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访书志卷十六
俾夫骀足九达,遗综望而可寻;徇目四驰,高山委而仰止。昔梁沙门金陵释宝唱撰写《名僧传》,会稽释惠皎撰《高僧传》,创发异部,品藻恒流,详核可观,华质有据。而缉裒吴越,叙略魏燕,良以博观未周,故得随闻成彩。加以有梁之盛,明德云繁,薄传三五,数非通敏。斯则同世相侮,事积由来。中原隐括,未传简录,时无雅赡,谁为补之?致使历代高风,飒焉终古。余青襟之岁,有顾斯文,祖习乃存,经纶攸阙。是用凭诸名器,伫对杀青。而情计栖遑,各师偏竞,逖听成简,载纪相寻,而物忌先鸣,藏舟遽往,徒悬积抱,终掷光阴。敢以不才,辄陈笔记,引疏闻见,即事编韦,谅得列代因之,更为冠冕。自汉明梦日之后,梁武光有以前,代别释门,咸流传史。考酌资其故实,删定节其先闻。遂得类续前驱,昌言大宝。季世情絷,量重声华,至于鸠聚风猷,略无继绪。惟隋初沙门魏郡释灵裕仪表《缀述》,有意弘方,撰《十德记》一卷,偏叙昭玄师保,未粤广嗣通宗。馀则孤起支文,薄言行状,终未驰高观,可为长太息矣。故使霑预染毫之客,莫不望崖而戾止,固其然乎!今余所撰,恐坠接前绪,故不获已而陈。或博谘先达,可取讯行人,或即目舒之,或讨雠集传;南北国史,附见徽音,郊郭碑碣,旌其懿德,皆撮其志行,举其器略,言约繁简,事通野素。足使绍胤前良,允师听。始■〈山巨〉梁之初运,终唐贞观十有九年,一百四十四载,包括岳渎,历访华夷。正传三百三十一人,附见一百六十人。序而申之,大为十例:一曰“译经”、二曰“解义”、三曰“习禅”、四曰“明律”、五曰“护法”、六曰“感通”、七曰“遗身”、八曰“读诵”、九曰“兴福”、十曰“杂科”。凡此十条,世罕兼美,今就其尤最者,随篇拟伦。自前传所叙,通例已颁。回互抑扬,寔遵弘捡。且夫经导两术,掩映于嘉苗;“护法”一科,网维于正网。必附诸傅述,知何续而非功,取其拔滞开元,固可标于等级。馀则随善立目,不竞时须。布教摄于物情,为要解纷静节,总归于末第区别世务者也。至于韬光崇岳,朝宗百灵,秀气逸于山河,贞概销于林薄。致有声喧玄谷,神凝紫烟,高谢于松乔,俯眄于穷辙,斯皆具诸别纪,抑可言乎!或复匿迹城闉,陆沈浮俗,盛业可列,而吹嘘罕遇。故集见绩风素,且树十科,结成三袠,号曰《续高僧传》。若夫搜擢源派,剖析宪章,粗识今词,琢磨行业,则备于复论,更议而引之。必事接恒篇,终成词费,则削同前传,犹恨逮于末法。世挺知名之僧,未觌嘉猷,有沦典藉,庶将来同好,又尘斯意焉。(按此序孙渊如《续古文苑》不载,则知孙亦未见此书。)○《释氏要览》三卷(日本刊本)宋释道诚撰。首崔育林序,次自序,即为卷上之首,犹是古式。末有□随后序。凡分二十七门,皆解释经论名义,诚读内典之宝筏也。较之《翻释名义》尤为揭要,顾彼教中亦罕著录。此本为日本翻雕,末有“前川茂右衙门尉开板”字样,相其字体,当是三百年前之物。○《感山云卧纪谈》上卷、附《云卧庵主书》一卷(日本贞和仿宋刻)宋释晓莹撰。首有自序,末附晓莹与遁庵《无言书》一通,凡数千言。下卷末题:“贞和丙戌三月吉日沙门明起舍财命工镂梓流通,板留平岳自快庵中。”云云。按:晓莹有《罗湖野录》,《四库》著录,余亦得其本,书成于绍兴乙亥。此本自序不署年月,考其与遁庵《无言书》中:“淳熙戊戌冬以徒弟隶名感山小寺而居焉。”则此本成于淳熙以后。其书体例与《罗湖野录》同,多载遗文遗事,有资于考证。盖晓莹固高僧,以词翰著者,非如他人语录,第逞机锋语也。《感山云卧纪谈》始余出自南闽,远归江表,分甘与草木俱腐,诛茆城山,以尚书孙公仲益所书“云卧庵”字而揭焉。公又以诗见寄,有“身世两相违,云闲卧不飞”之句,盖知予者也。山顶高寒,非老者所宜。八见青黄,病随日生,繇是徙居曲江之感山。年运既往,与世日益疏阔,顺时制宜,以待溘然。或逃可畏之暑于松坞,或暴可爱之日于茆薝。身闲无事,遇宾朋过访,无藉口则以畴昔所见所闻,公卿宿衲遗言逸迹,举而资乎物外谈笑之乐。不谓二三子剽闻而耳亦熟矣。遂相与记诸,以《云卧纪谈》名之。然余所谈,未必世之贤者以为善,令会粹成编,无乃重予之过欤?若夫文字性空,言语道断,以予终日谈为未尝谈,则庶几焉。云卧庵老僧自序。○《人天宝鉴》(并前、后序文八十四叶。日本仿宋刻,无年月)宋释昙秀撰。首有刘棐序,次自序,末有绍定庚寅释师□、释妙堪跋。其书裒载历代高僧逸事遗言,每条之下注引书名,颇为博洽,其大旨具于自序中。
译这样一来,即使跛足行走九条通道,遗留下来的纲纪也能望见并寻求;纵目四方远望,见到高山便会倾心仰止。从前梁代金陵沙门释宝唱撰写《名僧传》,会稽释慧皎撰写《高僧传》,开创了不同的体例,品评一代代僧人,考核详明而值得观览,文采与质实都有依据。但他们搜集吴越材料,叙述魏燕事迹较略,实在是因为广泛阅览还不周全,所以只能随着听闻而形成文采。加上梁代盛世,明德之士很多,流传下来的不过三五人,数量不多,不能称为通达敏锐。这就是同一时代彼此轻侮,事情积久而形成的结果。中原地区的事迹尚未整理成简明的记录,当时又没有文雅博赡的人,谁来为它补充呢?于是历代的高尚风范,萧瑟地消失在永远的时间里。我年轻时曾顾念这些文章,祖先的学业尚且存在,而经纶整理之事却有缺失。因此想凭借各种名器,等待着把它们写定成册。但心情和谋划一再动荡,各人又偏执争竞;远方的听闻终于汇成简册,记载接连而来,可是世人忌讳有人首先发端,藏舟之事又很快过去,徒然悬置着胸中积累的愿望,最终虚掷了光阴。我冒昧凭借自己的不才,随即陈述笔记,引用疏略的见闻,遇到一事便编入简册,希望能够列述历代的因由,进而成为冠冕之作。自汉明帝梦见佛像之后,到梁武帝大力弘扬佛法以前,各代佛门的事迹,都流传有史。于是考察斟酌,借取其中的事实,删定节略前人的记闻。终于得以接续前人的著作,弘扬正确的言论,成就佛法的大宝。末世人情受到束缚,重视声名文华,至于搜集汇聚高僧的风范,却几乎没有继承的绪业。只有隋初沙门魏郡释灵裕所作的《仪表》《缀述》,有意弘扬佛法,撰成《十德记》一卷,偏重叙述昭玄师和保法师,没有广泛延续、贯通宗旨。其余著作只是孤立地写些支派文章,略略谈及行状,始终未能驰骋于高远的观照,实在令人长叹。因此使那些参与染翰著述的人,无不望见高崖便止步不前,难道本来就是这样吗?如今我所撰写的,恐怕会坠失接续前人事业的头绪,所以不得已而陈述。或者广泛咨询前辈,从行人那里访取消息;或者亲自阅览而舒展记录;或者考订搜集传记。南北各国的史书,附带记载其中的美善言辞;城郊的碑碣,表彰他们的美德;都撮取他们的志向和操行,举出他们的器识和才略;言语或简或繁,事情兼通于雅正和质朴。