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日本访书志五

日本访书志卷四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22–31 段

《礼部韵略》,宋元祐五年官刊本,首列“元祐庚午礼部续降韵略条制”,即《提要》称“博士孙谔所上”者,凡四叶。每半叶十二行,行二十一字,摹写精整,想见原刊之善。卷首题“《礼部韵略》第一卷”。中每有两音之字,则圈记之。第五卷后,载“《贡院条制》”。名讳至哲宗止。后又有中书门下丁度等劄子,有“今将旧本看详”云云,盖丁度等重修此书之劄子也。晁公武所云“丁度撰”,盖即据此本。然实非丁度所创始。劄子后附《条制》二叶,末题“景祐四年六月”。案此书今时著录家只有欧阳德隆之《押韵释疑》及紫云山民郭守正增修本,而当时原书竟不可见。此则的为元祐官刊正本,尤可宝也。《提要》著录,系钱保赤影宋本,当无丁度劄子,今录于后:中书门下牒刊修《广韵》所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尚书、刑部郎中知制诰丁度等劄子奏,昨奏敕详定刊修《广韵》、《韵略》所有《韵略》今将旧本看详,其间文字多无解训,并疑混声及重叠出字,不显义理,致误举人使用。今取合入诗赋使用声韵要切文字,重修《韵略》。除义理灼然可晓,更不解释外,于逐字下各著训说,或引经史为证。又有独用韵苦窄者,难为著撰声律文字凡一十三处,并取有唐诸家韵本详据,许令附近通用。其疑混声及重叠出字,各许依本字下注解使用。上件《礼部韵略》并删定,附《韵条制》,谨先写录进呈。如可施行,欲望却降付刊修所镂板讫,送国子监印造颁行,取进止。(按所云“牒刊《广韵》所”者,盖并《广韵》刊书所也。以下附《韵条制》,文多不录。)景祐四年六月日牒礼部侍郎参知政事石、吏部侍郎参知政事程、户部侍郎参知政事韩、户部侍郎平章事陈、门下侍郎平章事王。是书收字既狭,解释尤简,其习见之字或但有反切,且有一字不注者。盖其初就《广韵》删其不经见之字,其一字数音,间有收入,全为举人场屋之用,故称《韵略》。其不直用“《广韵》”者,缘欲考其所学,厥后因一字重叠收入者无训解,乃为之注释。又以韵窄十三处,许令附近通用,此丁度景祐所详定者。又其后孙鄂等以其明见经传,而《礼部韵》不收,其一字两音者,亦不备,故又为之增添。至毛晃之《增韵》、欧阳德隆之《释疑》,则增字愈多,解释愈烦,然尚未并韵。未知何时并二百六为一百六韵,其官刊本必有“条例”,而今不传,其传者有刘文郁、刘渊等刊本,皆不言其并韵之故,然解释较毛、欧为略,当源于官刊本。至阴时夫之《韵府群玉》,则繁称蔓引,竟成类书。此《礼部韵》源流之大略也。○魁本排字《通并礼部韵注》五卷(元刊本)此本无序、跋、上、下平各为十五,上声二十九,去声三十,入声十七,盖合并二百六部为一百六部也。所并之韵,韵首以“墨盖”隔之。如鱼尾形。《韵略》所载依字母为次第,如“东”、“通”、“同”、“笼”是也。此本则“东”纽下次“同”,而“笼”、“通”隔越于后。(次第与《广韵》多同,训解亦然。)向传今韵之并,始于平水刘渊,钱竹汀跋王文郁刊本,谓始于文郁,详见张金吾《爱日精庐藏书志》。今以此本照之,则金吾称《韵会》所引平水韵与其本不合者,皆与其本合。唯“汦”下云“水名,又音‘迟’”,无“在常山”三字。“筮”下文郁本只一“荑”字,《韵会》本作“巫荑,药名”四字,此本则不与文郁合,而与《韵会》同。然文郁本有“新添”、“重添”之字,此本无之,是又出文郁之前。又以欧阳德隆《释疑》校之,则所隶之字互有出入,如“东”字纽下,此本有“冻”字;“同”字纽下,此本无“■〈童毛〉”、“詷”、“艟”三字;“蟲”字下无“爞”字,“中”字下无“忡”字,而“忡”字又别出一纽,曰“‘敕中’切”,似又在欧阳之前也。又“通”字纽下无“桐”字,“同”字纽下无“重”字,“先”字纽下无“西”字,“烟”字纽下无“殷”字,是不从毛晃《增韵》之说,或本又在毛氏前也。然以元祐刊本校之,而赢出之字为不少矣。且元祐本两音之字有圈以记之,欧阳《释疑》本同,此本则无圈记,当是坊刻去之。此本每半叶十二行,大字横列排匀,(郭守正所刊《韵略》亦如此。)镌刻颇精,为日本寺田宏所藏,每卷有“浅草源氏五万卷楼图书之记”印章,末有天保甲辰长祚题跋。其跋首录张金吾跋,以此本比勘,又据钱竹汀跋,定为金刊,余望而知为元版,(凡宋讳皆不缺笔。)而寺田奇货居之,坚称金刻。余以中土此书颇少,破悭得之,惜不得金吾藏本一一校之也。

译《礼部韵略》是宋元祐五年官府刊刻的本子,开头列有“元祐庚午礼部续降韵略条制”,就是《提要》所说“博士孙谔所上”的那部分,共四叶。每半叶十二行,每行二十一字,摹写精整,可以想见原刊本的精良。卷首题作“《礼部韵略》第一卷”。书中遇到有两个读音的字,就用圆圈标记。第五卷之后,载有“《贡院条制》”。避讳的帝号到哲宗为止。后面又有中书门下丁度等人的札子,其中有“今将旧本看详”等语,大概是丁度等人重修此书的札子。晁公武所说的“丁度撰”,大概就是依据这篇札子。然而此书实际上并不是丁度创始的。札子后附《条制》二叶,末尾题“景祐四年六月”。考察此书,现在著录家只知道欧阳德隆的《押韵释疑》和紫云山民郭守正的增修本,而当时的原书竟然看不到了。这一部确实是元祐官刊的正本,尤其值得珍藏。《提要》著录的是钱保赤的影宋本,应当没有丁度札子;现将札子抄录如下:中书门下牒刊修《广韵》所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尚书、刑部郎中、知制诰丁度等札子奏:此前奉诏详定刊修《广韵》《韵略》,其中《韵略》现在将旧本详细考察,其中有不少文字没有解释,有的疑似混淆声韵,还有字重复出现而不说明意义,导致应试举子使用时发生错误。现在选取适合诗赋使用、声韵紧要的文字,重修《韵略》。除意义明显、可以直接明白而不再解释的以外,在每个字下面分别写明训释,有时引用经书、史书作为证据。又有独用韵部过于狭窄,难以撰写符合声律的文字,共十三处;并且详细考察唐代各家的韵本,允许相邻韵部通用。对于疑似混淆声韵以及重复出现的字,各自允许按照原本在字下加注说明使用。以上《礼部韵略》以及删定后的《韵条制》,谨先抄写进呈。如果可以施行,希望退回交付刊修所刻版完成后,送国子监印刷刊行,听候圣裁。(按:所谓“牒刊《广韵》所”,大概就是连同《广韵》刊书所一起说的。以下附有《韵条制》,文字很多,不再抄录。) 景祐四年六月日,礼部侍郎兼参知政事石、吏部侍郎兼参知政事程、户部侍郎兼参知政事韩、户部侍郎兼平章事陈、门下侍郎兼平章事王发牒。此书收字本来就少,解释尤其简略,有些常见字只标注反切,甚至有一个字完全不加注释。这大概是最初从《广韵》中删去不常见的字;一个字有多个读音的,间或收录,因此完全是供应试举子在科场中使用的,所以称作《韵略》。它没有直接使用《广韵》的名称,是因为要考察举子所学。后来由于一个字重复收入却没有训解,于是为它们作了注释。又因为韵部狭窄,允许十三处相邻韵部通用,这是丁度在景祐年间详定的。再后来孙鄂等人认为有些字明明见于经传,而《礼部韵》没有收录;一个字有两个读音的,也没有完备收录,所以又为此增添。至于毛晃的《增韵》、欧阳德隆的《释疑》,增加的字更多,解释也更加繁琐,但还没有合并韵部。不知在什么时候把二百六韵合并为一百六韵;这种官刊本一定有“条例”,但如今已经失传。现存的刘文郁、刘渊等刊本,都没有说明合并韵部的原因,不过解释比毛晃、欧阳德隆的本子简略,应当源自官刊本。至于阴时夫的《韵府群玉》,则铺陈繁复、旁征博引,最终成为一部类书。这就是《礼部韵》的源流大略。○魁本排字《通并礼部韵注》五卷(元刊本) 这部书没有序、跋;上平声、下平声各十五韵,上声二十九韵,去声三十韵,入声十七韵,大概是把二百零六部合并为一百零六部。合并的韵部,在韵首用“墨盖”隔开,形状像鱼尾。《韵略》所收的字依照字母排列次序,例如“东”“通”“同”“笼”就是这样。这部书则在“东”纽之下接“同”,而“笼”“通”却隔开排列在后面。(排列次序与《广韵》大多相同,训释也相同。)过去传说,今日韵书的合并始于平水刘渊;钱竹汀为王文郁刊本所作的跋认为始于王文郁,详见张金吾《爱日精庐藏书志》。如今拿这部书相互校对,张金吾所说《韵会》引用的平水韵与其原本不合之处,都与原本相合。只有“汦”字下说“水名,又音‘迟’”,没有“在常山”三字;“筮”字下,文郁本只有一个“荑”字,《韵会》本作“巫荑,药名”四字,这部书则不与文郁本相合,而与《韵会》相同。不过,文郁本有“新添”“重添”的字样,这部书没有,因此它又应当早于文郁本。又拿欧阳德隆的《释疑》校对,所归属的字彼此也有出入。例如“东”字纽下,这部书有“冻”字;“同”字纽下,这部书没有“■〈童毛〉”“詷”“艟”三个字;“蟲”字下没有“爞”字,“中”字下没有“忡”字,而“忡”字又另列在一个纽下,标作“‘敕中’切”,似乎又早于欧阳氏。又“通”字纽下没有“桐”字,“同”字纽下没有“重”字,“先”字纽下没有“西”字,“烟”字纽下没有“殷”字;这是没有采用毛晃《增韵》的说法,或者这部书又在毛氏之前。然而拿元祐刊本校对,其中多出的字却相当不少。并且,元祐本中有两种读音的字用圈来标记,欧阳《释疑》本也相同,这部书却没有圈记,应当是坊刻时删去了。这部书每半叶十二行,大字横向排列整齐,(郭守正所刊《韵略》也是如此。)雕刻相当精良,为日本寺田宏所收藏;每卷都有“浅草源氏五万卷楼图书之记”的印章,末尾有天保甲辰长祚的题跋。他的跋开头抄录张金吾的跋,说把这部书加以比勘,又依据钱竹汀的跋,定为金代刊本;我一看便知道是元版,(凡是宋代避讳字都没有缺笔。)但寺田把它当作奇货收藏,坚称是金刻。我因为中原这部书很少见,破费吝惜之心才买到它,可惜没能把张金吾的藏本逐一拿来校勘。

