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薤琳琅卷十二
复有大师讳法如，为定门之首，传灯妙理，弟子惠超、妙思、竒防、逺契▯踪，文翰焕然，宗涂易晓。景龙中，勅中岳少林寺置大德十人，数内有阙，寺中抽补，人不外假，座无虚授。澄什聮华林，逺接武星霜，殆周于二纪，兰菊每芳于十歩。上座、寺主、都维那等，牢笼法藏，游息禅林，徳莹神珠，戒成甘露。海内灵岳，莫如嵩山。山中道【缺一字】兹为胜殿，二室廻合，八谷潺湲，地匝贝花，门连石柱，妙楼香阁，俯暎乔林，金刹寳铃，上揺清汉。法界之幽賛，如彼皇家之福应。如此天长地久，不传忉利之宫，刼尽尘微，孰记防围之防？精求贞石，博访良工，将因墨客之词，或颂金仙之德，聿宣了义，逺喻真空。其词曰：恒沙国土，防尘品类，妄见飞奔，正心蕴柜，昏迷莫晓，净根将坠，乐于葢緾，若安梦寐，丞哉！大圣降迹阎浮，潜廻寳轴，广运慈舟，实无灭度，示有降柔。绀宫西辟，白马东流，迷因慢生，悟为信起。玉刹斯建，寳山载峙，花台竹林，清泉妙水，静惟真相，湛然攸止。岩岩嵩岭，河洛巨镇，下属九溪，上干千仞，天磴重阻，仙都清峻，式创招提，是资诱进。婉彼上德，载诞耆阇，传业西土，演教中华。孝文申敬，恩锡仍加，经营宴室，逈出云霞。中岳北阯，嵩髙西麓，斜界玉池，洞开栢谷，纡余岗涧，连延水木，郁起旃檀。云谁卜筑？吾师苦行，清脩道塲，励精像宇，专力经堂，金界绳直，椒涂水香，散花有地，栖禅得方，觧空应真，黙识开士，乗杯游集，振锡戾止，飜译幽偈，发挥妙理。仙磬感灵，神雀降祉，运交土木，代歴周隋，刼火逓起，魔风竞吹，法身咸翳，净国同隳。或闻兴复，讵振崩离？神尧应期，拨乱反正，皇矣觉力，大▯福庆，式遏丑徒，聿扶兴圣，累降恩防，兼敷锡命。髙宗时豫，先后卜征，亟廻雕辇，屡倚虹旌，岩题玉札，地振金声，珍符荐至，在物斯呈。我皇龙兴，有典咸秩，懿兹上界，式储神笔，云揺大围，鸾廻少室，草垂仙露，林升佛日，护持八正，每候能仁，防陁降德。稠公有隣，厥后真侣，更传了因，辩才髙行，无替清尘，倬焉！梵众代有明哲，今我诸公，蕴彼禅恱，芳越蘅杜，浄逾氷雪，逺缔津梁，无非苦节。颍上灵岳，山间寳殿，秀出梵天，孤标神县，芥城可谒，桑田有变，贞石永刋，灵花常遍。开元十六年七月十五日建右唐《嵩岳少林寺碑》，守吏部尚书裴漼撰，并正书。少林寺在河南登封县少室山麓，去嵩岳二十里。嵩岳一称太室，故有少室，而此寺曰嵩岳者，统于尊也。予正德癸酉，尝逰嵩岳，访少室，留宿寺中。见殿后有立雪堂，相传昔达磨之徒慧可欲嗣其法，雪深至腰，不去，此即其处。寺右上山三里，有达磨洞，洞有石，达磨靣之九年，形宛然，石上其事甚异。达磨为释氏西来初祖，可称二祖。碑虽及其人，而二事皆不之载。寺复有太宗与僧教书石刻，葢太宗为秦王时，寺之僧禽王世充以献，故太宗赐书褒美，而碑云“僧执世充侄仁则以归”，与教书不同。予故书之，以见古人之文不无缺误如此。然非予之亲歴，则亦莫能知也。唐少林寺灵运禅师塔碑【并序】宣德郎试大理评事崔琪譔圣善寺沙门勤【缺】虚空广大乎？其体智慧圆融乎？其用凝而不生，湛尔常寂，离修离证，非色非心。歴微尘刼，遍【缺一字】沙界，无量国土皆清浄，无量昏暗皆光明。谁其得之？吾闻诸上人矣。上人讳灵运，萧姓，兰陵人，梁武帝后皇考翦，虢州恒农县尉。