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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日本访书志四

日本访书志卷三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5–21 段

首《尔雅序》,次行题“郭璞撰”。首行题“尔雅序卷上”,次行题“郭璞注”。以下款式同前本。每半叶九行,行二十一字至二十三字不等,注双行,约三十字。其中避讳缺笔略同前本。松崎明复定为北宋仁宗时刊本,亦有“桓”、“遘”二字缺笔,则系南宋时补刊,其板心有“重刊”、“重开”记。每卷末附《释音》,比前本字稍小,然望而知为北宋刊本也。其中讹舛不少,然无臆改之失,远胜元以来刊本。此书原本为日本大医某所藏,狩谷望之借之精摹,而松崎明复据以重刊,又别作《校讹》以附于后。大抵据大字本及阮氏校刊本,删繁摘要,然时过于疏略。如《释诂》经文,“席”大字本作“蓆”,而此不校。“褘”两本皆作“褘”,而此校云,“褘”大字本作“褘”,不相应。《释诂》注“先祖于摧”,大字本“于”作“於”;“楼犹今言拘楼”,大字本“拘”作“枸”,此皆未校。其他二本异同,漏略者不可胜数。而所校出者亦多误刻,良由松崎氏校此时年已七十馀,自言衰病相仍,多假手于门人,故未能精审。然影摹雕镂之工,则与宋刻无二云。○《尔雅注疏》十一卷(元椠本)此本雕镂精雅,元椠之极精者,分卷与明闽本同,盖闽本原于此也。左右双边,每半叶九行,行二十字,注疏并低一格,双行,行二十字。经下载注,不标“注”字。“疏”标阴文。首题“《尔雅注疏序》”,次行、三行邢昺官衔,四行以下《邢序》。本书题“《尔雅注疏》卷第一”,次行题“《尔雅序》”,行下题“郭璞《序》、邢昺”。郭《序》后题“《尔雅兼义》一卷上”,行下题“郭璞注”。(按此下应题“邢昺疏”。)按此本与阮氏《校刊记》所载元椠本一一符合,其中误谬之处甚多,如“肇祖元胎”,此本“胎”竟误“始”,此其尤显然失之不校者。然阮本多明正德补刊,此则为元时初印本,绝无补刊之叶,今略校数端:邢昺题衔,彼本“子”误“赐”,而此本不误。又序疏,至序末揔序闽监以下脱“至”字,此不脱。“惣”作“总”,此作“揔”,与各本异,而《阮校》不及之。又“凡物虽殊其号”,《阮校》云“补刊本脱‘凡’字”,此不脱。又“谢峤”,《阮校》云“注疏本改‘■〈氵喬〉’”,此仍作“峤”,是皆补刊之失,非其原本如此。则此本之可贵,不得因有《阮校》而略之矣。○《尔雅注》三卷(明景泰七年刊本)首郭璞序。卷首体式颇同宋本,但标目冠“新刊”字。每卷末附《释音》。每半叶十一行,行二十二字,注双行。卷末有分书“景泰七年八月应天府尹和阳马谅校刊跋”。按:金陵陈氏于道光五年重刊此本,删去首行“新刊”二字,又改十一行为十行。尝校之,《释器》“以蜃者谓之珧”,注“以为名,珧,小蚌”,此误作“玤”。《释言》,“还,复,返也”,注云“皆迥返也”,此脱注四字。皆别本不误,此独误者。然其他皆与宋本、元雪窗本合,远胜注疏本及郎奎金、钟人杰本。《访古志》又载有明弘治间刊本,余未之见。○《说文五音韵谱》三十卷(宋刊大字本)首题“许氏《说文》”,次行题徐铉校定官衔,以下许氏自序,许冲上表及徐铉表,而首尾无李焘序跋,凡“慎”字皆不书,双注“御名”二字,盖孝宗时刊板。序后题“《许氏说文解字五音韵谱》卷一”。据《文献通考》所载仁甫《后序》云:“焘在武陵,尝与贾直孺之孙端修,因徐楚金兄弟《说文解字韵谱》别《类编》所次五音先后,作《五音谱》。其部序仍用许叔重旧次”。又云:“会得请归眉山,兹来遂宁,嘱馀杭虞仲房镂板,即用徐氏旧《谱》,参取《集韵》卷第,‘起东终甲’即此本也。”按《宋史?仁甫本传》“淳熙四年后,焘知常德府”,即所云“在武陵初撰此书”之年也。又云“表请闲,提举兴国宫秩”,则所云“会得请归眉山”也。又云:“顷之垕、塾继亡,上欲以吏事纾焘忧,起知遂宁府。”

译卷首是《尔雅序》,下一行题“郭璞撰”。首行题“尔雅序卷上”,下一行题“郭璞注”。以下版式与前一本相同。每半叶九行,每行二十一至二十三字不等,注文分双行,每行约三十字。其中避讳缺笔的情况大致与前一本相同。松崎明复定为北宋仁宗时的刊本;其中“桓”“遘”二字也有缺笔,因此应是南宋时补刻的,版心有“重刊”“重开”的字样。每卷末附《释音》,字体比前一本稍小,但一望便知道是北宋刊本。其中错误很多,但没有任意改动的弊病,远远胜过元代以来的刊本。此书原本为日本某位大医所收藏,狩谷望之借来精细摹写,松崎明复又据此重刻,并另作《校讹》附在后面。大体上依据大字本和阮氏校刊本,删去繁琐内容,摘取概要,但有时过于疏略。例如《释诂》经文中的“席”字,大字本作“蓆”,此本却没有校改。“褘”字两本都作“褘”,此本校语却说“大字本作‘褘’”,前后不相应。《释诂》注文“先祖于摧”,大字本“于”作“於”;“楼犹今言拘楼”,大字本“拘”作“枸”,这些地方也都没有校改。其他两本的异同,遗漏的多得数不清。而它所校出的地方也有很多错误刻字,实在是因为松崎氏校书时已经七十多岁,自己说衰老和疾病接连不断,很多事情借助手下门人完成,所以不能精细审定。不过,影摹和雕刻的工艺,则与宋刻本没有两样。○《尔雅注疏》十一卷(元代刻本) 此本雕刻精美雅致,是元刻本中极为精良的一种。分卷与明代闽本相同,大概闽本就是源自此本。左右双边,每半叶九行,每行二十字;注、疏都低一格,分双行,每行二十字。经文下接注文,不标“注”字;“疏”字用阴文标出。卷首题“《尔雅注疏序》”,第二、三行是邢昺官衔,第四行以下是《邢序》。本书题“《尔雅注疏》卷第一”,下一行题“《尔雅序》”,行下题“郭璞《序》、邢昺”。郭《序》后题“《尔雅兼义》一卷上”,行下题“郭璞注”。(按:这里以下本应题“邢昺疏”。)考察此本,与阮氏《校刊记》所记载的元刻本一一相合,其中错误很多。例如“肇祖元胎”,此本竟把“胎”误刻成“始”,这是尤其明显的未校错误。不过,阮本多是明正德年间补刻的,此本则是元代最初印刷本,没有一叶是补刻的。现在略举几处校勘:邢昺的官衔,阮本把“子”误作“赐”,此本没有错。又如序、疏部分,到序末“揔序闽监”以下,阮本脱去“至”字,此本没有脱。“惣”字写作“总”,此本写作“揔”,与各本不同,而《阮校》没有涉及。又如“凡物虽殊其号”,《阮校》说“补刻本脱去‘凡’字”,此本没有脱。又如“谢峤”,《阮校》说“注疏本改作‘■〈氵喬〉’”,此本仍作“峤”。这些都是补刻造成的错误,并不是原本如此。因此,此本的珍贵,不能因为有《阮校》就忽略它。○《尔雅注》三卷(明景泰七年刊本) 卷首是郭璞序。卷首的版式很像宋本,但书名标目之前冠有“新刊”二字。每卷末附《释音》。每半叶十一行,每行二十二字,注文分双行。卷末有分行书写的题记:“景泰七年八月应天府尹和阳马谅校刊跋”。按:金陵陈氏于道光五年重刻此本,删去首行的“新刊”二字,又把十一行改成十行。我曾校勘过它,《释器》“以蜃者谓之珧”,注文“以为名,珧,小蚌”,这里误作“玤”。《释言》“还,复,返也”,注文说“皆迥返也”,这里脱去注文四字。这些地方其他版本都没有错误,唯独此本有误。不过其他地方都与宋本、元代雪窗本相合,远胜于注疏本以及郎奎金、钟人杰本。《访古志》又记载有明弘治年间刊本,我没有见过。○《说文五音韵谱》三十卷(宋刊大字本) 卷首题“许氏《说文》”,下一行题徐铉校定的官衔,以下是许氏自序、许冲上表和徐铉上表;但卷首和卷末都没有李焘的序跋,所有“慎”字都不写出来,双行注文中有“御名”二字,大概是孝宗时刻板的。序后题“《许氏说文解字五音韵谱》卷一”。据《文献通考》所载仁甫《后序》说:“李焘在武陵时,曾与贾直孺的孙子贾端修,根据徐楚金兄弟《说文解字韵谱》另行编排的五音先后,作成《五音谱》。部首次序仍采用许叔重原来的次序。”又说:“后来得到请求归还眉山的许可,这次来到遂宁,嘱托余杭虞仲房雕刻书板,就采用徐氏旧《谱》,参照《集韵》的卷次,‘起东终甲’,就是这个本子。”按《宋史·仁甫本传》记载,淳熙四年以后,李焘任常德府知府,就是所谓“在武陵开始撰写此书”的年份。传中又说他“上表请求闲退,提举兴国宫秩”,这就是所谓“得到许可归还眉山”。又说:“不久垕、塾相继去世,皇上想用政务来排解李焘的忧愁,起用他为遂宁府知府。”

