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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日本访书志六

日本访书志卷五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32–36 段

○《国语补音》一卷宋元宪作《国语补音》,取官私所藏十五六本参校,得多失少。自明人附刊入《韦注》中,而单行本遂微。自黄尧圃刻明道本,顾千里为《札记》,汪小米为《考异》,宋氏之书遂多疵议。传世旧本,唯见孔氏《微波榭丛书》中。近日盱眙吴氏又从孔本翻刻于成都,末附钱保塘《札记》,称以明修旧刻本校孔本,知孔本实从明本出,又以旧刻校正孔本数处。今以照此本,则与钱君所称旧本多合。而钱君不言是明嘉靖正学书院刊本,岂钱君所据本佚赵仲一序耶?此本涩江道纯旧藏,余从森立之得之。○《晋书》一百三十卷(明刊本)每卷后题“西爽堂吴氏校刻”。首有黄汝亨序,简端以嘉靖本、万历本及汲古阁本校其异同,最为精密。每册首有“留蠹书屋储藏史编”印记。按留蠹书屋为吉汉宦藏书库名,吉君有《论语考异》及《近闻寓笔》二书,盖日本校订名家。又有“曾根书库”印,未详其人。载记末有“岁癸亥长夏二十有五日校完,竹迳居士源元起”硃记。据此,则此书为源君所校,非出吉君之手也。

○宋椠《五代史记》七十五卷此书开卷题《五代史记》,便与各本不同。别本皆有“曾三异校定”,宋椠《欧阳居士集》,亦有三异《考异》,此本无之,则为北宋椠无疑。字画古雅,饶有欧书《化度寺》笔意。间有补刊,亦端正不苟。相其纸质,虽是明代所印,然不害为宋刻佳本。世传《五代史》以明汪文盛本为最,以此比拟,不啻婢见夫人矣。此本今归江阴缪筱珊编修。○《史略》六卷(宋椠本,刻入《古逸丛书》)高似孙《史略》六卷,宋椠,原本今存博物馆。此书世久失传,此当为海外孤本。首有“兼葭堂”印、“木氏永保”印。按木世肃大阪人,以藏书名者也。原本亦多误字,今就其显然者改之。其稍涉疑似者,仍存其旧。按史家流别,已详于刘知几《史通》,高氏此书未能出其范围。况饾饤杂钞,详略失当。其最谬者,如《后汉书》既采《宋书》范慰宗本传,又采《南史》及蔚宗《狱中与诸甥书》,大同小异,一事三出,不恤其繁。又如既据《新唐书》录刘陟《齐书》十三卷为齐正史,又据《隋志》录刘陟《齐纪》十三卷为齐别史;既出范质《晋朝陷蕃记》四卷,又出范质《陷蕃记》四卷;而不知皆为一书。其他书名之误,人名之误,与卷数之误,不可胜记。据其自序,成书于二十七日,宜其罅漏如斯之多也。似孙以博奥名,其《子略》、《纬略》两书,颇为精核,此书则远不逮之,久而湮灭,良有由然。唯似孙闻见终博,所载史家体例,亦略见于此篇。又时有逸闻,如所采《东观汉记》为今《四库》辑本所不载,此则可节取焉。

译○《国语补音》一卷 宋元宪撰写《国语补音》,取官府和私人收藏的十五六种本子互相校勘,所得多,失误少。自从明人把它附刻在《韦注》中,单行本便逐渐少见。自黄尧圃刻印明道本,顾千里作《札记》,汪小米作《考异》以后,宋氏这部书便受到许多指责。流传于世的旧本,只见孔氏《微波榭丛书》中有一部。近来盱眙吴氏又从孔本翻刻于成都,末尾附有钱保塘《札记》,称以明代翻修的旧刻本校对孔本;由此知道孔本实际上出自明本,又用旧刻本校正孔本数处。如今拿它来对照这个本子,与钱君所说的旧本多相符合。但钱君没有说这是明嘉靖正学书院刊本,难道钱君所依据的本子缺少赵仲一的序吗?这个本子是涩江道纯旧日收藏的,我从森立之那里得到它。○《晋书》一百三十卷(明刊本) 每卷末题有“西爽堂吴氏校刻”。卷首有黄汝亨的序,卷端用嘉靖本、万历本和汲古阁本校对它们的异同,最为精密。每册卷首都有“留蠹书屋储藏史编”的印记。