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薤琳琅卷六

译右边是汉代《淳于长夏承碑》。《金石录》说：元祐年间，洺州因治理河道，在土中得到此碑，刻画完好如新。《隶释》说：此碑字体奇异怪诞，大概是唐人所宗法的。又引用梁代庾元威《论书》说：隶书有十多种，这正是其中的一种。宋代郑侨《书衡》说：汉石经的各种刻石是隶体八分书，夏承碑则是篆体八分书。然而三家都没有说是何人所书。元代王文定公恽为此碑题跋说：蔡邕书写《夏承碑》，如同夏代铸造金鼎，形制模样奇异诡谲，虽然蛇神牛鬼杂乱纷呈，但衣冠礼乐已经在其中孕育，这难道就是所谓气势凌驾百代、笔阵堂堂吗？我由此才知道这是中郎的笔迹。碑现在位于广平府学之后，碑上刻有“尚书”“蔡邕”“伯喈”以及“永乐七年”等字，乃是庸俗妄人所加。不过我心中暗自对此有所怀疑。杨文贞公文集中也有这段题跋，说近年广平府百姓因治理河道得到此碑，广平本来就是古代的洺地。所谓“近年”，恐怕就是永乐七年。我从前在京师任官时，广平通判、山西人宋孟清曾对我说：府学中还有一块碑，字迹与此碑相似。我因而更加怀疑。江阴徐子扩是个爱好奇异事物的人，曾得到旧刻本，双钩摹下碑上的字，近来把摹本送给我，与此碑完全不同。这块碑把“勤绍”写作“勤约”，而且其中缺字有四十五处，唯独此碑完好无缺，那么它是伪作就不必再说了。我从前的疑惑，这才完全释然。杨公的题跋又说，中书舍人陈登认为此碑是蔡伯喈所书，大概是因为没有考察王氏文集的缘故。后来杨公为陈登作墓志，说永乐年间以篆书著名的人，除陈登外，还有吴中的滕用亨和四明的王尹实。我看三人的篆书，滕用亨最好，陈登比不上；至于王尹实，只会使用枯燥的笔法，又在陈登之下。陈登的门人中有个程南云，凭篆书做到很显要的官职；他的用笔虽然熟练，却很缺乏古法。看这块碑，也就可以知道他老师的水平了。《汉西岳华山庙碑》。《周礼·职方氏》说：河南的镇山叫华山，称为西岳。《春秋左氏传》说：山岳配享上天；乾坤定位，山泽通气，云气运行而降雨，万物因此生成，这就是《易》的义理。《祀典》说：日月星辰，是人所仰望而受到光照的；地理山川，是万物生长繁殖的地方；它们的功劳施加于百姓，所以祭祀来报答它们。《礼记》说：天子祭祀天地和山川，每年遍行一次。自三皇五帝相继兴起以来，奉祀山川，有时由天子主持，有时由诸侯主持。因此唐尧、虞舜曾询问四岳的政事，每五年巡行一次，都是在四时中间的月份，各自巡察所属方向，亲自到达山岳，举行燔柴祭祀。夏、商两代的情况没有听说，周代则以二代为鉴而有所增损。每十二年天子巡狩，诸侯国也祭祀四方山岳；祭祀用圭璧，奏六支乐歌。汉高祖初起，改变秦代过度的淫祀；汉太宗继承遵行，又分别诏令有关官员。属于诸侯境内的山川，按时节祭祀。孝武皇帝修治封禅之礼，思考升天之道，巡察五岳，祭祀洁净而丰盛完备，所以在华山下建立宫室，宫名为集灵宫，殿名为存仙殿，门名为望仙门。仲宗在位时，又多次派持节使者前往祭祀，每年祈祷一次而祭祀三次。后来没有承继前代，到了新朝灭亡时，宫室已经成为丘墟；直到今天，墙垣遗址和营建基址仍然存在。建武元年，祭祀之事在旧址中恢复，礼仪从简，只派二千石官员按时前往祭祀。凡有风灾、旱灾而祈祷请求的，没有不得到应验的。从此以后，一百多年间，凡有事情向西巡行，总要经过这里享祭。然而所立碑石上刻的纪事文字已经磨灭，没有人能够保存辨认。延熹四年七月甲子日，弘农太守、安国亭侯、汝南人袁逢主持华岳的祭祀事务，按照古制修复废毁、兴起颓坏，怜悯它竟至如此，深刻通晓以和顺百姓、侍奉神灵的道理，精诚专一而诚意至极。为求得礿祭的福佑，于是依据经传所记载的原本和事情缘由，将文字刻在这块石上，流传给后世。