按并韵既不得主名,其实原本《广韵》目录之注。今以《礼部韵注》通用之韵,与《广韵》校之:平声,《广韵》“盐”字下注“‘添’同用”,《礼部》注“‘添’、‘严’通”;《广韵》“咸”字下注,“‘衔’同用”,《礼部》注“‘衔’、‘凡’同用”;《广韵》“严”字下,“‘凡’同用”,《礼部韵》无注,是较《广韵》多并二部。入声,《广韵》“叶”字下注“‘帖’同用”,《礼部韵》注“‘帖’、‘业’通”;《广韵》“洽”字下注“‘狎’同用”,《礼部》注“‘狎’、‘乏’通”;《广韵》“业”下注“‘乏’同用”,《礼部韵》无注,是又较《广韵》多并二部。今以《广韵》二百六部注同用者合并算之,已得一百十一部,以《礼部韵》注同用者合并算之,得一百七部。至毛氏《增韵》、欧阳氏《释疑》皆然,然只注“通用”,尚未合并,不知何时又以上声之“回”、“极”通用,遂为一百六韵而合并之。(或谓并“拯”入“迥”,始于刘渊。而王文郁本已并之,此本亦然。)遂为元明以来定制。

日本长祚跋此本经本邦人改装,脱许道真序,又前后无锓刻年月、木记及钱氏所谓《圣朝颁降贡举程式》、《御名庙讳》一条等,而张金吾所考勘,如“东”、“冬”、“江”、“支”四韵字注,及全韵之数,所并之韵字,首以鱼尾隔等,悉相符矣。但“‘肛’、‘虚江’切”,作“‘许江’切”;“‘泜’,水名,又音‘迟’”,至‘荑’字全注“‘荑’,莁荑,药名”四字;又所谓韵末标“新添”、“重添”者,此本无有,且谛审版式字样,与《琳琅书目》所举金版《贞观政要》条下曰“字宗颜体,刻印精良”者相似。顾金版于西土流传寔鲜,耳目罕经,譬诸吉光片羽。今此本既非大德再刊者,而异同板样亦复如是,虽难遽定其正大己丑初刻本即是此种,然而其与张本则敻乎不侔,是殆金版无容疑也。呜呼!张氏不梦知“排字通并”之旧名,仅获元大德“重添”新刊本,而诧其有一无二秘籍,若见此版,郑重惊奇当更何如也!且张氏所疑“新添”、“重添”者,果系刊刻者所增,此本可据而断焉。古刻之可尊如此,岂可不“十袭”为宝爱之乎!余又得朝鲜明天顺八年黄从兄刊本,首有盆城金孟子进序,又有朝奉大夫知清道郡事、兼劝农副使大丘道兵马团练副使黄从兄跋,盖与《玉篇》、《直音》合刊者,首题“排字《礼部韵略》”,上平声无“魁本”二字,其隶字及注与前本十同八九,唯前本以反切居前,此本居后,刊刻草率之极。据金孟序,是属淄流所镌。余以已有前精本,故以此为次,录其《玉篇》,《直音》则全删其解说,但著音读,而又乱《玉篇》次第,不足录也。

译考察起来,韵部的合并既然无法确定主张者姓名,实际上是原本《广韵》目录中的注语。现在把《礼部韵注》通用的韵部与《广韵》相校:平声中,《广韵》“盐”字下注“‘添’同用”,《礼部》注“‘添’、‘严’通”;《广韵》“咸”字下注“‘衔’同用”,《礼部》注“‘衔’、‘凡’同用”;《广韵》“严”字下说“‘凡’同用”,《礼部韵》没有注语,这说明它比《广韵》又多合并了二部。入声中,《广韵》“叶”字下注“‘帖’同用”,《礼部韵》注“‘帖’、‘业’通”;《广韵》“洽”字下注“‘狎’同用”,《礼部》注“‘狎’、‘乏’通”;《广韵》“业”字下注“‘乏’同用”,《礼部韵》没有注语,这又说明它比《广韵》多合并了二部。如今把《广韵》二百零六部中注为同用的合并计算,已经得到一百一十一部;把《礼部韵》中注为同用的合并计算,得到一百零七部。到了毛氏《增韵》、欧阳氏《释疑》,情况也一样,不过只是注明“通用”,尚未真正合并;不知道后来什么时候又把上声的“回”“极”注明通用,于是成为一百零六韵并加以合并。(有人说,把“拯”并入“迥”始于刘渊。但王文郁本已经合并,这部书也是如此。)于是成为元、明以来的定制。日本长祚跋 这部书经过我国人重新装订,缺少许道真的序;前后也没有刻印年月、木记,以及钱氏所说《圣朝颁降贡举程式》《御名庙讳》一条等内容。但是张金吾考校的内容,如“东”“冬”“江”“支”四韵的字注、全书韵部的数目、所合并的韵部和韵字、韵首用鱼尾隔开的形式等,全都相符。只是“‘肛’、‘虚江’切”写作“‘许江’切”;“‘泜’,水名,又音‘迟’”,到了“荑”字,全部注作“‘荑’,莁荑,药名”四字;此外,所谓在韵末标出“新添”“重添”的内容,这部书也没有。再仔细审察版式和字样,与《琳琅书目》所举金版《贞观政要》条下所说的“字宗颜体,刻印精良”相似。只是金版在西土流传实在很少,亲眼见过的人也少,就像吉光片羽一样。现在这部书既不是大德再刊本,而它在异同和版式上又是如此;虽然还难以立即确定正大己丑初刻本就是这种本子,但它与张本相比却相差很远,这大概毫无疑问是金版。唉!张氏哪里能想到“排字通并”这个旧名,只得到元大德“重添”新刊本,便惊叹它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秘籍;如果见到这个版本,他郑重惊奇的程度又会如何呢!而且,张氏所怀疑的“新添”“重添”二字是否确实是刊刻者增加的,也可以根据这部书作出判断。古刻本值得尊重到这种程度,难道不可以“十袭”珍重爱护吗!我又得到朝鲜明天顺八年黄从兄刊本,卷首有盆城金孟子的进序,又有朝奉大夫、知清道郡事、兼劝农副使、大丘道兵马团练副使黄从兄的跋。这大概是与《玉篇》《直音》合刊的本子,卷首题作“排字《礼部韵略》”;上平声前没有“魁本”二字。它所归属的字和注释与前一本十分之八九相同,只是前一本把反切放在前面,这一本放在后面,刊刻草率到了极点。据金孟的序文,这是淄流所刻。我因为已经有前面的精本,所以把这一本列为次本;录下它的《玉篇》,至于《直音》,则完全删去解释,只保留读音,而且又打乱了《玉篇》的次序,不值得收录。又考察

又按此本训解之字与《广韵》多同,而与元祐刊本《韵略》及欧阳《释疑》本多异,不第次第有参差也。○增修互注《礼部韵略》五卷(元刊本)首有绍兴三十二年十二月毛晃表文,目录前题“衢州免解进士毛晃增注,男进士居正校勘重增”。每半叶十一行,大字行十四字,小字行二十八字。末有“至正乙未仲夏日新书堂重刊”木记。卷内题“今增”者晃所为,题“重增”者居正所为。每卷后有增入、圈出、重增总数,顾无居正序跋,(余所得五、六通皆无之。)未知其由。居正父子以博洽名一时,(居正有《六经正误》,今存。)今观其辨别毫厘,徵引博奥,在南宋诸儒中可谓翘楚,而《提要》诋其不知古今文字之别,又不知古今声韵之殊,摘其“东”字纽下不应增“桐”字,“同”字纽下不应增“重”字,“先”字纽下不应增“西”字,“烟”字纽下不应增“殷”字,谓其不古不今,殊难依据。余谓此事难言,若谓不应以假借为本文,则《礼部韵》中两音之字,以假借而分隶,不可胜纪。若谓不应以古音入律诗,则自《广韵》以来,以至今韵,其中与今俗方音不合者甚多,而今之方音与古音合者,尤难枚举。毛氏不依附《广韵》,于举世不谈古音之日,能采取古音以增入此书。可谓特出。独惜其所采尚未备,不能如吴才老之《韵补》专成一书耳。(然古音自顾亭林以来,江、段、孔、王或十部,或十七部,或二十一部,终不能定一尊。)若夫古、今文字正俗之别,此又从来所不能画一者,无论《广韵》所收之字数倍于《说文》,即元祐之《韵略》,其不合六书者,亦不胜举。今按,所增大抵音异之字为多,其本为礼部原书所无而增之者,皆《广韵》所有。唯“沖”下增“冲”字,引《诗》“凿冰沖々”云:“从冰”,似不免臆说。然“禯”、“秾”并收,“牎”、“■〈穴匆心,上中下〉”互出,已见于《广韵》,(此孙愐之误,陆法言当不尔,《礼部韵》亦有之。)此又不得专咎毛氏也。○《韵镜》一卷(日本旧刻本,刊入《古逸丛书》)其书不著撰人名氏,绍兴辛巳,张麟之得其本,别为之《序例》刊之,初名《指微韵镜》。逮嘉泰三年麟之又重为之序,盖即郑夹漈《七音序略》所云《七音韵鉴》者也。是宋代已经三刊,不知何故元、明以来遂无传本,著录皆不之及。日本享禄戊子清原、宜贤合诸传钞本重刊之,颇有更改。永禄七年云:“又得庆元丁巳所刊原本重校之,始还其旧”。其书直列十六平、上、去、入各四等,大致与《切韵指掌》、《四声等子》略同,简而不漏,详而不杂,等韵书中称最善本。唯内转第一本,撮口、合口之音而云“开”。