即所云“来遂宁与虞仲房相遇”也。(此本字体端整,雕刻精工,当即虞仲房所镂原本,不知何时将仁甫序、跋脱去。)自明万历戊戌兵部侍郎陈大科重刻是书,所见本亦脱仁甫序、跋,遂误认此为徐氏校定许氏原书,而删去“《五音韵谱》”之篇题,别题“许慎自序、许冲上书”等字。段茂堂所讥为“庸妄人”者,又改许《序》“形声”为“谐声”,岐误后学。此本与段氏所见周锡瓒宋大字本大致相合,当同出一本;而段氏不言有仁甫序、跋,当亦脱去。余意明代无刻“始一终亥”之本者,(今著录家所传旧本,皆宋本也。)书估或得此旧板,抽出仁甫序、跋,以充大徐原本。明人罕治小学,故遂通行。而陈大科又成其错,遂以诬罔天下。(陈大科所附《说文异同》亦引李巽严序,而不悟此书即巽严所作,真异事也。又奇者,《文献通考》载仁甫序、跋,即续于《说文系传》之后,而失标“《五音韵谱》”之题。)或疑许氏、徐氏等《序》、《表》以为明人羼入,则冤矣。昔人谓铉书行,而锴书微,《五音韵谱》行,而铉书微。今铉锴书行,而《五音韵谱》又微。李氏书体例固驳,而所录《说文》必雍熙旧本,其足与今“始一终亥”之本相证验,不犹愈于小徐之《韵谱》乎!世有好古之士,以此本重刊,并录仁甫序、跋,以正明本之误,亦治《说文》者所不疵也。○《汉隶字源》残本(有图)狩谷氏求古楼旧藏,《访古志》所称元椠未见者,即此本也。每半叶六行,行六字以大字计数,四周双边,板心鱼尾下标“《汉隶字源》”。今存去声五“寘”,自“义”字起,(前半叶缺。)至册九“宥臭”字止,凡八十六叶有半。其书以娄氏《字源》为主,每字先以阴识楷书标目,其下隶字次第,亦与娄氏同,而笔画小异。凡娄氏已收之碑而有所遗者,则题云“某碑,今补”,原书有误者,则题云“今正”;原书未收之碑及未收之字,则题云“续增”,并沿娄氏之例,以数目字记之。惜其首卷《碑目》不存,无从考其为何碑也。按《苏平仲集》及《宋潜溪集》均有宋季子重校《汉隶字源》六卷《序》,似此书即季氏所编。然潜溪称其于《字原》之外,增多仅一千八百十七字,而此书所增,约略计之,几及原书之半,然则亦非宋氏书也。视其板式,当在明初。惟汉碑之出土者,元、明二代著录寥寥,不应此人得见如此之多。或所采沿及南北朝,或足以印章之近隶书者。观其所补之字,以《隶释》及今所存汉碑照之皆合,则知其所增之字,必非乡壁虚造,拟其博综,欧、赵以还,良堪指数。惜缺其首、尾,使作者姓名翳如,真可谓之不幸。要其所增之字,虽无碑名,望而知其可为典要,学者犹有资焉。记之以告内之讲金石者。○《金薤琳琅》二十卷(钞本)每卷有王鸿绪印,知是横云山人旧藏,不知何时流入彼国。又有备前河本氏藏书记,此亦日本有名之收藏家也。按都氏此书原刻今罕见。德州卢氏刊本所据亦钞本,以此本校之,大有有异同。然以见存之碑校之,则二本皆有脱误。则其碑之不存者,未敢定其谁是也。是书首题“《金薤琳琅》卷第一”,次行题“太仆少卿吴郡都穆”,三、四行题子目“周坛山石刻”、“周石鼓文”,五行低一字题“周坛山石刻”,款式仿宋本,盖都氏富藏古籍,故所自著书犹仍古式也。○《玉篇》残本四卷(刻入《古逸丛书》)《玉篇》卷子本四卷,其第十八之后,分从柏木所藏原本用西洋影照法刻之,毫发不爽,馀俱以传写本入木刻成。后日本印刷局长得能良介从西京高山寺借得《系部》前半卷,以影照法刻之,乃又据以重镌,而《系部》始为完璧。四卷中唯柏木本最为奇古,馀三卷大抵不相先后,然皆千年以上物也。是书所载义训,皆博引经传,其自下已意者,则加“野王按”三字。按:顾氏《玉篇》经萧恺等删改行世,(见《梁书?萧子显传》。)至唐上元间,有孙强增加之本,又有《玉篇钞》十三卷,(见《日本国见在书目》。)是则增、损顾氏之书,在唐代已有数家。(释慧力《像文玉篇》,赵利正《玉篇解疑》当别自为书,与顾氏原本不相乱。)然就此四卷核之,则为顾氏原本无疑。今孙强等增损之本已无传,仅存宋陈彭年大广益本。

译这就是所谓“来到遂宁与虞仲房相遇”。(此本字体端正整齐,雕刻精工,应当就是虞仲房雕刻的原本,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仁甫的序、跋脱去了。)明万历戊戌年,兵部侍郎陈大科重刻此书;所见到的本子也都脱去了仁甫的序、跋,于是错误地把它认作徐氏校定的许氏原书,删去“《五音韵谱》”这一篇名,另题作“许慎自序、许冲上书”等字样。段茂堂所斥责为“庸妄人”的人,又把许氏《序》中的“形声”改成“谐声”,使后学产生错误。此本与段氏所见周锡瓒宋大字本大致相合,应当同出于一个祖本;而段氏没有说到有仁甫的序、跋,大概也已经脱失。我认为,明代没有刻过“始一终亥”的本子(如今著录家所传的旧本,都是宋本),书商可能得到这部旧板,抽去仁甫的序、跋,用来充作大徐原本。明代人很少研究小学,所以这部书便流行开来。陈大科又使这种错误得以完成,于是用假说欺骗天下。(陈大科所附《说文异同》也引用李巽严的序,却没有意识到这部书就是巽严所作,实在是奇怪的事。) 更奇怪的是,《文献通考》记载仁甫的序、跋,就接在《说文系传》之后,却漏标“《五音韵谱》”这一篇名。有人怀疑许氏、徐氏等人的《序》《表》是明人混入的,那就冤枉了。过去有人说,徐铉的书流行,徐锴的书便衰微;《五音韵谱》流行,徐铉的书便衰微。如今徐铉、徐锴的书都流行了,《五音韵谱》又衰微了。李氏这部书的体例固然杂乱,但其中所收的《说文》一定是雍熙年间的旧本;它足以同今天“始一终亥”的本子相互验证,难道不仍然胜过小徐的《韵谱》吗!世上如果有爱好古籍的人,将此本重新刊刻,并把仁甫的序、跋一并刊录出来,以纠正明本的错误,这也是研究《说文》的人不会认为有过失的事。○《汉隶字源》残本(有图) 这是狩谷氏求古楼的旧藏,也就是《访古志》所说的那部未曾见到的元刻本。每半叶六行,以大字计算每行六字,四周双边,版心鱼尾下标有“《汉隶字源》”。现存去声五“寘”,从“义”字开始(前半叶缺失),直到册九“宥臭”二字为止,共八十六叶半。这部书以娄氏《字源》为主要依据,每字先用阴识楷书标出字头,下面依次列出隶字,也与娄氏相同,但笔画略有差异。凡是娄氏已经收录的碑而本书有所补遗的,就题作“某碑,今补”;原书有错误的,就题作“今正”;原书没有收录的碑以及没有收录的字,就题作“续增”,并且沿用娄氏的体例,用数字标记。可惜卷首《碑目》已经不存,无法考查究竟是哪些碑。考《苏平仲集》和《宋潜溪集》都有宋末季子重校《汉隶字源》六卷的《序》,似乎这部书就是季氏编的。然而潜溪说,他在《字原》之外增加的字只有一千八百十七字,而本书增加的字粗略计算几乎达到原书的一半,那么它也不是宋氏的书。从版式看,应当是明初的刻本。只是汉碑出土的情况,元、明两代著录很少,不应当有人能够见到如此之多的汉碑。也许它所采录的材料延续到南北朝,也可能有些材料是把接近隶书的印章文字当作依据。观察它所补的字,用《隶释》和现今保存的汉碑来对照,都相合;由此可知,它增加的字一定不是凭空伪造的。推想其搜罗广博,自欧阳修、赵明诚以来,实在可以屈指数数。可惜首尾残缺,使作者姓名隐没不明,真可以说是不幸。总之,它增加的字虽然没有碑名,但一望便知道可以作为典范依据,学者仍然能够从中得到帮助。记下这些,来告诉国内讲究金石学的人。○《金薤琳琅》二十卷(钞本) 每卷都有王鸿绪的印章,可知这是横云山人的旧藏,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入日本。又有备前河本氏的藏书记,这也是日本有名的收藏家。按都氏此书的原刻本如今很少见。德州卢氏刊本所依据的也是钞本,用此本校对,存在很多异同。然而拿现存的碑刻来校对,两个本子都有脱漏和错误。因此,对于那些已经不存在的碑刻,不敢确定究竟哪个本子正确。这部书卷首题“《金薤琳琅》卷第一”,下一行题“太仆少卿吴郡都穆”,第三、四行题子目“周坛山石刻”“周石鼓文”,第五行低一字题“周坛山石刻”。版式仿照宋本,大概因为都氏收藏古籍丰富,所以他自己所著的书仍然沿用古式。○《玉篇》残本四卷(刻入《古逸丛书》) 《玉篇》卷子本四卷,其中第十八卷以后,是根据柏木所藏原本用西洋影照法刻成的,丝毫不差;其余部分都是依据传写本刻入木板。后来日本印刷局长得能良介从西京高山寺借到《系部》前半卷,便用影照法刻下,又据此重新镌刻,于是《系部》才成为完整的一卷。四卷中只有柏木本最为奇古,其余三卷大体没有先后之分,但都是一千年以上的古物。这部书所记载的义训,都广泛引用经传;凡是顾野王自己提出的意见,则加“野王按”三字。按顾氏《玉篇》经萧恺等人删改后流行(见《梁书·萧子显传》)。到了唐上元年间,又有孙强增补的本子,还有《玉篇钞》十三卷(见《日本国见在书目》)。这样看来,在唐代,增删顾氏《玉篇》的书已经有好几种。(释慧力《像文玉篇》、赵利正《玉篇解疑》,应当是另外各自成书,与顾氏原本没有混杂。)然而就这四卷来核对,确实无疑是顾氏原本。如今孙强等人增删的本子已经失传,只剩下宋代陈彭年增广的本子。