考察留蠹书屋,是吉汉宦的藏书库名称;吉君有《论语考异》和《近闻寓笔》两部书,大概是日本校订名家。又有“曾根书库”的印章,不清楚属于什么人。书末题记有“岁癸亥长夏二十有五日校完,竹迳居士源元起”的朱印记。根据这些,这部书是源君校订的,不是出自吉君之手。○宋刻《五代史记》七十五卷 这部书打开卷首便题作《五代史记》,因此不同于各本。其他本子都有“曾三异校定”,宋刻《欧阳居士集》中也有曾三异的《考异》,这部书却没有,由此无疑是北宋刻本。字迹古雅,很有欧阳书《化度寺》的笔意。间或有补刻,也端正而不草率。考察它的纸质,虽然是明代印刷的,却不妨碍它成为宋刻佳本。世间流传的《五代史》,以明代汪文盛本为最好;拿它来相比,简直如同婢女见到夫人。这个本子如今归江阴缪筱珊编修所有。○《史略》六卷(宋代刻本,收入《古逸丛书》) 高似孙《史略》六卷,是宋代刻本,原本今存于博物馆。这部书流传已久,后来失传,此本应当是海外孤本。卷首有“兼葭堂”印、“木氏永保”印。考木世肃是大阪人,以收藏图书闻名。原本也有很多错字,现将其中明显的改正;稍有疑似之处,仍保留旧文。按史书的流派分类,刘知几《史通》中已经详尽论述,高氏这部书未能超出其范围。何况书中罗列杂抄,详略失当。最为荒谬的,例如《后汉书》既采录《宋书》范蔚宗本传,又采录《南史》以及范蔚宗《狱中与诸甥书》,内容大同小异,同一件事出现三次,却不顾烦琐。又如既依据《新唐书》把刘陟《齐书》十三卷列为齐代正史,又依据《隋志》把刘陟《齐纪》十三卷列为齐代别史;既列范质《晋朝陷蕃记》四卷,又列范质《陷蕃记》四卷,却不知道它们其实是同一本书。其他书名错误、人名错误以及卷数错误,多得数不清。据他的自序,这部书在二十七天内完成,难怪有这样多的疏漏。高似孙以学问博大精深著称,他的《子略》《纬略》两部书颇为精审核实,这部书却远远比不上它们,后来湮没无闻,确实是有原因的。只是高似孙的见闻终究广博,关于史书体例的记载,在这篇书中也略有体现。书中有时还保存了逸闻,例如所采录的《

○《帝范》二卷(日本旧刊本)唐太宗《帝范》,新、旧《唐志》并四卷,贾行注。又《旧唐书?敬宗本纪》有韦公肃注,是唐时已有二注。《崇文总目》、《书录解题》并称一卷,岂为无注之本与?晁公武《读书志》仅载六篇,则显然阙佚其半。《四库》著录从《永乐大典》本钞出。据元吴莱称,征云南僰时所得,其注文颇繁冗,中有引吕东莱之言,则非贾、韦二注明矣。此本分上下二卷,有康平三年五月江匡房点校记,(江氏为日本文章巨族,有《江家次第》传世,皆一家之言也。)又有宽治、长宽、承安、建久、承元、元仁等题记。考康平三年当宋仁宗嘉祐五年,则其根源最古。其注文简要,不注姓名,亦不详为贾、为韦。但以正文考之,则此当是太宗原本。其序文题“御制”,与《大典》本题《唐太宗文皇帝撰》不同,又书中文皇自称皆曰“余”,不曰“朕”,“民”字、“治”字皆不避,均以此本为是。其他如《建亲篇》“枝叶扶疏”,《大典》本误“扶”为“不”。“子弟无一户之名”,误为“封户之人”。“神器”误为“大器”。“设令悬教”,误“令”为“分”。“宜其不远”谓与尧不远也,误“不”为“宏”。“察之以明,抚之以德”,脱四字,作“察之以德”。《审官篇》“有劣智者不可赖以大功”,误作“有小力者不可赖以成职”,其下脱“君择臣而授官,臣量己而受职”二句。《纳谏篇》“折槛坏疏”,误“坏”为“怀”,注者遂不知“坏疏”是用《说苑》“师经投瑟撞疏”事。《去谗篇》“宣王终身而不知”,误“宣王”为“宣一”。《诫盈篇》“民财匮”,误作“人才遗”。《务农篇》“衣食乏则忘廉耻”,误“乏”为“足”,误“忘”为“志”。“欲澄其流”,误“证”为“止”。《阅武篇》“忘战则民殆”,误“忘”为“亟”。“三年治兵,辨等列也”,以正文混入注中。《崇文篇》“此崇文之术也”,脱“崇”、“之”二字。“不能逸,居其易”,误“逸”为“力”。