这样足以继承前代贤良,确实可以作为后人的师法。起于梁朝初年的时运,终于唐贞观十九年,共一百四十四年,遍历山川,访察华夏与夷狄。正传三百三十一人,附带记载一百六十人。为它编排次序并加以申说,大体分为十类:第一叫“译经”,第二叫“解义”,第三叫“习禅”,第四叫“明律”,第五叫“护法”,第六叫“感通”,第七叫“遗身”,第八叫“读诵”,第九叫“兴福”,第十叫“杂科”。这十类之中,世间很少有人能兼备各种美德,如今只选取其中最为突出的,随着篇章为他们拟定类别。前传所叙的通例已经颁行,彼此回避、抑扬褒贬,确实遵循宏大的规范。经与论这两种事业,掩映在嘉美的禾苗之间;“护法”一类,则维系着正法之网。必须附在传述之中,才能知道续接何种内容而不算功劳;取其能够疏通阻滞、开启太平,当然可以标列于等级之中。其余则随其善行立目,不与当时的需要争竞。布教和摄化顺应众生情性,旨在解释纷争、安定节制,总归于末一类,用来区别世间事务。至于隐藏光芒、崇居高岳,朝拜诸灵,秀美气象超逸于山河,坚贞气节消融于林野,以至声名喧动玄远山谷,精神凝聚于紫色烟霞,远远辞别赤松子、王子乔,俯视困顿的道路,这些都已分别记载在其他史书中,难道还可以尽述吗?有的又隐居在城门之内,沉沦于浮华世俗之中,功业盛大可以列举,却很少有人为之称扬。因此汇集所见的功绩和风操,姑且树立十类,编成三帙,题名为《续高僧传》。至于搜求源流派别,剖析法度纲常,粗略辨识当今的文辞,琢磨僧人的德行事业,则详备于后面的复论,还要再行论议并加以引证。如果事情接连不断地铺叙,最终只会造成文辞烦费,便删去与前传相同的部分;但仍遗憾自己已经到了末法时代。世间有声名的高僧,还有许多没有见到美善的谋猷,埋没在典籍之中,希望将来志同道合的人也能留意到这些,来尘续我的心意。(按:这篇序文孙渊如的《续古文苑》没有收录,由此可知孙渊如也没有见过此书。) ○《释氏要览》三卷(日本刊本) 宋代释道诚撰。卷首是崔育林的序,接着是自序,置于上卷开头,仍然保留古代体式。卷末有□随后序。全书分为二十七门,都是解释佛经和佛论中的名词义理,是阅读佛教经典的重要舟筏。与《翻释名义》相比,更为简明扼要,但在佛教界也很少有人著录。这个版本是日本翻刻宋本,卷末有“前川茂右衙门尉开板”的字样。看它的字体,应当是三百年前的版本。○《感山云卧纪谈》上卷、附《云卧庵主书》一卷(日本贞和仿宋刻) 宋代释晓莹撰。卷首有自序,卷末附有晓莹给遁庵的《无言书》一通,共有数千字。下卷末题写:“贞和丙戌三月吉日,沙门明起捐出财物,命工匠刻板印行,书板留在平岳自快庵中。”按:晓莹有《罗湖野录》,《四库》著录其中,我也得到过它的版本,成书于绍兴乙亥年。这个版本的自序没有署年月,考察他在给遁庵的《无言书》中说:“淳熙戊戌年冬,我把徒弟的名籍寄托在感山小寺,便住在那里。”由此可知这个版本成于淳熙以后。此书的体例与《罗湖野录》相同,多记载散佚的文章和事迹,对考证很有帮助。晓莹本来就是高僧,以诗文著称,并不像其他人的语录,只是一味卖弄机锋话语。《感山云卧纪谈》起初我出身于南闽,后来远道归到江表,本来甘愿同草木一起腐朽,便在城山砍茅结屋,以尚书孙公仲益所书的“云卧庵”三字作为匾额悬挂起来。孙公又寄诗给我,其中有“身世两相违,云闲卧不飞”之句,大概是了解我的人。山顶高而寒冷,不适合老人居住。我在那里经历了八次草木青黄,疾病随着日子增长,于是迁居到曲江的感山。年华已经流逝,我与世俗日益疏远,便顺应时令,采取适宜的安排,等待无声无息地死去。有时在松林坞中躲避令人畏惧的暑热,有时在茅檐下晒可爱的太阳。身体清闲而无事,遇到宾客朋友来访,没有话题时,便把过去所见所闻的公卿和老僧的遗言逸事讲出来,借此增添世外谈笑的乐趣。没想到有两三个年轻人把零碎听闻记录下来,耳朵也听熟了。于是大家共同把它们记下,题名为《云卧纪谈》。然而我所谈的,未必会被世上的贤者认为是好的;如今把它汇集成编,岂不是加重我的过错吗?至于文字本性空寂,言语之道断绝;如果把我整天谈论视为从未谈论,那就差不多了。云卧庵老僧自序。○《人天宝鉴》(连同前序、后序共八十四叶。) 日本仿宋刻本,没有年月。宋代释昙秀撰。卷首有刘棐的序,接着是自序,卷末有绍定庚寅年释师□、释妙堪的跋。此书汇集记载历代高僧的逸事和遗言,每条下面都注出所引用的书名,内容相当广博;全书主旨都具备于自序之中。
是集皆佛氏妙药救世之书也,能令病者服之即愈;至有盲、聋、喑、跛之徒,亦得除瘥。四明道人秀公久历湖海,此药备尝,无不应验,宜乎刊行以寿后世,故余乐为之序。绍定庚寅六月望日兰廷刘棐。
《人天宝鉴》序窃闻先德有善不能昭昭于世者,后学之过也。如三教古德于佛法中,有一言一行,虽载之碑传实录及诸遗编,而散在四方,不能周知遍览,于是潜德或几无闻。愚尝出处丛林,或得之尊宿提倡,或访求采摭,凡可以激发志气,垂鉴于世者,辄随而录之,总数百段,目曰《人天宝鉴》。不复铨柬人品,条次先后,拟大慧《正法眼藏》之类。且昔之禅者,未始不以教律为务;宗教律者,未始不以禅为务。至于儒、老家学者,亦未始不相得而彻证之;非如今日专一门、擅一美,互相诋訾,如水火不相入。噫!古者之行非难行也,人自菲薄,以谓古人不可及尔。殊不知古人犹今之人也,能自奋志于其间,则与古人何别。今刊其书广其说,欲示后世学者知有前辈典刑,咸至于道而已,高明毋诮焉。绍定三年结制日四明沙门昙秀序。○《无文印》二十卷(宋咸淳九年癸酉刊本,附《语录》一册,杉本仲温藏本)宋释无文撰,凡诗二卷,文十八卷。首有李之极序。每半叶十一行,行二十字,雕刻精良。无文与当时名流相唱和,故其诗文皆无蔬笋气。文尤简质有法,在宋僧中固应树一帜也。“道以忘言为妙,以有言为赘”,其说似矣,而实未也。吾圣人六经,如杲日行空,万古洞然。使夫子尽遂其无言之欲,则民到于今,不胥为夷狄禽兽者,伊谁之赐?浮屠之学虽不若是,然既曰“空诸所有”,又曰“不实诸所无”,则泥于“有”、“无”之间者皆非也。东湖无文师方弱冠,天资颖脱,出语辄惊人。坐白鹿讲下,师事晦静汤先生,雅见赏异。一再战艺不偶,即弃去,从竺乾氏游。异时诸方丛席号大尊宿者,一见辄器之,必以翰墨相位置,无文自是始不能无文矣。岁滋久,知滋多,应酬滋兹夥,中年病眩,犹信口命侍僧执笔以书,为语皆刻厉警特,师不自知其为工否也。辛未二月示寂。后其徒惟康梓《遗稿》二十卷,请于常所来往之有气力得位者,助而刊之,嘱予为序。予家番,与师游最后而语最合。