初上人之生也，戒珠孕于母胎，定水澂于孩性。内典宿植，外学生知。白云凝其髙志，明氷峻其苦节。泛如也，时不能知，常以为幻境非实，泡身是妄。五色令人昏，五音令人聋，五味令人爽。噫！轮彼生灭无时息焉。吾将归根以复于正因，游嵩山，至少林寺，有始终之意焉。舅氏掾于髙平，而上人遂缁于此郡。玉立凡石不可喻其炯然，日映众星无以方其明者，竟移▯兹寺【缺一字】副乎夙心。无何习禅决于厐坞珪大师，潜契宻得以真贯理，照十方于自空，脱三界于彼着。慧眼既浄，色身亦如。
译又有大师，法名法如，是禅定法门的首领，传授传灯的妙理；他的弟子惠超、妙思、奇防、远契玄妙踪迹，文章书翰光彩焕发，宗旨道路容易明白。景龙年间，诏令中岳少林寺设置大德十人；名额中如有空缺，便由寺中选拔补充，不借用外人，座位绝不虚授。澄、什二师相继连接华林，远远承接星霜，几乎经历二十年；兰花菊花每每在十步之内散发芳香。上座、寺主、都维那等人，收摄护持佛法宝藏，往来休息于禅林；德行如珠玉般莹洁，戒行成就如甘露。天下的灵秀名山，没有比得上嵩山的。山中道路〔缺一字〕这里成为胜妙殿堂，二室山回环相合，八条山谷水声潺潺；土地周围遍布贝多罗花，门户连接石柱；妙楼香阁俯映高大的树林，金刹宝铃向上摇曳，直入清澈的银河。佛法界的幽深赞助，正如皇家的福瑞应验。这样天长地久，若不流传到忉利天宫，劫数穷尽、尘埃细微之后，又有谁能记住防围的〔缺字〕呢？于是精心寻求坚贞的石材，广泛访求良工，将凭借文人的辞章，或歌颂金仙的功德，明确宣扬究竟义理，远远晓谕真空之理。铭文说：恒河沙数的国土，防尘般众多的各类众生，妄自看见奔走飞驰；正心却蕴藏在柜〔疑字〕中，昏昧迷惑而不能明白，清净的根性将要坠落，乐于被盖缠束，如同安睡在梦中。伟大啊！大圣降临阎浮提，暗中运转宝贵的法轮，广泛驾驭慈悲之舟；其实并没有灭度，只是示现降伏。绀色宫殿向西开辟，白马向东流传佛法；迷惑由傲慢而生，觉悟因信心而起。玉石般的佛刹在这里建立，宝山随之高耸；花台竹林，清泉妙水，寂静地观照真实相，湛然安住。高峻的嵩山山岭，是河洛之间的巨大镇山；向下连接九条溪流，向上直达千仞高空。天梯重重险阻，仙都清幽峻拔；依此创建招提寺，用来资助诱导众生进修。那位美好的上德，生于耆阇，传承西土的事业，在中华演说佛教。孝文帝表达敬意，恩赐不断增加；经营营造禅室，高远地超出云霞。中岳在北面立足，嵩山在西麓高耸；斜着界接玉池，洞穴开向栢谷；山岗和涧水曲折绵延，水木相连，檀香草木繁茂而起。是谁在这里选择地方筑造？是我的老师苦行修道，清净修治道场；振作精神修饰佛像殿宇，专心营建经堂。金色境界如墨线般笔直，椒涂宫殿水香四溢；散花有处，栖禅有方；解悟空理的应真，默默领会的大士，乘杯而来聚集，持锡杖来到这里；翻译幽深的偈颂，阐发微妙的道理。仙磬因神灵感应而来，神雀降临赐福；时运变迁，经历周、隋两代；劫火相继燃起，魔风争相吹拂，法身全都被遮蔽，清净国土一同毁坏。有人听说寺院将要兴复，怎么会不振兴这崩毁离散的局面？神尧应合时运，拨乱反正；伟大的觉悟力量，广大弘扬福庆；于是遏制丑恶的徒众，扶助兴盛圣教；屡次降下恩诏，又兼施赐命。高宗巡游时，先后选择出行日期，急忙回转雕饰的车辇，多次倚靠彩虹般的旌旗；岩壁上题写玉札，地面上振动金声，珍奇祥瑞接连到来，在万物中显现。我们的皇帝龙兴，有关典礼全都得到整治；美好的这处上界，特意储备神妙的御笔。