是皆显然谬讹。(其他讹文、夺字,尤不胜举,别详《札记》。)而《大典》本注者不能订正,遂望文生义,不顾其安。然则此本非特元、明以来不见,亦《大典》本作注者所不见也。又此书每二篇一总结,《大典》本注者皆以本篇文曲解之,尤为卤莽。《去谗篇》“昏明之本”,《大典》本竟改为“国之本”。《纳谏篇》“却坐”二字,是用袁盎却慎夫人同坐事,《大典》本竟不知其所出。《去谗篇》“昭公去国而方悟”,是用宋昭公事,《大典》本注误引鲁昭公失国事,又见“方悟”与情事不合,遂改“方”为“不”,而不知上文“臣朝有千臣”,尤无著也。

译东观汉记》,是今《四库全书》辑本没有收录的,这些内容可以节取。○《帝范》二卷(日本旧刊本) 唐太宗《帝范》,新、旧《唐志》都记为四卷,贾行作注。又据《旧唐书·敬宗本纪》记载,还有韦公肃作注,可见唐代已有两种注本。《崇文总目》《书录解题》都称为一卷,难道是没有注释的本子吗?晁公武《读书志》只记载六篇,显然已经缺失了一半。《四库全书》著录的本子是从《永乐大典》本抄出的。据元代吴莱说,这是征讨云南僰人时得到的本子,注文很繁琐,其中有引用吕东莱的话,因此不可能是贾行、韦公肃二注。此本分为上下二卷,有康平三年五月江匡房的点校记(江氏是日本世代显贵的文人家族,有《江家次第》传世,都是一家之言),又有宽治、长宽、承安、建久、承元、元仁等年号的题记。考康平三年相当于宋仁宗嘉祐五年,那么它的源流最为古老。此本注文简要,不注明姓名,也不详载究竟是贾注还是韦注。但考察正文可知,这应当是唐太宗的原本。其序文题作“御制”,与《永乐大典》本题作《唐太宗文皇帝撰》不同;而且书中文皇帝自称都说“余”,不说“朕”,“民”字、“治”字都不避讳,这些都说明应以此本为正确。其他如《建亲篇》“枝叶扶疏”,《永乐大典》本误把“扶”作“不”。“子弟无一户之名”,误作“封户之人”。“神器”误作“大器”。“设令悬教”,误把“令”作“分”。“宜其不远”是说与尧相距不远,误把“不”作“宏”。“察之以明,抚之以德”脱去四字,写成“察之以德”。《审官篇》“有劣智者不可赖以大功”,误作“有小力者不可赖以成职”,其下又脱去“君择臣而授官,臣量己而受职”两句。《纳谏篇》“折槛坏疏”,误把“坏”作“怀”,注释者于是连“坏疏”是引用《说苑》中“师经投瑟撞疏”的故事也不知道。《去谗篇》“宣王终身而不知”,误把“宣王”作“宣一”。《诫盈篇》“民财匮”,误作“人才遗”。《务农篇》“衣食乏则忘廉耻”,误把“乏”作“足”,把“忘”作“志”。“欲澄其流”,误把“澄”作“证”,又误作“止”。《阅武篇》“忘战则民殆”,误把“忘”作“亟”。“三年治兵,辨等列也”,被把正文混入注释。《崇文篇》“此崇文之术也”,脱去“崇”“之”二字。“不能逸,居其易”,误把“逸”作“力”。这些都是明显的错误。(其他讹误文字和脱字尤其多,另详《札记》。)可是《永乐大典》本的注释者不能订正,竟望文生义,不顾文意是否通顺。这样看来,此本不仅元、明以来无人见过,也是《永乐大典》本的注释者所没有见过的。此外,此书每两篇有一个总结,《永乐大典》本的注释者都用本篇文字曲解它,尤其草率。《去谗篇》“昏明之本”,《永乐大典》本竟改作“国之本”。《纳谏篇》“却坐”二字,是引用袁盎让慎夫人退席、不同席而坐的故事,《永乐大典》本竟不知道出处。《去谗篇》“昭公去国而方悟”,是引用宋昭公的事,《永乐大典》本的注释误引鲁昭公失国的故事,又因为“方悟”与事情不合,便把“方”改成“不”,却不知道上文“臣朝有千臣”尤其没有根据。所有这些,都是《永乐大典》注本的

凡此皆《大典》注本之陋,不及此本之精博远甚。唯此本合《臣轨》刻于宽文八年,其中脱误甚多。余校以古钞数本,又以所引原书照之,始可读。然《建亲篇》引《洛书》一条,各本皆误字错出,竟不可校。又此本“六王怀叛逆之志”,注云韩、魏、燕、赵、齐、楚等王,亦与本书意不合,当以《大典》本补正之。若能重刻行世,亦快事也。上卷题云:“康平三年五月五日点之,礼部郎中江匡房”。