译这部书训释的字,与《广韵》大多相同,但与元祐刊本《韵略》和欧阳《释疑》本却多有不同,不只是排列次序有参差而已。○增修互注《礼部韵略》五卷(元刊本) 卷首有绍兴三十二年十二月毛晃的表文,目录前题作“衢州免解进士毛晃增注,男进士居正校勘重增”。每半叶十一行,大字每行十四字,小字每行二十八字。末尾有“至正乙未仲夏日新书堂重刊”的木记。卷中题作“今增”的,是毛晃所作;题作“重增”的,是毛居正所作。每卷之后都列有增入、圈出、重增的总数,但没有毛居正的序跋,(我得到的五、六部也都没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毛居正父子以博学广闻闻名一时,(居正有《六经正误》,现存。)如今看他们辨析细微之处,征引广博而精深,在南宋诸儒中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然而《提要》却诋毁他们不知道古今文字的区别,也不知道古今声韵的不同,摘出其中“东”字纽下不应增加“桐”字、“同”字纽下不应增加“重”字、“先”字纽下不应增加“西”字、“烟”字纽下不应增加“殷”字,认为它不古不今,这实在很难作为依据。我认为这件事难以简单论定;如果说不应把通假字作为正文,那么《礼部韵》中以通假而分列的两音字,多得数不清。如果说不应把古音用于律诗,那么从《广韵》以来直到今天的韵书,其中与今天民间方音不合的地方很多,而今天的方音与古音相合的地方,更是难以一一列举。毛氏不依附《广韵》,在世人都不谈古音的时代,能够采用古音增入这部书,可以说非常突出。只是可惜他所采录的还不完备,不能像吴才老的《韵补》那样专门编成一部书。(不过,古音自顾亭林以来,江、段、孔、王等人有的分为十部,有的分为十七部,有的分为二十一部,始终不能确定一个公认的标准。)至于古今文字正体、俗体的区别,这也是从来无法统一的。更不用说《广韵》收字数倍于《说文》,即使是元祐的《韵略》,其中不合六书的字也举不胜举。现在考察起来,所增加的字大多是读音不同的字;原来《礼部韵》没有而后来增加的字,都是《广韵》已有的。只有“沖”字下增加“冲”字,并引用《诗经》“凿冰沖々”,说“从冰”,似乎难免是主观臆说。然而“禯”“秾”同时收录,“牎”“■〈穴匆心,上中下〉”互相列出,这些在《广韵》中已经有了,(这是孙愐的错误,陆法言不应如此,《礼部韵》中也有这种情况。) 这件事也不能只责怪毛氏。○《韵镜》一卷(日本旧刻本,收入《古逸丛书》) 这部书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绍兴辛巳年,张麟之得到此本,另作《序例》刊行,最初名为《指微韵镜》。到了嘉泰三年,张麟之又为它重写序文,这大概就是郑夹漈《七音序略》所说的《七音韵鉴》。这样,它在宋代已经刊刻过三次,不知道为什么元、明以来反而没有传本,著录各书也都没有提到它。日本享禄戊子年,清原、宜贤根据各种传抄本重新刊刻,颇有改动。永禄七年说:“又得到庆元丁巳所刊原本,重新校勘,才恢复它原来的面貌。”这部书直列十六转,每转平、上、去、入各分四等,大体与《切韵指掌》《四声等子》相同;简明而不遗漏,详细而不杂乱,在等韵书中可称为最好的版本。只是内转第一

第二不撮口音而云“合开”。又第四、第五支摄内“坡”,《切韵指南》、《五音集韵》唯“陂”、“靡”、“彼”、“■〈歹皮〉”、“被”、“靡”六字属“合”,余七音皆属“开”,今此六字在第五转,则第四转当云“开”,而云“开合”。

译转,把撮口、合口的音说成“开”;第二转,把不撮口的音说成“合开”。又第四、第五转支摄中的“坡”字,《切韵指南》《五音集韵》只有“陂”“靡”“彼”“■〈歹皮〉”“被”“靡”六字归入“合”,其余七音都归入“开”;如今这六字在第五转,那么第四转本应说“开”,却说成“开合”。

又第十一转,当云“合”,而云“开”。第十二当云“合”,而云“开”。“合”亦撮口合口音。第二十六与第二十五同,当云“开”而云“合”。凡此差互,不无疑窦,或又校改传刻之误。今悉依原本,俟识者定之。又图后所列韵字“东”、“冬”以下,余所见日本别刻本皆作阳文,此本阴、阳文错出,似无义例,亦不校改以存其真焉。○《龙龛手鉴》八卷(朝鲜古刻本)按智光原序称“四卷”,此分为八卷,盖缘书中每部多有“今增”字样,则非僧行均原书。此朝鲜古刻本,又有日本活字板本,则又从朝鲜出者也。今行世此书有二通,一为张丹鸣刊本,分四卷,而每卷又分上、下卷。首弟四行题“金部第一”,第五行即以“鏒”字顶格,此必非行均之旧。其中谬误百出,且有脱漏大字者。(如金部脱“鉴”字“锵”字。)一为李调元《函海》刊本,款式与此本合,当为宋本之旧。其中多空缺处,此必原书有磨泐或虫蚀之故。其本伪谬尤甚,如第一卷以第二十四之“巾部”为首,第五叶“禾部”未终,乃接目录。又脱目录之第一叶,而第一叶“毛部”之后,忽接以“禾部”之后半,而不悟首四叶之应在此处。李氏《函海》固多不校勘,若其错乱至此,是并未入目矣。此本虽有后人羼入之字,而其下必题以“今增”,与原书不混。至其文字精善,足以订正张刻本、《函海》本不可胜数。迩来著录家虽有此书传钞旧本,而无人翻雕,得此本固足宝贵。况其所增之字,亦多经典常用之文,不尽梵筴俗书,异乎乡壁虚造者矣。○《韵府群玉》二十篇(元椠本)首滕宾序,次姚云序,次赵孟頫题,次阴竹野序,次阴复春序,次阴劲弦序,次凡例,次序目,次目录,缺二叶,钞补。有“戊申春东山秀岩书堂刊本”。书首行题“韵府群玉卷之一”,行下有阴文“上平声”三字,次行题“晚学阴时夫劲弦编辑”,三行题“新吴阴中夫复春编注”。按《提要》录此书,云是大德间刊本。今考时夫之父阴竹野序为大德丁未,阴复春序为延祐甲寅,阴劲弦序虽不书年月,而言其书成时其父已没,是大德间此书尚未成,安得有刊本?则所云大德本者,意断之说也。《千顷堂书目》云:“阴劲遇一作阴时遇,字时夫,奉新人。数世同居,登宋宝祐九经科,入元不仕。其兄中夫,名劲达。”今以此书证之,中夫为时夫之兄,见于自序,与黄氏所说合。不知《提要》何缘以中夫为时夫之弟,岂以标题时夫居中夫之前乎?又足见所见本无阴氏昆弟二序也。今按阴竹野序称“前进士阴幼达”,序称“延祐甲寅乡试后五日”,则黄氏所云“登宋宝祐九经科”进士者,为其父阴竹野,亦非时夫昆弟登科之年也。今合序与标题参互考之,阴竹野未详其名,阴时夫为竹野之季子,名幼达,字时夫,以字行,遂别字劲弦。阴中夫为时夫之兄,名劲达,字中夫,以字行,又别字复春。其书为时夫所作,其注为中夫所作,故标题弟居兄前,然一称后学,一称中吴,为不典矣。余尝谓阴氏韵书,非唯分部难据,即以至浅者言之,《广韵》以下,多沿字母七音之次第,凡同音之字,皆隶一处,使人识首一字,凡以下同音之字皆可不考而知。今以常见之字置于前,遂使音切次第错杂凌乱,徒眯后生之耳目,相沿至今,编为令甲,此真事理所不解者也。○《经史通用直音》四卷(明成化刊本)通妙邵真人编纂,清浏喻道纯校正,云中张道中重校。首有成化八年白玢序,称赵堂披阅《道藏》经典,以直音难字证于经末,其徒喻道纯补订之。然不以《道藏》经典为次第,而以偏旁统之。俗体、古文、收罗綦博,其体例略如《龙龛手鉴》,唯直音不用反切,训诂亦较略耳。○《一切经音义》一百卷(日本藏《高丽藏》本)唐沙门慧琳《一切经音义》百卷。余初至日本,有岛田蕃根者持以来赠,展阅之,知非元应书,惊喜无似。据《宋高僧传》称,周显德中,中国已无此本。又《行瑫传》亦称慧琳《音义》不传。此本从《高丽藏》本翻出,原本为胡蝶装,余曾于日本东京三缘山寺见之,字大如钱,然亦多讹字。按唐人景审原序,称此书“取音于《韵英》、《考声切韵》,而以《说文》、《玉篇》、《字林》、《字统》、《古今正字》、《文字典说》、《开元文字音义》七家字书释谊。七书不该,百氏咸讨”。今就此书覆审,如张戬《考声》、《集训》、《古今正字》、《文字典说》、《文字释要》等书,并隋、唐《志》所不载。又如武玄之《韵诠》、陈庭坚《韵英》、诸葛颖《桂苑丛珠》,虽见于著录家,而他书亦罕征引。又如引《说文》则声义并载,引《玉篇》则多野王按语,引《左氏传》则贾逵注,引《国语》则唐固注,引《孟子》则刘熙注。

译又第十一转本应说“合”,却说成“开”;第十二转本应说“合”,却说成“开”。“合”也包括撮口、合口音。第二十六转与第二十五转相同,本应说“开”,却说成“合”。凡此种种差错,不能不令人疑惑,也可能是后来校改或传刻造成的错误。现在一概依照原本,等待明白的人来判定。又图后所列的韵字,从“东”“冬”以下,我所见的日本其他刻本都作阳文;这部书却把阴文、阳文交错使用,似乎没有什么规则,也不加以校改,以保存它的真实面貌。○《龙龛手鉴》八卷(朝鲜古刻本) 考察智光原序,称作“四卷”;现在分为八卷,大概是因为书中各部多有“今增”字样,所以并不是僧行均的原书。这部朝鲜古刻本,另有日本活字板本;后者又是从朝鲜本传出的。如今流行于世的这部书有两种:一种是张丹鸣刊本,分为四卷,每卷又分上、下卷。卷首第四行题作“金部第一”,第五行便把“鏒”字顶格排出,这必定不是行均的旧本。其中错误很多,而且还有大字脱漏的情况。(例如金部脱去“鉴”字、“锵”字。)另一种是李调元《函海》刊本,版式与这部书相同,应当是宋本的旧式。其中有许多空缺处,这必定是原书磨损剥落或被虫蛀所致。这个本子的伪误尤其严重,例如第一卷把第二十四部“巾部”作为开头;第五叶“禾部”还没有结束,便接入目录。又脱去了目录的第一叶,而第一叶在“毛部”之后,忽然接上“禾部”后半部分,却没有察觉前四叶本应放在这里。李氏《函海》本来就多不校勘;如果错乱到这种程度,那就是根本没有看过原书。这部书虽然有后人混入的字,但这些字下面一定题有“今增”,不会与原书混淆。至于它文字精审完善,足以用来订正张刻本和《函海》本的地方,数不胜数。近来著录家虽然有这部书的传抄旧本,但没有人重新雕印;得到这部书,当然足以珍视。况且它所增加的字,也多是经典中常用的文字,并不全是佛经和俗书中的字,这与乡间墙壁上凭空杜撰的文字不同。○《韵府群玉》二十篇(元椠本) 卷首是滕宾序,其次是姚云序、赵孟頫题、阴竹野序、阴复春序、阴劲弦序、凡例、序目、目录;缺少二叶,现以抄本补足。书中有“戊申春东山秀岩书堂刊本”的字样。卷首第一行题作“韵府群玉卷之一”,行下有阴文“上平声”三字;第二行题作“晚学阴时夫劲弦编辑”,第三行题作“新吴阴中夫复春编注”。考察《提要》著录此书,说是大德年间的刊本。现在考察,时夫之父阴竹野的序作于大德丁未,阴复春的序作于延祐甲寅;阴劲弦的序虽然没有写年月,但说成书时他的父亲已经去世。这样看来,大德年间这部书尚未完成,怎么会有刊本呢?因此,所谓大德本,是凭意推断的说法。《千顷堂书目》说:“阴劲遇,一作阴时遇,字时夫,奉新人。数世同居,登宋宝祐九经科,入元不仕。其兄中夫,名劲达。”现在以此书为证,中夫是时夫的哥哥,这一点见于自序,与黄氏所说相合。不知道《提要》为什么把中夫当作时夫的弟弟,难道是因为题名中时夫排在中夫之前吗?又可以看出,著录者所见的本子没有阴氏兄弟二人的序。现在考察,阴竹野序称“前进士阴幼达”,序中又说“延祐甲寅乡试后五日”;那么黄氏所说“考中宋宝祐九经科”而成为进士的人,是阴竹野的父亲,也不是时夫兄弟二人登科的年份。现在把序文和题名相互参证考察,阴竹野的姓名不详;阴时夫是竹野的幼子,名幼达,字时夫,以字行世,后来又改字劲弦。阴中夫是时夫的哥哥,名劲达,字中夫,以字行世,又改字复春。这部书由时夫撰作,注释由中夫撰作,所以题名中弟弟排在哥哥之前;但一人称“后学”,一人称“中吴”,都是不合典例的。我曾说,阴氏的韵书不只是分部难以凭据,即使只说最浅显的道理,《广韵》以来大多沿用字母七音的次序,凡是同音的字都归在一处,使人认识第一个字后,下面凡是同音的字都可以不必查考而知道。如今却把常见的字放在前面,反而使反切和音韵的次序错杂混乱,只是蒙蔽后人的耳目,却沿袭到今天,编成固定的法令;这实在是无法理解的事情。○《经史通用直音》四卷(明成化刊本) 由通妙邵真人编纂,清浏喻道纯校正,云中张道中重校。卷首有成化八年白玢的序,说赵堂披阅《道藏》经典,用直音为经典末尾的难字作注解;他的弟子喻道纯又加以补订。不过,它不是按照《道藏》经典的次序编排,而是按偏旁统摄。俗体、古文收集得非常广博,体例大致像《龙龛手鉴》,只是直音不用反切,训诂也较为简略。○《一切经音义》一百卷(日本所藏《高丽藏》本) 唐代沙门慧琳《一切经音义》一百卷。我初到日本时,有个叫岛田蕃根的人拿来赠送给我。我展开阅读后,知道它不是元应本,惊喜无比。据《宋高僧传》说,周显德年间,中国已经没有这个本子了。《行瑫传》也说慧琳的《音义》已经失传。这个本子是从《高丽藏》本翻刻出来的,原本采用蝴蝶装。我曾在日本东京三缘山寺见过它,字体大如铜钱,不过也有很多错字。根据唐人景审的原序,他说此书“从《韵英》《考声切韵》中取音,又用《说文》《玉篇》《字林》《字统》《古今正字》《文字典说》《开元文字音义》七家字书解释字义。这七部书未能包括的内容,便广泛考察百家”。现在重新审阅这部书,发现其中提到张戬《考声》《集训》《古今正字》《文字典说》《文字释要》等书,都是隋、唐史志没有记载的。又如武玄之《韵诠》、陈庭坚《韵英》、诸葛颖《桂苑丛珠》,虽然著录家有所记载,但其他书也很少引用。又如引用《说文》时,就同时记载字音和字义;引用《玉篇》时,往往保留野王的按语;引用《左氏传》时,采用贾逵的注;引用《国语》时,采用唐固的注;引用《孟子》时,采用刘熙的注。

