诗》一卷,有自序及干文传序。此本无序,诗后附文七首,皆为缁流所作。据《标目》称为“《妙选藁》”,则非“全集”也。然验其板式,的为从元椠重刊,惜箧中无《雁门集》,未得一校之。○《犁眉公集》五卷(明初刊本)明刘基撰。无序、跋、目录。按基有《郁离子》、《覆瓿集》、《写情集》二卷,《春秋明经》二卷,《犁眉公集》五卷,各自为书。成化中,戴■〈既上魚下〉等始合为《诚意伯文集》二十卷,而各集别行本遂微。此五卷,首杂文、次乐府、次诗,犹为原刊。《提要》称此集为“二卷”者,亦误也。世传基《推碑图》等书,神怪谬妄,不可穷诘。然观此集第三篇《谢恩表》中有云:“基一介愚庸,生长南裔,拙无知,其能识主于未发之先者,亦犹巢鹊之知太岁,园葵之企太阳”。又云:“至于仰观乾象,言或有验者”云云。是基本深明术数占验之学,宜乎后之方技家多所依托也。○《皇甫司勋集》六十卷(明万历乙亥刊本)首有顾存仁、范惟一、刘凤、黄文禄等序,并有自识《集原》一首。《司勋集》,《四库》虽著录,而世罕传本,此犹原刻初印本,著之。○《朝鲜赋》一卷(朝鲜刊本)明董越撰。弘治九年,越以右庶子兼翰林侍讲使朝鲜,归而为此赋。初刻于江西泰和,此为朝鲜太斗南重刻者。所载山川风土颇略,文辞亦质实有馀环丽不足。然越留其国仅浃月,宜其不能赅备。且采风问俗,意存徵实,固有资于考核,正不必以《三都》、《两京》相夸拟也。●日本访书志卷十五○《大藏经》五千七百四十卷(宋椠本)宋理宋嘉熙三年安吉思溪法宝资福禅寺所刊。是《经》日本有两部,一藏近江国菅山寺,一藏山城国天安寺,此即天安寺本也。自“天”字起至“最”字止,凡五千七百四十卷,间有钞补,系元禄九年以菅山寺本照录重修,不知何时又缺六百馀卷。余在日本,有书估为言欲求售之状,适黎星使方购佛书,即嘱余与议之,价三千元,以七百元作定金立约,期三月付书。及逾期而书不至,星使不能待,以千元购定日本翻明本。久之书至,星使以过期不受,欲索还定金,书估不肯退书,难以口舌争。星使又不欲以购书事起公牍,嘱余受之,而先支薪俸以偿。余以此书宋刻,中土久无传本,明刊南、北《藏》本,兵燹后亦十不存一,况明本鲁鱼豕亥不可枚举,得此以订讹锄谬,不可谓非鸿宝,乃忍痛受之。缺卷非无别本钞补,以费繁而止。且此书之可贵,以宋刻故也。书至六七千卷,时至六七百年,安能保其毫无残阙,此在真知笃好者,固不必徇俗人之见以不全为恨也。○高丽刊本《大藏经》六千四百六十七卷今藏日本东京三缘山增上寺。当宋至道间,高丽国王以其国前本、国后本、中本、丹本、东本、北本、旧宋本饬诸大德校正刊行。日本旧有二部,一建仁寺本,为永嵩禅师由高丽赍归,天保八年九月廿六日毁于火,今仅存四十九卷。一为大和国忍辱山圆成寺所藏,系后土御门天皇文明年间寺主荣弘所请,庆长十四年大将军德川家康移贮增上寺,偿以食邑百五十石,即今本也。余尝就三缘山寺中见之,字大如钱,纸坚白,摺叠式,校宋、元《藏》篇幅稍大,其中多宋、元、明《藏》所不载者。而希龄《续一切经音义》十卷,慧琳《一切经音义》百卷,尤为特出至宝。黎星使尝使人以西法照出拟刻,卒未就也。今列其为宋、元、明《藏》所不载诸经目于左。高丽《藏经》所有、宋元明《藏经》所无者:《须摩提经》一卷(“服”函内),唐菩提流志译。《佛说般舟三昧经》一卷(“代”函内),后汉支娄迦谶译。《阿弥陀佛说咒》一卷(“鞠”函内),失译。《佛说月灯三昧经》一卷(“鞠”函内),宋先公译。《佛说申日经》一卷(“敢”函内),西晋竺法护译。《佛说枯树经》一卷(若”函内),失译。《佛说舍卫国王十梦经》一卷(“若”函内),附《西晋录》。《佛说受新岁经》一卷(“竟”函内),西晋竺法护译。《佛说金光王童子经》(“户”函内),宋法贤译。《难你计湿■〈口縛〉啰天说支轮经》一卷(“兵”函内),宋法贤译。《普遍智藏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一卷(“磻”函内),唐法月重译。《大集大虚空藏菩萨所问经》八卷(“曲”函内),唐不空译。

译○《吴渊颖集》十二卷,《附录》一卷。明嘉靖元年刊本。卷首有祝銮的序,大概是在杭州刊刻的。这部书刊刻在卓氏刊本之前,又是依据宋代写本覆刻的,十分精美雅致,但传世本很少,因此抄录下来。胡翰《序》(至正十二年)。刘基《序》。胡助《序》。吴士谔(吴渊颖之子)《跋》。《跋》后题作“金华后学宋誊写”。○《新芳萨天锡杂诗钞选藁全集》一册。日本明历三年刊本。按:天锡《雁门集》原本八卷,汲古刊本合为三卷;《集外诗》一卷,有自序和干文传序。这部书没有序,诗后附有文章七首,都是僧人所作。据《标目》称为“《妙选藁》”,可见并不是“全集”。但考察它的版式,确实是从元代刻本重刻的,可惜书箱中没有《雁门集》,未能拿来校勘。○《犁眉公集》五卷(明初刊本)。