于康之请不复辞,又怪世之不知师者,疑其于言语文字为详,是殆见其善者机耳。故曰:言而足,则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则终日言而尽物。语默不论也,多寡不论也。师长于文,而自号“无文”,则世之疑之者浅之为丈夫矣。癸酉长至日李之极序。仲颖序(癸酉秋。此在《语录》册首。)普度跋(咸淳九年。此在《语录》后。)○《禅苑蒙求》三卷(宽文九年刊本)金少林寺僧志明撰,仿李翰《蒙求》之体,以隶释氏典故;燕京万寿寺僧无诤、德谏为之注。大抵出于《五灯会元》者十之七、八,间有不知所出者。属对虽未工,诚彼教中之记事珠也。按《明藏》目录不载此书,当时或以为初学所设不录,或以未见其本不录。此本镌刻尚有古式,当原于金本,亦内典逸书之一种也。原序 燕京大万寿寺无诤、德谏注。少林乐真子志明撰。嵩山少林错庵志明禅师,字伯昏,雅号乐真子。安州郝氏子。性忽绳墨,外简朴而内精敏,始为糠禅四祖作《贯花标月集》,有洁首座者激砺,乃薙发,师香林净公受具。日夕咨参咨扣胜静普之室,后彻证于东林。尝悬木槌拭手,谓之“槌巾”。拄一拐,去留自适,人莫能亲之。东林迁超化,众请补少林,师打筹自誓,长歌而去。歌曰:“五乳峰前飰店开,馒头如斗饼如筛。洛阳城里多檀信,坠珥遗簪竟作斋。穷跛子,淡渊才,老来因甚舞三台。拄筇径上嵩阳道,笑指青山皈去来”。挽留不可,诸方咸仰其高致。雪堂和尚注《禅苑瑶林》引五万松老师以无上机读尽天下书,尝谓余曰:“记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钩其玄。”韩子之云,良有以也。嗣子雪堂谏公和尚以玉溪老取乐真《禅苑瑶林》欲板行之,公为之注释焉,几六万言。或者恠其繁,以师言告之。公喝云:“东风吹落杏花枝,个里红香在何处?”乙卯年二月二日龙山居士雁门吕伯鲲夫书。《禅苑蒙求》,错庵所制。错庵者,即比丘中李翰、王令也。此书贯串二千言,发明五百事,其言辨而载,其学■〈氵囦〉而博,可以为《禅门节事法海》联题。使后学省十载之劳,成半《藏》之记,公慈悲足见以夫。错庵谓:谁乃不搽红纷拂袖于小林者也?正大乙酉腊前五百。友人幅巾男子樗轩居士题后。《禅苑蒙求》引乐真禅师为初机后学而设也。师以正法眼作文字禅,骈以对偶,谐以韵语,凡五百馀则,以使学者观览。予且读且笑曰:“师把定要津,不通凡圣,何区区乎!此书无乃为蛇画足耶?”师曰:“子言诚是。虽然,童稚无识,未能参叩,使成诵在口,粗知问津,则吾此书不为无助。譬犹教■〈土孛〉雷大使作舞,虽非本色,且要儿孙不坠素业耳”。于是笑谢而为引。时正大三年正月廿六日闲居士书。
译这部书全都是佛家救治世人的妙药,能够让有病的人服下后立即痊愈;即使是盲、聋、哑、跛脚之类的人,也能得到治愈。四明道人秀公长期游历湖海,亲自反复尝试过这种药,没有不应验的,理应刊刻流行,以使它流传后世,所以我乐意为它作序。绍定庚寅年六月十五日兰廷刘棐。《人天宝鉴》序 我私下听说,前代有德之人的善行不能清楚地显扬于世,是后学的过错。比如三教中的古代德行之士,在佛法方面有一句话、一个行为,虽然载于碑传、实录以及各种遗编中,但散落在四方,不能让人周遍地知道和阅览,于是潜藏的德行几乎无人听闻。我曾出入丛林,有时从前辈高僧的提倡中得到材料,有时访求搜集;凡是可以激发志气、留给世人借鉴的,就随即记录下来,总共有数百段,题名为《人天宝鉴》。不再评定人物品第,也不按先后编次,仿照大慧《正法眼藏》一类的体例。而且从前的禅者,没有不把教法和戒律作为要务的;宗奉教法和戒律的人,也没有不以禅为要务的。至于儒家、道家学者,也没有不彼此融会而达到彻底证悟的;不像今天专守一门、独占一项长处,互相诋毁,如同水火不能相容。唉!古人的行为并不是难以实行,只是人们自己看轻自己,以为古人不可企及罢了。却不知道古人也和今天的人一样;如果能在其中自己奋发立志,那么同古人有什么区别呢?如今刊刻此书,推广其中的言说,是想让后世学者知道前辈的典范,使他们都能达到正道罢了。高明之士不要责怪我。绍定三年结制日四明沙门昙秀序。○《无文印》二十卷(宋咸淳九年癸酉刊本,附《语录》一册,杉本仲温藏本) 宋代释无文撰,共有诗二卷、文十八卷。卷首有李之极的序。每半叶十一行,每行二十字,雕刻精良。无文曾与当时的名流相互唱和,因此他的诗文都没有僧人诗文常见的“蔬笋气”。文章尤其简洁质朴而有法度,在宋代僧人中本来就应当独树一帜。“道以忘言为妙,以有言为赘”,这种说法似乎正确,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我们圣人的六经,好比明亮的太阳运行在天空,万古以来都清楚明白。假使孔子完全遂了自己不说话的愿望,那么百姓直到今天,不都沦为夷狄禽兽了吗?这是谁赐给他们的呢?佛教的学说虽然不是这样,然而既然说“空掉一切所有”,又说“不把一切所无当作实有”,那么拘泥于“有”和“无”之间的说法,都不对。东湖无文师刚到二十岁,天资聪颖超拔,一开口说话就常常惊人。他在白鹿书院讲学时,拜晦静汤先生为师,很受先生赏识。两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未能如愿,便弃去科举,跟随竺乾氏游学。后来各地丛林中被称为大尊宿的人,一见到他就器重他,必定把他安排在掌管翰墨的位置上;无文从此开始不能不写文章了。年岁越久,知道的也越多,应酬往来更加繁多。到了中年,他患眩晕病,仍然随口吩咐侍僧执笔记录,所说的话都峻刻严厉、警策奇特,老师自己并不知道写得好不好。辛未年二月示寂。后来他的弟子惟康刊刻《遗稿》二十卷,请平常往来中有力量、有地位的人资助刊印,并嘱托我作序。我家住番地,和老师交游最晚,但谈论最为契合。对于惟康的请求,我不再推辞;又感到世上不了解老师的人,怀疑他过于详尽地从事语言文字,这大概只是看到了他善于运用机锋的一面。所以说:言语足以表达道理,就算整天说话,也是在穷尽道理;言语不足以表达道理,就算整天说话,也只是穷尽事物。至于说还是沉默,不必论;说得多还是说得少,也不必论。老师长于文章,却自号“无文”,那么世上那些对此感到疑惑的人,实在是把大丈夫看得太浅了。癸酉年冬至日,李之极作序。仲颖序(癸酉年秋。此序置于《语录》卷册的卷首。) 普度跋(咸淳九年。此跋置于《语录》之后。) ○《禅苑蒙求》三卷(宽文九年刊本) 金代少林寺僧人志明撰写,仿照李翰《蒙求》的体例,用来解释佛氏的典故;燕京万寿寺僧人无诤、德谏为它作注。大体上有十分之七八出自《五灯会元》,间或有不知道出处的。