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薤琳琅卷九
悠悠洛邑，眇眇伊▯，屡移寒暑，频经嵗年。丹壑防变，陵谷俄迁。不覩碑碣，空悼风烟【其一】时代攸徙，宁穷姓氏？匪辩【缺二字】谁分朱紫？翠坟全▯▯扃亦毁。久歇火风，爰归埊水【其二】灵迹难访，莫知其状。彷佛穸台，依俙泉帐。草积丘垅，松髙岩嶂。乃眷幽途，弥増悲怆【其三】于彼兆域，是生荆棘。松劔犹存，榆钱可识。览物流【缺三字】太息欲致礼于营魂，聊寄言于翰墨。大唐神功元年丁酉嵗十月一日，凤阁舍人河东薛稷为文，并书丹。右唐杳防君铭，凤阁舍人薛稷譔，并正书。此铭集古録不载，欧阳公盖未之见。赵氏金石録虽列其目，而云无书譔人姓名，则亦不知其为稷也。铭文但云：悠悠洛邑，眇眇伊▯。又云：灵迹难访，莫知其状。则稷未尝真知墓地，盖汛然而铭之耳。后读陈子昻集，见其《冥寞君坟记》云：「皇帝因登缑山，望少室，寻古灵迹，得王子晋之遗墟，在永水之层曲。欲开石室，营夀宫，庀徒方兴，得古蔵焉。内有甓瓦，长二丈二尺，濶八尺。中有古劔一，铜椀一，瓦器二，又有古五铢钱，朱漆片，及枨拨之应手，灰灭即具物备容。还定旧圹，哀其铭志磨灭，姓位不显，乃锡之名曰冥寞君。」云观子昻文，则坟尝发于武氏，揜而锡之以名，亦武氏也。夫以残酷不仁之人，而能为此，此固死者之幸。但稷曰：「杳防」，此曰「冥寞」，盖杳冥冥寞无二义也。
唐尚书省郎官石记序朝散大夫，行右司员外郎陈九言撰。呉郡张旭书。【阙】上天垂象，北极着于文昌。先王建邦，南宫列为防府。六官既辩，四方是则。大总其网，小持其要。礼乐刑政于是乎达，而王道备矣。圣上至徳光被，睿谋广运。提大象以祐生人，躬无为以风天下。三台淳曜，百辟承宁。动必有成，举无遗筞。年和俗厚，千载一时。而犹搜择茂异，网罗俊逸。野罄兰芳，林殚松秀。尽在于周行矣。夫尚书郎廿四司，凡六十一人。上应星纬，中比神仙。咸擅国华，以成台妙。修词制天一之议，伏奏为朝廷之容。信▯梓之薮泽，衣冠之领袖。顷朝荣初拜，或省美中迁。升降年名各书，防壁讹误多矣。总载阙如，非所以▯故实，示不朽者矣。今诸公六聨同事，三署并时。排金门，辚华毂。鸾跄凤跱，肩随武接而不因。佥谋补其阙典，其于义也无乃太简乎？左司郎中杨公慎余，于是合清论，创新防。徴▯瑑之良工，伐荆蓝之美石。刋刻为记，建于都省之南。荣断自开元廿九年，咸列名于次。且往者不可及，来者不可遗。非贵自我，盖取随时。班位以序昭其度也，丰约従冝昭其俭也。俾夫金石长固，英华靡絶。不编班固之年，自然成表。未读马卿之赋，已辩同时。不其伟欤？开元廿九年嵗次辛巳十月戊寅朔，二日己夘，建右唐尚书省郎官石记序。右司员外郎陈九言譔。张长史正书，欧阳公谓长史以草书知名，此字真楷可爱。曽南丰谓其精劲严重，出于自然，如动容周旋中礼，非强为者。元王文定公谓张公得草圣不传之妙，其真书在唐乃复精絶。顔鲁公书学气侔造化，楷法盖得之于公。又谓其字体似出欧虞，自成一家。宋龚明之中吴纪闻云：长史苏人，承平时碑在苏学中堂之后，已渐刓剥，兵火后不复存矣。元商徳符云：石刻旧在京兆，今亡。观明之及商氏之说，则此刻在宋元固已艰得。予家所蔵本，未知其出于苏学，或出京兆，皆不可知。但厯年乆逺，而纸墨完好，诚希世物也。