译浅陋之处,比不上此本的精审博洽,差得远了。只是此本与《臣轨》合刻于宽文八年,其中脱漏错误很多。我用几种古抄本校对,又依据书中引用的原书核查,才使它能够读通。然而《建亲篇》引用《洛书》的一条,各本都有错字错句,竟然无法校正。又如本书“六王怀叛逆之志”,注文说是韩、魏、燕、赵、齐、楚等王,也与本书原意不合,应当依据《永乐大典》本加以补正。如果能够重新刻印流传于世,也是一件快事。上卷题记写道:“康平三年五月五日校点,礼部郎中江匡房。”

下卷题云:康平三年五月六日点之,治部少■〈羊水灬,上中下〉江匡房。宽治八年七月十六日于杨梅亭点了,尤可秘藏而已。藤永实长宽二年正月廿八日奉授主上巳讫。式部大辅藤永范■〈羊上水下〉安元年七月廿四日御读毕,此书奉授一代圣主,■〈巳上十下〉家之重宝也。从三位行宫内卿兼式部大辅藤永范建久三年六月十五日御读毕。此书继家踪已及圣主三代,诚是家之秘本也。正四位下行式部大辅藤朝臣光范■〈羊上水下〉元二年四月廿三日书写毕。以二品户部(永范)本移点毕,管原淳高元仁二年三月廿五日侍御读毕。翰林学士管淳高。○《臣轨》二卷(宽文八年刊本)《臣轨》二卷,新、旧《唐志》、《崇文总目》并同。此卷末题“垂拱元年撰”。按《唐会要》云:“长寿二年三月,则天自制《臣轨》两卷,令贡举人习业,停《老子》。”与垂拱元年撰不合。阮文达《四库未收书目》遂疑此五字为日本妄增。余按日本枫山官库藏本,及向山黄村所藏天正年间钞本,皆有“垂拱元年撰”五字,笔迹亦相同,绝非此邦人所臆增。窃意此书撰于垂拱,而令贡举人习业则在长寿。《会要》第举其制令之年耳。又枫山本及向山黄村本均有“郑州阳武县臣王德纂注”,而枫山本并记臣德纂述曰:“其《臣轨》所引正经及子、史者,其正经之义则皆取先儒旧注,不敢更生异见。《老子》之义,则唯取河上公焉。馀皆出自愚心,亦不师祖往说矣。”余按注中所引《论语》郑注本条,《孝经》郑注二条,皆他书所未引者,足见其非宋以下人。官库本又引江本云:“《臣轨》既是御撰,妙极稽古,垂范千古,作镜百僚。既为臣之令模,乃事君之要道。宜诵登于口,诚藏于心。束发盍簪,庶多宏益。长安四年三■〈辶主〉四日江都县孙祥记。”今按,此本及活字板并无“王德”、“孙祥”二记,盖钞者脱之。活字本为林天瀑所校,注脚虚字殊少,当是天瀑所删。此本注脚虚字为多,虽讹误之处此本为甚,而根源则较古矣。此与《帝范》体式皆原于唐人卷子钞本,绝非从刊本翻雕者。《帝范》二卷、《臣轨》二卷也者,共成于唐帝。唐帝受隋氏弊,聪明神武,庶几成康,功德兼备,自汉以来,未之有。自吁咨都嗟之后,而元首股肱,互为洽道,故所以《帝范》、《臣轨》之有作者也。本朝博士读之,尤尊之至。若鎌仓将军家皆读之,有助治道久,何啻中华而已哉!洛人林白水新镂之梓,以欲行于世,良有故哉。白水需书其后,于是题之。宽文八年秋八月日,柳谷散人埜子苞父书。○《唐六典》三十卷(古钞本)案此书今著录家不见有宋、元本,仅传明正德乙亥苏州所刻,首有王鏊序,末有宋绍兴四年张希亮、詹▯或校刊题跋,篇中墨丁空缺触目皆是,几不可读,而流传亦少。日本享保甲辰当雍正二年,其摄政大臣家熙为之考订。凡原书空缺者拟补于其下。亦有原书本缺,如第四卷“礼部郎中”条下脱文,则据《册府元龟》、《旧唐志》所引补之。第七卷“屯田郎中员外郎”下,“凡天下诸军”云云,则据《通典》、《旧唐志》补之。凡数百字,校订矜慎,见闻亦博。据其自序,用力二十年始克成书。然亦有缺而不能补者。如第一卷“令史十八人”下,空缺仍不下五十馀字。独怪家熙当时以宰相之尊,著书行世,而所据者亦只正德、嘉靖两本。