虽然对偶还不够工整,确实是佛教中记载掌故的一部珍贵著作。考察《明藏》目录,并没有著录这部书;当时或许认为它是为初学者设置的,所以没有收入,或许是因为没有见到书本,所以没有收入。这一刻本的雕刻仍然保留古式,应当源自金代刻本,也是佛教典籍中散佚书籍的一种。原序 燕京大万寿寺无诤、德谏注。少林乐真子志明撰。嵩山少林寺错庵志明禅师,字伯昏,雅号乐真子,是安州郝氏的儿子。他性情不拘绳墨,外表简朴而内心精明敏锐。起初为糠禅四祖作《贯花标月集》,有一位洁首座激励磨炼他,于是剃发,跟随香林净公受具足戒。他日夜在静普的居室中咨询参究、叩问胜义,后来在东林彻悟证道。曾经悬挂木槌来擦手,称它为“槌巾”。他拄着一根拐杖,去留都随自己的意愿,别人无法亲近他。东林迁往超化,众人请他补任少林寺住持;老师抽签起誓,长歌而去。歌中说:“五乳峰前饭店开,馒头如斗饼如筛。洛阳城里多檀信,坠珥遗簪竟作斋。穷跛子,淡渊才,老来因甚舞三台。拄筇径上嵩阳道,笑指青山归去来。”挽留也留不住,各地僧众都仰慕他的高尚情操。雪堂和尚为《禅苑瑶林》作注的引文 五万松老师凭借无上的机锋读尽天下书,曾对我说:“记事的必须提取纲要,纂辑言论的必须探取精微。”韩愈所说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法嗣雪堂谏公和尚想把玉溪老人所取录的乐真《禅苑瑶林》刊板流行,于是谏公为它作注释,共有将近六万字。有人或许嫌它繁琐,我便把老师的话告诉他。谏公喝道:“东风吹落杏花枝,这里面的红香在哪里?”乙卯年二月二日,龙山居士、雁门吕伯鲲书。《禅苑蒙求》是错庵编撰的。错庵,就是比丘中的李翰、王令。此书贯串二千字,阐明五百件事;它的言辞明辨而有所记载,它的学问渊博而广泛,可以题作《禅门节事法海》相联。使后学省去十年的劳苦,成就半部《藏经》的记诵,谏公的慈悲由此足以看见。错庵说:谁会不在小林中涂上红色、纷纷拂袖而去呢?正大乙酉年腊月前五日,友人幅巾男子、樗轩居士题于书后。《禅苑蒙求》引 乐真禅师是为初学者和后来的学人而设置这部书的。老师以正法眼写成文字禅,用骈偶来配合,用韵语来调和,共有五百多则,使学习的人可以观览。我一边读一边笑着说:“老师把守着佛法的重要关口,不与凡夫圣人相通,何必屑屑地做这些事呢!这部书莫非是在画蛇添足吗?”老师说:“你说得确实是这样。不过,儿童幼稚无知,不能参究叩问,若能让他们把这些内容背在口中,粗略知道求道的门径,那么我这部书也不是毫无帮助。譬如教土孛雷大使作舞,虽然不是他的本色,也只是希望子孙不要丢掉祖先的事业罢了。”于是我笑着辞谢,并为它作了引。正大三年正月廿六日,闲居士书。
○《碧岩录》十卷(元刊本)卷首题“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一”,每半叶十一行,行二十一字。书首有封面,记刊板缘起,边格外标“杭州北桥北街东▯中张氏书隐印行”。每卷后均有张氏木记,或详或略,或篆隶或行草。比丘普照《序》(建炎戊申)。方回《序》(大德四年)。三教老人《序》(大德甲辰)。周弛《序》(大德九年。以上四通在卷首。)关友《后序》(宣和乙巳)。比丘净日《后序》(大德壬寅)。比丘希陵《后序》(延祐丁巳。○以上三通在卷末。又有一通存二页,脱末一叶,不知何人所作。)○《须赖王经》一卷(唐钞卷子本)共十九纸,每纸二十七行,末一纸八行,共四百九十四行。末署“延历十六年六月十一日右大臣藤原朝臣誓愿”,首尾完具,书法端雅。日本古写佛经虽多,如此卷者,实为罕觏。按延历十六年当中国唐德宗贞元十三年,日本左、右大臣之职,如中国左、右仆射。藤原为日本望族,朝臣又当明名相,详见《日本国史》。此卷盖其誓愿舍经,故记姓名、年月于卷末,非必其所手书者也。或疑此书即非朝臣,当是日本人之笔。余谓不然,按《日本书记》纪其国入唐求法僧不绝于道,释空海其最著者。其赍唐人写经度海,何止法显、宋云、玄奘千百辈。若天平十二年藤原皇后施舍《一切经》全部,至今卷子本往往见之,虽不题唐人年号,固可望而知也。(余所得经有题“乾宁元年”者。)藤原朝臣位长百寮,力能布施。当时所舍,必不止此一卷,今但存此耳。经末题识,笔势究与本经不同,其相似者,则风气使然,不独此卷尾效之也。且书之工不工,何分彼我。而余坚持此说者,日本当唐代所产纸质皆白麻,理松而文皱,今其国存释空海、小野道风、嵯峨天皇诸人书皆可证。此则黄麻坚韧与中土所存《郁单越经》(在中江李氏)、《转轮王经》(在福山王氏)纸质无二,则知此为唐人书无疑也。经生之笔,在当时不过佣书者流,未必与书家品骘。至今日则有极天下之选,尽一生之聪明才力,尚不能追其格度,古今人之不相及,所以有世道升降之慨也。此本首有“法隆寺”印记,日本古名刹也。大抵日本古籍多出于法隆寺、高山寺、金泽文库。附记之。○《佛说大孔雀咒王经》三卷(唐钞本)日本古钞佛经虽多,然如此三卷首尾完具,实为仅见。或疑此类皆日本人书,未必千载遗翰墨采如新。余按其国史,遗唐之使不绝于道,其称圣僧空海者,亦入唐求法,归国所携,著为《赍来录》,手迹尚存。以余所见《文馆词林》有“神龙”之题(在柏木政矩家,)《华严义疏》载“光化”之号为余所得,更有北魏“元龟”(藏西京沙门彻定、)大齐“天统”(藏黑田忠直,)年世悠远,尤骇听闻。知数十▯首何啻白马千万,况黄麻坚韧,旧唯唐制。今中土所存,若《郁单》、《转轮》、《兜沙》、《灵飞》,皆硬黄卷轴,可对勘也。又时代稍降,格韵遂卑,宋之视唐,已分今古。(余得日本宋大观年间写经,遂远不及此。)乃地隔海峤,而谓指腕虽殊,神理不异,揆之于理,必不其然。今其书法与房山石刻,运笔结体,不爽毫发。则称为唐人之作,当非燕说。或又谓倭奴既购经于支那,则震旦之壁藏,当倍蓰于邪马,何以今日庋弆反多于中土?此未知彼国兵争,例不毁佛寺,千年古刹,崔巍相望,若东大寺、石佛寺、法隆寺,不惟大、小乘《律》牙签无恙,即九流四部,亦多出其中。且自达摩东迈,禅宗既盛,语录日增。《五灯》之书充栋,三藏之籍束阁。日本缁徒,虽亦染其流风,而机锋口舌,究为有间,梵筴经典,犹竞诵习。此又多亡少存之一端也。并志于此,以释来者之惑。○《古钞王子安文》一卷(卷子本)古钞《王子安文》一卷,三十篇,皆序文,日本影照本,书记官岩谷修所赠。首尾无序、跋。森立之《访古志》所不载,惜当时未细询此本今藏何处。书法古雅,中间凡“天”、“地”、“日”、“月”等字,皆从武后之制,相其格韵,亦的是武后时人之笔。此三十篇中不无残缺,而今不传者凡十三篇,其十七篇皆见于《文苑英华》。异同之字千百计,大抵以此本为优,且有题目不符者,真希世珍也。