金薤琳琅卷九
译悠悠的洛邑，渺渺的伊水【第一章】。寒暑屡次迁移，岁月频频流逝。丹壑【缺字】变化，山陵与深谷突然变迁。看不见碑碣，只能徒然哀悼风烟【第一章】。时代不断迁徙，哪里能穷尽姓氏？若不辨明【缺二字】，谁能分辨朱紫？翠绿的坟墓完整【缺字】，玄色墓门也毁坏了。火风长久停息，于是归于【缺字】水【第二章】。灵异遗迹难以寻访，没有人知道它的形状。仿佛是幽深的墓台，依稀如泉下帷帐。荒草堆满坟丘，松树高耸于山岩峰障。于是顾念幽冥之路，更加增添悲怆【第三章】。在那片墓域，荆棘由此生长。松木剑仍然存在，榆木钱还可以辨认。观看万物流【缺三字】长叹，想要向墓中魂灵致礼，姑且把言辞寄托在笔墨上。大唐神功元年丁酉岁十月一日，凤阁舍人河东薛稷撰文，并书写丹书。右边是《唐杳防君铭》，凤阁舍人薛稷撰写，并楷书。此铭不载于《集古录》，欧阳公大概没有见过。赵氏《金石录》虽然列出它的名目，却说没有书写、撰文人的姓名，因此也不知道作者是薛稷。铭文只说：“悠悠洛邑，渺渺伊水。”又说：“灵迹难访，没有人知道它的形状。”可见薛稷从未真正知道墓地所在，大概只是泛泛地为它作铭罢了。后来读陈子昂文集，看见他的《冥寞君坟记》说：“皇帝因为登临缑山，远望少室山，寻访古代灵迹，在永水的曲折高处找到王子晋的遗墟。想要开凿石室、营造寿宫，正征集工徒兴建时，发现了古墓藏室。里面有砖瓦，长二丈二尺，宽八尺。中间有一把古剑、一只铜碗、两件瓦器，又有古代五铢钱、朱漆碎片，以及拿在手中可以应手的枨和拨，灰烬消灭后，器物便完整地显现出来。于是仍旧修定原来的墓穴，哀叹它的铭志已经磨灭，姓氏和地位都不显明，便赐给它一个名字叫‘冥寞君’。”考察陈子昂的文章可知，这座坟墓曾在武氏时期被发掘，后来掩盖起来并赐名，这同样是武氏所为。像这样残酷不仁的人，竟能做这种事，这当然算是死者的幸运。不过薛稷称作“杳防”，这里称作“冥寞”，大概“杳冥”和“冥寞”没有不同的意思。唐尚书省郎官石记序 朝散大夫、行右司员外郎陈九言撰文，吴郡张旭书写。【缺】上天显示星象，北极星显现于文昌星宿。先王建立邦国，南宫排列为防卫官府。六官既已分明，四方都以此为准则。大的总掌其纲，小的执掌其要。礼乐、刑法、政令由此得以通行，王道也就完备了。当今圣上的至德光照四方，睿智的谋略广泛运转；掌握重大法则来庇佑百姓，亲自实行无为之治来教化天下。三台星光纯厚明亮，百官承受安宁。行动必有成效，举措没有遗漏。年岁和顺，风俗淳厚，千年难逢这样的盛世。然而仍然搜求选拔杰出人才，广泛网罗俊逸之士。野外采尽兰花的芬芳，林中搜尽松树的秀美，人才全都汇聚在朝廷之中了。尚书郎二十四司，共有六十一人；上与星辰经纬相应，中与神仙相类。他们都擅长彰显国家的文华，用以成就台阁的美盛。