云彩摇动大围山，鸾鸟回旋少室山；草上垂落仙露，树林中升起佛日；护持八正道，每每等候能仁；跋陀降下德泽。稠公之后有相邻承继的高僧，后来真正的道侣更加相传了悟之因；辩才高超，修行高尚，没有改变清净的遗风，多么卓异！梵众历代都有明智贤哲；如今我所说的诸位高僧，蕴含禅悦，芳香胜过蘅、杜，清净超过冰雪；远远缔结渡人的津梁，无不是靠艰苦守节。颍水之上的灵秀山岳，山间的宝殿，秀美地显出梵天之境，独自高标于神州；即使芥子城也可以拜谒，即使桑田会发生变迁，贞石仍将永远镌刻，灵花常常遍布。开元十六年七月十五日建立。以上是唐代《嵩岳少林寺碑》，由守吏部尚书裴漼撰文并楷书。少林寺在河南登封县少室山麓，距离嵩岳二十里。嵩岳又称太室，所以有少室；这座寺称为嵩岳寺，是因为它统属于尊贵的嵩岳。我在正德癸酉年曾游览嵩岳，寻访少室，并留宿寺中。看见大殿后面有立雪堂，相传过去达摩的弟子慧可想继承他的佛法，雪深到腰也不离开，这就是那个地方。寺右侧上山三里有达摩洞，洞中有一块石头，达摩面壁九年，形状依然宛如当时；石上记载这件事，十分奇异。达摩是释氏从西方来中国的初祖，慧可可以称为二祖。碑文虽然提到他们，却没有记载这两件事。寺中还有太宗与僧人往来的教书石刻，大概是太宗还是秦王时，寺里的僧人擒获王世充献给朝廷，所以太宗赐书褒奖；而碑文说“僧人擒获王世充的侄子仁则归附本朝”，与教书所记不同。因此我特意记下这件事，以说明古人的文章也不免有缺漏和错误。可是如果不是我亲自经历过，别人也就无法知道这些情况。唐代少林寺灵运禅师塔碑〔并序〕 宣德郎、试大理评事崔琪撰写。圣善寺沙门勤〔缺字〕。虚空广大吗？它的本体就是智慧圆融吗？它的作用凝定而不产生，澄湛而永远寂静；离开修行，离开证悟，不属于色，也不属于心。历经微尘般众多的劫数，遍〔缺一字〕恒河沙数的世界；无量国土都清净，无量昏暗都光明。谁能得到这种境界？我听说过诸位上人。上人法名灵运，姓萧，是兰陵人；梁武帝后皇考翦，曾任虢州恒农县尉。起初上人出生时，戒律之珠孕育在母胎，禅定之水在孩童的性情中澄澈。佛教经典方面，他早有宿世栽培；外学方面，他生来便能通晓。白云凝聚着他的高远志向，明冰显现着他的峻峭苦节。他的性情空泛自在，当时的人不能理解，常常认为世间只是幻境而非真实，肉身如泡沫只是虚妄。五色使人昏乱，五音使人耳聋，五味使人口爽。唉！众生在生灭轮回中何时才能止息？我将归本返根，以恢复正因；游历嵩山，到达少林寺，便有了终身修行的志向。他的舅父在高平县任职，于是上人便在这个郡落发为僧。玉石般挺立的人，凡俗石头无法比拟其光明；太阳映照群星，也无法与他的明亮相比。他最终迁移隶属于这座寺院〔缺一字〕，以符合早年的心愿。不久，他向庞坞珪大师学习禅定的诀要，暗中契合而秘密获得真传；从自身空寂中照见十方，脱离三界对他的执著。智慧之眼既已清净，色身也同样如如不动。