明刘基撰写。没有序、跋和目录。按:刘基有《郁离子》《覆瓿集》《写情集》二卷、《春秋明经》二卷、《犁眉公集》五卷,各自单独成书。成化年间,戴■〈既上魚下〉等人才把它们合编为《诚意伯文集》二十卷,于是各集的单行本便逐渐少见。这五卷,先是杂文,其次乐府,再次诗,仍然是原刊本。《提要》称此集为“二卷”,也是错误的。世上传说刘基有《推碑图》等书,内容神怪荒谬,无法一一究诘。不过看这部集子的第三篇《谢恩表》中说:“刘基不过是一个愚钝平庸的人,生长在南方偏远之地,才拙而无知;他能够在事情尚未显露之前识知君主,也就像巢中的喜鹊能够知晓太岁、园中的葵花向着太阳一样。”又说:“至于仰观天象,所说的话有时能够应验”,等等。由此可见,刘基本来就深通术数和占验之学,难怪后来的方术之士大多有所依托了。○《皇甫司勋集》六十卷(明万历乙亥刊本)。卷首有顾存仁、范惟一、刘凤、黄文禄等人的序,还有作者自题的《集原》一首。《司勋集》虽然《四库》著录过,但世上很少有传本;这部仍是原刻初印本,特此著录。○《朝鲜赋》一卷(朝鲜刊本)。明董越撰写。弘治九年,董越以右庶子兼翰林侍讲的身份出使朝鲜,回来后写成这篇赋。最初在江西泰和刻印,这是朝鲜太斗南重刻的本子。书中记载的山川风土比较简略,文辞也质朴有余而华丽不足。不过董越在朝鲜只停留了一个月,当然不可能写得完备。况且采集风俗、询问民情,本意在于征求实情,本来就有助于考证,实在不必拿它同《三都》《两京》夸耀比拟。●《日本访书志》卷十五。○《大藏经》五千七百四十卷(宋椠本)。宋理宗嘉熙三年,由安吉思溪法宝资福禅寺刊刻。这部《大藏经》在日本有两部,一部藏在近江国菅山寺,一部藏在山城国天安寺,这就是天安寺本。从“天”字开始到“最”字结束,共五千七百四十卷,其中间有抄补,是元禄九年依据菅山寺本照录重修的,不知后来又缺了六百多卷。我在日本时,有个书商告诉我想出售此书,正好黎星使正在购买佛书,于是我受托同他商议,以三千元成交,先付七百元定金立约,约定三个月后交书。到期书却没有送来,黎星使不能再等,便用一千元买定了日本翻刻的明本。过了很久书才送到,黎星使因已过期限而不肯接受,想索回定金,书商又不肯退书,实在难以凭口舌争辩。黎星使也不愿因购书之事引起公文诉讼,便嘱咐我接收此书,并先支取薪俸来偿付。我认为此书是宋刻本,中原长期没有传本;明代刊刻的南、北《藏》本,在兵火之后也十存不得一,更何况明本中鲁鱼豕亥一类的讹误多得无法逐一列举。得到这部书来校订讹误、删正谬错,不能说不是极为珍贵的宝物,于是只好忍痛接受。缺少的卷数并非没有别本可以抄补,只是费用太大,便作罢了。而且这部书的珍贵之处正在于它是宋刻本。书有六七千卷,时间又经过六七百年,怎么能够保证一点残缺也没有?对于真正懂得它的价值并且笃爱它的人来说,本来不必迎合俗人的看法,把不完整当作遗憾。○高丽刊本《大藏经》六千四百六十七卷。现藏于日本东京三缘山增上寺。宋至道年间,高丽国王把该国前本、国后本、中本、丹本、东本、北本和旧宋本,命各位大德校正后刊行。日本旧有两部:一部是建仁寺本,由永嵩禅师从高丽携回,天保八年九月廿六日毁于火灾,如今只存四十九卷;另一部藏于大和国忍辱山圆成寺,是后土御门天皇文明年间由寺主荣弘请得的本子,庆长十四年大将军德川家康将它移藏到增上寺,以食邑百五十石作为补偿,就是现在这部。我曾到三缘山寺中见过它,字大如钱,纸张坚韧洁白,采用摺叠式装帧;与宋、元《藏》相比,篇幅稍大,其中有许多宋、元、明《藏》没有收载的经书。而希龄《续一切经音义》十卷、慧琳《一切经音义》百卷,尤其是极为突出的至宝。黎星使曾经让人用西法影照,打算据此刻印,最终没有完成。现将其中宋、元、明《藏》没有收载的各部经目列在下面。高丽《藏经》中有、宋元明《藏经》中没有的经书:《须摩提经》一卷(“服”函内),唐菩提流志译。《佛说般舟三昧经》一卷(“代”函内),后汉支娄迦谶译。《阿弥陀佛说咒》一卷(“鞠”函内),译者失载。《佛说月灯三昧经》一卷(“鞠”函内),宋先公译。《佛说申日经》一卷(“敢”函内),西晋竺法护译。《佛说枯树经》一卷(“若”函内),译者失载。《佛说舍卫国王十梦经》一卷(“若”函内),附《西晋录》。《佛说受新岁经》一卷(“竟”函内),西晋竺法护译。《佛说金光王童子经》(“户”函内),宋法贤译。《难你计湿■〈口縛〉啰天说支轮经》一卷(“兵”函内),宋法贤译。《普遍智藏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一卷(“磻”函内),唐法月重译。《大集大虚空藏菩萨所问经》八卷(“曲”函内),唐不空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