而余于百馀年后乃从其书肆得古钞本,其本纸质坚纫,两面书写,末无张希亮等题识,相其笔迹,当亦七、八百年前之书,凡明刻所缺皆不缺。今以对校之,家熙所补十同七八。其有不同者,皆以此本为是。盖家熙意度,终不如原书之确也。惟钞手笔误,则当以明本、家熙本正之。又有日本天保七年当道光丙申刻本,书签亦称“官板”,首录王鏊序,尾有张希亮跋,无墨丁空缺,然不言所据何本。其中有胜于家熙本者,亦有似臆度者。若谓是据家熙本补填,而亦多违异,且第一卷“令史”下空缺,家熙本未补,此本则与古钞本合。若谓是见古钞本,而第四卷“礼部郎中”下之缺文,第七卷“令史”下之缺文,仍未补。且于“令史,凡天子诸”下,妄添“侯”字,以弥缝其缺,不知其注文不可接。若谓书坊所为,而其补填之字出家熙外者,亦多有典据。如第二卷“护军”注“魏武帝以牵招为中护军将军”,家熙本云“当填‘韩浩’”,此本则作“牵招”。案韩浩以护军从太祖破柳城,改为中护军。

译下卷题记写道:康平三年五月六日,由治部少■〈羊水灬,上中下〉江匡房校点此书。宽治八年七月十六日在杨梅亭点校完毕,只应当特别秘密收藏而已。藤永实 长宽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奉授给主上,至此完毕。式部大辅藤永范 ■〈羊上水下〉安元年七月二十四日读给主上听完。这部书奉授给一代圣主,是■〈巳上十下〉家的珍贵宝物。从三位行宫内卿兼式部大辅藤永范,建久三年六月十五日读给主上听完。这部书继承家族传承,已经传到圣主三代,确实是本家的秘藏之书。正四位下行式部大辅藤朝臣光范,■〈羊上水下〉元二年四月二十三日抄写完毕。以二品户部(永范)本移点完毕。管原淳高,元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侍奉主上读完。翰林学士管淳高。○《臣轨》二卷(宽文八年刊本) 《臣轨》二卷,新、旧《唐志》《崇文总目》记载相同。此卷末题“垂拱元年撰”。考《唐会要》说:“长寿二年三月,武则天亲自撰成《臣轨》两卷,下令贡举人学习,停止学习《老子》。”这与题作垂拱元年撰写不相合。阮文达《四库未收书目》于是怀疑这五个字是日本人妄自增添的。我考察日本枫山官库藏本以及向山黄村收藏的天正年间抄本,都有“垂拱元年撰”五字,笔迹也相同,绝不是日本人凭空增添的。我私下认为,这部书撰于垂拱年间,而命贡举人学习则是在长寿年间。《唐会要》只是举出施行这一制度命令的年份。枫山本和向山黄村本都有“郑州阳武县臣王德纂注”,枫山本还记有臣王德纂述的话:“《臣轨》所引用的经书以及子部、史部著作,其中经书的义理都取自前代儒者的旧注,不敢再产生新的见解。《老子》的义理,则只采用河上公的说法。其余都出自我的愚见,也不以往人的学说为师法。”我考察注文中引用《论语》郑玄注一条、《孝经》郑玄注两条,都是其他书没有引用过的,足以说明注者不是宋代以后的人。官库本又引用江本说:“《臣轨》既然是皇帝亲自撰写的,精妙至极,考察古制,足以垂范千古,成为百官的镜鉴。既是臣下的典范,也是侍奉君主的重要原则。应当诵读而牢记于口,诚心藏于心中。年轻时就应当结交同道,希望获得许多宏大的益处。长安四年三月二十四日江都县孙祥记。”现在考察,此本和活字本都没有“王德”“孙祥”两条题记,大概是抄写者遗漏了。活字本是林天瀑校订的,注脚中的虚字很少,应当是林天瀑删削的。此本注脚中的虚字很多,虽然讹误之处此本更多,但其源流却较为古老。这两部书的体式都源自唐人卷子抄本,绝不是由刻本翻刻而来。《帝范》二卷、《臣轨》二卷,都是唐代皇帝撰成的书。唐代皇帝承受隋朝的弊病之后,聪明神武,差不多达到了成王、康王时代的境界,功德兼备,自汉以来未曾有过。自从发出叹息感慨之后,君主与辅臣彼此共同治理,所以才有《帝范》《臣轨》的作者。我国的博士阅读这些书,尤其尊崇它们。