余旧疑广益本虽亦三十卷,仅分为上、中、下三册,若顾氏原本更简,何能分为三十卷?岂知其所云“广益”者,特于正文大有增益,而注文则全删所引经典,并有删其大字正文者。据广益本于祥符牒后载,旧一十五万八千六百四十一言,新五万一千一百二十九言,新旧总二十万九千七百七十言。又双注云,注四十万七千五百有三十字。余以广益本合大字注文并计之,实只二十万有奇,绝无注文四十万之事。今见此本,始悟其所云“注四十万”者,为顾氏原本之数,故盈三十卷。旧一十五万者,孙强等删除注文,增加大字,并自撰注文之数也。新五万有奇者,陈彭年等增加大字并自撰注文之数也。或者不察,乃以顾氏原本注文为简,孙强、陈彭年注文为繁,傎之甚矣,按野王所收之字,大抵本于《说文》,其有出于《说文》之外者,多引《三苍》等书。于字异义同,且两部或数部并收。知其纲罗《苍》、《雅》在当时已为赅备。广益本递有增益,而不为之分别,使后人无从考验得失,殊失详慎。又原本次第多与《说文》同,《说文》所无之字续之于后,广益本则多所凌乱,间有以增入之字夹厕其中,近人乃欲以《玉篇》之次第校《说文》之次第,不亦谬乎!今顾氏原本虽不得见其全,而日本释空海所撰《万象名义》,三十卷。当唐开成、会昌间。其分部隶字,以此残本校之,一一吻合,则知其全书皆据顾氏原本,绝无增损凌乱。又日本僧昌住新撰《字镜》(十二卷。日本昌泰间所撰,当唐昭宗光化中。)其分部次第虽不同,而所载义训较备。合之释慧琳《一切经音义》、(百卷,唐元和十二年撰,此为中土佚书。)源顺《和名类聚钞》(二十卷。日本天延间所撰,当宋开宝间。)具平《弘决外典钞》、(四卷。日本正历二年,具平亲王所撰,当宋淳化二年。)释信瑞《净土三部经音义》、(日本嘉祯二年撰,当宋端平二年。)皆引有野王按语,若汇集之以为疏证,使顾氏原书与孙、陈《广益》本划然不相乱,亦千载快事也。今第就顾氏所引经典,校其异同,为之札记焉。(别详。)光绪十年正月。○《大广益会玉篇》三十卷(北宋椠本)款式全与泽存堂本同,首亦无大中祥符牒,而野王《序》前亦有新旧字数。此书并宋椠《玉篇》初为森立之所藏,余欲购之,则以高木寿颖有前约为辞,厥后高木遂以此二书纳之博物馆,故余所藏仅有宋本《广韵》而无宋本《玉篇》焉。按《提要》据曹楝亭所刊本前有大中祥符牒,(余所见元、明刊本皆有此牒。)而张氏刊本无之,遂谓是张氏所删,而诡称为上元本,并谓竹垞一序以未见其书而漫题之。今按竹垞序明云“借毛氏宋椠元本以属张氏”,又明云“张氏书刊成求序”,是则宋椠、张刻皆竹垞所目见。今以此本照之,一一吻合,是则删除牒文亦系宋人。谓竹垞误以大中祥符本为上元本,可也;谓为张氏删牒作伪,不可也。至张氏校刊以《广韵》例之,亦必多所校改。惜此书为官物,不得借出。然原书俱在,后之好事者可就其馆见之,以证余言之不诬。而张氏诡托之冤可白,至曹氏所刊本有祥符牒,或据元、明增,或所见宋本本有此牒,今亦不敢臆断焉。(盖大中祥符原刊颁行本,必有此牒,其删除牒文者,为重刊本也。)○《大广益会玉篇》三十卷(元刊本)每半叶十三行,每行大字十九字,左右双边。首有大中祥符六年《牒文》,次野王《序》,次《进玉篇启》。目录后有“至正丙申孟夏翠严精舍新刊”木记,又后有《新编正误足注玉篇广韵指南》,盖据释神珙《反纽图》而增益僧守温等之《字母》为之。第一卷后又有木记,与前同。此本以张士俊所刻宋本校之,此多大中祥符一牒,而每部文字次第不与张本同,殆坊贾欲均其注文字数,以便排写,唯图易于检寻,不知依类相从之义。考《玉篇》原本次第皆本《说文》,(以《古逸丛书》残卷照之可证。)张刻宋本已有移易,然不甚悬绝,此则任意排置,全无义例,但所据原本,当是祥符官刊,故仍存祥府一牒。张刊本无牒文,故朱竹垞认为上元孙强之本。然“大广益会”之题未改,则亦从祥符本出也。二本同源异流,当有互相订正处。此本卷首有“狩谷望之”印,又有“掖斋”印,即望之之字也。望之博极群书,其求古楼所藏秘本,为日本之冠,珍惜此册,洵可贵也。○《大广益会玉篇》三十卷(元刊本)