译○《碧岩录》十卷(元刊本) 卷首题作“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卷第一”,每半叶十一行,每行二十一字。书的开头有封面,记载刊刻书板的缘起,边框外标有“杭州北桥北街东▯中张氏书隐印行”。每卷末都有张氏木记,有的详细,有的简略,字体或为篆书、隶书,或为行书、草书。比丘普照《序》(建炎戊申年)。方回《序》(大德四年)。三教老人《序》(大德甲辰年)。周弛《序》(大德九年。以上四篇在卷首。) 关友《后序》(宣和乙巳年)。比丘净日《后序》(大德壬寅年)。比丘希陵《后序》(延祐丁巳年)。○以上三篇在卷末。另有一篇存二页,末尾缺少一叶,不知道是谁所作。) ○《须赖王经》一卷(唐钞卷子本) 共十九纸,每纸二十七行,末一纸八行,共四百九十四行。卷末署有“延历十六年六月十一日右大臣藤原朝臣誓愿”,首尾完整,书法端庄秀雅。日本古代手抄佛经虽然很多,像这一卷这样的,实在十分罕见。考察延历十六年,相当于中国唐德宗贞元十三年。日本左、右大臣的职务,相当于中国的左、右仆射。藤原是日本望族,“朝臣”也应当是显贵的称号,详细情况见《日本国史》。这卷经大概是藤原发愿捐舍经书,所以在卷末记下姓名、年月,并不一定是他亲手所写。有人怀疑这部书并非朝臣所写,应当是日本人的笔迹。我认为不是这样。考察《日本书记》,记载日本入唐求法的僧人不断往来,释空海是其中最著名的。他们携带唐人所写的经书渡海而归,何止法显、宋云、玄奘那样的成百上千人。比如天平十二年藤原皇后施舍《一切经》全部,直到今天卷子本还常常可以见到;虽然没有题写唐人的年号,原本也可以凭此推知。(我所得的经卷中,有题作“乾宁元年”的。)藤原朝臣位居百官之长,力量足以布施。当时他所捐舍的,必定不止这一卷,如今只是这一卷保存下来了。经卷末尾的题记,笔势终究和正文经书不同;其中相似之处,是时代风气造成的,并不是只有这一卷的卷尾仿效正文。而且书法工拙,哪里需要区分彼此呢?我之所以坚持这一说,是因为日本在唐代所产的纸都是白麻纸,质地松软,纹理皱密;如今日本保存的释空海、小野道风、嵯峨天皇等人的书迹,都可以证明这一点。这一卷却是黄麻纸,坚韧而有质地,和中国现存的《郁单越经》(在中江李氏家)、《转轮王经》(在福山王氏家)的纸质完全相同,由此可知它无疑是唐人所写。经生的书法在当时不过是受雇抄书一类,未必能和书法名家相提并论。到了今天,即使有天下最出众的人,竭尽一生的聪明才力,也还不能追及它的格调气度;这就是古今人物彼此不能相比之处,也因此令人感慨世道有升有降。这部书的卷首有“法隆寺”的印记,法隆寺是日本古代著名的寺院。大体说来,日本古籍多出自法隆寺、高山寺、金泽文库。附记于此。○《佛说大孔雀咒王经》三卷(唐钞本) 日本古代手抄佛经虽然很多,但像这样三卷首尾完整的,实在仅此所见。有人怀疑这类书都是日本人所写,未必是千年前遗留下来的墨迹却鲜明如新。我考察日本国史,发现日本遣唐使络绎不绝;其中被称为圣僧空海的,也曾入唐求法,回国时携带的经书著录为《赍来录》,他的手迹至今还保存着。根据我所见,《文馆词林》中有题作“神龙”的(在柏木政矩家),《华严义疏》中载有“光化”年号的,是我所得之物;此外还有北魏“元龟”年号的(藏于西京沙门彻定处)、大齐“天统”年号的(藏于黑田忠直处),年代久远,更是令人惊异。由此可知,数十卷这样的经书,哪里只是白马寺所藏的千万卷;何况黄麻纸坚韧,过去只有唐代才有这种制度。如今中国所保存的,如《郁单》《转轮》《兜沙》《灵飞》等,都是硬黄卷轴,可以拿来相互校勘。再者,时代稍稍下降,格调韵味便随之降低;宋代看唐代,已经有今古之别。(我得到过日本大观年间抄写的经书,已经远远比不上这一卷。)既然中日隔着海岭,却说两国书写时手指腕力虽不同,而精神理趣没有差别,按道理说必定不是这样。现在看它的书法和房山石刻,无论运笔还是结体,都没有丝毫差别。因此称它为唐人所作,并不是无稽之谈。又有人说,倭奴既然从支那购买经书,那么震旦的壁藏应当比邪马多出好几倍,为什么如今日本保存的反而比中国多呢?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日本发生战争时,通常并不毁坏佛寺;千年古刹高大巍峨、彼此相望,像东大寺、石佛寺、法隆寺,不仅大小乘佛教的律藏和经签都没有损坏,九流四部的书籍也有很多出自其中。而且自从达摩东渡以后,禅宗兴盛,语录日益增多。《五灯》一类的书堆满屋子,三藏佛典却束之高阁。日本僧人虽然也受到这种风气影响,但究竟在机锋和口才方面有所不同,梵文经夹和经典仍然竞相诵习。这也是书籍亡佚的多、保存的少的一种原因。连同记在这里,用来解释后来人的疑惑。○《古钞王子安文》一卷(卷子本) 古抄本《王子安文》一卷,共三十篇,都是序文,是日本影照本,由书记官岩谷修赠送。卷首卷尾都没有序、跋。森立之《访古志》没有记载,可惜当时没有仔细询问这部书如今收藏在什么地方。书法古朴秀雅,其中凡是“天”“地”“日”“月”等字,都遵从武后制定的写法;从它的格调韵味来看,也确实是武后时期人的笔迹。这三十篇中并非没有残缺,而如今已经失传的共有十三篇;其余十七篇都能在《文苑英华》中见到。两者文字的异同多达千百处,大体上以这个抄本为优,而且还有篇题不相同的地方,真是稀世珍本。
目录《王勃于越州永兴县李明府宅送萧三还齐州序》(《文苑英华》作“《越州永兴李明府宅送萧三还齐州序》”。)《山家兴序》(《文苑英华》“家”作“亭”,误。)《秋日宴山庭序》(《文苑英华》作“《秋日宴季处士宅序》”。)《三■〈匚外出內〉上巳祓禊序》《春日序》(缺后半。)《秋日送沈大虞三入洛诗序》《秋日送王赞府兄弟赴任别序》(阙后半。)失题(缺前半。)《秋晚什邡西池宴饯九陇柳明府序》《上巳浮江燕序》《圣泉宴序》《江浦观鱼宴序》(缺后半。)《梓潼南江泛舟序》《饯宇文明府序》(《文苑英华》“饯”作“送”。)《仲氏宅宴序》(仅存末十字。)《夏日仙居观宴观序》(缺后半。)《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阙后半。)《送劼赴太学序》(缺前半。)《秋夜于绵州群官席别■〈艹〈阝辛〉〉升华序》《宇文德阳宅秋夜山亭宴序》《晚秋游武担山寺序》《新都县杨乾嘉池亭夜宴序》(《文苑英华》作“《越州秋日宴山亭序》”。