修饰文辞，制定天子所用的议论，伏地上奏，成为朝廷的文采仪容，确实是梓木之林泽、衣冠之首领。近来有的人初次入朝便获得荣宠，有的人在尚书省中升迁。升降经历和姓名各自都有记载，但防止墙壁文字讹误的办法却很多。总的记载反而缺失，这不是用来传述事实、显示不朽的办法。如今诸位公卿六人联署共事，三署同时任职；排列在金门之外，车轮辚辚驶过华美车毂；如鸾鸟跄行、凤凰挺立，肩并肩、足相接而行，却没有因此受到阻碍。大家共同谋划，补足缺失的典章，这在道义上难道不是太简略了吗？左司郎中杨公慎余于是汇集清正的议论，创立新的防护办法。征召善于雕琢的良工，砍取荆山、蓝田的美石。把文字刊刻成碑记，树立在都省的南面。从开元二十九年开始，依次全部列出姓名。过去的人无法赶上，后来的人也不能遗漏。并不是为了抬高自己，而是取法于当时的实际情况。按照班次官位排序，以显示等级制度；丰简适宜，以显示节俭。使金石长久坚固，使英华永不磨灭。不必编排班固那样的年表，自然就能成为表格；还没有读司马相如的赋，已经辨明了同一时期的人物。难道不伟大吗？开元二十九年，岁次辛巳，十月戊寅朔，二日己卯，撰立《右唐尚书省郎官石记序》。右司员外郎陈九言撰文。张长史以正书书写。欧阳公说，张长史以草书闻名，而这篇字是真正的楷书，十分可爱。曾南丰说，他的书法精劲严整，出于自然，就像举止周旋合乎礼法，并非勉强做出来的。元代王文定公说，张公得到草圣不传的妙处，他的楷书在唐代又精妙绝伦。颜鲁公书法的学问和气势与造化相等，楷书法度大概就是从张公那里学来的。又说他的字体似乎出自欧阳询、虞世南，自成一家。宋代龚明之《中吴纪闻》说：张长史是苏州人，太平时期他的碑在苏州学宫中堂之后，已经逐渐磨损剥落，战乱之后便不再存在了。元代商德符说：石刻旧在京兆，如今已经亡失。根据龚明之和商氏的说法，这块刻石在宋、元时期本来就已难以得到。我家所收藏的本子，不知道是出自苏州学宫，还是出自京兆，都无法考知。但历经年代久远，纸墨仍然完好，确实是稀世之物。《金薤琳琅》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金薤琳琅卷十明 都穆 撰唐故右武衞将军赠工部尚书上柱国上蔡县开国侯臧公神道碑铭【并序】金紫光禄大夫，行抚州刺史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顔真卿撰并书。翰林待诏光禄卿李秀岩篆额公讳懐恪，字贞节，东莞人。其先出于鲁孝公之子彄，字子臧，大夫不得祖诸侯，其孙以王父字为氏。僖哀二伯既纳忠于鱼鼎，文武两仲亦不朽于言。哲文人成功而遁迹，子原抗节而舍生。义和辞金饰之器，荣绪奋阳秋之笔。贤达继轨，纷纶至今。曾祖满，隋骠骑将军。祖君宠，皇通议大夫，灵州督府长史。父善德，朝散大夫，赠银州刺史。咸务逺图，克开厥后。恤▯之庆，世祀宜哉。公即银州之第三子也。身长六尺一寸，眉目雄朗，须髯洒秀。雅善骑射，尢工尺牍。沉静少言，寛仁得众。竒谋冲邈，英勇冠伦。友于弟兄，谨尔乡党。