译我从前曾怀疑,增广本虽然也是三十卷,却只分作上、中、下三册;如果顾氏原本更加简略,怎么能分成三十卷呢?后来才知道,它所说的“广益”,只是正文大有增加,而注文则把所引用的经典全部删去,并且还删掉了一些大字正文。据增广本在《祥符牒》后所载,旧本一十五万八千六百四十一言,新本五万一千一百二十九言,新旧合计二十万九千七百七十言。又有双行注文说,注文共四十万七千五百有三十字。我把增广本的正文、大字注文合计起来,实际上只有二十万字多一点,根本没有注文四十万字这回事。如今见到此本,才明白它所说的“注四十万”是指顾氏原本的字数,所以足以分成三十卷。所谓旧一十五万字,是孙强等人删去注文、增加大字正文并自行撰写注文的字数;所谓新五万多字,是陈彭年等人增加大字正文并自行撰写注文的字数。有人没有察觉这一点,竟把顾氏原本的注文说成简略,把孙强、陈彭年的注文说成繁多,颠倒得太厉害了。按顾野王所收的字,大体取自《说文》;其中出于《说文》以外的,多引用《三苍》等书。对于字形不同而意义相同的字,以及两部或数部同时收录的情况,可以知道,《广韵》《尔雅》的纲目在当时已经相当完备。所谓《广益》本不断有所增补,却不加分别,使后人无法考察其得失,实在很不周详谨慎。原本的编次大多又与《说文》相同,《说文》没有的字则续列在后面;《广益》本却多有凌乱,间或把增入的字夹杂其中。近人竟想用《玉篇》的编次来校对《说文》的编次,岂不是荒谬吗!如今顾氏原本虽然不能看到全书,但日本释空海所撰《万象名义》三十卷,成于唐开成、会昌年间;它的分部和字的隶属,用这部残本校对,竟一一吻合。由此可知,它的全书都依据顾氏原本,绝没有增删和凌乱。又有日本僧昌住新撰《字镜》十二卷,撰于日本昌泰年间,即唐昭宗光化年间;它的分部编次虽不相同,但所载的义训较为完备。再与释慧琳《一切经音义》、源顺《和名类聚钞》二十卷合看;《一切经音义》一百卷,撰于唐元和十二年,是中土已经散佚的书;《和名类聚钞》撰于日本天延年间,即宋开宝年间。具平《弘决外典钞》四卷,撰于日本正历二年,即宋淳化二年;释信瑞《净土三部经音义》,撰于日本嘉祯二年,即宋端平二年;这些书都引用了野王的按语。若把它们汇集起来作为疏证,使顾氏原书与孙、陈《广益》本清楚地不相混淆,也将是千年以来的一件快事。现在姑且只就顾氏所引用的经典,校勘其异同,作成札记。(另有详述。)光绪十年正月。○《大广益会玉篇》三十卷(北宋刻本) 版式完全与泽存堂本相同,卷首也没有大中祥符牒文,野王《序》前面也有新旧字数。这部书和宋刻《玉篇》起初都由森立之收藏,我想买下它们,他却以高木寿颖已经先有约定为托词拒绝;后来高木竟把这两部书交给了博物馆,所以我收藏的只有宋本《广韵》,没有宋本《玉篇》。考察《提要》,它依据曹楝亭刊本,认为书前原有大中祥符牒文(我所见的元、明刻本都有这道牒文);张氏刊本没有,于是便说是张氏删去的,还虚称为上元本,并说竹垞的一篇序文是因为没有见到这部书而随意题写的。现在考察竹垞序文,明白说“借毛氏宋椠元本以属张氏”,又明白说“张氏书刊成求序”,可见宋刻本、张氏刻本都是竹垞亲眼见过的。如今拿这部书来对照,处处吻合,那么删去牒文的也应是宋人。说竹垞误把大中祥符本当成上元本,可以;说是张氏删去牒文而作伪,不可以。至于张氏校刊此书时以《广韵》为例,也一定作了许多校改。可惜这部书属于官府之物,不能借出。不过原书都还在,后来的好事者可以到那所馆舍去看,以证明我的话并非虚妄。这样,张氏被诬托删改的冤屈可以昭雪。至于曹氏刊本有大中祥符牒文,究竟是依据元、明本增入的,还是他所见的宋本本来就有这道牒文,现在也不敢凭空断定。(大概大中祥符原刊颁行本一定有这道牒文,删去牒文的,是重刊本。) ○《大广益会玉篇》三十卷(元刻本) 每半叶十三行,每行十九个大字,左右双边。卷首有大中祥符六年《牒文》,其次是野王《序》,再其次是《进玉篇启》。目录后有“至正丙申孟夏翠严精舍新刊”的木记,后面又有《新编正误足注玉篇广韵指南》,大概是依据释神珙《反纽图》,增补僧守温等人的《字母》编成的。第一卷后面又有木记,与前面的相同。这部书用张士俊所刻宋本校对,其中多出大中祥符的一道牒文,而且各部文字的次序与张本不同,大概是书坊商人想把每部注文的字数排得均匀,以便排版书写,只知道图省事容易检索,却不知道依照类别相从的意义。《玉篇》原本的次序都依据《说文》,(拿《古逸丛书》残卷对照即可证明。)张刻宋本已经有所移动,但还不算相差悬殊;这部书却任意排列,完全没有义例。不过它所依据的原本应当是大中祥符官刻本,所以仍然保留了一道祥符牒文。张刊本没有牒文,因此朱竹垞认为它是上元孙强本。但“大广益会”这个书名没有改动,所以它也应当出自祥符本。两本同出一源而流传各异,应当有可以互相订正的地方。这部书卷首有“狩谷望之”印,又有“掖斋”印,这也是望之的字。望之博览群书,他所收藏的求古楼秘本,在日本首屈一指;他珍爱这册书,确实十分可贵。○《大广益会玉篇》三十卷(元刻本)

每半叶十二行,四周双边,篇幅较至正本、郑氏本尤廓,无刊板年月,盖亦元椠。此书与张刊宋本异同之处,已见于至正本、郑氏本两跋。兹复即每部字数合校之,如《须部》张刊本六字,此本少一“■〈辵頁〉”字。(与《天禄琳琅》所说合。)《长部》张刊本十六字,此本多一“■〈髟,容代彡〉”字;《土部》张本四百五十五字,此题“四百五十六字”,因就此部字字互对,乃知复一“垺”字,而说解不同。又张本有“埒”、“埌”“墟”、“■〈石上土下〉”四字,而此本无之。(至正本、郑本同。)此本有“堥”、“■〈土瓮〉”、“■〈土囊〉”、“塜”四字,(至正本、郑本同。)而张本无之。然则他部之出入,何可胜纪。他日当合此数部,与张本一一对勘,姑为发其端于此。○《大广益会玉篇》三十卷(元刊本)此本缺《牒文》、《序》、《启》及《指南》一卷,本书卅卷皆全,其篇幅嬴于至正、郑氏两本,盖亦元刻,每半叶十二行,四周双边,每卷有赤龙馆印。按:岸本氏藏本与此体式相同,此似更在前,或彼即从此本翻雕,以其缺首《序例》,故抑置第四。其中文字异同,已详前三卷。○《大广益会玉篇》三十卷(元刊本)此本板式校至顺本稍嬴,行款亦同,唯标题彼作大字,跨两行,此则只占一行。《目录》后有鼎形木记,中有篆书“宗文”二字,下有“建安郑氏鼎新绣梓”方木记。相其字体,盖亦元代刊本,其中与张刻宋本参差之迹,已略见至顺本跋中,今复比校之:如《目录》,宋本三十卷分为上、中、下三册,每十卷为一册,每册有十卷之总目,每卷又有总目,非也。盖野王《玉篇》三十卷,孙强本亦三十卷,每卷为一轴,故应每卷有总目,断无分上、中、下三册之理。祥符官刊虽有增删,改卷子为摺叠本,亦必仍其旧。不然,既经重修,若嫌每卷叶数过少,何必不为之合并,而仍三十卷也。(北宋官刊如《太平御览》之类,亦每卷不及三十叶,此盖犹沿卷子本之旧,以卷子本不能过长也。)至南宋则始为之合并,而每卷相连属不隔流水矣。此本《目录》通在第一卷之首,固非祥符旧式。然三十卷不分上、中、下,每卷各自为首尾,不相接续,则又此本之胜也。又《目录》张刻部首大字居中,部数旁注于下。此本部数阴识,部首阳识,疑此本为古。此本每卷有“新宫城书藏”印,日本储籍家之有名者。或谓所贵于旧本者,文字之异同耳,沾沾于《目录》卷数之分合,似无关出入。余谓古书分合以唐、宋为一大关键,盖由卷子改摺本之故。今存北宋本尚多旧式,至南宋则面目全非,此唐、宋《志》所以违异,而《崇文总目》又多不同于《读书志》也。○《大广益会玉篇》三十卷(明刊本)此本板式校永乐本稍缩,而行款相同。第一卷标题下有木记云“刘氏明德堂京本校正”,第三十卷末又有木记云“刘氏明德书堂新刊”。案:《四库提要》所著有明德堂刊本《广韵》,余旧亦藏之,盖《篇》、《韵》合刊本,相其字体,当在明成化、弘治间。或以为元椠本,误也。此本《黄部》独多一“黉”字,盖又窜入者。○《广韵》五卷(北宋刊本,刻入《古逸丛书》中)此即张氏泽存堂刊本所从出也。原为日本寺田望南所藏,后归町田久成,余多方购之未得。会黎公使欲重刻之,坚不肯出,而町田久成喜镌刻,见余所藏《汉印谱》数种,亦垂涎不已,因议交易之,以西法影照而上木。原本谬讹不少,张氏校改扑尘之功,诚不可没。然亦有本不误而以为误者,有显然讹误而未校出者,有宜存而径改者,如“官”字下原本“并”作“井”,尚是形近之误,张氏据谬说改为“开”。钱竹汀未见原本,遂谓误“并”为“开”始于《广韵》,而不知原本不如是也。余初议刻此书,尽从原本,即明知其误亦不改,以明张氏校刻之功过,而黎公使必欲从张氏校改,故《古逸丛书》皆守敬一手审定,唯此书及《老子》是黎公使据余校本自为《札记》,然往往有当存疑而径改者。如开卷景德四年牒,原本“準”作“准”、“敕”作“勑”,二字虽俗体,然当时公牍文字本来如此,今皆校改之,亦似是而非也。又有失于校改者,如《一东》“蒙”字下注“二十六”,实二十七。又如“鶫”字下注:“鶫鵍,鸟名,美形。出《广雅》”。泰定、至顺刊本《广韵》皆作“又美形也”。“狨”字注“细布”,泰定、至顺刊本均作“猛也”。此皆当从元本者。又如“去声艳第五十五”注“■〈木沗〉、酽同用”、“酽第五十七”、“陷第五十”“鉴、梵同用”、“鉴第五十九”,原本如是。顾涧滨因其与曹楝亭刻本不同,谓是张氏据《礼部韵略》,此则张氏之受诬也。