此外,佚文秘籍不可胜记。诚小学之渊薮,艺林之鸿宝。此书出,遂觉段茂堂、王怀祖、任子由、沈匏庐诸先生之撰述,皆有不全不备之憾。初得此书,即劝黎纯斋星使刻之,以费繁而止。厥后中江李眉生廉使欲刻之,已措资矣,会余差满将归,遂辍议。然此书讹谬夺误触目皆是,其未佚者,固当检原书一一对勘;其已佚者,亦必参合诸书审视裁择;可两存者,仍之;显然讹误者,直改之。唯兹事体大,非博极群书,心有识别者,不得妄下雌黄。海内深识之士,何能共聚一堂,商榷从违?所为抚卷太息,恐年岁之不我与也。此本初印多误字,厥后又有挖改,然不尽当。余既见此本,凡书肆中所有皆购之,以饷中土学者。厥后又知其板尚存西京,又属书估印数十部,故上海亦有此书出售,皆自余披剔而出也。○《一切经音义》二十五卷(日本古钞本)此本原为日本浪速井上氏所藏,纳之博物馆中者,为蝴蝶装,两面书之,字体殊古雅。每半叶十二行,首题“一切经音义目录”,下旁注“第一、第二”,又下题“沙门玄应撰”。第二行题“第一卷”,以下为第一卷子目。目录后提行,高二格题“摩竭题”。注双行。卷末题“愿以此功德过去二亲等出离三有海,共生安乐国。大治叁年戊申五月十八日敬奉书写毕”。按大治叁年为宋高宗建炎二年,然望其界格体式,当是从唐卷子本出。故标“玄应”不题“唐”字也。此本非唯胜宋、元本,当亦高丽本所不及。余于癸未嘉平月十四日因旧局长町田久成始得见之,意欲影钞之,以归期迫不及待而罢,仅摹首叶款式入之《留真谱》中,然耿耿于心,未能释也。书以告后之渡海者,其勿忽诸。○《一切经音义》二十五卷(宋椠本)释元应《一切经音义》二十五卷。自《开元释教录》以下,至明《北藏》,皆同,《南藏》始分第三、第四、第五三卷为四卷,遂为二十六卷,而讹谬宏多。嘉庆间武进庄氏以《北藏》本校刊行世,臧氏言“从咸宁大兴寺得善本”,不言何本。今据其本校之,实《北藏》本也。近日杭州曹籀复重刊之。曹氏言汉阳叶氏有影宋本,为某所乾没,竟不出,曹氏至拟之雷击,而不知《宋藏》原本犹在天壤间。此本为宋理宗嘉熙三年安吉州资福寺刊,自“阶”字号起,至“弁”字号止,为摺叠装,每叶十二行,行十七字。首题“众经音义序”,下标“阶”字,以下略与《高丽本》同。惟“元应”上有“大慈恩寺”四字。所释经文大字顶格,音义俱双行,自第八卷至第十四卷,则惟标目顶格,经文则低一格,此或以别本补之,然字体板式皆同。十五卷以下仍同前七卷之式。今以校明《藏》本,非唯异于《南藏》,并与《北藏》大异。如开卷序文“谅在前模”,与高丽本、元本合;明南、北《藏》本“模”误作“后”。(上文“求其本据”,庄刻本误“据”为“模”,此庄本之独误也)“斯则得于要约”,元、明并误“斯”为“期”。第一卷《华严经》“踰摩下”,无“新译音义”以下三十五字;“毗岚”下或作“毗蓝”,“婆风”或作“鞞岚婆”或云“吠蓝婆”。《大集日藏分经》“屏中”下,“圊圂,屏厕也”,上有“广椎”二字。第二卷《涅般经》“震动”下,经文有“从手,作振,掉也,亦动也”,无“发也掉”三字;“矛槊”下,无“或作■〈釒冊〉,俗字也”六字;“规欲”下,“谓以法也”,“法”下有“取之”二字;(按无此二字不可通。)“金錍”下无“宾弥”以下十四字,而有“按荀揩《诰幼文》,字宜作篦,音方美反”十四字;惟“鹦鹉”下与“婆嘻”注文共连为一条,与高丽本同误。以下增删处不胜纪。余得此本后,即属高根虎以明《南藏》本校之,异同不下数千事。(别详《札记》。)忆余初至日本,与森立之遇,谈及日本古钞本注多虚字,以阮文达《十三经校刊记》之说以为日本人所为。森立之变色言曰:“此在《经典释文》已言之,君不省之乎?”余曰:“《释文》言多虚字,为注脚‘某也’、‘某某也’之类。非如‘也’下安‘之’,‘哉’下续‘矣’之类也。且自有刻本以后,此弊已全除之矣。”立之随即入内,取此宋板《音义》出,指数处“也之”、“哉也”等处,并有“也也”叠刊者。因谓“此非宋刻本乎”?余乃歉然。厥后悟得钞书者欲注文两行整齐,不及细核字数排匀,故随意以虚字填入,互详前“经部”中。○《篆隶万象名义》三十卷(旧钞本)

译除此之外,散佚的文章和秘籍,数也数不清。它确实是小学之学的渊薮,也是文艺学术界的巨大珍宝。这部书出现以后,便觉得段茂堂、王怀祖、任子由、沈匏庐几位先生的著述,都有不完整、不完备的遗憾。我刚得到这部书时,就劝黎纯斋星使刊刻它,但因为费用浩繁而作罢。后来中江李眉生廉使想要刊刻,已经筹措了资金,恰逢我的任期届满将要回国,于是也停止了商议。不过,这部书中错讹、脱漏和误写之处到处都是。没有散佚的部分,当然应当查找原书逐一对勘;已经散佚的部分,也必须参照各书加以审察取舍;可以两存的,就仍然两存;明显错误的,就直接改正。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如果不是博览群书、心中具有辨识能力的人,不能轻率地下断语。海内有深厚学识的人,怎么能共同聚集一堂,商量哪些应当取、哪些应当舍呢?因此我抚卷长叹,只怕岁月不肯等待我。这个本子初次印刷时有很多错字,后来又有人挖改,但改得并不完全恰当。我见到这个本子以后,凡是书肆中所有的版本都买来,用来供给中土的学者。后来又得知它的刻板还保存在西京,便又托书商印了几十部,所以如今上海也有这部书出售;这些版本都是由我披剔整理出来的。○《一切经音义》二十五卷(日本古钞本) 这个本子原来由日本浪速井上氏收藏,后来收入博物馆。它采用蝴蝶装,两面书写,字体特别古雅。每半叶十二行,卷首题作“一切经音义目录”,下面旁注“第一、第二”,再下面题作“沙门玄应撰”。第二行题作“第一卷”,以下是第一卷的子目。目录之后另起一行,空两格题作“摩竭题”,注文采用双行小字。卷末题作“愿以此功德过去二亲等出离三有海,共生安乐国。大治叁年戊申五月十八日敬奉书写毕”。考察大治叁年是宋高宗建炎二年,但看它的界格和版式,应当是从唐代卷子本传出的。所以题作“玄应”,没有题“唐”字。这个本子不但胜过宋、元本,也应当不是高丽本所能比的。我在癸未年嘉平月十四日,因为旧局长町田久成才得以看到它,本想照样影钞,但因归期迫近,来不及完成,只摹写了首叶的款式收入《留真谱》中。然而这件事一直萦绕心头,不能释怀。把这些情况告诉后来渡海的人,希望你们不要忽视它。○《一切经音义》二十五卷(宋椠本) 释元应《一切经音义》二十五卷。从《开元释教录》以下直到明代《北藏》,卷数都相同;《南藏》才开始把第三、第四、第五三卷分成四卷,于是成为二十六卷,而且错误很多。嘉庆年间,武进庄氏依据《北藏》本校刊行世,臧氏说“从咸宁大兴寺得到善本”,却没有说明是什么本子。现在据庄氏本校勘,实际上就是《北藏》本。近来杭州曹籀又重新刊刻此书。曹氏说汉阳叶氏有影宋本,被某人私自占有,始终没有拿出来;曹氏甚至打算诅咒它遭雷击,却不知道《宋藏》原本仍然存在于世间。这个本子是宋理宗嘉熙三年安吉州资福寺刊刻的,从“阶”字号起,到“弁”字号止,采用折叠装;每叶十二行,每行十七字。卷首题作“众经音义序”,下面标“阶”字,以下大致与《高丽本》相同。只是“元应”上面有“大慈恩寺”四字。所解释的经文大字顶格,音义都用双行小字;从第八卷到第十四卷,则只有标目顶格,经文低一格。这或许是用别本补配的,但字体和版式都相同。第十五卷以下仍然采用前七卷的格式。现在用它校勘明代《藏》本,不仅与《南藏》不同,也与《北藏》大不相同。例如开卷序文“谅在前模”,与高丽本、元本相合;明代南、北《藏》本把“模”误作“后”。(上文“求其本据”,庄刻本把“据”误作“模”,这是庄本独有的错误。)“斯则得于要约”,元、明本都把“斯”误作“期”。第一卷《华严经》“踰摩下”,没有“新译音义”以下三十五字;“毗岚”有的本子作“毗蓝”,“婆风”有的作“鞞岚婆”,有的说作“吠蓝婆”。《大集日藏分经》“屏中”下面,“圊圂,屏厕也”上面有“广椎”二字。第二卷《涅般经》“震动”下面,经文有“从手,作振,掉也,亦动也”,没有“发也掉”三字;“矛槊”下面没有“或作■〈釒冊〉,俗字也”六字;“规欲”下面有“谓以法也”,“法”下面还有“取之”二字。(按:没有这二字,文意就无法贯通。) “金錍”下面没有“宾弥”以下十四字,却有“按荀揩《诰幼文》,字宜作篦,音方美反”十四字;只有“鹦鹉”下面与“婆嘻”的注文合并成一条,这一点与高丽本一样,也是错误的。以下增删之处,多得无法一一记述。我得到这个本子以后,立即让高根虎用它校勘明代《南藏》本,异同之处不下数千项。(另详见《札记》。)我回忆初到日本时遇到森立之,谈到日本古钞本的注文中常多虚字,便根据阮文达《十三经校刊记》的说法,认为这是日本人所添加的。森立之变了脸色说:“这件事《经典释文》里已经说过了,您难道没有注意吗?”我说:“《释文》所说的多虚字,是指注脚中有‘某也’‘某某也’这一类,并不是像在‘也’下面加‘之’,在‘哉’下面接‘矣’这一类。而且自从有了刻本以后,这种弊病已经完全消除了。”森立之随即进内,取出这部宋刻《音义》,指给我看其中几处“也之”“哉也”等地方,还有把“也也”重叠刊刻的地方。于是他说:“这难道不是宋刻本吗?”我才惭愧地承认自己错了。后来我才明白,抄书的人想让两行注文排列整齐,没有仔细核对字数,便随意填入虚字来凑数;具体情况在前面的“经部”中另有说明。○《篆隶万象名义》三十卷(旧钞本)