每敦诗而执礼，不茹柔以吐刚。莅事而剖判泉流，临戎而智略锋起。古所谓文武不坠，髙明有融者焉。少以勲劳，亟纡戎绂。开元初，尝逰平卢，属奚室韦大下，公挺身与战，所向摧靡。繇是发名。▯宗闻而嘉之，拜胜州都督府长史。锐精佐理，絜矩当官。朔漠不空边隅。用人俄拜左卫率府左郎将，转右领军中郎将，兼安北都防中受降城使，朔方五城都知兵马使。戎事齐足十万，维羣我伐，用张军威以肃。由是深为节度使王晙所器，奏充都知兵马使。尝以百五十骑遇突厥斩啜八部落十万余众于狼头山，杀其数百人，引身据髙，环马御外，虏矢如雨。公徒且殱遽而绐之曰：「我为臧懐恪勅令和汝，何得与我拒战？」于时仆固懐恩父设之适在其中，独遮护之。诸部落持疑不肯，公刲羊以盟之，仗义以责之，众皆感激。由此获免，遂与设之部落二千帐来归。后充河西军前将，盘禾安氏有马千驷，怙富不防，一族三人立皆殴毙。军州悚懐，畴敢不祗极。为节度相国萧嵩所赏。后充河源军使，兼陇右节度副大使，闗西兵马使。拜右武衞将军，吐蕃不敢东向者累年。俄封上蔡县开国侯。开元十二年，岁次甲子，春二月二十有六日，薨于鄯城之官。舍享年五十六。其年八月二十三日，诏曰：故具官某，顷以干能，亟承任使，操行逾谨，劳効未酬，不幸迁殂，良增追悼，可赠右领军卫大将军。即以其年冬十月庚戌，迁窆于京兆府三原县北原，礼也。呜呼！公兄左羽林军大将军平卢副持节懐亮，以方虎之材，膺爪牙之任，孔懐斯切，致美则深。七子：游击将军崇仁府折冲希崇，丰州别驾赠宋州刺史希昶，左武衞将军朔方节度副使赠太子宾客希忱，右衞左郎将剑南讨击副使赠汝州刺史希愔，右骁衞郎将静边军使赠秘书监希景，宁州刺史左金吾衞将军赠扬州大都督希晏，开府仪同三司行太子詹事兼御史大夫邠宁山南观察使集贤待制工部尚书渭北节度使鲁国公希让等，夙渐诗礼，恭承教义，芬润挺兰玉之姿，英威矕虓阚之质。而希让识度▯逺，器谋沉防，仁亲以孝，殿国以忠，绰裕冠于人伦，勲劳懋于王室。至德中，今上为元帅东伐，肇允押牙，从收两京，陟降左右，入侍帷幄，既崇翼戴之功，出拥麾幢，载叶澄清之寄。加以笃睦羣从，糺绥宗族，吉凶赡恤，终始无渝，行道之人，孰不嗟尚？肃宗以公有谋翼之勤，乾元三年春三月，赠魏州刺史。寳应元年冬十月，又赠太常卿。广德元年冬十月，诏曰：孝以立身，可扬名于后代；忠能事主，故追荣而及亲。开府仪同三司兼御史大夫元帅都虞候鲁国公臧希让亡父赠太常卿懐恪，业茂勲贤，地华簮绂，佩忠信而行已包礼乐以资身，守节安卑，幽贞自处，飬防全正，声利不营，虽与善无徴，促灵悲于逝晷，而积善垂祐，余庆光于后昆。故得业济艰难，功参缔造焉。出有藩条之寄，入多爪牙之任，位以德迁，礼宜加等，父由子贵，赠合超伦，宜登八座之荣，式慰九原之路。又赠工部尚书，褒异之典，于斯为盛。臧氏自骠骁而下，世以材雄朔陲，尚书既还，特以功懋，当代兄弟子侄勲贤间，出自天寳，距开元，乗朱轮而拖珪组数百人，迨于今兹，繁衍弥炽，绾军州而握兵要者相望，国都有后之庆，固殊异于他族者矣。真卿早岁与公兄子谦为田蘓之防，敦伯仲之契，晚从大夫之后，每接甞寮之欢，故公之世家窃备见闻，敢述遗烈，将无媿辞。铭曰：