译每半叶十二行,四周双边,篇幅比至正本、郑氏本还宽大,没有刻板年月,大概也是元刻本。这部书与张刊宋本的异同,已经见于至正本、郑氏本的两篇跋文。现在再逐部合校字数:如《须部》,张刊本六字,这部书少一个“■〈辵頁〉”字。(与《天禄琳琅》的记载相合。)《长部》,张刊本十六字,这部书多一个“■〈髟,容代彡〉”字;《土部》,张本四百五十五字,这里题作“四百五十六字”。于是逐字核对这一部,才知道多了一个“垺”字,而且解说也不同。张本有“埒”“埌”“墟”“■〈石上土下〉”四字,这部书没有。(至正本、郑本也相同。)这部书有“堥”“■〈土瓮〉”“■〈土囊〉”“塜”四字,(至正本、郑本也相同。)张本却没有。如此看来,其他各部的增减出入,哪里数得清呢?日后应当把这几部与张本逐一对勘,现在姑且先在这里揭出端绪。○《大广益会玉篇》三十卷(元刻本) 这部书缺少《牒文》《序》《启》和《指南》一卷,但本书三十卷全部完整;篇幅比至正本、郑氏两本宽大,大概也是元刻本。每半叶十二行,四周双边,每卷都有赤龙馆印。考察岸本氏收藏的本子,版式与此相同;这部似乎还更早,或许岸本氏本就是据此翻刻的,因为它缺少卷首《序例》,所以抑列为第四本。其中文字的异同,前三卷的跋文已经详述。○《大广益会玉篇》三十卷(元刻本) 这部书的版式比至顺本稍宽,行款也相同;只是标题,至顺本用大字占两行,这部书只占一行。《目录》后有鼎形木记,中间有篆书“宗文”二字,下面有“建安郑氏鼎新绣梓”方形木记。观察它的字体,大概也是元代刻本。其中与张刻宋本不相同的痕迹,已经在至顺本跋文中略有说明,现在再加以比较校勘:例如《目录》,宋本三十卷分成上、中、下三册,每十卷一册,每册有十卷的总目,每卷又有总目,这是不对的。野王《玉篇》三十卷,孙强本也三十卷,每卷为一轴,所以应当每卷都有总目,绝没有分成上、中、下三册的道理。祥符官刻本虽然有所增删,把卷子本改成摺叠本,也一定仍旧沿用原来的卷数。否则,既然重新修订,如果嫌每卷页数太少,为什么不把它们合并起来,却仍然保持三十卷呢?(北宋官刻本,如《太平御览》之类,每卷也不到三十叶,这大概仍沿袭卷子本的旧制,因为卷子本不能做得太长。)到了南宋才开始把它们合并,每卷彼此相连,中间不再有流水空白。这部书的《目录》全部放在第一卷卷首,当然不是祥符旧式。然而三十卷不分上、中、下,每卷各自有首尾,彼此不相接续,这又是这部书的优点。再者,张刻本《目录》中部首的大字位于中央,部数在旁边下注;这部书的部数暗记,部首明记,怀疑这部书更为古旧。这部书每卷都有“新宫城书藏”印,是日本著名藏书家所藏。有人说,旧本之所以可贵,只在于文字的异同;对于《目录》卷数分合这样斤斤计较,似乎与内容出入无关。我认为,古书的分合是唐、宋之间的一个重大关键,大概是由于卷子本改成摺本的缘故。现在保存下来的北宋本还多有旧式,到了南宋则面貌完全不同;这正是唐、宋《志》彼此不合的原因,也是《崇文总目》又多有不同于《读书志》之处的原因。○《大广益会玉篇》三十卷(明刻本) 这部书的版式比永乐本稍小,行款相同。第一卷标题下有木记说“刘氏明德堂京本校正”,第三十卷末又有木记说“刘氏明德书堂新刊”。考察《四库提要》所著录的明德堂刊本《广韵》,我过去也收藏过,大概是《篇》《韵》合刊本。观察字体,应当在明成化、弘治年间。有人把它认为元刻本,是错误的。这部书《黄部》独独多了一个“黉”字,大概也是后来窜入的。○《广韵》五卷(北宋刻本,刻入《古逸丛书》中) 这就是张氏泽存堂刊本所依据的底本。原来由日本寺田望南收藏,后来归町田久成所有,我多方求购也没有得到。适逢黎公使想要重刻此书,町田坚决不肯拿出来;但町田久成喜欢镌刻,看到我收藏的几种《汉印谱》,也十分眼馋,于是便商议交换,用西法摄影后上木刻印。原本错误不少,张氏校改、补正的功劳确实不可抹杀。不过,也有原本没有错误却被认为有误的,有明显错误却没有校出的,有本应保留却径自改动的。例如“官”字下面,原本把“并”写作“井”,这还只是形近造成的错误,张氏却根据错误的说法改作“开”。钱竹汀没有见过原本,于是说把“并”误作“开”始于《广韵》,却不知道原本并不是这样。我起初商议刊刻此书时,打算完全依照原本,即使明知有错误也不改,以此说明张氏校刻的功过;但黎公使一定要采用张氏的校改。因此,《古逸丛书》都由守敬亲自审定,只有这部书和《老子》是黎公使依据我校订的本子,亲自撰写《札记》的;不过其中往往有应当存疑却直接改动的地方。例如卷首景德四年的牒文,原本把“準”写作“准”,把“敕”写作“勑”,这两个字虽然是俗体,但当时公文中的文字本来就是这样,现今却都校改了,也似是而非。又有应该校改却遗漏的地方,如《一东》“蒙”字下注“二十六”,实际上是二十七。又如“鶫”字下注:“鶫鵍,鸟名,美形。出《广雅》。”泰定、至顺刊本《广韵》都作“又美形也”。“狨”字注“细布”,泰定、至顺刊本都作“猛也”。这些都应当依从元本。又如“去声艳第五十五”下注“■〈木沗〉、酽同用”,“酽第五十七”,“陷第五十”,“鉴、梵同用”,“鉴第五十九”,原本就是这样。顾涧滨因为它与曹楝亭刻本不同,便说是张氏依据《礼部韵略》改成的;这就是对张氏的诬陷。

(余别见北宋本《玉篇》,体式与泽存堂本亦同,曹刻《玉篇》有大中祥符牒,亦谓为张氏所削,并诬,附记于此。)又第五卷后《四声清浊法》“生”字下张本留墨丁,此本“生”作“朱”,曰:“‘之余’反。‘朱’,赤也。”“朝”字下一格张本留墨丁,此本作“‘▯’,‘直流’反,▯布也”。此必张氏所据原本。此二处有霉烂处,非又有别一本也。日本收藏家于古字书最多,余尽数购求之不遗馀力,自宋本外,凡得元刻本《玉篇》、《广韵》各四、五通,明初刻本各三、四通,各不同板;而明中涓大字本不数焉。其中异同差池,不可枚举,元、明本亦有足订宋本者。意欲归后合诸本校之,重刊此二书,详为札记,而力薄愿奢,终不克副。昔顾涧薲憾张本校刊不审,深惜传是楼原宋本不传,不能尽刊潘氏转写张氏之误,孰知今日宋本之外,更有互证之本如是其多也。○《广韵》五卷(宋刊本)首题“陈州司法孙愐唐韵序”,与元至顺本同。序后当有木记,为后人割去。每半叶十二行,两边双线,缺宋讳处与各本同。每卷首有“若秋藏书”印。此本字体绝似南宋,盖不如北宋之方整,而又非元本之圆润。虽无年月可考,固一望而知之也。至此本与重修本之分合,详见余至顺、至正两本及勤德堂本三跋,兹不赘录。○《广韵》五卷(元刊本)首载陈州司法孙愐《唐韵序》,《序》后有“至顺庚午敏德堂刊”篆书木记,木记后又有“辛未菊节后十日印”,校刊此书首尾年馀,宜其刻印俱精。此本校张士俊泽存堂所刊重修本注文殊简,而与顾亭林刊本略同。朱竹垞谓明代内府刊板中涓欲均其字数,取而删之。《提要》谓《永乐大典》引此本,皆曰“陆法言《广韵》”,引重修本皆曰“宋重修《广韵》”。世尚有麻沙小字一本,与明内府板同,题曰“乙未岁明德堂刊”,当为元刻,非明中涓所删。然其本但题曰“乙未岁”,究不能确指为元刊。余藏有《玉篇》,亦刘氏明德堂刊本,似已在明初。此本明著“至顺”,则刊于元代无疑。又《提要》称二十一“殷”不作二十一“欣”,“殷”独用,不作与文通,皆与此本合。又称“匡”字纽下十三字皆阙一笔,避太祖讳,其他则不避,此本亦与所说合。但“朗”字虽不避,而《一东》“融”字注“朗”作“■〈朗,刀代月〉”;又“荡”字下“‘徒朗’切”,亦缺笔作“■〈朗,刀代月〉”,是其他不避者,重刻时补之也。据此,其根源于宋本无疑。又《提要》称“东”字下“舜七友”讹作“舜之后”,此本作“七友”,不误。足知明德堂本又不如此本之善也。今略校之,其足以订重修本之误者,如“东韵”中“■〈忄仝〉”字,重修本注“古文,见《道经》”,此本“见”作“出”二义虽通,以下“仝”字注例之,则作“出”是也。“同”字注“亦州”,此本“州”下有“名”字。“狨”字注“细布”,“绒”字注“上同”;此本“狨”字注“猛也”,“绒”字注“细布”。“蒙”字纽下注“二十六”,此本作“二十七”,按“蒙”纽实“二十七”字。聪字注“闻”也,此本作“開”,皆当以此本为是。而“狨”、“绒”二字,则一望而知为重修之谬。其他虽亦有此本独误者,皆是未校之故,可以参证得之。至《永乐大典》称此本为陆法言《广韵》,殊非典据。按法言之书目名《切韵》,其书久亡。《崇文总目》有陆慈《切韵》五卷,当即法言之书。唯《郡斋读书志》称“《广韵》五卷,陆法言撰,其后唐孙愐增加字”。是公武以孙愐之书本之法言,故以标题。然屡经增改,非事实矣,况《封氏闻见记》载法言韵凡一万二千一百五十八字,今此本有二万五千九百二字,则为增加本无疑。又李涪《刊误》云:“《尚书》‘嘉谟嘉猷’,法言曰‘嘉予嘉猷’。《诗》曰‘载沈载浮’,法言曰‘浮’,‘伏予’反”。今此本“谋”、“猷”二字皆在“尤韵”,与李涪说不相应,则非法言书更无疑义。要之,法言之《切韵》、孙愐之《唐韵》、重修本之《广韵》三书,同源异流,此本每卷既题《广韵》,则非孙愐之旧,无论法言。然少于重修本二百九十二字,则非从重修本出。疑重修本既行于世,而孙愐本仍存书坊,刻孙本因冠以《广韵》之目,其中参差各不相照。书此以俟知者。○《广韵》五卷(元刊本)