始知夫心外无法，所得者皆梦幻耳。然后观大地土水无非佛刹焉。空山苍然，穷岁黙坐，猿对茶椀，鸟栖禅庵。彼岭云无心即我心矣，彼涧水无性即我性矣。夫如是，孰能以凡圣量之乎？故吾在造化中如梦中也。粤开元十有七祀，夏五月廿二日，不示以疾，泊然而终。苦雾晦黄于天地，悲风哀咽于草水。吁！崩吾禅山，涸吾法海，空世界使凡百含识，大千有情荼于是火，于是可胜言哉？故门人坚顺独建灵塔于兹山，奉遗教也。夫硕德丕发，不有超世先觉而出？夫等夷者则曷能传我法印，以一灯然千万灯乎？彼上人者嶷然倬立，以定慧为藏，以湼槃为山圎通于不注之境，出没于无涯之域，适来时也，适去顺也。今则终矣，瞻仰如之何？夫事徃则迹移，歳迁则物换，况法与化永念从心积，岂可使上人之髙殁而不纪？是斵于石以旌斯文。铭曰：上人伊何？传我法印。其体也寂，其行也顺。纷彼识浪，汨夫梦情。非照不曙，非澄不清。作大毉王，为大禅伯。岳立松古，莲青月白。一朝化灭，六合凄怆。世界飒空，云山忽旷。色身谢兮，法体存。金界惨兮，防围昏。噫！我所留者，唯心源。天寳九载四月十五日，门人坚顺建。右唐少林寺灵运禅师碑，试大理评事崔琪撰，防善寺沙门行书，而缺其名。予向游少林，爱其中碑刻，时值大雪，命人搨之，此其一也。或诮予好竒之过，而不知予之所得，抑亦多矣。少林寺戒坛铭【并序】三藏法师义净制粤以长安四年岁次甲辰四月七日，此寺纲维寺主义奬上【缺一字】智寳都维那大举法济禅师及徒众【缺一字】以少林山寺重结戒坛，欲令受戒懴仪共遵其处，遂乃逺之都下，屈诸大德，慇懃致【缺一字】延就山门。是时我老苾蒭义浄及护律师瑳禅师、思禅师、恂禅师、晖律师、恪律师、威律师等，既至寺所，觧旧结新，佥议此边【缺一字】为小界标相，永定兾无疑惑。于时护鹅珍之【缺一字】士无召自来【缺一字】草结之英贤不期而防，数逾一日，行道三旬，共系颈珠，俱修【缺一字】足，诚五浊之希有，慕四依之住持，虚徃实归，绍隆无替，庶乎【缺一字】田屡改，长存立石之基，砂界时迁，无爽布金之地，恐田成碧海，岭变青川，迷此结辰，乃为铭曰。羯磨法在圣教不沦式传金口是敬是遵目观西域杖锡东【缺一字】覩盛事而随喜聊刋纪乎斯文。开元三年正月十五日，立南馆学生张杰书。
金薤琳琅卷十二
译这才知道心外没有佛法，所得的一切都只是梦幻罢了。于是观看大地、土、水，没有一样不是佛刹。苍茫的空山中，他终年默默打坐；猿猴对着茶碗，鸟儿栖息在禅庵。那山岭上的云无心无意，就是我的心；那山涧的水没有自性，就是我的本性。既然如此，谁还能用凡人和圣人的尺度来衡量他呢？所以我处在造化之中，就像处在梦中一样。开元十七年，夏五月二十二日，他没有显露疾病，安然寂静地去世。苦雾使天地昏黄，悲风在草木水边哀咽。唉！我的禅山崩塌了，我的法海干涸了；空寂的世界使一切有识众生和大千世界的有情都陷入这场火灾，这哪里是可以说尽的呢？因此门人坚顺独自在这座山上建立灵塔，以奉行他的遗教。伟大的德行如果不由超越世俗的先觉者出现，哪里能够彰显？与他相等的人又怎么能够传承我的法印，使一盏灯点燃千万盏灯呢？那位上人巍然卓立，以禅定和智慧为宝藏，以涅槃为山，在不滞著的境界中圆融无碍，在无边无涯的领域中出没；适时而来，就是适时而去。如今他已经终结生命，我们还怎么瞻仰他呢？事情过去，遗迹就会移动；岁月迁流，事物就会更换。何况佛法与变化长久地随着心念积累，难道可以让上人的高尚德行消亡而不加记载吗？所以刻在石上，以表彰这篇文章。铭文说：上人是什么样的人？传授给我佛法印证。他的本体寂静，他的行为顺应自然。纷乱的识浪，淹没了梦幻般的心情；没有光照便不会天明，没有澄清便不会清净。他成为伟大的医王，成为伟大的禅师。山岳耸立，古松苍劲；莲花青翠，月色皎白。一旦化灭，六合都感到凄凉；世界寂然，云山忽然空旷。