日本东大寺沙门大僧都空海撰。空海入唐求法,兼善词翰,归后遂为日本闻人之冠。今世彼国所传假字,即空海所创造也。此书盖据顾野王《玉篇》为本,而以一篆、一隶配之。(隶即今之真书。)其注文则如《大广益本玉篇》,但举训诂,不载所引经典。唯所载篆书,每部中或有或无,当是钞胥省之。又自卷首至《面部》分析为十二卷,而总目则仍顾氏原卷,此不可解。今古钞原卷子本尚在高山寺,余曾于纸币局见之,原卷虽古,亦非空海亲笔。此又狩谷掖斋所藏,其签题尚是掖斋亲笔。据跋,则源弘贤不忍文库中物也。按野王《玉篇》一乱于孙强,再乱于陈彭年,其原本遂不可寻。今得古钞卷子本五卷,刻入《古逸丛书》中,可以窥见顾氏真面目,然亦只存十之一、二。今以此书与五残卷校,则每部所隶之字,一一相合,绝无增损凌乱之弊;且全部无一残阙,余以为其可宝当出《玉篇》五残卷之上。盖《广益》本虽删顾氏所引经典原文,而经典义训大抵尚存。唯顾氏上承《说文》,其所增入之字皆有根据,而其隶字次第,亦多与《说文》相合;其有不合者,正足与今本《说文》互相证验,则此中之原流升降,有关于小学者匪浅。况空海所存义训,较《广益》本亦为稍详,(顾氏原书于常用之字,往往列四五义,《广益》本概存二、三义而已。)若据此书校刻饷世,非唯出《广益玉篇》上,直当一部顾氏原本《玉篇》可矣。唯钞此书者草率之极,夺误满纸,此则不能不有待深于小学者理董焉。弘贤尝读弘法大师作书目录,有《篆隶万象名义》卅卷,而不知其存亡。余固勤于小学,求之有年于兹矣。享和元年冬,稻山、秋月二公,以写本见寄,云:“原本藏山城国高山寺,其部首始‘一’终‘亥’,一依《说文》、《玉篇》,至于音训与二书互有出入,不知当时据何书。”数十年闻其名而不得见者,一旦获之,吾不忍文库之荣莫加焉,什袭以藏。源弘贤踊跃欢喜识。(按弘贤谓与《玉篇》有出入者,盖据所见《广益》本而言。)○《新撰字镜》十二卷影(古钞本)日本僧昌住撰。(原序中不出昌住之名,然日本别有删削注文之本,及《群书一览》皆题为“昌住撰”,当别有著录之书可据。)序称昌泰中撰成此书,实中土唐昭宗光化元年也。其书自《天部》至《连部》凡一百六十部,共二万九百四十馀字。分部不依《说文》、《玉篇》次第,而亦各以类从。其有偏旁上、下、左、右之不同者,亦为分之,如《火部》居左者为第八,居下者为第九。《人部》居上者为第十,居左者为第十一。盖特以便寻检,无他义例也。其注收罗义训,最为广博。据其自序,大抵本释玄应《一切经音义》及《玉篇》、《切韵》为主,而又旁采诸字书以增益之。其有东倭义训,亦间为附入。今为勘之,其正、俗等字有出于《集韵》、《龙龛手鉴》之外者。所列古文,亦有出于《说文》、《玉篇》之外者。盖昌住当日本右文之时,多见古小学书,观《见在书目》可证。(不第《玉篇》、《切韵》皆顾、陆原本也。余初从书肆得影钞本五卷,一、四、五、六、七。)惊喜无似,惜其不全,偏访诸藏书家,亦绝无传钞本,询之森立之,乃知原本在博物馆中,因局长町田久成使钞胥就其馆影写之。町田云:第二、第四两册,原为铃鹿氏所藏,馀十册为浪速井上氏所藏,两家皆欲合并为全书,而皆不肯割。町田为局长时,劝两家均纳博物馆,于是始为全书,每卷有“法隆寺印”,盖此寺为日本古时名刹,多藏古书。余所得古钞本多有此印。首卷末有“天治元年甲辰五月下旬书写之毕”题记,当宋宣和六年。馀卷或有或无。又云:“法隆寺一切经书写之次,为字决诸人各一卷。

书写之中,此卷是五师静因之分,以■〈月象〉笔所写了。”盖十二卷为十二人所书。余尝赴博物馆亲见原书,用单纸,坚滑异常,两面书写。(日本古写佛经多两面书写。)笔法各自奇古,惜钞者尚未能似之,乃别摹第一册第一叶,以存原书真面目焉。

译日本东大寺沙门、大僧都空海撰。空海入唐求法,同时擅长文辞书法,回国后便成为日本闻名人物中的第一人。如今日本流传的假名文字,就是空海创制的。这部书大概以顾野王《玉篇》为依据,并给每个字配列一个篆体和一个隶体。(隶体就是现在的楷书。)它的注文像《大广益本玉篇》,但只列训诂,不记所引用的经典。只是其中所载篆书,在各部中有的有、有的没有,应当是抄写者省略了。此外,从卷首到《面部》被分成十二卷,而总目录仍采用顾氏原来的卷次,这一点无法解释。现在古钞的卷子本还保存在高山寺,我曾在纸币局见过它;原卷虽然古老,也不是空海亲笔。这一部又是狩谷掖斋收藏的,书签题字还是掖斋亲笔。根据跋文,它是源弘贤不忍文库的藏品。考察野王《玉篇》,先被孙强篡乱一次,后来又被陈彭年篡乱一次,其原本于是再也找不到了。如今得到古钞卷子本五卷,刻入《古逸丛书》,可以窥见顾氏原书的真实面貌,但也只保存了十分之一二。现在用这部书与五卷残本校勘,每一部所列的隶字都一一相合,完全没有增删错乱的弊病。而且全书没有一处残缺,我认为它的珍贵程度应当超过《玉篇》五卷残本。《广益》本虽然删去了顾氏所引经典的原文,但经典中的义训大体还保存着。只是顾氏上承《说文》,他增入的字都有根据;他所排列的隶字次序,也多与《说文》相合。那些不相合的地方,正好可以用来同今本《说文》相互考证,因此其中字书源流的升降变化,对于小学研究关系很大。何况空海保存的义训,比《广益》本也稍微详细一些。(顾氏原书对于常用字,往往列出四五种义项,《广益》本却大都只保存二三种而已。)如果依据此书校刻后流布于世,那么它不但超过《广益玉篇》,简直可以当作一部顾氏原本《玉篇》了。只是抄写这部书的人草率到了极点,满纸都是脱漏和错误;这一点不能不等待精通小学的人来整理订正。弘贤曾经读到弘法大师所作的书目,见有《篆隶万象名义》三十卷,却不知道它是存是亡。我本来就勤于小学研究,为寻找它已经多年了。享和元年冬天,稻山、秋月二位先生把写本寄给我,说:“原本收藏在山城国高山寺,部首从‘一’开始,到‘亥’结束,完全依照《说文》《玉篇》;至于字音和训释,与这两部书有相互出入,不知道当时依据的是什么书。”几十年来听说它的名称却无法见到,一旦得到它,我认为不忍文库的荣耀没有比这更高的了,于是多重包裹珍藏起来。源弘贤欣喜雀跃,题识如此。(按:弘贤所说与《玉篇》有出入,大概是根据他所见的《广益》本而言。) ○《新撰字镜》十二卷影(古钞本) 日本僧人昌住撰。(原序没有出现昌住的名字,但日本另有一本删削注文的本子,以及《群书一览》,都题作“昌住撰”,应当另有著录之书可以作为依据。)序文说昌泰年间撰成此书,实际相当于中土唐昭宗光化元年。全书从《天部》到《连部》,共一百六十部,二万九百四十多个字。分部不依照《说文》《玉篇》的次序,但也都是按类别归在一起。其中偏旁处在上、下、左、右位置不同的,也分别编排。例如《火部》中偏旁在左的列为第八部,在下的列为第九部;《人部》中偏旁在上的列为第十部,在左的列为第十一部。这大概只是为了便于查找,没有其他分类原则。它的注文收集训诂,最为广博。根据自序,大体以释元应《一切经音义》以及《玉篇》《切韵》为主,又旁采各类字书来增补。其中日本的义训,也间或附录进去。现在为它作校勘,发现其中正字、俗字等字,有些出自《集韵》《龙龛手鉴》之外;所列古文,也有些出自《说文》《玉篇》之外。大概昌住处在日本重视文教的时代,看到了很多古代小学书,这从《见在书目》中可以得到证明。(不仅《玉篇》《切韵》都是顾野王、陆法言的原本。)我最初从书肆得到影钞本五卷,即第一、第四、第五、第六、第七卷,惊喜无比;可惜它并不完整。我遍访各藏书家,也完全没有发现传抄本。向森立之询问后,才知道原本在博物馆中,于是通过局长町田久成,让抄写人员到博物馆照样摹写。町田说:第二、第四两册原来由铃鹿氏收藏,其余十册由浪速井上氏收藏;两家都想合并成全书,却都不肯割让。町田任局长时,劝两家一同把书收入博物馆,于是才成为全书。每卷都有“法隆寺印”,大概因为法隆寺是日本古代名刹,收藏了很多古书。我得到的古钞本大多有这个印。第一卷末有“天治元年甲辰五月下旬书写之毕”的题记,相当于宋宣和六年;其余各卷有的有题记,有的没有。又说:“法隆寺抄写一切经时,作为字决的人每人负责一卷。” “在抄写过程中,这一卷是五师静因所负责的部分,是用■〈月象〉笔写成的。” 大概十二卷是由十二个人分别抄写的。我曾到博物馆亲眼看过原书,使用的是单层纸,坚韧光滑得异常,正反两面都写字。(日本古代抄写佛经,大多正反两面书写。)每个人的笔法都奇特古雅,可惜抄写者还不能仿效它,于是另外摹写了第一册第一叶,以保存原书的真实面貌。