铭文说：巍巍西岳，高峻直达苍穹；覆盖拥有黄河以北之地，延伸至华阳。山石触及云气，便兴起云雨，滋润我的农桑；粮食和各种物产，也借此得到玉光般的滋养。它高高冠绝二州，古时称为雝、梁；凭借豳、岐之地而兴盛，文王、武王因此能够昌盛。天子施行义理，巡狩以省察四方；贡献玉帛的礼物，礼仪与岱山相当；六乐变奏，舞蹈用来致求安康。在汉代中期，修建宫室堂宇；山岳之神的守护祭祀，依次举行，按时瞻望。安国侯袁逢，兼任此事，尊敬地修整神灵的基址，恭敬整治祭坛场所；光明的德行芳香美好，神灵享受其芬芳；消除灾疫凶祸，聚集收纳吉祥；年年获得丰收，百姓喜悦无边。袁府君恭敬地奉祀神明，换下旧碑并修饰门阙，后来调任京兆尹。孙府君到任后，敬重并承接这一美好事业，遵循袁府君的做法完成了它。延熹八年四月二十九日甲子日，记载袁府君名逢，字周阳，汝南郡汝阳人；孙府君名璆，字山陵，安平郡信都人。当时的县令朱颉，字宣，甘陵郡鄃县人；县丞张昉，字少游，河南郡京县人；左尉唐佑，字君惠，河南郡密县人；主事掾华阴人王苌，字德长。京兆尹命令监都水掾、霸陵人杜迁负责采办石料，派书佐、新丰人郭香察书写，刻工为颍川人邯郸公修、苏张。[此处缺字]君[此处缺字]。右边是《汉西岳华山庙碑》，我从御史宋君良弼的《集古录》中得到它。碑文引文说：“汉武帝巡察五岳，在山下建立宫室，宫名集灵，殿名存仙，门名望仙，并把它称为集灵宫。”其他书都没有见到，只有这块碑记载了它。《金石录》引用《汉地理志》说：“华阴有集灵宫。”《水经注》说：“敷水向北流经集灵宫，然后……”并不只是此碑记载了这些。等到看到董氏《书跋》，说：“集灵宫，《汉书·地理志》已经记载，桓谭还曾为它作赋。”张跋序说：“世宗经过集灵宫而又复兴它。”又说《三辅黄图》记载了它的制度，《艺文类聚》也记载了它的名称，那么这些又是《金石录》没有涉及的地方。这也可以看出，广泛考究古事是多么困难。这块碑的后题说：“新丰郭香察书写。”杨文贞公的题跋说，汉、魏时期的碑大多不记载书写和刻碑人的姓名，唯独此碑记得详细，于是后世因它而知道了相关情况。但文贞只认为是郭香书写，而不说“香察”，大概是怀疑“香察”不像人名。《隶释》说：“东汉沿袭王莽的禁令，人不得有两个名字。”所谓“郭香察书写”，是说郭香察负责监察他人书写；这个解释是正确的，只是文贞不知道。可是洪氏也没有说究竟是谁书写。按徐浩《古迹记》把此碑认为是蔡中郎所书，徐浩深通文字学，而且生在唐朝盛世，大概不是凭空说的；洪氏只是没有考察而遗漏了这一点。汉玄儒先生娄寿碑。

译先生名寿，字元考，南阳隆县人。他的曾祖父修习《春秋》，以大夫身份侍讲，后来做到五官中郎将；祖父任太常博士，被征召为朱爵司马；父亲安于贫困、甘守卑贱，不肯用俸禄来经营谋求。先生幼年时就很奇异聪慧，早慧而有志；束发后继承学业，爱好学习而不知满足，不修饰外在的边幅，也不粉饰细小的行为；温和而恭敬，慷慨而重义；善于同人交往，交往久了仍能保持敬意。他以荣棄沮溺耦耕为乐，甘愿享受山林的幽深茂密；避世而不感到忧闷，安闲清静而淡泊。后来在衡门之下勤勉学习，通达义理，远方有人前来求学；士人众多，早晚讲习，乐在其中而忘却忧愁。郡县以礼相请，他始终不回头；高位厚禄，确实不能动摇他的心志。穿粗麻布衣，吃粗米和蔬菜，住蓬门茅屋，以木为枢、以瓦瓮作窗；乐天知命，坚定不移而不可改变。因此，守道识真的士人都推重他的操守。乡里、州郡和邻近之人[此处缺字]，都亲近爱戴并怀念他。享年七十八岁，熹平三年正月甲子日去世。国人于是共同议定他的德行和谥号，刻石作铭，铭文说：“伟大啊，先生！怀有美德而光明，精通《春秋》，玄默之学已有成就；知道以卑贱为尊贵，不与世俗争竞。