色身虽然谢世，法身仍然存在；金色佛界惨淡，防围〔疑字〕昏暗。唉！我所留下的，只有心的本源。天宝九载四月十五日，门人坚顺建立。以上是唐代少林寺灵运禅师碑，由试大理评事崔琪撰文，防善寺沙门行书，但缺少他的名字。我从前游览少林寺，喜爱其中的碑刻，当时正逢大雪，便命人拓印下来；这就是其中的一块。有人讥笑我过分喜好奇异之物，却不知道我从中得到的东西，也实在很多。《少林寺戒坛铭》〔并序〕 三藏法师义净撰写 粤在长安四年、岁次甲辰四月七日，此寺的纲维、寺主义奖上【缺一字】智宝、都维那大举、法济禅师以及徒众【缺一字】，因为少林山寺重新结立戒坛，希望使受戒仪式共同遵守此处的规制，于是远赴都城，邀请各位大德，殷勤致【缺一字】延请到山门。当时，我这个老苾蒭义净，以及护律师瑳禅师、思禅师、恂禅师、晖律师、恪律师、威律师等，既已到达寺中，拆除旧的界结，结立新的界标，共同议定此边【缺一字】作为小界的标志和范围，永远确定下来，希望不再有疑惑。当时，护鹅珍之【缺一字】士没有召请便自行到来【缺一字】，草野中结集的贤人也不约而同地会聚，人数超过一日，修行经行三十天，共同系戴颈珠，一同修习【缺一字】足。这实在是五浊恶世中的稀有之事，也是仰慕四依住持的表现；虚心而来，获得实益而归，使佛法兴盛不衰。希望【缺一字】田屡经变易，立石的根基仍长久保存；砂界时时迁移，布金的地方也不致错乱。恐怕田地会变成碧海，山岭会变成青川，后人将迷失这次结界的日期，所以作铭说道：羯磨法存在于圣教之中而不至沦失，依照佛的金口传授，敬重它、遵循它；我亲眼看见西域高僧持锡杖东来，目睹这件盛事而心生随喜，姑且把它刻写记载在这篇文字中。开元三年正月十五日，南馆学生张杰书写。《金薤琳琅》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金薤琳琅卷十三明 都穆 撰幽州昭仁寺碑守谏议大夫骑都尉臣朱子奢奉勅撰大哉乾元，寒暑违而成岁。赫矣上圣，禅代乖而为道。斯则淳源既徃，弧矢开戡翦之利。天下为公，揖让盛皇王之业。是知圣无自我，不背时以成务。仁惟济物，乃当流而义行。岂好异哉？葢因世而已矣。若乃执契提象，继天理物。张八极，叶五纬。坐▯扈逰翠【阙】受昭华而锡天佩。观荥河而廵温洛，补石于娲皇之世，奠山于文命之初。殊质文于车服，改正朔于寅丑。顺天地而财成，奄防县而光宅。斯固神宗与汜水一致，文祖将防野同归者也。随政悖道，区夏殱溃。星亡日鬬，天瘥地反。驭朽无秋驾之术，履薄罕春氷之惧。竭人力于醉饱，轻神器于弈棊。玉杯非藜藿之用，金柱乃骄滛之靡。旌跸遍天下，驰道穷华裔。暴师韩濊，宿兵辽碣。贪石田之地，忘金镜之寳。骏騄之乗，骛燕山而不息。鼋鼍之梁，泛苍波其无已。五岳维尘，三川咸震。大盗负其扃鐍，长鲸冲其漏网。介胄不能匡其祸，衣冠无以靖其乱。伊尹去而夏亡，辛甲奔而殷灭。人怨神怒，众叛亲离。触瑟无汉臣之忠，梦骖成秦宫之酷。于是九畿幅裂，窃名假号。四方圜视，蜂飞猬结。赤眉起刘樊之众，白梃奋陈吴之兵。徇赵北而图王，反淮南而称帝。钩爪锯牙，逓相吞灭。茫茫禹迹，沟壑无归。苍苍彼天，何其罔极。若乃崇替相袭，天地恒其道。灵贶所归，三五更其运。是以秦人防御，丰沛膺赤帝之符。夏道云衰，景亳得白狼之瑞。殷忧启圣，必将有主。扑原静海上，▯有属我。皇帝受之，皇帝兆出震之灵，禀枢电之精。开日月之明，审正气之贞。