假如镰仓将军家都阅读这些书,对治理之道长期有所帮助,那又何止是在中华才如此呢!洛阳人林白水新近刻印此书,想让它流传于世,确实是有原因的。林白水请我为它写后记,于是题写这些话。宽文八年秋八月某日,柳谷散人埜子苞父书。○《唐六典》三十卷(古抄本) 考察这部书,如今著录家没有见到宋、元刻本,只流传着明代正德乙亥年苏州刻本。卷首有王鏊序,卷末有宋绍兴四年张希亮、詹▯或校刊题跋,篇中墨丁和空缺到处可见,几乎无法阅读,流传也很少。日本享保甲辰年,即雍正二年,其摄政大臣家熙为此书作了考订。凡原书有空缺的,都拟在下面补出;原书本来缺文的,如第四卷“礼部郎中”条下的脱文,就依据《册府元龟》《旧唐志》所引用的文字补出。第七卷“屯田郎中员外郎”条下“凡天下诸军”等文字,则依据《通典》《旧唐志》补出。补入的共数百字,校订十分谨慎,见闻也很广博。据他的自序,他用力二十年才完成此书。然而也有缺文无法补出的地方,如第一卷“令史十八人”条下,空缺仍有五十多字。特别奇怪的是,家熙当时以宰相的尊位著书流传于世,而他所依据的也只有正德、嘉靖两种本子。我在一百多年后,却从书坊得到一部古抄本。这部书纸质坚韧,正反两面都写有文字,卷末没有张希亮等人的题识;观察其笔迹,应当也是七八百年前的书,明刻本所缺的文字,这部书全都没有缺。现在拿它来对校,家熙补出的文字有十分之七八与此本相同。不同的地方,都以此本为正确。因为家熙的推测终究不如原书可靠。只是抄写者的笔误,则应当用明本和家熙本来订正。又有日本天保七年,即道光丙申年刻的本子,书签也称“官板”,卷首录有王鏊序,卷末有张希亮跋,没有墨丁和空缺,却没有说明依据哪一种本子。其中有胜过家熙本的地方,也有似乎凭臆测补出的地方。若说它是依据家熙本补填的,但又有许多不同;而且第一卷“令史”条下的空缺,家熙本没有补出,此本却与古抄本相合。若说它见过古抄本,那么第四卷“礼部郎中”条下的缺文、第七卷“令史”条下的缺文,仍然没有补出。并且在“令史,凡天子诸”下面妄加“侯”字,用来弥补缺文,却不知道这样就与注文接不上。若说是书坊所刻,而它所补出的、家熙本以外的文字也多有典据。例如第二卷“护军”注文“魏武帝以牵招为中护军将军”,家熙本说应当填作“韩浩”,此本却作“牵招”。考察韩浩曾以护军身份跟随太祖攻破柳城,后来改任中护军。

太祖平张鲁,以韩浩还,留牵招为中护军,是韩浩为护军在前,牵招继其位。然原本空缺下是“招”字,则作“牵招”是也。钞本亦作“牵招”。此岂不学者所能?或谓其本原于苏州扫叶山房之本,余架上无之,不能质言之也。余谓此书自唐虞而下,本末粲然,真所谓经国大典,岂独有唐一代!百世而下,虽有损益,不能出其范围。顾传本绝少,余尝合诸本,竭一月之力,就天保刊本定其从违,安得有心经世之略者重刊焉。○《唐律疏义》三十卷(日本刊本)首有雍正乙卯刑部尚书励廷仪序。以孙氏岱南阁所刊元余志安本较之,有柳贇序,而无贳冶子《释文》,亦无王元亮《纂例》、诸《表》,而顾千里所举卷三、卷十七、卷二十六、卷二十八所载《释文》删除不尽者,此本亦同,而目录前多出议刊官职名氏一叶,有“龙兴路儒学某某”,与柳贇序,云“刊于龙兴”者合,则是此本即泰定初刊本,故《疏义》与《纂例》、《释文》别行,而余志安乃合刊之。唯柳序称“廉访使师公而议刊”,廉访使乃是朵州秃。岂师唱于前而朵为后任与?此本虽不能无误,而足以订正余本者不下数百字,孙氏当日竟未见此本,亦一缺事也。又余收得日本人校本一通,以孙氏刊本硃识其上,其所出《疏义》多与此本合;而所校《释文》异同尤多,则不知竟出何本,岂泰定所刊《释文》,日本别有传录与?议刊《唐律疏义》官职名氏:廉访司官:中奉大夫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使朵州秃,奉政大夫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使司事岳出谋。