在衡门下勤勉学习，礼义日益醇厚；困穷卑下却不苟且，知晓我的只有上天。身死之后声名仍然远播，千年之后成为珍宝；绵延同日月一样长久，与金石一同保存。右边是汉代玄儒先生娄寿碑。《集古录》说：“在光化军干德县。”我从夷陵贬所再次调任干德县令。娄寿的墓在谷城县境内，碑在墓旁，于是我把碑迁回县中，立在敕书楼下。这样看来，这块碑当时能够免于毁弃，是欧阳公的功劳。《隶释》说：“玄儒先生大概是乡人私下给予的谥号，就像陈寔的‘文范’、法真的‘元德’一样。但这种风气发展到末流，彼此互相标榜，出现了‘三君八顾’之类的称号，纷乱之中于是发生了奇祸。”我认为汉人喜欢互相标榜，遭祸本来就是应当的。然而从汉代到现在已经一千多年，私谥并没有废止，也没有听说因此遭祸的人；这件事又不能拘泥于一种说法。光化军就是今天襄阳府的光化县，干德也在那一带。汉荡阴令张君碑。君名迁，字公方，陈留郡已吾县人。君的祖先出自有周；周宣王中兴时，有张仲以孝顺友爱为德行，披览《诗经·雅》，光明显著地知道祖先的德业。高帝兴起时，有张良善于用兵；萧何处在帷幕之内，却能在千里之外决胜负，因功在留县分封玉圭。文帝、景帝之间，有张释之，提出忠诚辅弼的谋略。皇帝游幸上林苑，询问苑中有多少禽兽，苑令不能回答，又询问啬夫，啬夫详细答复，于是提拔啬夫为苑令，将苑令降为啬夫。张释之认为这样做不合义，苑令有公卿之才，啬夫只是喋喋不休的小吏，不是治理国家的重任，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孝武帝时，有张骞，广泛沟通各地风俗，开拓[缺一字]畿疆界，南方包容八蛮，西方招抚六戎，北方震服五狄，东方勒服九夷；边远地区既已宾服，各自进贡当地所有的物产。张氏辅佐汉朝，世代承载美德；到了君这一代，大概仍然继承、联缀并延续先人建立的宏大事业，牧守相继不断，没有损害先人的高尚声誉。在家孝顺友爱，在朝忠诚正直；研治京氏《易》，聪慧而有权略，善于从事射猎。年轻时任郡吏，暗中磨炼职务，常在重要辅佐职位上，多次担任从事，声誉没有丝毫缺失。被征召授任[缺一字]中，授为谷城长；在蛰月所当办理的事务中不曾懈怠，四门腊祭正值之际，释放囚徒回家庆贺。八月赈济百姓，不使乡里烦扰；百姓随即迁居空旷的村落，存问抚恤年高之人；道路上没有遗失的物品，黎民和种族安居野外。黄巾军刚起事时，烧毁平[缺一字]市，只有这个县得以保全。子贱、孔蔑[缺二字]的治道，分别说明《尚书》的五教；君崇尚宽厚。诗中说“恺悌”，君使恩惠更加深厚；东里子润色文辞，君施行仁德；邵伯分陕而治，君在棠树之下有美德；晋阳人佩韦，西门豹佩弦。君的本质，能够兼备这些人的功勋，使教化流布[缺一字]基础。调任荡阴令时，官吏百姓都[缺字]，随行送行的人如云。周公东征，西方人怨恨思念；奚斯歌颂鲁国，孝父歌颂段氏。前代贤哲留下芳美声誉，有功劳却不记载，后世就没有什么可以述说。于是刻石整治碑表，铭刻万代。三代以来，虽相距遥远却如同近在眼前。诗中说“旧国”，它的命运正在更新。伟大而美好的君啊，既敦厚又纯正；性情洁白如雪，孝顺友爱的仁德深厚。记载他的品行，追溯其根本；兰草生长而散发芬芳，幼年早慧已有征兆，安抚驾驭百姓而建立功勋。锋利的才器不显露，鱼儿不游出深渊；是国家的良臣干将，把爱护留给百姓。沛地有棠树，君是温和恭敬的人；合乎乾道而不谬误，只亲近善良之人。既然获得众多福祉，永远享有南山般长久的寿命；千般禄福没有边际，延及子子孙孙。在中平三年，这一年岁星在摄提格，二月正值震节，纪日为上旬，阳气开始发动。人们感念旧日的君长，所以故吏韦明等人全都一致赞同，租赁工匠孙兴，刻石树立碑表，用来昭示后代子孙，共同享受上天的福祚，直到亿载万年。