潜德而隠，凝▯姑射之侧。感而遂通，应迹庙堂之上。乗龙之梦，夙符于神道。断鼇之心，早发于灵鉴。蕴风云于藏用，纳宇宙于胸懐。濡足授手，救焚是急。于是御太乙，挹勾陈。驱天驷，廻地轴。干行岳止，雷惊麟震。得兵钤于▯教，吞戎韬于黄石。龙飞晋水，鳯翥河干命。苍【阙】以泛流，麾鸟旗以长迈，以仁为本，扶义而西，传檄百城，转鬬千里，战无交兵之虏，攻无汤池之固，望鳯墟而一息，登防上而廻首，观衅而动，俟天休命，壶浆溢陌，厥篚盈涂，鬼神叶賛，华夷载伫，緤秦婴于枳道，拜殷士于商【阙】旌台之珠毕散于邦国，诸侯之玊不留于服御，眷言兆庶，企景来蘓，薛举徃因天隙偷安，陇坻借九州之险，成五幡之暴，推锋东向，结垒西夏，同恶如市，转相煽合，带州连郡，豺虺为羣，无窦融之先觉，有隗嚻之迷谬，游魂放命，豕突豳梁，虽大风之作梗，青丘有苖之称乱，丹浦均强，比逆异代同年，岂不以道丧鹑居，让王义隠，时惟龙战争帝理开者乎？是以轩辕五十一伐，殷后二十七征【阙】暴寿华之泽，戮凶絶辔之野，非文德之可绥，乃雄略之攸震，天子躬御武节，亲总元戎，洒沉灾而括地，象正斗极而清天歩，倚长剑以肃威，伫中区以傍瞩，运投水转规之智，蓄礼乐慈爱之兵，韬百战百胜之谋，总天闗天梁之术，驱驾韩白，鞭击雷电，命招揺以启行，诏参伐以前扫，殉义之士听鼓鼙而窃誓，蹈恩之众望旌笳而张胆，呼吸则河海沸荡，指麾则昆岱掎防，圣上顺天道好生之德，体周王掩胔之仁，将欲克乱在权，善师非战，兵交使在▯其自革而茅旌不建，舆榇莫从，告舍既违，行迷遂徃，吠尧之犬终成桀，用刺由之客俱为跖徒，鸟啄兽穷来犯锋刃，比角为城池之固，召雨恣屈强之力，非折棰之可笞，岂亭长之攸制？于时摄提在岁，黄钟纪月，义勇同奋，贲育争先，下神兵于九天，决叡图于万里，逆顺斯悬，轰然大溃，僵尸蔽莾，委甲成山，拥秦泾而不流，投过涧而自满，焚巢扫窟，野无遗【阙】正倾旻于西北，纽缺地于东南，卷氛祲于辰象，反光华于日月，九伐已施，载櫜于武库，五兵罢用，偃伯于灵台，分蒨斾于应毕。誓山河于将率，帝图咸举，邦政斯澄，革汚俗于维新，正王风于旧物。鼓之以道德，懐之以仁义，春雨以润之，秋阳以暴之。觧罔深汤帝之慈，焚书下汉王之诏，布以新政，刑用轻典。四海之内，靡然向风；八荒之表，奔走无斁。却塞蹛林之北，开郡铜柱之南，苑葱山而池盐泽，逾槃水而跨热阪。郡生环海，自入提封，方朔炎洲，同归王防。岂止菌鸖短独，西鹣东鲽之贡而已哉？若夫至人忘已，义期拯物，黄屋非汾水之荣，▯珪岂具茨之贵。圣道运而不积，神功为而莫宰。虽复大横固祉，长发启祥，犹且置玺陈谦，避河为让。道外天下情，遗尊极而岩廊余事，人神之望难拒，符命傥来，歴数之期安避？仰追上▯之心，俯顺域中之请，然后履乗石，握神珠，开黄玉之图，临紫辰之位，冠百王而称首，与三代而同风。巍巍乎，荡荡乎，粤不可名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金薤琳琅》卷十三。明代都穆撰写。《幽州昭仁寺碑》。守谏议大夫、骑都尉、臣朱子奢奉诏撰写。伟大啊，乾元！寒暑交替而形成一年。光明显赫啊，上古圣人！禅让和世代更替虽各不相同，却都以此建立治道。由此可知，圣人并不拘泥于自我，不违背时势来成就事务；仁德只在于救济万物，于是顺应时势而推行义理。难道是喜欢标新立异吗？大概只是因应时代罢了。