按:序文有“扬子云之故地”句,则非“越州”审矣,《英华》误。)《至真观夜宴序》《秋晚入洛毕公宅别道王宴序》(缺首尾。)《秋日楚州郝司户宅遇饯崔使君序》(缺前半。)《江宁县白下驿吴少府见饯序》(《文苑英华》作“《江宁吴少府宅饯宴序》”。)《秋日登冶城北楼望白下序》《冬日送储三宴序》(缺后半。)失题(仅存末五字。)《春日送吕三储学士序》(缺后半。)此卷首尾无卷第,尾残缺。其第一首题王勃名,以下则不题名,似当时选录之本。然以勃一人之作,采取如此之多,则其书当盈千卷。考唐人选集唯《文馆词林》一千卷,而编录在显庆三年,非子安所及,抑唐人爱勃序文者钞之耶?疑不能明,记之以俟知者。(子安有《舟中篡序》五卷,然校此卷中文不尽舟中作,《滕王阁序》其一也。)今以逸文十三篇抄录于左,其他文十七篇异同,则别详《札记》。《春日序》夫五城高暎,飞碧玉之仙居;三山洞开,秀黄金之神阙。斯则旁稽凤册,闻礼制而空存;俯视至间,竟寂寮而无睹。况乎华阳旧壤,井络名都,城邑千仞,峰峦四绝。山开雁塔,还如玉名之台;水架螺宫,则似铜人之井。严君平之卜肆,里闬依然;扬子云之书台,烟霞犹在。虽英灵不嗣,何山川之壮丽焉。王明府气挺龙津,名高凤举。文词泉涌,秀天下之珪璋,儒雅风流,作人伦之师范。孟尝君之爱客,珠履交晋;宓子贱之调风,弦歌在听。则有蜀城僚佐,陪骋望于春郊;青溪逸人,奉淹留于芳阁。明明上宰,肃肃英贤,还起颍川之驾,重集华阴之市。于时岁游青道,景霁丹空。桃李明而野径春,藤萝暗而山门古。横琴对酒,陶潜彭泽之游;美儿多才,潘岳河阳之令。下官寒乡剑士,燕圀书生。怜风■〈匚外出內〉之气高,爱林泉之道长。(下阙。)《秋日送沈大虞三入洛诗序》夫鸟散背飞,尚有悲鸣之思;兽分驰鹜,犹怀狂顾之心。况在于人,能无别恨者也?虞公、沈子,道合姻连,同济巨川,俱欣利涉。天门大道,子则翻而入帝乡;睪泉下流,余乃漂泊而沈水圀。升降之仪有异,去留之路不同。嗟控睪之微躯,仰冲天之逸翮。相与隔千里,阴九关,后会不可期,倚伏安能测。是时也,赤熛云谢,白道爰开。潘子陈陈哀感之辰,宋生动悲伤之日。万物回薄,四野苍茫。云异色而伤远离,风杂响而飘别路。■〈匚外出內〉来日往,澄晚气于幽岩;景净天高,引秋阴于爽籁。此时握手,共对离樽,将以释慰于行前,用宴安于别后。命篇举酌,咸可赋诗。一字用探,四韵成作。《秋日送王赞府兄弟赴任别序》夫别也者,咸尔思于去留;将行矣,夫有怀情于忧喜。王赞府伯兄、仲弟,如埙如篪,匪二陆之可嘉,即三王之继体。长衢骋足,拔■〈艹乎〉杨眉;道泰官高,成荣下阙。《失题》山阳。我北君西,分歧临水。于时寒云凄怆,更有心愁;咽溜清冷,翻增气哽。听孤鸿而动思,怨别怨兮伤去生;闻唳鹤而惊魂,悲莫悲兮怆离绪。风烟冥寞,林薄苍茫。举目潸然,能无郁悒。■〈一上生下〉探一字,四韵成篇。《秋晚什邡西池宴饯九陇柳明府序》
译目录 《王勃于越州永兴县李明府宅送萧三还齐州序》(《文苑英华》作《越州永兴李明府宅送萧三还齐州序》。) 《山家兴序》(《文苑英华》作“家亭”的“亭”,有误。) 《秋日宴山庭序》(《文苑英华》作《秋日宴季处士宅序》。) 《三■〈匚外出內〉上巳祓禊序》《春日序》(缺少后半篇。) 《秋日送沈大虞三入洛诗序》《秋日送王赞府兄弟赴任别序》(缺少后半篇。) 无题(缺少前半篇。) 《秋晚什邡西池宴饯九陇柳明府序》《上巳浮江燕序》《圣泉宴序》《江浦观鱼宴序》(缺少后半篇。) 《梓潼南江泛舟序》《饯宇文明府序》(《文苑英华》作“送”,误作“饯”。) 《仲氏宅宴序》(仅存末十字。) 《夏日仙居观宴观序》(缺少后半篇。) 《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缺少后半篇。) 《送劼赴太学序》(缺少前半篇。) 《秋夜于绵州群官席别■〈艹〈阝辛〉〉升华序》《宇文德阳宅秋夜山亭宴序》《晚秋游武担山寺序》《新都县杨乾嘉池亭夜宴序》(《文苑英华》作《越州秋日宴山亭序》。考察:序文有“扬子云之故地”一句,那么显然不是“越州”;《文苑英华》误。) 《至真观夜宴序》《秋晚入洛毕公宅别道王宴序》(缺少首尾。) 《秋日楚州郝司户宅遇饯崔使君序》(缺少前半篇。) 《江宁县白下驿吴少府见饯序》(《文苑英华》作《江宁吴少府宅饯宴序》。) 《秋日登冶城北楼望白下序》《冬日送储三宴序》(后半篇残缺。) 篇名佚失(现仅存末五字。) 《春日送吕三储学士序》(后半篇残缺。) 这卷书首尾都没有卷次,卷末也有残缺。其中第一篇题署王勃之名,以下各篇却都不题作者名,似乎是当时编选抄录的本子。然而,如果仅凭王勃一人的作品就收录了这么多篇,那么这部书应当有一千卷之多。考察唐人的选集,只有《文馆词林》有一千卷,但它编成于显庆三年,不是王子安所能赶上的;还是因为唐人喜爱王勃的序文,所以有人把它们抄录下来的吗?这个疑问无法弄清,姑且记下以等待通晓此事的人。(王子安有《舟中篡序》五卷,但考订本卷文字,并不全是《舟中篡序》中的作品;《滕王阁序》就是其中之一。)现在把散佚的文章十三篇抄录在左边,其他十七篇文章的异同,则另见《札记》详述。《春日序》五城高耸映照,仿佛飞起了碧玉般的仙人居所;三山洞门敞开,秀美得如同黄金铸成的神仙宫阙。这些地方,向旁考察古代典籍,只听说礼制空有记载;俯视人间,最终却寂静空旷,什么也看不见。何况这里还是华阳的旧地、井络的名都,城郭高达千仞,峰峦雄奇,四面绝险。山中开有雁塔,仍像玉名之台;水上架着螺宫,便似铜人之井。严君平占卜的店铺,里巷依旧存在;扬子云读书的台榭,烟霞之间仍留有遗迹。即使英灵后继无人,山川却是何等壮丽啊!王明府气度挺拔,如龙游津渡;声名高扬,如凤飞腾。他文思如泉涌,是天下秀美的珪璋;儒雅风流,堪作士人的表率。像孟尝君那样爱护宾客,宾客们交错穿着珠履;如宓子贱那样以德化民,弦歌之声仍在耳边。于是有蜀城的僚佐,在春日郊外陪同远望;又有青溪的隐逸之士,在芳香的楼阁中奉陪停留。显赫的上宰和肃穆的英贤,又驾车而来,重聚于颍川之驾、华阴之市。此时正值岁时运行于青阳之道,雨后天晴,丹色的天空澄明。桃李明丽,野间小路充满春意;藤萝幽暗,山门显得古老。横琴对酒,正如陶潜游彭泽;宾客中俊美而多才,恰似潘岳任河阳令时。下官是出身寒微的剑士,也是燕国的书生。怜惜风□之气度高迈,喜爱林泉之道悠长。(下阙残缺。) 《秋日送沈大虞三入洛诗序》鸟儿分散背向飞去,尚且有悲鸣的思念;野兽各自奔驰,仍然怀有回头张望的心情。何况是人,能够没有离别的遗憾吗?虞公、沈三,你们道义相合,又因婚姻而相连,一同渡过大河,都欣喜于顺利通行。