管勾承发架阁库照磨程(志通)。儒学提举司官:文林郎江西等处儒学提举贇,承事郎江西等处儒学副提举高(若凤),龙兴路儒学教授李(鼎孙)、学正李(时)董正刊成。又按,余志安元本枫山官库亦有之。○《贞观政要》十卷(古钞本)旧影写本,狩古望之求古楼所载,前二卷末有“安元三年二月五日奉授主上既讫”云云,有“永久”、“建久”、“建保”、“嘉禄”、“建长”等名记,与森立之《访古志》所载首一部合。每半叶七行,行十七字。字体精妙,神似唐人写经之笔,原本当是卷子,影写改为摺本,然首无吴兢表文,犹不免有脱漏也。其第三卷以下,每卷后有“文化六年六月等日斋中写勾勘,宰”。第末卷有“文化十二年十月上澣寄与兴田箕山,生之记”。每半叶九行,行十七字,而森立之顾未言及。此书以戈直注本照之,非唯字句多有不同,即篇第亦有增减移易。戈氏自序云;“尝会萃众本,参互考订。章之不当分者,合之;不当合者,分之”。知是皆为戈氏所乱久矣。今全录其题识,以与森氏《访古志》相证验。又录篇第异同于其下,使读者知其崖略。若夫字句之差互,则屡牍不能尽,别为《札记》焉。安元三年二月五日奉授主上既讫。正三位行宫内卿兼式部大辅播磨权守藤原朝臣永范。永久三年仲春二十五日点讫,合证本等又加自点秘本也。良兼。建久第五年九月二十一日诣三品李部大卿书阁读合毕,有秘说等。匠作员外少尹藤(孝范)。建保第四年夷则二十五日受严训讫,文章得业生经范。嘉禄三年四月二十四日合 二条院御本并八条左相府证本毕。刑部权少辅经范。建长三年二月十日以家说授茂才明范既讫,三品李部大卿经范。建长六年三月二十日以家说授小男淳范既讫。三品吏部大卿经范。《贞观政要》古抄本次第:

第一卷《贞观政要》序(标题作“弘文馆”,戈本作“修文馆”。)《君道》第一(戈本题《论君道》一,以下每题多有“论”字。此篇次第同。)《政体篇》第二(古本十八章,戈本题“十三章”,而有十四章。)第十一章 戈本无。贞观八年,太宗谓房玄龄等曰:“我所居殿即是隋文帝所造,已经四十馀年,损坏处少。唯承乾殿是炀帝造,工匠多不见新奇,斗拱至小,年月虽近,破坏处多。今为改更,欲别作意见,亦恐似此屋耳”。魏徵对曰:“昔魏文侯时,租赋岁倍,有人致贺,文侯曰:‘今户口不加,而租税岁倍,此由课敛多,譬如治皮,令大则薄,令小则厚。理民亦复如此。’由是魏国大理。臣今量之,陛下为理,四夷宾服,天下已安,但须守今日理道,亦归之于厚,此即是足。”

译太祖平定张鲁后,带韩浩返回,留下牵招担任中护军,因此韩浩先任护军,牵招继任其职。然而原本空缺之下是“招”字,所以写作“牵招”是正确的。抄本也写作“牵招”。这难道是没有学问的人能够做到的吗?有人说此本源自苏州扫叶山房的本子,但我书架上没有,无法确切考证。我认为,这部书自唐虞以来的制度沿革、本末次序都灿然明白,真可以说是治理国家的大典,哪里只是唐代一朝的典籍呢!即使传至百世以后,虽会有所增损,也不可能超出它的范围。只是流传本极少,我曾汇合各种本子,竭尽一个月的力量,依据天保刻本确定取舍。哪里能找到有心治理天下的人把它重新刻印呢?○《唐律疏义》三十卷(日本刊本) 卷首有雍正乙卯年刑部尚书励廷仪的序。与孙氏岱南阁所刻的元代余志安本相比,此本有柳贇序,却没有贳冶子的《释文》,也没有王元亮的《纂例》和各表;顾千里所指出的卷三、卷十七、卷二十六、卷二十八中所载《释文》删除不尽之处,此本也同样存在。只是目录前多出一叶议刊官职姓名,其中有“龙兴路儒学某某”,与柳贇序中所说“刊于龙兴”相合,那么此本就是泰定初年刊本,所以《疏义》与《纂例》《释文》分别刊行,而余志安才把它们合刻在一起。只是柳序说“廉访使师公而议刊”,廉访使实际上是朵州秃。难道是师公先倡议,而朵州秃后来任职吗?