译钦定《四库全书》。《金薤琳琅》卷十。明代都穆撰写。唐故右武卫将军、追赠工部尚书、上柱国、上蔡县开国侯臧公神道碑铭（并序）。金紫光禄大夫、行抚州刺史、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颜真卿撰写并书丹。翰林待诏、光禄卿李秀岩篆写碑额。公讳怀恪，字贞节，是东莞人。他的先祖出自鲁孝公之子彄，字子臧。大夫不能以诸侯为祖，其孙便以祖父的字为氏。僖公、哀公时的两位伯氏已经在鱼鼎之前尽忠，文公、武公时的两位仲氏也因言论而不朽。哲文成就功业后隐遁，子原抗守节义而舍生。义和辞去以金装饰的器物，荣绪奋笔书写《春秋》。贤达之士接踵相继，纷纷延续至今。曾祖臧满，任隋朝骠骑将军；祖父臧君宠，任皇朝通议大夫、灵州都督府长史；父亲臧善德，任朝散大夫，追赠银州刺史。他们都致力于长远谋划，能够为后代开创基业。抚恤后代的福庆，世世代代享受祭祀是理所当然的。公就是银州刺史的第三子。他身高六尺一寸，眉目雄伟明朗，胡须飘逸秀美。素来善于骑射，尤其精通尺牍。沉静少言，宽厚仁慈而得到众人拥戴；奇谋深远，英勇无人可比。对兄弟友爱，对乡党谨慎。常常勤勉学习《诗经》并遵守礼法，不吞食柔弱之物而吐纳刚强之气。处理事务时剖析决断如泉水奔流，临敌作战时智谋如锋刃般迸发。这就是古人所谓文武之道不坠、才智高明而融通的人。年轻时凭借功劳，很快便屡次身佩武职印绶。开元初年，他曾游历平卢，恰逢奚、室韦大举进攻，公挺身与他们作战，所向披靡。由此声名显扬。玄宗听说后赞赏他，任命为胜州都督府长史。他锐意精勤地辅佐政务，奉行官职所应遵守的准则，使朔漠地区不再空虚，边境也不得安宁。因用人之故，不久授任左卫率府左郎将，转任右领军中郎将，兼任安北都护府中受降城使、朔方五城都知兵马使。军中事务齐备，兵力达到十万，合力出征，以壮大军威、整肃军纪。因此深受节度使王晙器重，王晙上奏任命他为都知兵马使。曾率一百五十名骑兵，在狼头山遭遇突厥斩啜所属八部落十余万人，杀死其中数百人；随后引军据守高处，环绕战马抵御外敌，敌箭如雨。公的部众即将被歼灭，便急中生智欺骗他们说：“我是臧怀恪，奉诏令来与你们讲和，你们怎么能同我拒绝交战？”当时仆固怀恩的父亲设之恰好在其中，只有他出面遮护臧怀恪。各部落心存疑虑，不肯答应，公便杀羊与他们盟誓，以大义责备他们，众人都受到感动激励。由此得以免于危难，于是同设之所属部落二千帐前来归附。后来任河西军前将。盘禾安氏拥有战马千驷，倚仗富有而不加防备，一个家族的三人站在那里都被打死，军中和州府都震惊畏惧，谁敢不恭敬听命？为节度使、相国萧嵩所赏识。后来任河源军使，兼任陇右节度副大使、关西兵马使。授任右武卫将军，吐蕃多年不敢向东进犯。不久封为上蔡县开国侯。开元十二年，岁次甲子，春二月二十六日，死于鄯城官署，享年五十六岁。这年八月二十三日，诏书说：“已故某官，近来凭借才干，屡次承受任用，操守行为更加谨慎，功劳尚未酬报，不幸去世，实在增加了追悼之情，可以追赠右领军卫大将军。”