译(我另见过北宋本《玉篇》,版式也与泽存堂本相同;曹氏刻《玉篇》有大中祥符牒文,也说是张氏删去的,并且同样是诬陷,附记于此。)又第五卷后《四声清浊法》“生”字下面,张本留下墨丁,这部书把“生”作“朱”,说:“‘之余’反。‘朱’,赤也。”在“朝”字下面空一格,张本留下墨丁,这部书作:“‘▯’,‘直流’反,▯布也。”这一定是张氏所依据的原本。这里两处有霉烂痕迹,并不是又有另一部底本。日本收藏家所藏古字书最多,我不遗余力地全部购求;除宋本外,所得到的元刻本《玉篇》《广韵》各有四、五部,明初刻本各有三、四部,且版木各不相同;明代中期内府大字本还没有计算在内。它们之间的异同差别,不可一一列举;元、明本也有足以订正宋本的地方。我本想回去以后把各本合起来校勘,重新刊刻这两部书,详细写成札记;但力量微薄而愿望过大,最终不能实现。从前顾涧薲遗憾张本校刊不够审慎,深深惋惜传是楼的原宋本没有流传,不能把潘氏转写张氏的错误全部刊正,谁知到了今天,宋本之外,竟还有这么多可以互相验证的本子。○《广韵》五卷(宋刻本) 卷首题作“陈州司法孙愐唐韵序”,与元至顺本相同。《序》后原来应有木记,后来被人割去了。每半叶十二行,两边双线,缺少宋代避讳字的地方与各本相同。每卷卷首都有“若秋藏书”印。这部书的字体极像南宋,大概不像北宋本那样方整,却又不像元本那样圆润。虽然没有年月可以考察,但一眼就能看出来。至于这部书与重修本的分合,详见我所作至顺、至正两本及勤德堂本的三篇跋文,这里不再重复。○《广韵》五卷(元刻本) 卷首载有陈州司法孙愐《唐韵序》。《序》后有“至顺庚午敏德堂刊”的篆书木记,木记后又有“辛未菊节后十日印”,校刊此书前后用了一年多,刻印精美是理所当然的。这部书与张士俊泽存堂刊重修本相比,注文十分简略,却与顾亭林刊本大致相同。朱竹垞说,明代内府刊板中的中涓想把字数排得均匀,于是取来删削。《提要》说,《永乐大典》引用这部书,都称“陆法言《广韵》”;引用重修本,都称“宋重修《广韵》”。世上还流传着一本麻沙小字本,与明代内府刻板相同,题作“乙未岁明德堂刊”,应当是元刻本,不是明代中涓删削的。但那部书只题“乙未岁”,终究不能确指为元刻本。我收藏有《玉篇》,也是刘氏明德堂刊本,似乎已经是明初的本子。这部书明白标出“至顺”,无疑刻于元代。又《提要》说二十一“殷”不作二十一“欣”,“殷”字独用,不作与文通,这些都与此本相合。又说“匡”字纽下十三字都缺一笔,是避太祖讳;其他字则不避,这部书也与所说相合。不过,“朗”字虽然不避讳,《一东》“融”字的注释却把“朗”写作“■〈朗,刀代月〉”;又“荡”字下面的“‘徒朗’切”,也缺笔写作“■〈朗,刀代月〉”,可见其他原本不避讳的字,是重刻时补写的。据此可知,它的根源无疑在宋本。又《提要》称“东”字下面把“舜七友”误作“舜之后”,这部书作“七友”,并没有错。足以知道明德堂本又不如这部书完善。现在略加校勘,其中足以订正重修本错误的,例如“东韵”中的“■〈忄仝〉”字,重修本注“古文,见《道经》”,这部书把“见”作“出”;两种说法意义都通,但按照下面“仝”字的注例,作“出”是对的。“同”字注“亦州”,这部书在“州”字下面多了“名”字。“狨”字注“细布”,“绒”字注“上同”;这部书“狨”字注“猛也”,“绒”字注“细布”。“蒙”字纽下注“二十六”,这部书作“二十七”;考察“蒙”纽,实际是二十七字。聪字注“闻”也,这部书作“開”,这些都应当以这部书为正确。至于“狨”“绒”二字,一看便知是重修本的错误。其他虽也有只有此本错的地方,都是因为没有校勘,参照其他材料即可考见。至于《永乐大典》称此本为陆法言《广韵》,完全没有典据。按陆法言这部书的书名是《切韵》,此书早已亡佚。《崇文总目》著录陆慈《切韵》五卷,应当就是陆法言的书。只有《郡斋读书志》称:“《广韵》五卷,陆法言撰,后来唐代孙愐增加了字。”晁公武把孙愐的书当成陆法言的书,所以用《广韵》作为书名。然而此书屡经增改,已经不是事实上的原貌,何况《封氏闻见记》记载陆法言的韵书共一万二千一百五十八字,而今本有二万五千九百二字,显然是增补本。又李涪《刊误》说:“《尚书》有‘嘉谟嘉猷’,陆法言作‘嘉予嘉猷’。《诗经》有‘载沈载浮’,陆法言作‘浮’字,读作‘伏予’切。”今本“谋”“猷”二字都在“尤韵”,与李涪所说不相符合,那么它不是陆法言的书,更无疑问。总之,陆法言的《切韵》、孙愐的《唐韵》和重修本的《广韵》三部书同出一源而流传各异;此本每卷既题作《广韵》,就不是孙愐的旧本,更不必说是陆法言的书了。不过它比重修本少二百九十二字,因此不是从重修本翻刻出来的。我怀疑重修本已经流行于世,而孙愐本仍存于书坊,于是书坊刻印孙愐本时给它冠上《广韵》的名称,书中各处差异彼此并不相照。把这些写下来,以等待有见识的人考定。○《广韵》五卷(元刊本)