至于执掌符契、提挈万象，承受天命而治理万物，张布八方，协调五纬；坐在玄扈，游于翠【阙】，接受昭华之玉而赐予天佩；观察荥河，巡行温洛；在女娲时代补缀五色石，在文命之初安定山川；使车服区别文质，使正朔改从寅、丑；顺应天地而裁成万物，覆盖四县而光明充满天下。这本来就是神宗与汜水之事一致，文祖将与防野之事同归一途。后来政事违背治道，中原崩溃。星辰陨落，日月争斗，天降灾异，土地反常。驾驭朽木般的国运，却没有驾车渡秋的办法；行走在薄冰上，却很少有春冰将裂的恐惧。把民力耗尽在酒醉饱食之中，把神器轻视得如同下棋。玉杯并不是用来盛粗食的器具，金柱竟成了骄奢淫逸的靡费。旌旗和车驾遍布天下，驰道延伸到华夏边远之地。军队暴露在韩、濊之地，士兵长期驻扎辽、碣之间；贪图石田之地，却忘记金镜般的宝物。驾着骏騄，奔驰于燕山而不停；架设鼋鼍之桥，漂渡苍波而不止。五岳都化为尘土，三川全都震动。大盗背负着门户的锁钥而来，巨鲸冲破了疏漏的罗网。身穿甲胄的人不能挽救祸乱，士大夫也没有办法平定灾变。伊尹离去，夏朝便灭亡；辛甲逃走，殷朝便覆灭。人们怨恨，神灵愤怒，众人背叛，亲信离散。触瑟没有汉臣那样的忠诚，梦中驾骖却造成秦宫般的惨酷。于是九畿分裂，各地盗窃名号、冒称帝王。四方环视，像群蜂飞散、刺猬结聚。赤眉兴起于刘、樊的部众，白梃军奋起于陈胜、吴广的兵众；在赵地以北巡行而图谋称王，返回淮南而称帝。各方都长着钩爪锯牙，互相吞并灭亡。茫茫禹迹之地，沟壑遍布而无处归宿；苍苍上天，为什么这样没有止境？至于兴衰相继，天地始终遵循自己的常道；神灵降下的福佑归向哪里，三代五帝便在那里更替其运数。因此，秦人抵御外患，丰沛承受赤帝的符命；夏道将衰，景亳得到白狼的祥瑞。殷朝正处忧患之中，圣人即将出现，必定会有主宰。扑原静海上，玄【缺字】有所归属。皇帝承受了这一命运；皇帝兆示出震卦的神灵，禀受枢星和雷电的精气。他开启日月般的光明，洞察正气的纯正；潜藏德行而隐居，在玄妙的姑射山旁凝聚；受到感召便与之相通，在朝廷之上显现应验。乘龙的梦境，早已在神道中得到预兆；斩断巨鼇的决心，也早已在神明的鉴察中显现。他把风云蕴藏于潜用之中，把宇宙容纳在胸怀之内。他涉水伸足，授手救援，把救火看作急务。于是驾驭太乙，提挈勾陈；驱使天驷，回转地轴。行动如天运行，停止如山岳屹立；雷霆惊动，麒麟震骇。从玄妙的教诲中取得兵法，从黄石公那里吸收军事谋略。龙飞于晋水，凤翔于河岸，接受天命。【缺字】苍【阙】以泛流，挥动鸟旗长驱而进；以仁为根本，扶持正义向西进军。传檄百城，转战千里；所到之处，敌军无需交战便败退，所攻之处，即使有汤池般坚固的城防也不能抵挡。望见凤墟便稍作休息，登上防上而回首；观察敌方的破绽便行动，等待上天的休命。百姓提壶浆水充满道路，贡篚也满布沿途；鬼神共同赞助，华夏和夷狄都翘首等待。把秦王子婴系在枳道，向殷商遗民行拜礼于商【阙】。旌台上的珍珠全都散入各国，诸侯的玉器也不再留作服御之用。眷念百姓，盼望圣君到来使他们复苏。薛举过去趁着天时的空隙窃取安宁，凭借陇坻的险要占据九州的一部分，造成五幡之乱；把兵锋推向东方，在西夏筑垒，与同恶者如集市般聚合，互相煽动联合，占据州郡相连之地，豺狼毒蛇结成群体。没有窦融那样的先见之明，却有隗嚣那样的迷误；游魂般放纵性命，像野猪一样冲突于豳、梁之间。