新撰字镜序详夫大极元气之初,三光尚匿,木皇、火帝之后,八卦爰兴。是知仁义渐开,假龙图而起文;道德云废,因鸟迹以成字焉。然则,暨如仓颉见鸟迹出没,遥究法性之真理,永绝言音。然而哀生之流转,托影幻化门;顾物之长迷,和光方便道。是以悲周四生,智覃万物。或震圆音于三千兮,惊重昏之睡;或耀普眼于九界兮,拂永夜之蒙。其数十二分,其门八万四。权实殊涂,大、小异归。当机皆润法雨,有缘尽煦惠风。而鹫岭辍影,鹤林庇光。捃贝时以写《三藏》,疏贯华以益一切。盖闻如来说法,必藉文字,若无文字,实相焉檀?其文字者,月氏梵天所制,原始垂则,四十七言,一十八章。滂流诸国,枝派渐广。但虽自古以还无异书,因地随人,点画微不同矣。汉家灵龟负书,以出于玄沪之水;神鸟带文,以飞于丹山之云。文字之起,自然奇哉。矧至庖牺成八卦,苍颉创六书,政罢结绳,教兴书契。自尔已来,三纲五常之世规,“七觉”、“八正”之奥典,莫不记凤尾、施人庸。而隶、古品异,正俗作区。内、外宪牒觌诂训,识宏致焉;大、小经论瞻音义,弁雅趣矣。粤《净土三部经》者,末法良导,浊世指南也。五逆不难,白毫辉于称名之床;十恶惟易,金台现乎念佛之牖。繇是自瞻智博达之书按,迄愚憨短虑之圭窬。握经之者,偏握此经;爱法之者,专爱此法。然而人咸谑谈义理,俗殚废抛文字。鱼鲁致乖,豕亥斯惑。诸老俊彦,弗箴于积谬,童蒙孱嚣,逾病夫重疑。音谬功浅,语误义失,义失理乖,理乖寡益。自非略其差舛,集其正义,彰德大范,难矣。吁嗟踳驳夥邪,莫之能正。微言既绝,大旨亦乖。是故余■〈宫上心下〉■〈宫上心下〉涉年,欲罢不耐,遂披众经音义,抽相应之注释;目诸典篇章,取润色之本文,注缉为四卷,名曰《净土三部经音义集》。盖“述而不作”,是则尼父之格言也。因而略纂,岂非鄙生之恳志乎!抑反音据《广韵》为辨四声,字义稽群籍为识教训。不顾敷浅之身,恣传圣模;定知校雠之文,僭订■〈亻此〉傂总会之说,是否慁糅,冀见者添削之,形《洪范》之至赜焉。时也嘉祯弟二之历柔兆涒滩之暮春王正月序云尔。○《弘决外典钞》四卷(宝永丁亥刻本)日本村上天皇子具平亲王撰。盖据释藏《止观辅行传弘决》所引外典之文而诠释之。自序称“正历二年”,当中土宋太宗淳化三年也。按《辅行记》所引,已多异闻,如说“隋”字云:“本无‘走’,唐祚既兴,谓隋已走,是故加之”。与“周、齐不遑宁处”之说相反。又如张华治李子预病用“八毒丸”称出《本草》郭注。案《本草》无郭注,岂有误字与?至于具平注中所引,如葛洪《兼名苑》当出于《和名钞》。麻果、韩知十、郭知玄、祝尚丘等之字书,疑出于《东宫切韵》。《周书异记》、《汉法本内传》、顾恺之《启蒙记通玄》、贾大隐《老子疏》、周弘正《庄子疏》、刘炫《孝经述议》,皆古书之罕见称引者。又如引皇侃《论语疏》,杨上善《太素经》、《明堂经》,或有疑其伪造者,不知彼国固流传有绪也。昔吾友绩溪胡甘伯澍从《辅行记》钞出所引古书一册,吴潘氏刻于《滂喜斋丛书》中。岂知八百年前已有为之者,并有为之笺注者。今对照之,胡氏专钞经典,具平则兼及古德遗事、遗说,差为不同耳。

译《新撰字镜》序 详细考察天地初始、太极元气刚刚形成之时,日、月、星三光还隐藏不显;木皇、火帝之后,八卦于是兴起。由此可知,仁义逐渐开明,是借助龙图而产生文字;道德日渐废弃,则因鸟迹而形成字形。既然如此,仓颉看见鸟迹出没,远远探究法性的真实道理,便永远断绝了言语声音。然而,他又怜悯众生在生死中流转,便寄托于影幻化之门;顾念万物长久迷惑,便以和光同尘作为方便之道。因此,他悲悯周遍四生,智慧广及万物。有时在三千世界震发圆满的法音,使长期沉睡的人惊醒;有时在九界照耀普遍之眼,拂去长夜的蒙昧。佛法分为十二分,法门有八万四千。权教与实教道路不同,大乘与小乘归宿各异。凡是适合其根机的,都受到法雨滋润;凡是有缘的,都受到惠风温暖。但灵鹫山已经停止佛影,鹤林也遮蔽了佛光。于是及时采集贝叶来书写《三藏》,疏通贯穿华文,以利益一切众生。听说如来说法,必定要借助文字;如果没有文字,实相又凭什么显现呢?这些文字,是月氏的梵天所制定的,最初垂示法则,共有四十七个字、十八个章。它们流传到各国,支流逐渐增多。只是从古以来虽然没有不同的书体,但由于地域不同、使用者不同,点画略有差异。汉家有灵龟背负文字,从玄沪之水中出现;神鸟带着文字,从丹山的云间飞来。文字的起源,自然而又奇妙啊!何况到了庖牺创成八卦、苍颉创制六书,政治废止结绳记事,教化兴起书契之后,从那时以来,三纲五常的世间规范,以及“七觉”“八正”的深奥经典,没有不记载在凤尾书、施人庸等文字之中。隶书和古文品类不同,正字和俗字各自分流;内典、外典的文书都能见到训诂,因此能够认识宏大的义理;大乘、小乘的经论都要仰赖音义,因此可以阐明高雅的旨趣。《净土三部经》是末法时代的良导,也是浊世中的指南。犯五逆罪并不可怕,称念佛名便有白毫光辉照临;行十恶也不必忧惧,念佛便能见到金台。于是从博学通达者所依据的书册,到愚昧浅陋者所持的简牍,凡是手持经书的人,往往偏重这部经;喜爱佛法的人,也专门喜爱这一法。然而世人都戏谑谈论义理,民俗却极力废弃、抛弃文字。鱼、鲁二字相混而造成差错,豕、亥二字相混而产生疑惑。各位老成俊彦,不去纠正长期积累的错误;儿童和蒙昧之人又喧嚣无知,使重重疑惑更加严重。读音错误,功夫浅薄;言语一误,意义便失;意义一失,道理便乖;道理乖谬,所得益处就少了。如果不略去其中的差错、汇集正确的义理、彰明宏大的规范,就很困难了。唉,错杂驳乱如此之多,却没有人能够校正。精微的言论既已断绝,大旨也随之乖谬。因此我■〈宫上心下〉■〈宫上心下〉经历多年,想要停止却不能忍耐,于是翻阅各种经书音义,摘取相应的注文。我遍览各部经典篇章,取其润色过的正文,编纂注文成为四卷,命名为《净土三部经音义集》。大概“述而不作”,正是尼父的格言。因此略加编纂,难道不是鄙人的诚恳志愿吗?反切读音依据《广韵》,用来辨别四声;字义则考察群书,用来认识训诫。不顾自己学识浅陋,放任自己传述圣人的规范;也明知这是校勘之书,却僭越地订正■〈亻此〉傂总会之说。至于是否混杂错乱,希望看到此书的人加以增删,使它显现《洪范》中最深奥的义理。时在嘉祯二年柔兆涒滩之岁暮春、正月,作此序。○《弘决外典钞》四卷(宝永丁亥刻本) 日本村上天皇的儿子具平亲王撰写。大概是依据《释藏》中《止观辅行传弘决》所引用的外典文字加以诠释。自序称“正历二年”,相当于中土宋太宗淳化三年。考察《辅行记》所引的内容,已经有许多奇异的说法,例如解释“隋”字说:“本来没有‘走’,唐朝国运兴起以后,说隋已经逃走,所以加上它。”这与“周、齐不遑宁处”的说法相反。又如张华治疗李子预的疾病,使用“八毒丸”,称出自《本草》郭注。考察《本草》并没有郭注,难道是字有错误吗?至于具平注中所引用的内容,例如葛洪《兼名苑》,应当出自《和名钞》;麻果、韩知十、郭知玄、祝尚丘等人的字书,疑心出自《东宫切韵》。《周书异记》、《汉法本内传》、顾恺之《启蒙记通玄》、贾大隐《老子疏》、周弘正《庄子疏》、刘炫《孝经述议》,都是古书中很少见到有人引用的。又如引用皇侃《论语疏》、杨上善《太素经》、《明堂经》,有人怀疑它们是伪造的,却不知道这些书在日本本来就有传承流传。从前我的朋友、绩溪人胡甘伯澍从《辅行记》中抄出其中所引用的古书一册,吴地潘氏把它刻入《滂喜斋丛书》。哪里知道八百年前已经有人做过这件事,而且还有人为它作笺注。如今加以对照,胡氏专门抄录经典,具平则兼及古代高僧的遗事、遗说,略有不同罢了。