首题“陈州司马孙愐唐韵序”,《序》后有木记,题“至正丙午菊节南山书院刊行”。行款与至顺本同,而篇幅则廓。又四周双边,知非从至顺本翻刻。按各本皆题为“司法”,此题为“司马”,当是浅人所改。此书前人未得刊刻年月,故多疑窦,余已略疏其分合于至顺本。今又得此本,注文亦简略,尤足证非明中涓所删。或疑此即陆法言之原本,谓《切韵》亦兼《唐韵》之名,引《唐志》、《宋志》皆载陆法言《唐韵》五卷为证,余检新、旧《唐志》皆不载法言《唐韵》,唯《旧唐志》有陆慈《切韵》五卷,法言盖以字行。(《和名类聚钞》作陆词《切韵》,慧琳《一切经音义》亦云“陆词”。)然题为“《切韵》”,并无《唐韵》之目,唯《宋志》有法言《广韵》,《宋志》多谬,不足据。此盖沿《郡斋读书志》之称,而又失其意者。宋人多以《切韵》、《广韵》、《唐韵》三书为一,《困学纪闻》已辨之。或又谓孙愐以后,陈彭年以前,修《广韵》者尚有严宝文、裴务齐、陈道固三家,此本当为三家之遗。今按重修本牒文,有郭知元、关亮、薛峋、王仁煦、祝尚邱诸人增加字,亦不止严、裴、陈三家。考《日本现在书目》自武玄之以下皆称《切韵》,(《和名类聚钞》、慧琳《音义》、希麟《音义》、《白氏六帖》、《佩觽》等书引孙愐、郭知元、王仁煦、祝尚邱、裴务齐、麻果、蒋鲂诸人之书,亦并称《切韵》。)无称《广韵》者。况祥符牒文云:“仍特换于新名,庶永昭于成绩,宜改为《大宋重修广韵》。可知《广韵》之称,实始祥符,陈彭年以前,固不得冒此名也。且果为严宝文等之遗,何以独载孙愐一序?余跋至顺本,亦疑此为孙愐之书,特为书贾改题,今细绎之,亦非也。愐自序称:按《三苍》以下之书数十种,并列注中。今此本注皆不引各书名。尤有切证者,邱光庭《兼明书》云:“孙愐《唐韵》引《风俗通》云:‘邱氏,鲁左邱明之后也’。”此本“邱”下但注“地名”二字,则非孙愐之书无疑。又按魏鹤山称:吴彩鸾《唐韵》写本“二十九山”之后,继之以“三十先”、“三十一仙”,则此本非《唐韵》又一证也。(鹤山之说未足据,《困学纪闻》已辨之。按《云烟过眼录》及《研北杂志》皆云彩鸾所书为“二十三先”、“二十四仙”,此卷国初尚存,故阎潜邱称:亲见彩鸾所书《唐韵》,次第较鹤山亦不合。)然谓此本是据重修本所删削乎?则又非也。重修本“二十文”下注“‘欣’同用”;“十八吻”下注“‘隐’用同”。此本“二十一殷”不作“欣”,不避宋讳。与“二十文”皆独用,“十八吻”目录注“‘隐’同用”,而卷内仍注“独用”,不使连属。按合“欣”于“文”,合“隐”于“吻”,始于景祐中之修《礼部韵略》,非特唐人无此,顾亭林、朱竹垞皆力言其非。即重修本亦不应有此。幸此本尚有参差之迹可寻,不尽为景祐之合并所汨没。唯其注文之简略,前既非孙愐,后亦不同陈彭年,武玄之以下之书既不存,无从考验其根源。或以简略为古,或以详赡为真,皆未可为定论也。○《唐韵》五卷(元椠本)孙愐序。后有木记云“余氏勤德书堂鼎新刊行”,不著年月。相其字体、纸质,亦是元刊元印。此书余既得至顺、至正两本,已著其参差之迹,然究不能定为何时、何人之作,反覆研寻,乃知张刊宋本,非陈彭年之旧。此本系从重修原本出,非从张本节删,故有胜于张本之处。而其依用《礼部韵略》,则此本与张刊本皆然。按张淏《云谷杂记》:“诏丁度等以唐诸家韵本,刊其韵窄者凡十三处,许令附近通用,此盖今所行《礼部韵略》也”。《东斋记事》所说亦同。今以《集韵》、《礼部韵略》校《广韵》,则知并“殷”于“文”;并“严”于“盐”、“添”,并“凡”于“咸”、“衔”;上声,并“隐”于“吻”;去声,并“废”于“队”、“代”,并“焮”于“问”;入声,并“迄”于“物”,并“业”于“叶”、“帖”,并“乏”于“洽”、“狎”。

译卷首题作“陈州司马孙愐唐韵序”,序后有木记,题作“至正丙午菊节南山书院刊行”。版式行款与至顺本相同,但篇幅更为宽大。四周有双边,可知不是从至顺本翻刻的。按各本都题作“司法”,此本题作“司马”,应当是浅陋之人改的。这部书的刊刻年月,前人一直没有考定,因此疑点很多;我已经大略说明了它与至顺本的分合情况。现在又得到此本,它的注文也很简略,更足以证明不是明代中涓删削的。有人怀疑这就是陆法言的原本,认为《切韵》也兼有《唐韵》的名称,并引用《唐志》《宋志》都著录陆法言《唐韵》五卷作为证据。我查考新、旧《唐志》,都没有著录陆法言《唐韵》,只有《旧唐志》著录陆慈《切韵》五卷;陆法言大概是以字行世的。(《和名类聚钞》作陆词《切韵》,慧琳《一切经音义》也称“陆词”。)然而书题既是《切韵》,并没有《唐韵》的名称;只有《宋志》著录陆法言《广韵》,但《宋志》错误很多,不足为据。这大概是沿袭《郡斋读书志》的称呼,却又误解了它的意思。宋代人常把《切韵》《广韵》《唐韵》三部书视为一部,《困学纪闻》已经辨析过这种说法。又有人说,孙愐以后、陈彭年以前,修订《广韵》的还有严宝文、裴务齐、陈道固三家,此本应当是三家遗留下来的本子。现在考察重修本的牒文,其中说郭知元、关亮、薛峋、王仁煦、祝尚邱等人增加了字,也不止严、裴、陈三家。考察《日本现在书目》,从武玄之以下都称为《切韵》;(《和名类聚钞》、慧琳《音义》、希麟《音义》、《白氏六帖》、《佩觽》等书引用孙愐、郭知元、王仁煦、祝尚邱、裴务齐、麻果、蒋鲂等人的书,也都称为《切韵》。)没有称作《广韵》的。何况祥符年间的牒文说:“仍特别换用新的名称,希望永远彰明此次修订的成绩,应改为《大宋重修广韵》。”由此可知,《广韵》这个名称实际上始于祥符年间;陈彭年以前,当然不能冒用这个名称。况且如果此本真是严宝文等人的遗本,为什么单独载有孙愐的一篇序?我在至顺本跋文中也曾怀疑这是孙愐的书,只是被书商改了题名;现在仔细推究,也不是这样。孙愐自序说:他考察《三苍》以下数十种书,并把它们列在注文中。可是今本的注文都不引用各书名称。尤其有确切证据的是,邱光庭《兼明书》说:“孙愐《唐韵》引用《风俗通》说:‘邱氏,是鲁国左邱明的后代。’”今本“邱”字下面只注“地名”二字,因此无疑不是孙愐的书。又考察魏鹤山的说法:吴彩鸾抄写的《唐韵》本,在“二十九山”之后接着是“三十先”“三十一仙”,这也是此本不是《唐韵》的一个证据。(魏鹤山的说法不足为据,《困学纪闻》已经辨析过。按《云烟过眼录》和《研北杂志》都说,吴彩鸾所写的是“二十三先”“二十四仙”;这卷书到国初还存在,所以阎潜邱说自己亲眼见过彩鸾所写的《唐韵》,其次序也与魏鹤山所说不合。)然而,如果说此本是依据重修本删削而成的,那也不对。重修本在“二十文”下注“‘欣’同用”,在“十八吻”下注“‘隐’用同”。此本“二十一殷”不作“欣”,也不避宋讳;它与“二十文”都标为独用,“十八吻”的目录下注“‘隐’同用”,但卷内仍注作“独用”,没有把它们连并起来。按把“欣”并入“文”、把“隐”并入“吻”,始于景祐年间修订《礼部韵略》时;不但唐代人没有这样做,顾亭林、朱竹垞也都极力指出这是错误。即使重修本也不应当有这种合并。幸好此本还保留着可以追寻差异的痕迹,没有完全被景祐年间的合并湮没。只是它的注文很简略,前面既不是孙愐的旧本,后面也不同于陈彭年本,而武玄之以下各家的书又已经不存在,无法考察它的根源。有人把注文简略看作古本的证据,有人把注文详备看作真本的证据,这些都还不能作为定论。○《唐韵》五卷(元椠本) 有孙愐序。序后有木记说“余氏勤德书堂鼎新刊行”,没有注明年月。观察它的字体和纸质,也应是元刊元印本。我已经得到至顺、至正两种本子,并记述了它们的差异,但始终不能确定这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人所作。反复研究后,才知道它是张氏刊刻的宋本,不是陈彭年的旧本。此本出自重修本的原本,不是从张本删节而来,所以有些地方胜过张本。不过它采用《礼部韵略》,这一点此本和张氏刊本相同。按张淏《云谷杂记》说:“诏令丁度等依据唐代各家的韵本,把其中韵部狭窄的地方共十三处刊定出来,允许相邻韵部通用,这大概就是今天流行的《礼部韵略》。”《东斋记事》所说也相同。现在用《集韵》《礼部韵略》校对《广韵》,可知平声把“殷”并入“文”,把“严”并入“盐”“添”,把“凡”并入“咸”“衔”;上声把“隐”并入“吻”;去声把“废”并入“队”“代”,把“焮”并入“问”;入声把“迄”并入“物”,把“业”并入“叶”“帖”,把“乏”并入“洽”“狎”。