通往天门的大道,你将翻飞而入帝乡;睪泉的下游,我却漂泊沉沦于水国。升降的礼仪不同,去留的道路也不一样。可叹我这微小的身躯,仰望着冲天而上的高飞羽翼。彼此相隔千里,阴隔九重关塞,日后再会不可预期,祸福相依又怎能测度?此时,赤熛云消散,白道已经开通。正是潘子陈陈哀感的时节,也是宋生触动悲伤的日子。万物回旋,四野苍茫。云彩变换颜色,令人因远别而悲伤;风声夹杂着各种声响,吹向离别的道路。□来日往,傍晚清气澄澈于幽深山岩;景色清净,天空高远,秋意随着清爽的风声而来。此时我们握手相对,共饮送别之酒,将借此在临行前相互宽解慰藉,也在分别后回味宴饮的安乐。于是命题举杯,大家都可以赋诗。以一字为韵头探韵,作成四韵。《秋日送王赞府兄弟赴任别序》所谓离别,人人都会因去留而产生思念;将要出行时,心中又怎能没有夹杂忧喜的情感?王赞府的长兄和二弟,情谊和谐,如同埙与篪;你们的才德,即使不是二陆,也足以继承三王的事业。愿你们在大道上纵马驰骋,拔取功名,扬眉吐气;时运通达、官位显贵,成就荣耀。(下文残缺。) 《篇名佚失》山阳。我向北走,您向西行,在水边的岔路口分别。此时寒云凄清悲怆,更使人心中忧愁;流水呜咽而清冷,反而增添了胸中的哽咽。听见孤雁便触发思念,怨恨离别,悲伤于远行;听到鹤的鸣叫便惊动心魂,没有什么比离别的愁绪更悲痛了。风烟昏暗寂寥,树林草木一片苍茫。抬眼望去不禁潸然泪下,怎能没有忧郁?□探一字,作成四韵。《秋晚什邡西池宴饯九陇柳明府序》
若夫春江千里,长减楚客之词;秋水百川,独肆冯号七 之赏。亦有拔兰花于溱洧,采莲叶于湘湖。亭皋丹桂之津,源水红桃之径。斯则龙堂贝阙,兴偶于琴樽,菌楫荷裳,事编于江汉。未有一同高选,神怡吏隐之间;三蜀良游,道胜浮沈之际。历秋风之极浦,下明月之幽潭。别锦帆于回汀,舣琼桡于曲屿。柳明府藉铜章之暇景,访道邻郊;窦明府锦化之馀闲,追欢妙境。司马少以阳池可作,具仙舟于南浦之前;下官以沟水难留,攀桂席于西津之曲。同声相应,共驻弦歌;同气相求,自欣兰蕙。琼卮列湛,玉俎骈芳。烟霞举而原野晴,鸿雁起而汀洲夕。苍苍葭荚,伤白露之迁时;淡淡波澜,喜青天之在瞩。既而云生歧路,雾黯他乡。空林暮景,连山寒色。转离舟于复溆,嘶挔骑于岩坰。故人易失,幽期难再。乘查可兴,与笔海而连涛;结网非遥,共词河而接浪。盍申文雅,式序良游。人赋一言,同载四韵。《圣泉宴序》玄武山趾有圣泉焉,浸淫滴沥,数百年矣。乘岩泌涌,接磴分流,沙堤石岸,成古人之遗迹也。若乃青蘋绿芰,紫苔苍藓,亦无乏焉。群公九牍务闲,江湖思远。寤寐寄托,淹留胜睪。既而冈峦却峙,荒壑前萦。丹■〈山上咢下〉万寻,碧潭千仞。松风唱晚,竹雾熏空,萧萧乎人间之难遇也。方欲以林壑为天属,以琴樽为日用。嗟乎!古今同游,方深川上之悲;少长齐游,且尽山阴之乐。盍题芳什,共写高怀。《江浦观鱼宴序》若夫办轻连蠒,澹洲为独往之宾;道寄虚舟,河洛有神仙之契。虽复胜逝长游,陵谷终移,而高范可追,波流未远。群公以十旬芳暇,候风景而延情;下官以千里薄游,历山川而缀赏。桃花引骑,还寻源水之蹊;桂叶浮舟,即在江潭之上。尔其崇澜带睪,巨浸浮天。绵玉甸而横流,指金台而委输。飞湍骤激,犹惊白鹭之涛;踧浪奔回,若赴黄牛之峡。于是分桂楫,动兰桡,啸渔子于平溪,引鲛人于洞穴。沙林石屿,环临翡翠之竿;琼辖银钩,下映茱萸之(下阙)。《夏日仙居观宴序》咸亨二年四月孟夏,龙集丹纯,兔躔朱陆。时属陆沈,润褰恒雨。九陇县今河东柳易。式嵇彝典,历祷名山。爰升白鹿之峰,伫降玄虬之液。杨法师以烟霞胜集,谐远契于词场;下官以书札小能,叙高情于祭牍。羞蕙叶,奠兰英,舞阕哥终,云飞雨骤。灵机密迩,景(下阙)。《至真观夜宴序》若夫玉台金阙,玄都紫府,旷哉邈乎,非流俗所诣,而群英在焉。乃相与造处之宫,游□萍之野,弃置烦杂,栖迟道性。陶然不知宇宙之为大也。岂直坐谈风月,行乐琴樽而已哉!仰观千载,亦各一时。《秋日登治城北楼望白下序》仆不才,怀古人之士也。岘山南望,恨元恺之途穷;禹穴东寻,悲子长之兴狭。徘徊野泽,散诞陂湖。思假俊翮而游五都,愿乘长风而眺万里。佳辰可遇,属楼雉之中天;良愿果谐,偶琴樽之暇日。携胜友,陟崇隅,白云展面,青山在目。南驰涨海,北控淮潮。楚山纷列,吴江浩旷。川原何有,紫盖黄旗之旧墟;城阙何年,晋宋齐梁之故迹。时非月是,物在人亡。灌莽积而苍烟平,风涛阴而翠霞晚。关山牢落,壮宇宙之时康;井邑萧条,觉衣冠之气尽。秋深望彻,景极情盘。俯万古于三休,穷九垓于一息。思欲校良游于日下,贾逸气于云端;引江山使就目,驱烟霞以纵赏。生涯讵几,此念何期?洒绝翰而临清风,留芳樽而待明月。俱题四韵,不亦可乎?人赋一言,其词云尔。《冬日送储三宴序》储学士东南之美,江汉之灵。凌翰圃而横飞,入词场而独步。风期暗合,即为生死之交;道德悬符,唯恨相知之晚。下官《太玄》尚白,其心如丹。将忠信以待宾朋,用烟霞以付朝夕。自非琴书,好事文笔,深知口若雌黄,人同水镜。亦未与谈今古,尽胸怀。对山川之风日,荡羁旅之愁思。此君邂逅相遇,适我愿耳。樽酒不空,吾无忧矣。方欣握手,遽惨分歧。觉岁寒之相催,悲聚散之无定。是时也,池亭积雪,草树下阙。《失题》人,皆成四韵。《春日送吕三储学士序》
译春日江水绵延千里,足以使楚客的辞章减色;秋水汇聚百川,唯独适合尽情欣赏冯号七的逸兴。又有人在溱水、洧水采摘兰花,在湘湖采摘莲叶。亭边水岸有丹桂芳津,源头流水通向红桃小径。这些景物,正可使我们在琴酒之间偶发兴致,使乘菌舟、穿荷衣的乐事编入江汉之间。只是还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既有高雅的选胜,又能在做官与隐逸之间心神愉悦;也没有哪一次三蜀之游,能在浮沉际遇之间以游道为胜。我们经过秋风吹拂的极远水浦,驶下明月照临的幽深潭水。在曲折的汀岸与锦帆告别,把美玉般的船桨停靠在弯曲的小洲。柳明府趁着佩铜章为官之余暇,来到近郊访道;窦明府在锦化之后获得闲暇,来这美妙之地追寻欢乐。司马少府认为阳池可以游赏,便在南浦前备下仙舟;下官认为沟水难以久留,便在西津曲处攀登桂席。同声相应,大家共同留驻,奏起弦歌;同气相求,自然欣喜如兰蕙相亲。美玉般的酒杯斟满清酒,玉制的食具陈列着芬芳佳肴。烟霞升起,原野放晴;鸿雁飞起,汀洲已入暮色。苍苍的芦苇,令人感伤白露时节的推移;淡淡的波澜,又令人欣喜青天映入眼帘。随后云气生于岔路,雾色暗淡了异乡。空林笼罩暮色,连绵山岭呈现寒意。把离船转入回曲的水湾,岩野间的坐骑发出嘶鸣。故人容易失散,幽雅的约会难以再有。