《弘决外典钞》序余窃见天台章疏,智者大师已说三种之止观,深显一乘之妙理,圆融实相,一心三观,佛旨殆尽欤?章安一闻记之,妙乐后来弘之。或假儒、墨以为比喻,或采陆、郭以释音训,欲令末代下根,易得觉悟也。当知四依菩萨为如来,使递为师弟,弘宣正教矣。去年有一僧相语曰:“我宗法文多引外典,就中《弘决辅行记》太为繁碎,后来末学,不必兼习,况转写之间,点画多误;披读之处,文义易迷。羡勘本书,以决疑滞。”余自知不才,再三辞谢,然而苦请不休,难得默止。今直钞外典之文,引本书而注之。其未决者,缺而不论。撰为四轴,号《弘决外典钞》。笔削甫就,欲闻藏否,先写一本,敬赠多武岑贺公,庶世世与公结因缘,犹今章安与妙乐焉。于时正历二年二月廿九日也。○《景祐天竺字源》七卷(有图,影宋本)宋沙门惟净撰。盖为翻译天竺文字而作。明南、北两《藏》皆不载。有宋仁宗景祐二年御制序,末有御书谭经等衔名。迩来西洋文字颇有精者,而印度梵筴,虽释子亦多略之。窃惟数十百年后,印度亦必多交涉之事,则此书又何可听其若存若亡哉!景祐天竺字源序(御制)原夫文籍既生,音韵斯辨。五声所配,叶律吕之和;六音并分,有形意之异。由是诂训之说,著于部录。及乎常星夜陨,载诞余仙;白马东来,遐传具牒。则又梵文竺字浸入于中区矣。鼎国而下,翻译继多,敷演“空宗”,发挥义谛。唐氏中叶,时非暇豫,西明之馆,亦既停豪,迦陵之音久无嗣响。天厌乱德,神兴睿图。太祖皇帝揖让开阶,威灵烛远,摩伽法侣始缀于妙经;太宗皇帝恢布文明,阐杨世范,兴国净宇,再启于译场。真宗皇帝祚契重熙,化孚有■〈崔戈〉。继宣圣教之作,增新法宝之编,严事荐修,胜缘茂集。朕钦承景业,缅鉴先猷,敦清净以保民,务慈仁而庇物。每谓觉雄奥旨,溥利群生,助我无为,诚资国教,滞于有相,且匪予心。然而假筌蹄则意象方明,舍文字则性理难究,允系精学,克绩微言。《景祐天竺字源》者,西天译经三藏、试光禄卿、传梵大师法护、译经三藏、试光禄卿、光梵大师惟净所同缀集也。西天章典,以八字为句,四句成颂。成劫之初,梵王光说,具百万颂,传授天人,以其梵王所说,故曰“梵书”。住劫之初,帝释天主,又略为十万颂,其后波腻尼仙又略为八千颂,此并音字之本。其支派论有一千颂。字体有三百颂,字缘有二:一者三千颂,二者二千五百颂。又字缘、字体有八界,论总八百颂,其诸经典文字不出十二转声,三十四字母,相生相引,合二、合三,句戴联环,分体分用。中有边际、超越、和会、长短、清浊、不清不浊等声,盖此方音切纯清、次清、纯浊、不清不浊之比焉。是书也,华梵对翻,都为七卷,声明之学,寔肇于兹。推而衍之,触类皆达。昧其趣者,重轻讹略,或有差殊;穷其致者,错综会归,咸臻融畅。庶使学徒祖习,便于讨求,诚法海之津梁,而真宗之輗轨。终篇奏御,因得详研。赐以名题,仍裁序引。冀永流于花《藏》,俾常续于潮音云耳。景祐二年九月日,奉圣旨开板摹印颁行。御书祗候臣盛师民、臣路德邻、臣论端翰林书艺,御书院祗候臣张琪等书。梵学明梵大师赐紫沙门臣文涉书梵字。译经笔受慧悟大师赐紫沙门、臣文一书梵字兼校勘。西天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光禄卿传梵大师赐紫沙门臣法护编集。第二番以下梵书略不也之,准第一可知也。余所见町田久成所携古钞本,第二卷以下,并一行正书,一行梵文。此本第二卷以下则止有正书,故卷末记此数语。○《净土三部经音义》四卷(旧钞本)日本嘉祯三年沙门信瑞撰,当宋端平二年。所云“三部”者,卷一、卷二为《无量寿观经》,卷三为《观无量寿经》,卷四为《阿弥陀经》,其引《东宫切韵》载曹宪、陆法言、孙愐、王仁煦、麻果、薜峋、郭知玄、祝尚丘、孙伷、韩知十、武玄之、裴务齐、沙门清彻等之说。其书久佚,见于新、旧《唐志》者唯武玄之《韵诠》十五卷。其陆法言、孙愐之书,杂在《广韵》中,今亦不能别出。按《日本现在书目》载有王仁煦、麻果、孙愐、孙伷、祝尚丘、裴务齐、韩知十等《切韵》,而薜峋亦阙。《和名类聚钞》亦只载郭知玄、祝尚丘、裴务齐、麻果之说,其他亦不载。此书旁注:“《东宫切韵》管丞相之父所作。”按日本《皇统纪略?东宫切韵》三十卷,管原是善撰。其人当中土中唐之世,其子管原道真,为日本名臣,惜原书已佚,仅见引于此书及《和名类聚钞》,盖百不存一,深为可惜也。

译《弘决外典钞》序 我私下见到天台宗的章疏,智者大师已经讲说了三种止观,深刻显明一乘的妙理、圆融的实相和一心三观,佛的旨意大概已经阐尽了吧?章安一听到便记录下来,妙乐后来又弘扬它。有时借用儒、墨两家的学说作比喻,有时采用陆、郭的说法来解释音训,是想使末世根器低下的人容易得到觉悟。应当知道,四依菩萨替如来佛,使师徒相继,弘扬宣说正教。去年有一个僧人对我说:“我们宗派的法文多引用外典,其中《弘决辅行记》过于繁琐,后来的末学不必兼习,何况辗转抄写之间,点画多有错误;打开阅读时,文义容易迷惑。我希望校勘原书,以解决疑难阻滞。”我自知才学不足,再三推辞,然而他苦苦请求不停,很难默然停止。现在我直接抄录外典的文字,引用原书为它作注。尚未解决的地方,缺而不论。编成四轴,题名为《弘决外典钞》。删削编定刚刚完成,想听取是否应当收藏,先抄写一部,恭敬赠给多武岑贺公,希望世世代代都能与公结下因缘,就像今天章安与妙乐那样。当时是正历二年二月二十九日。○《景祐天竺字源》七卷(有图,影宋本) 宋代沙门惟净撰写。大概是为翻译天竺文字而作。明代南、北两《藏》都没有收载。书前有宋仁宗景祐二年御制的序,末尾有御书“谭经”等衔名。近来西洋文字颇有精通的人,而印度梵文典籍,即使释子也多半忽略。我私下想,几十年、几百年以后,印度必定也会有许多交涉之事,那么这部书又怎么可以任其若有若无、逐渐亡佚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景祐天竺字源》序(御制) 大凡文籍产生以后,音韵便随之得到辨析。五声各有所配,协调于律吕的和谐;六音分别并列,形成形体和意义的差异。由此,诂训之说便著录于部录之中。等到常星在夜间陨落,记载仙人诞生;白马从东方而来,遥远地传来典籍,于是梵文、竺字逐渐传入中土。自三国以后,翻译不断增多,铺陈演说“空宗”,阐发义理。唐朝中叶,时局没有闲暇,西明寺的译馆也已经停止盛况,迦陵之音长久没有继承的声响。上天厌弃乱德,神明兴起睿智的谋略。太祖皇帝以揖让之礼开创基业,威灵照耀远方,摩伽国的法侣才开始缀辑妙经;太宗皇帝广泛推行文明,阐明弘扬世间规范,兴建国清净宇,又重新开启译场。真宗皇帝承受重熙之运,教化普及,取得有■〈崔戈〉。继承宣扬圣教的事业,增辑新的法宝典籍,严肃地奉行荐修之事,殊胜因缘繁盛聚集。朕恭敬承继先帝的功业,远远鉴察先人的谋略,以敦厚清净来保全民众,以慈爱仁厚来庇护万物。常常认为,觉悟之雄的深奥旨意能够广泛利益众生,辅助我实行无为之治,实在有助于国家教化;但若滞留在有形之相上,也并非我的本心。然而借助筌、蹄,意象才能彰明;舍弃文字,性理便难以探究。这确实系于精深的学问,也能成就微妙的言论。《景祐天竺字源》,是西天译经三藏、试光禄卿、传梵大师法护,和译经三藏、试光禄卿、光梵大师惟净共同编集的。西天的章典以八字为一句,四句组成一颂。成劫开始时,梵王光说出完整的百万颂,传授给天人;因为是梵王所说,所以称为“梵书”。住劫开始时,帝释天主又略为十万颂,后来波腻尼仙又略为八千颂,这些都是音字的根本。其支派之论有一千颂。字体有三百颂,字缘有二类:一类三千颂,另一类二千五百颂。又字缘、字体有八界,论总计八百颂;各种经典中的文字不出十二转声、三十四字母,彼此相生相引,有二合、三合,句子带有联环,分别体制和用途。其中有边际、超越、和会、长短、清浊、不清不浊等声,大概相当于本地音切中的纯清、次清、纯浊、不清不浊。这部书把华文与梵文对照翻译,共七卷,声明之学确实从这里开始。由此推演扩充,触类便都能通达。不明白其中旨趣的人,在轻重、讹误、脱略方面或许会有差异;能够穷究其要旨的人,则错综参合而归于一处,全都达到融会通畅。希望使学习者能够遵循学习,便于探求;这实在是法海的渡桥,也是正宗的车轨。全书完成后进呈御览,因此得以详细研读。皇帝赐给书名,又裁定序文和引言。希望它永远流传于华藏,使佛法之音常常接续不绝罢了。景祐二年九月某日,奉圣旨开板雕印,颁布流行。御书祗候臣盛师民、臣路德邻、臣论端,翰林书艺;御书院祗候臣张琪等人书写。梵学明梵大师、赐紫沙门臣文涉书写梵字。译经笔受慧悟大师、赐紫沙门臣文一,书写梵字并负责校勘。西天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光禄卿、传梵大师、赐紫沙门臣法护编集。第二番以下的梵书就不再抄写了,依照第一番便可以知道。其余我所见到的町田久成携带的古抄本,第二卷以下,每行一行正书、一行梵文。这个本子第二卷以下则只有正书,所以在卷末记下这几句话。○《净土三部经音义》四卷(旧抄本) 日本嘉祯三年沙门信瑞撰写,相当于宋端平二年。所谓“三部”,第一卷、第二卷是《无量寿观经》,第三卷是《观无量寿经》,第四卷是《阿弥陀经》。书中引用《东宫切韵》,记载曹宪、陆法言、孙愐、王仁煦、麻果、薜峋、郭知玄、祝尚丘、孙伷、韩知十、武玄之、裴务齐、沙门清彻等人的说法。这些书已经久已亡佚,见于新、旧《唐志》的,只有武玄之《韵诠》十五卷。陆法言、孙愐的书,混杂在《广韵》中,如今也无法分别辑出。考察《日本现在书目》,记载有王仁煦、麻果、孙愐、孙伷、祝尚丘、裴务齐、韩知十等人的《切韵》,而薜峋的书也缺失。《和名类聚钞》也只记载郭知玄、祝尚丘、裴务齐、麻果的说法,其他人也没有记载。这部书旁注说:“《东宫切韵》是管丞相的父亲所作。”考察日本《皇统纪略?东宫切韵》三十卷,管原是善撰写。此人应当处在中土中唐时期;他的儿子管原道真,是日本的名臣。可惜原书已经亡佚,只能在此书及《和名类聚钞》中见到引用,大概百不存一,实在令人深为惋惜。