虽然有大风从中作梗，青丘又有苗人称乱，丹浦也同样强盛；这些叛逆虽与异代相比而同年发生，难道不是因为治道丧失、如鹑鸟般各自居处，让王者之义隐没，而当时正值龙战、帝王之道将要重新开显吗？因此，轩辕曾五十一度征伐，殷后曾二十七次出征【阙】，在暴寿华之泽诛杀凶徒于绝辔之野。这不是文德所能安抚的，而是雄才大略所震慑的。天子亲自驾驭武节，亲自统率大军，洗除沉积的灾害而平定天下；使军威象征北斗运行，清肃天道。倚仗长剑来整肃威严，坐镇中原而向四方观望；运用投水、转规般的智谋，蓄积礼乐和慈爱的军队；谋划百战百胜的策略，掌握天关、天梁般的军事方法；驱使韩信、白起，鞭击如雷电；命招摇星开路，诏令参、伐星在前方扫荡。殉义之士听到鼓鼙便暗暗发誓，蒙受恩德的众人望见旌旗和胡笳便壮起胆来。呼吸之间河海沸腾，指挥之下昆仑山和岱山也相互倾动。圣上顺应天道、爱护生灵的德行，体察周王掩埋暴尸的仁心，原本想用权宜之计平定乱世，以善于用兵达到不战而胜，使双方交战时也有使者宣告、促使对方自行悔改；然而茅旌没有树立，载棺投降的人也没有跟随，已经告知舍弃抵抗，对方却违背约定，走入迷途而继续前进。像犬吠尧那样的犬最终成为桀的走狗，刺杀由余的门客也都成为跖的徒党。鸟啄兽穷，前来冲犯锋刃；凭借险要筑成城池，召来暴雨，肆意施展强悍之力。这不是折断的马鞭所能驱打，难道是亭长所能制服的吗？这时摄提星值岁，黄钟之月到来，义士勇士一同奋起，孟贲、夏育争先出战；从九天降下神兵，在万里之外决定睿智的谋略。逆顺由此分明，敌军轰然大败；僵尸遮蔽草莽，丢弃的铠甲堆积如山；拥塞秦泾而使水流不通，投入过涧而使涧水自满。焚烧巢穴，扫荡窟穴，原野上没有留下【阙】。使倾斜的天空在西北重新端正，使破缺的大地在东南重新连接；卷去星辰间的妖氛，把光明还给日月。九次征伐已经完成，便把武器收藏于武库；五兵停止使用，在灵台偃息；把青色旌旗分发给应、毕二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斗〕 向将帅盟誓于山河之间，帝王的谋略全部施行，国家政事由此澄清；革除污浊习俗而更新，端正王道风俗，使其恢复旧有秩序。用道德鼓舞他们，用仁义安抚他们，如春雨滋润，如秋日照耀。解除深重的法网，彰显汤帝的慈悲；焚烧书籍，颁下汉王的诏令；推行新政，刑罚采用宽轻的法典。四海之内无不顺势向化，八方之外奔走不息。击退塞外蹛林以北的部众，开辟铜柱以南的郡县；以葱山为苑，以盐泽为池，越过槃水，跨过热阪。环海诸郡都纳入疆域，方朔、炎洲同归于王化之内。难道仅仅是菌鸖短独、西鹣东鲽这些地方的贡物而已吗？至于至人忘却自身，以拯救万物为义务；黄屋并不是汾水之游的荣耀，玄珪也岂是具茨山之贵重。圣道运行而不积聚，神功施行而不自居其主宰。即使有大横的坚固福祉、长发的吉祥启示，仍然置下玉玺陈述谦让，避开黄河水患而表示谦让。把天下人的心情置于自身之外，舍弃至尊地位，把岩廊之事看作余事；然而人神的希望难以拒绝，符命如果偶然到来，历数所定的时机又怎能逃避？于是仰体上天的心意，俯顺域中众人的请求，然后登上乘石，握持神珠，开启黄玉之图，登临紫微之位；超过百王而居首，与三代共享同样的风尚。巍巍啊，荡荡啊，实在无法用言语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