凡得九处,馀悉相同。及考之上声末,合“俨”于“琰”、“忝”,合“范”于“■〈▯兼〉”、“槛”;去声末,合“酽”于“艳”、“■〈木沗〉”,合“梵”于“陷”、“鉴”,与“平”、“入”之部分不相应,乃知此四处亦《韵略》、《集韵》所合并,合之前九处,恰符“十三”之数,并非《广韵》原注如此,乃校刻《广韵》者,因《韵略》、《集韵》而改移之。(当因此四韵尤窄之故。)细校此本,阙宋孝、光、宁三帝讳,“慎”、“惇”字皆缺笔。张氏重修本亦缺钦宗讳,是其根源不出南、北宋之间,皆非祥符官刊原本。张氏本注文详瞻,与《兼明书》、《路史》、《困学纪闻》、姚宽《战国策后序》所引多合,其为孙愐以下诸家增加之本无疑。此本简略过甚,其中实有删削不成语者,其为从祥符本节省无疑。然如“狨”、“绒”二字之互异,则显为张刊本之误,则不唯部分有改易,即注文亦未尽陈彭年之旧。吁!二百六部之祥符本尚费寻究,何论陆法言与孙愐古书罕存。存者又不得其真源流变迁,非深识不能见其症结,此余所以有《经籍沿革考》之作了也。○《广韵》五卷(明刊本)标题亦改“司法”为“司马”,与元至正本同。序后木记云“弘治辛酉刘氏文明书堂新刊”。四周双边,匡廊亦与至正本不殊,但字体略大,其中正俗文字不一。然其避宋讳处,宋、元本同,知其亦翻旧本,非重书上木也。首册书眉有日本人以他本校字,往往此本为是。此余所得旧本《广韵》之第六册,旧系日本寺田弘所藏,有“读杜草堂”印记。○《广韵》五卷(明刊本)标题改“司法”为“司马”,与元至正本同。序后木记云“永乐甲辰良月广成书堂新刊”。行款匡廊亦同至正本,而字体稍宽博,文字亦有异同。避宋讳处则皆与宋、元本同,则亦据旧本重翻者也。每卷有“释意芳印”,第一册有“多纪氏印”。按多纪亦称丹波元坚,字芷庭,三世为医,博通典籍,收藏极富。此本每卷签题分书“孙愐广韵”,当是多纪氏之笔。盖彼国人亦疑此为孙书也。●日本访书志卷四○《集韵》十卷(宋刊本)缺首卷。枫山官库藏本。篇幅甚大,高约九寸,阔约一尺二寸。每半叶十行,行三十一二不等。余从修史官岩谷修借出,使日本人高根虎松以曹刻本校一过,而手摹卷后跋四叶,刻期缴还。今据马远林汲古影宋本对勘,十合八九。唯汲古本每半叶十一行,则与此本非出一源。又陈颂南云:“宋本‘十四贿’以‘梁益谓履曰■〈屐,禿代支〉’六字缀于‘隧’字注。曹本无此六字,而空白二寸弱。”高根校本亦未填补。岂原本亦如曹刻与?抑高根之疏与?惜当时匆匆未能手勘之也。至颂南所举“十四太”之脱文,此则一一皆具。又曹刻本宝元二年奏,脱“圣聪”以下七行半,一百二十四字。又脱宝元二年丁度以下官衔一叶,又脱庆历三年章得象以下官衔一叶,汲古本与此本皆有。唯汲古本“章得象”以下有“恭惟”云云至“书籍”止。(以下缺烂。)此本则自“章得象”以下并无文字,而别有淳熙乙巳田世卿跋一叶。是知汲古祖本是庆历本而有修板(以板心有“重刊”字样。)此本则淳熙重刻本也。丁度、章得象两叶官衔俱已见蒋光煦《东湖丛录》,兹不赘记。特录田世卿跋于左。世卿旧闻《集韵》收字最为该博,搜访积年,竟未能得,皆云此板久已磨灭,不复有也。世卿前年蒙恩将屯安康,偶得蜀本,字多舛误,间亦脱漏。尝从暇日委官校正,凡点画错谬者五百三十一字,其间湮晦漫不可省者二百一十五字,正文注解脱漏者三十三字,继得中原平时旧本重校,修改者一百五十五字。旧本虽善,而书字点画亦有谬误,复以《说文》、《尔雅》等书是正,改定凡五百一十五字。因令锓板以广其传。自淳熙乙巳九月至丁未五月,仅能毕工,亦庶几不作无益害有益之义也。武功大夫高州刺史充金州驻札御前诸军都统制田世卿谨跋。○《礼部韵略》五卷(影宋元祐刊本)

译总共得到九处,其余都相同。等考察上声末尾,又发现把“俨”并入“琰”“忝”,把“范”并入“■〈▯兼〉”“槛”;去声末尾把“酽”并入“艳”“■〈木沗〉”,把“梵”并入“陷”“鉴”,这与平声、入声部分不相符合。于是知道这四处也是《韵略》《集韵》合并的结果;加上前面的九处,正好符合“十三”的数目,并不是《广韵》原来的注文如此,而是校刻《广韵》的人依据《韵略》《集韵》改动了它。(应当是因为这四个韵部尤其狭窄。)仔细校勘此本,缺少宋孝宗、光宗、宁宗三帝的讳字,“慎”“惇”二字都缺笔。张氏重修本也缺少钦宗的讳字,可见它们的源头不出南宋、北宋之间,都不是祥符年间官府刊刻的原本。张氏本的注文详细,与《兼明书》《路史》《困学纪闻》以及姚宽《战国策后序》所引用的内容大多相合;它是孙愐以后各家增补的本子,这是毫无疑问的。此本却过于简略,其中确实有删削到语句不成文的地方,显然是从祥符本节略而来的。不过像“狨”“绒”二字彼此不同的情况,明显是张氏刊本的错误;这样看来,不仅部分内容有所改动,连注文也没有完全保留陈彭年本的旧貌。唉!连祥符本二百六部也还要费力寻究,更何况陆法言和孙愐的古书很少保存下来。即使保存下来的,也不能知道它真正的源流和变化;若不是有深厚的学识,便不能看出其中的症结。这就是我写作《经籍沿革考》的原因。○《广韵》五卷(明刊本) 书名也把“司法”改成了“司马”,与元至正本相同。序后木记说“弘治辛酉刘氏文明书堂新刊”。四周有双边,版框也与至正本没有不同,但字体略大,其中正体、俗体文字并不一致。不过它避宋讳的地方与宋本、元本相同,可知也是翻刻旧本,不是重新书写上版的。第一册书眉有日本人用其他本子校字,往往以此本为正确。我得到的旧本《广韵》中的这一本是第六册,原来为日本寺田弘收藏,有“读杜草堂”印记。○《广韵》五卷(明刊本) 书名把“司法”改成了“司马”,与元至正本相同。序后木记说“永乐甲辰良月广成书堂新刊”。行款和版框也与至正本相同,但字体稍微宽大,文字也有异同。避宋讳的地方则都与宋本、元本相同,因此也是依据旧本重新翻刻的。每卷都有“释意芳印”,第一册有“多纪氏印”。按多纪也称丹波元坚,字芷庭,三代都行医,广泛通晓典籍,收藏极为丰富。此本每卷的签题分别写作“孙愐广韵”,应当是多纪氏所写。大概日本人也怀疑这是孙愐的书。●《日本访书志》卷四 ○《集韵》十卷(宋刊本) 缺少第一卷。是枫山官库收藏的本子。篇幅很大,高约九寸,宽约一尺二寸。每半叶十行,每行三十一、二字不等。我从修史官岩谷修那里借出,请日本人高根虎松用曹刻本校对一遍,并亲手摹写卷后跋文四叶,刻期归还。现在依据马远林汲古影宋本对勘,十处有八九处相合。只是汲古本每半叶十一行,因此与此本不是同一来源。又陈颂南说:“宋本‘十四贿’把‘梁益谓履曰■〈屐,禿代支〉’六字缀在‘隧’字的注文中。曹本没有这六字,却空出不足二寸的空白。”高根校本也没有补入。这究竟是原本也如此,还是高根疏忽了呢?可惜当时匆忙,没能亲手核对。至于颂南所举“十四太”的脱文,此本则一一都有。又曹刻本宝元二年奏文脱去“圣聪”以下七行半,共一百二十四字;又脱去宝元二年丁度以下的官衔一叶,以及庆历三年章得象以下的官衔一叶,汲古本和此本都有。只是汲古本在“章得象”以下有从“恭惟”等语直到“书籍”为止的文字。(以下残缺破损。)此本从“章得象”以下完全没有文字,另外有淳熙乙巳田世卿跋文一叶。由此可知,汲古本的祖本是庆历本,并且经过修补版片(因为版心有“重刊”字样);此本则是淳熙重刻本。丁度、章得象两叶官衔都已经见于蒋光煦《东湖丛录》,这里不再赘述。这里只把田世卿的跋文抄录如下。我早先听说《集韵》收字最为广博,多年搜访,最终也没有得到,大家都说这部书的版片早已磨灭,不再存在。世卿前年承蒙恩典,将要屯驻安康,偶然得到一部蜀本,文字多有错乱,间或还有脱漏。曾经利用空闲时间委派官员校正:凡是笔画错误的,共五百三十一字;其中字迹湮没漫漶、无法辨认的,二百一十五字;正文和注文脱漏的,三十三字。后来又得到中原平时流传的旧本,重新校对,改正了一百五十五字。旧本虽然较好,但书中文字和笔画也有错误,于是又用《说文》《尔雅》等书加以订正,共改定五百一十五字。因此命令刻版,以扩大它的流传。从淳熙乙巳九月到丁未五月,才得以完工,也算没有做那种损害有益之事的无益之事。武功大夫、高州刺史、充任金州驻札御前诸军都统制田世卿谨跋。○《礼部韵略》五卷(影宋元祐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