就在这年冬十月庚戌，迁葬于京兆府三原县北原，合乎礼制。唉！公的兄长左羽林军大将军、平卢副持节怀亮，具有方叔、召虎那样的才干，承担将帅爪牙之任，对兄弟的深厚感情极为恳切，因此致美之处尤其深厚。公有七个儿子：游击将军、崇仁府折冲希崇；丰州别驾、追赠宋州刺史希昶；左武卫将军、朔方节度副使、追赠太子宾客希忱；右卫左郎将、剑南讨击副使、追赠汝州刺史希愔；右骁卫郎将、静边军使、追赠秘书监希景；宁州刺史、左金吾卫将军、追赠扬州大都督希晏；开府仪同三司、行太子詹事兼御史大夫、邠宁山南观察使、集贤待制、工部尚书、渭北节度使、鲁国公希让等。他们从小受到《诗》《礼》教化，恭敬地承受父亲的教诲和义理，品德芬芳滋润，具有兰玉般的资质；英勇威武，具有虎视眈眈般的气质。其中希让见识器度宏大深远，才器谋略沉着周密，以仁爱亲族来体现孝道，以镇守国家来体现忠心，宽厚裕如，冠绝人伦，功勋劳绩在王室中最为卓著。至德年间，今上任元帅向东征伐，他开始任押牙，跟随收复两京，升降出入都在左右，入内侍奉帷幄；既然建立了辅翼拥戴的功劳，出任外职又统领旌麾仪仗，多次承担澄清地方的重任。加上他笃厚和睦于各位同族，整顿安抚宗族，遇到吉凶都给予周济救恤，始终没有改变，行路之人谁有不赞叹推崇的？肃宗认为公有谋划辅佐之功，乾元三年春三月，追赠魏州刺史。宝应元年冬十月，又追赠太常卿。广德元年冬十月，诏书说：“孝道可以立身，因此能够扬名于后世；忠诚能够侍奉君主，所以追赠荣典也能及于父母。开府仪同三司兼御史大夫、元帅都虞候、鲁国公臧希让的亡父、追赠太常卿臧怀恪，功业盛大，勋德贤能，门第显赫而身佩簪绂；怀着忠信修养自身，以礼乐充实自己，守节而安于卑下，幽独坚贞，自守其志，涵养操守而保全正道，不经营声誉和利益。虽然善行未能得到及时报偿，短促的生命令人悲伤，但积累善行能够垂下神灵的佑护，余庆也会光耀后代。因此他能够成就平定艰难的事业，参与缔造国家的功业。出任地方官时承担藩镇的重任，入朝后多任将帅的职务；官位因德行而升迁，礼制上应当增加等第；父亲因儿子显贵，追赠也应超越常例。应当享有八座之荣，以此慰藉九原之下的亡灵。” 又追赠工部尚书，褒奖殊异的典礼，在这里达到了盛大程度。臧氏自骠骑将军、骁骑将军以下，世代凭借才干和雄武镇守朔方边陲。尚书臧怀恪去世后，特别因为功劳卓著，在当代兄弟子侄中有功勋贤能之士的家族里，自天宝年间上溯至开元年间，乘坐朱轮、拖着珪组的有数百人。到了今天，子孙繁衍更加兴盛，掌管军州、握有军权要职的人接连不断。国家有后嗣昌盛的福庆，确实远异于其他族姓。真卿年轻时曾与公的兄长之子谦共同担任田苏的防卫，结下了深厚的兄弟情谊；晚年又跟随大夫之后，每每接续同僚相聚的欢乐。因此公的世家，我私下已有很多见闻，谨敢叙述其遗留的功业，想来不会有愧于文字。铭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