乘查的故事可以引发兴致,和笔海相连而掀起文涛;结网并不遥远,正可与词河相接而激起浪花。何不申述文雅之情,为这次美好的游宴作序?每人赋诗一句,共同写成四韵。《圣泉宴序》玄武山脚下有一眼圣泉,浸润滴流,已有数百年了。泉水乘着山岩涌出,接着石磴分流;沙堤石岸,形成了古人遗留下来的遗迹。至于青蘋、绿芰、紫苔、苍藓,也都不缺少。诸位公卿政务稍闲,便生出思念远方江湖的心情;梦中醒间都有所寄托,留连于这优胜之地。随后冈峦在后面重叠,荒壑在前方环绕;丹色的山峰高达万寻,碧绿的潭水深达千仞。松风唱响暮色,竹间雾气薰染长空,这种景致实在人世间难以遇到。正想把山林沟壑当作亲属,把琴酒当作日常生活。唉!古今同游,正深切感受到川上的悲怀;老少一同游览,也姑且尽情享受山阴之乐。何不题写美好的诗篇,共同抒发高远的情怀?《江浦观鱼宴序》至于乘坐轻便的连蠒船,澹洲成为独自前往的宾客;把道寄托在虚舟之中,河洛之间自有神仙般的契合。即使美好的时光逝去、长久的游赏结束,山陵和溪谷终究会变迁,但高尚的风范仍可追慕,水波流逝却还未远去。诸位公卿趁着十旬的美好闲暇,等待风景而抒发情怀;下官作千里间的浅薄游历,经过山川而缀录胜赏。桃花引导坐骑,回来寻找源头的水道;桂叶漂浮在船旁,船正处在江潭之上。至于高大的波澜连接着睪泉,巨大的水面仿佛浮在天空。水流横贯如绵延的玉田,指向金台而倾注流去。飞泻的急流突然冲激,犹如惊起白鹭的波涛;奔腾回旋的水浪,仿佛奔赴黄牛峡。于是分乘桂木船,划动兰木桨,在平静的溪流上向渔人长啸,又引鲛人到洞穴中来。沙洲树林、岩石小岛,环绕着翡翠色的钓竿;玉饰的车辖、银制的鱼钩,向下映照着茱萸的……(下阙残缺。) 《夏日仙居观宴序》咸亨二年四月孟夏,岁星运行于丹纯,月行经过朱陆。此时正值陆沈,雨水润泽而不断降下。九陇县令如今是河东柳易。于是遵循古代常典,遍历名山祈祷。登上白鹿峰,等待玄虬之液降临。杨法师凭借烟霞胜景聚会,在文辞之场结成深厚契合;下官凭借书札方面的一点才能,在祭祀文书中叙述高雅情怀。以蕙叶为羞,以兰花为祭品;舞蹈结束,歌声停止,云飞雨骤。神灵的机缘近在咫尺,景色……(下阙残缺。) 《至真观夜宴序》至于玉台金阙、玄都紫府,那是多么空旷遥远,不是凡俗之人所能到达的地方,而群英却聚集在那里。于是我们一同造访那处宫观,游览□萍之野,抛开烦杂事务,安居以涵养道性。陶然自得,竟不知道宇宙是如此广大。难道只是坐谈风月、以琴酒行乐而已吗?仰观千年历史,也不过各有属于自己的一时。《秋日登治城北楼望白下序》我没有才能,却怀着追慕古人的心志。向南眺望岘山,遗憾羊元恺仕途困顿;向东寻访禹穴,悲叹司马子长游兴狭窄。徘徊于野泽之间,放情于池塘湖泊。希望凭借俊逸的羽翼游历五都,愿乘长风远眺万里。美好的时辰正好可以遇到,恰逢城楼高耸入云;美好的愿望果然实现,正赶上有闲暇抚琴饮酒。携同好友,登上高处,白云展现在眼前,青山映入目中。南面奔驰而去的是涨海,北面控制着淮潮。楚山纷纷排列,吴江浩瀚开阔。山川原野还有什么呢?只是紫盖、黄旗的旧日墟址;城池宫阙经历了多少年月?都是晋、宋、齐、梁的故迹。当时节已非当时,月色依旧而人事已亡。灌木荒草堆积,苍烟铺平;风涛阴沉,翠色霞光已近傍晚。关山空旷零落,足以壮观天下太平之时;乡邑萧条冷落,令人觉得士人衣冠的气运已经消尽。秋意深浓,眺望无尽;景色达到极致,情思也盘旋不已。俯视万古历史,不过三次休息的工夫;穷尽九天九地,也只在一口气之间。想要在京城之下较量美好的游赏,在云端施展逸气;引来江山使它们映入眼中,驱遣烟霞以尽情观赏。人生能有多少时日,这个愿望又何时才能实现?挥洒绝妙的文翰,面对清风;留下芳香的酒樽,等待明月。大家各题四韵,不也可以吗?每人赋诗一句,诗辞如下。《冬日送储三宴序》储学士是东南之地的英秀,也是江汉之地的灵气所钟。他凌越文翰之苑而横空飞翔,进入文辞之场便独占鳌头。风度志趣暗中契合,便成为生死之交;道德志向彼此相符,只遗憾相知得太晚。下官研习《太玄》,尚且崇尚质朴洁白,内心却像丹砂一样赤诚。将以忠信对待宾朋,以烟霞寄托朝夕生活。若不是琴书相伴、喜爱文事笔墨,怎能深知世情反复、人与水镜般清明?也未曾与你畅谈古今,把胸中的情怀全部倾吐出来。面对山川间的风光,排遣羁旅中的愁思。能与这位君子偶然相遇,正合我的心愿。酒杯不空,我就没有忧愁了。正欣喜地握手相交,却突然惨然走上分岔路。感到岁寒催促时光,悲叹聚散没有定数。此时池亭积满白雪,草木树丛……(下文残缺。) 《篇名佚失》人,各自作成四韵。《春日送吕三储学士序》
宇宙之风月旷矣,川岳之烟云多矣。其有徒开七窍,枉滞百年,弃光景若埃尘,贱琴书同粪土,言不及义,动非合礼。若使周、孔为文章之法吏,比屋可以行诛;嵇、阮为林壑之士师,破家不容其罪。至若神高方外,志大寰中,诗酒以洗涤胸襟,池亭以导扬耳目,超然自是,散若有馀。义合则交疏而吐诚,言忘则道存而目击。二三君子,当仁不让。并高情朗俊,逸调疏闲,杞梓森罗,琳琅叠彩。崩云垂露之健笔,吞蛟吐凤之奇文。颜、谢可以执鞭,应、徐自然衔璧。下官栖遑失路,怀抱沈愁。暂辞野鹤之群,来厕真龙之友。不期而会,甘申羁旅之心;握手言离,更切依然之思。于时风雨如晦,花柳含春,雕梁看紫燕双飞,乔木听黄莺杂啭。殷忧别思。
日本访书志
译宇宙间的风月多么广阔,山川间的烟云多么繁多。有人徒然开启七窍,白白滞留百年,把光阴看得如同尘埃,把琴书看得等同粪土,说话不涉及义理,行动也不合礼法。假使周公、孔子成为制定文章法令的官吏,那么家家户户都可以依法诛罚;假使嵇康、阮籍成为山林沟壑中的士人师表,即使倾家荡产也不能容忍他们的罪过。至于那些神情高迈、超然物外而志向广大、心怀天下的人,以诗酒洗涤胸襟,以池亭开导耳目,超然自得,本来就从容有余。道义相合,即使交往疏远也能倾吐真诚;言语忘却之后,道仍然存在,可以用目光相互会意。诸位君子,面对仁义之事都当仁不让。你们全都情怀高雅、神采明俊,格调超逸而闲适;如杞梓般的良材罗列,如琳琅美玉般光彩层叠。笔力刚健,如云崩露垂;文章奇伟,如吞蛟吐凤。即使颜延之、谢灵运也可以执鞭随从,应玚、徐幹自然会衔璧相交。下官奔波无定、迷失仕途,胸中深藏忧愁。暂且辞别野鹤般的同伴,来跻身于真龙般的朋友之间。没有预先约定却相会,甘愿借此抒发羁旅中的心情;握手道别,更加深了依依不舍的思念。此时风雨昏暗,花柳含着春意;雕梁间看紫燕成双飞翔,高树上听黄莺交相啼鸣。内心充满深重的忧虑和离别的思绪。《日本访书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