原夫吾大师堪忍世尊,久证遮那之妙身,本无等不入于数,如是二章之内,字者依烦,不明音反(“音反”者,各见广丁 部耳。)亦于字之中,或有东倭音训,是诸书私记之字也。或有西汉音训,是数疏字书之文也。或有著“平”、“上”、“去”、“入”字;或有专不著等之字,大概此趣者,以数字书及私记等文集混杂造者也。凡《孝经》古文字多误,博士颇以教授者,且云:诸儒各任意,或以正之字论俗作,或以通之字诤正作,加以字有三体之作。至读有四音及叵多训,或字有异形同字“嵩、崧”、“流、■〈氵不〉”、“巛、坤”、“憐、怜”、“叁、三”、“予、余”、“姦、姧”、“咂、唼”、“飜、翻”。(如是叵多,见《正名要录》。)是等字虽异形,而至读作及读皆同也。或字有形相似音训各别也,“專、尃、”“傅、傅”、“祟、崇”、“盂、孟”、“轻、轾”,(如是叵多,见《正名要录》。)如是等字形相似,而音训各别也。或有字之庁同,相见作别也,“十、卜”、“王、玉”、“月、肉”、“丹、■”、“角、■”,如是等字广丁 者,虽相似而皆别也。或有字点相似,而亦别也,“马”、“鱼”为等字从四点,“■〈兀上与下〉”、“鸟”、“与”此等字从一点,观旧等字从少,大略如是,至书人而文作者,皆谬错也。至内悉见悟耳。虽然部文以作字,史迁缀《史记》之文,从英雄、高士、耆旧、逸民文字传来,其兴尚矣。如今愚僧生蓬艾门,难遇明师,长荆蕀庐,弗识教诲,于是书疏闭于胸臆,文字暗诸心神也。况取笔思字,蒙然如居云雾中;向纸认文,茫然如日月盆窥天。搔首之间,叹懑之顷,仅求获也。《一切经音义》,(一帙廿五卷。)虽每论字音训,颇觉得而于他文书搜觅音训,匆匆易迷,茫茫叵悟也。所以然者,多卷之上,不录显篇部,披阅之中,徒然玩日。因为俾易觉于管见,颇所鸠纂诸字音训,粗攸撰录,群文倭汉,文文辨部,字字搜篇。以宽平四年夏草案已竟,号曰《新撰字镜》,勒成一部,颇察泰然,分为三轴。自尔以后,笔翰不舍,拾集无辍。因以昌泰年中间得《玉篇》及《切韵》捃加私记脱泄之字,更增花丽,亦复《小学篇》之字及《本草》之文,虽非字之数内等闲撰入也。调声之美,勘附改张,乃成十二卷也。片数壹佰陆拾,末在临时部等,不入数。文数贰万九佰册馀字。(又《小学篇》字四百余,不入数。)从此之外,连字并重,点宇之内,精不搜认,若有等闲,可见用也。后达者普加谐糺,流布于后代,聊随管神所撰集字书,敢为若学之辈述乱简以序引耳。右序文诘屈难通晓,僧徒文理本疏,又展转传钞,遂不可读,聊出之以俟善思者。○《类聚名义钞》十册(旧钞本)此书无撰人,亦无年月,其原本不知其为卷子,为摺本。此则狩谷望之旧藏影钞本,每卷面尚是望之题签。其书分部以“人”字起至“酉”字止,又别为《杂部》以附其后。其分部若有次第、若无次第,以“佛”、“法”、“僧”三字分为十册:“佛”字四册,上、中各一册,下二册;“法”上、下三册;“僧”上、中、下三册。然亦仅标目有此名,其本书则但题为“《类聚名义钞》”。其书正俗并收,而以倭训注于其下,其每部之中,名义可以相附者,即汇入之。有似类书,如《鱼部》中有“新妇”、“黄颊”、“石首”等各目是也。然若此者仅十之一、二,全部仍以偏旁为主,虽稍涉庞杂,然古文奇字赖之以考见者正复不少,固不得以《说文》等书律之也。

●日本访书志卷五○《国语》二十一卷(明刊本)此为明嘉靖戊子吴郡金李仿宋刊本。韦叙后有“金李校刻于泽远堂记”。中间宋讳并缺笔,故知原于宋本也。按宋元宪公序作《国语补音》,取官私十五六本参校。今以此本校《补音》皆合,则知此即公序定本。自明人穆文熙等刻《国语》,以补音注于当文之下,时多谬误,而公序定本并《补音》单行本皆乱。自国朝黄尧圃士礼居刻天圣明道本,而公序本遂微。不知明道本固有胜公序处,而公序之得者十居六、七,即如卷一“昔我先王世后稷”,公序本无“王”字,钱遵王、顾千里、汪小米皆以明道本有此字为奇货,而许宗彦云:“韦解于下‘先王’不空,始释王字,则此唯云‘先世’,可知明道本未必是,公序本未必非。”今明道本有武昌书局重刊,而公序本竟如星凤。世有知言君子,以此本重刊,与明道本并传,岂非合之两美?

译大凡我们的大师、堪忍世尊,早已证得遮那的妙身;本来没有“等”字,不应列入数目。在这两章之中,字形依从烦琐,音反不明(“音反”一词,各见《广丁部》)。在字的注释中,有的采用东倭的音训,是各书私下记录的字;有的采用西汉的音训,是若干疏、字书中的文字;有的写出“平”“上”“去”“入”字;有的专门不写“等”字。大概这种情况,是把几种字书和私记等文集混杂编成的。一般说来,《孝经》的古文字多有错误,博士们还常常拿来教授,并且说:各位儒者都任凭自己的意思,有的把正体字解释成俗体字,有的以通行字争论正体字,再加上字有三种写法。读音有四声,训释也很多;或者字形不同而实际是同一个字,如“嵩、崧”“流、■〈氵不〉”“巛、坤”“憐、怜”“叁、三”“予、余”“姦、姧”“咂、唼”“飜、翻”。(像这样的很多,见《正名要录》。)这些字虽然形体不同,但直到读法和训释,都是相同的。有的字形相似而音训各不相同,如“專、尃”“傅、傅”“祟、崇”“盂、孟”“轻、轾”。(像这样的很多,见《正名要录》。) 像这些字,字形相似,但音训各不相同。有的字的厅同,彼此相见时写法不同,如“十、卜”“王、玉”“月、肉”“丹、■”“角、■”;像这些字广丁者,虽然相似,却全都不同。有的字点画相似,也同样不同,如“马”“鱼”这类字从四点,“■〈兀上与下〉”“鸟”“与”这类字从一点;观察旧有的字,有的从少。大致就是这样。到了抄书人和作文者那里,全都发生谬误错乱。到了内在完全见到领悟时,才会明白。虽然如此,部文是用来造字的;司马迁编缀《史记》的文字,取自英雄、高士、耆旧、逸民流传下来的文字,其兴盛已经很久了。如今我这个愚僧出生在蓬艾之门,难以遇到明师,长期住在荆棘丛中的茅屋里,不懂得教诲,于是书疏闭塞在胸中,文字昏暗于心神。何况拿起笔来思考字形,茫然如同身处云雾之中;面对纸张辨认文字,茫然如同从盆中窥看日月和天空。在搔头之间、叹息烦闷之际,仅仅希望有所获得。《一切经音义》(一帙二十五卷),虽然每每讨论字的音训,却常觉得在其他文书中搜寻音训时,匆忙之间容易迷失,茫茫然难以领悟。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许多卷册中,没有记录清楚的篇部,翻阅时只是白白浪费时间。因此为了使它容易符合我所见的浅陋认识,我搜集了许多字的音训,粗略地撰写记录;群文中的倭、汉文字,逐篇辨析部类,逐字搜寻篇章。宽平四年夏天,草稿已经完成,题名为《新撰字镜》,刻成一部,颇为清整,分为三轴。从那以后,笔墨没有放下,搜集也没有停止。于是昌泰年间得到《玉篇》和《切韵》,辑取并补入私记中脱漏的字,使内容更加华美;又把《小学篇》的字和《本草》的文字收入其中,虽然并不属于字书的数目,也随意编入。调声的优美之处,加以校订、附录、改定和增益,于是成为十二卷。字数一百六十片,末尾的字属于临时部等,不计入数目。文字数目为二万九百余字。(另外《小学篇》的字四百余个,不计入数目。)除此以外,连字、重字以及点画之内的精细处,都没有仔细搜寻辨认;若有这类随意编入的字,也可以看见其使用。希望后来的通达者普遍加以协调订正,流传给后代;我姑且随着管神所编撰的字书,为相同学习的人叙述杂乱的简册,写下这篇序引罢了。以上序文曲折难以通晓,僧徒的文理本来就疏略,又经过辗转传抄,于是更加无法阅读;姑且把它抄录出来,等待善于思考的人。○《类聚名义钞》十册(旧抄本) 这部书没有撰写人,也没有年月,不知道原本是卷子本还是折本。这是狩谷望之旧日收藏的影抄本,每卷封面上还留有望之的题签。全书分部从“人”字开始,到“酉”字结束,另外又设《杂部》附在后面。各部有的有次序,有的没有次序,以“佛”“法”“僧”三字分为十册:“佛”字四册,上、中各一册,下二册;“法”字上、下三册;“僧”字上、中、下三册。不过也只是目录标注有这些名称,书中正文只题作“《类聚名义钞》”。书中正体、俗体一并收录,并在字下注明倭训;每一部中,凡名义可以相互归附的,就汇集在一起。有些很像类书,例如《鱼部》中有“新妇”“黄颊”“石首”等各个条目。然而这类内容只有十分之一二,全书仍以偏旁为主。虽然稍微显得庞杂,但古文奇字依靠它来考见的,确实不少,所以不能用《说文》等书的体例来衡量它。●日本访书志卷五 ○《国语》二十一卷(明刊本) 这是明代嘉靖戊子年吴郡金李仿照宋刻本刊印的本子。《韦叙》之后有“金李校刻于泽远堂记”。书中间有宋代避讳字并缺笔,因此知道它原自宋本。考察宋元宪公的序,作《国语补音》,取官府和私人收藏的十五六种本子互相校勘。如今用此本校对《补音》,全都相合,由此知道这就是元宪公序定的本子。自从明人穆文熙等刻印《国语》,把《补音》附在正文下面,错误很多,而元宪公定本和《补音》单行本也都散乱了。自本朝黄尧圃在士礼居刻印天圣、明道本后,元宪公本便逐渐少见。却不知道明道本本来确有胜过元宪公本之处,而元宪公本所保存的内容也有十分之六七;例如第一卷“昔我先王世后稷”一句,元宪公本没有“王”字,钱遵王、顾千里、汪小米都把明道本有这个字视为珍奇,而许宗彦说:“韦氏在下文解释‘先王’时没有空缺,开始解释王字,那么这里只能说‘先世’,由此可知明道本未必正确,元宪公本未必错误。”如今明道本有武昌书局重刊本,而元宪公本竟如凤毛麟角。世上若有通晓文义的君子,把这个本子重刊,和明道本一同流传,岂不是合并两者的优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