此本虽然不可能没有错误,但足以订正余志安本的地方不下数百字,孙氏当时竟没有见到此本,也是一件缺憾。又有我得到的一部日本人校本,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孙氏刊本;其中《疏义》的内容多与此本相合,而所校《释文》的异同尤其多,却不知道它究竟依据哪一种本子,难道是泰定年间刊刻的《释文》另有传抄到日本的吗?议刊《唐律疏义》的官职姓名:廉访司官员:朵州秃担任中奉大夫、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使;岳出谋担任奉政大夫、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使司事。管勾承发架阁库照磨程(志通)。儒学提举司官员:文林郎、江西等处儒学提举贇;承事郎、江西等处儒学副提举高(若凤);龙兴路儒学教授李(鼎孙)、学正李(时)负责校正并刊成此书。又考察,余志安元代本,枫山官库也有收藏。○《贞观政要》十卷(古抄本) 这是旧日的影写本,狩古望之《求古楼》所收。前两卷卷末有“安元三年二月五日奉授主上既讫”等字样,还有“永久”“建久”“建保”“嘉禄”“建长”等题记,与森立之《访古志》所记载的第一部相合。每半叶七行,每行十七字。字体精妙,神韵很像唐人写经的笔迹,原本应当是卷子本,后来影写改成折装本,但卷首没有吴兢的表文,仍然免不了有脱漏。第三卷以下,每卷末都有“文化六年六月某日斋中写勾勘,宰”。末卷有“文化十二年十月上旬寄给兴田箕山,生之记”。每半叶九行,每行十七字,然而森立之偏偏没有提到。将此书与戈直注本对照,不仅字句多有不同,篇章次序也有增删、移动和改易。戈氏自序说:“曾经汇集各种本子,互相参照考订。章篇不应分开的,就合并;不应合并的,就分开。”由此可知篇章早已被戈氏扰乱。现在把题记全部抄录下来,用来同森氏《访古志》互相验证;又把篇章次序的异同记在下面,使读者了解大概情况。至于字句的差异,反复写札记也无法全部记下,另编为《札记》。安元三年二月五日奉授给主上,至此完毕。正三位行宫内卿兼式部大辅、播磨权守藤原朝臣永范。永久三年仲春二十五日点校完毕,合校各证本后又加上自己的点校,是秘藏本。良兼。建久第五年九月二十一日,到三品李部大卿的书阁读书,全部读完,其中有秘说等书。匠作员外少尹藤(孝范)。建保第四年夷则月二十五日,接受严格教诲完毕;文章得业生经范。嘉禄三年四月二十四日,合校完毕,所据为二条院御本和八条左相府证本。刑部权少辅经范。建长三年二月十日,以家传学说教授茂才明范,已经完毕。三品李部大卿经范。建长六年三月二十日,以家传学说教授小儿淳范,已经完毕。三品吏部大卿经范。《贞观政要》古抄本的篇次:第一卷 《贞观政要》序(标题作“弘文馆”,戈本作“修文馆”。) 《君道》第一(戈本题作《论君道》第一,以下各题多有“论”字。本篇的次序相同。) 《政体篇》第二(古本有十八章,戈本题作“十三章”,但实际有十四章。) 第十一章,戈本没有。贞观八年,太宗对房玄龄等人说:“我居住的这座殿,就是隋文帝建造的,已经有四十多年了,损坏的地方很少。只有承乾殿是隋炀帝建造的,工匠多半没有见过新奇的式样,斗拱做得极小,虽然年代较近,损坏的地方却很多。如今要改建它,想另外提出设计意见,又恐怕会像这座屋子一样。”魏徵回答说:“从前魏文侯时,租赋每年增加一倍,有人来道贺,文侯说:‘如今户口没有增加,租税却年年加倍,这是由于征收过多。譬如治理皮革,要求它变大,皮革就会变薄;要求它变小,皮革就会变厚。治理百姓也是这样。’因此魏国获得了大治。臣如今衡量此事,陛下治理天下,四夷归服,天下已经安定,只须守住今日的治道,也归于宽厚,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