右边是《汉荡阴令张君碑》。碑文说：君是陈留郡已吾县人，研治京氏《易》，年轻时任县吏，被征召授任郎中，授为谷城长，调任荡阴令。后文说中平三年二月，故吏韦萌等刻石立碑，大概是百姓为纪念他的离去而立的碑。碑中文字特别完整清楚可读，是汉碑中不容易得到的一种。考察《东汉地理志》，荡阴属于河内郡，就是今天彰德府的汤阴县；已吾属于陈留郡，就是今天开封府的夏邑县。这块碑我在京师任官时，曾在太史景伯时那里见过旧拓本，但没有抄录。近来从友人丈徴仲那里得到它。按《隶释》说：“东汉和魏代的碑，到今天没有毁坏的，十块中只有一两块。凡是欧阳修、赵明诚的著录中没有的，世间就不再有了。”我出生距宋代已有数百年，而这两种碑却见于欧阳修、赵明诚的著录，大概是他们从未记载。《隶释》和《隶续》也都没有它的文字。《通志·金石略》所记载的碑目虽然很多，却也没有涉及它。由此可知，前人的话未必可信，而天地之间保存的旧物，本来不能一概说已经不存在。《金薤琳琅》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金薤琳琅》卷七。明代都穆撰。汉堂邑令费凤碑。熹平六年，岁运进入大荒之年，在无射月，堂邑令费君卧病而死。唉，悲痛啊！于是夫人元弟故[缺三字]守卜胤追述他的事迹，为他作诔文。诔文说：君的品行柔和，温润如玉；在家庭中修养孝友，在王室执守忠贞正直。立身于州郡，仕进后更任右职；举荐正直，罢黜邪曲，对强暴者[缺字]宽贷。三次被举为孝廉，任职功勋和声誉都有法度。出任京城近郊的长官，百姓怀念他的德行。见到君子便轻快飞翔，转眼间显得高洁。使者来考察政绩，分别[缺字]评定爵位。台[缺二字]招募协助，鼎足调和而万物退让。已经进用弟弟，不经营荣华俸禄，闲居多年。项领之地停滞蓄积，边塞土地不向朝廷进贡。百姓起来[缺一字]命。君[缺二字]的政化[缺字]行，百姓从善而改恶。三年之内达到治道，百姓知耻而归于正道。州牧郡守表彰他的功劳，转任堂邑令。他垂衣拱手而不多言，百姓便率服。三时之内，终于使政事[缺字]和洽。上天不怜惜，命运使他早死。享年六十六岁。仪容衰病而令人悲伤，眼泪接连洒落。难道只是怜惜自身，还是命运不可赎回！临终时神志迷[缺三字]，内心发作。祖传产业和良田，每亩价值一金。他把自己的田产推让给弟弟的儿子，辞去职位而让出财产。其行为和义行高尚，即使邵伯也无法相比，名声与实际相称。有始有终，[缺二字]人善良而方正，令人悲痛哀切。故吏、故鄣人施业，字世坚；义民、堂邑人戚忠。戚忠年仅十一岁，慈父早逝，便依礼制为父防丧，蓬头散发而【缺三字】，居于土壤而形销骨立；开辟土地【缺三字】，奉养母亲，以【缺四字】而悲伤。服【缺】麻衣，持五五缞杖，丧服尚未除。广陵郡守、东海【缺二字】，听闻费君卧病，便在病中去世；众人无不悲痛【缺四字】。舜的教化所留下的余庆，遍及家家；于是【缺】随棺柩车，悲哀地迎接。祖载礼已经完成，托付他返回故乡。君【缺】他的节操，悲悯他有【缺二字】，每每以【缺五字】他的老母亲。戚忠【缺二字】君主的厚德，感念君主的仁恩；听闻君主死于墓道，剥去丧服而悲痛酸楚，又截取缞麻和丧杖【缺】君主的棺柩，扶棺号哭而竭【缺】，泪流不止【缺八字】。刚在岐山【缺字】他的随从迷失，君主到了官署，便上书荐举君主，完全具备禽息的【缺三字】。君主的【缺三字】。君【缺】三【缺七字】于山【缺】，列植各种奇异的嘉树，特意为他润色解释。戚忠、施业与【缺二字】，都是君主恩德所造成的。即使君主有大的教化，谁又能做到这样呢？难道是子防死后【缺三字】吗？想到他的容颜而【缺】，即使死也不能赎罪，不爱惜【缺二字】人。如今君主【缺】在那边卓异超绝、远胜常人，吏民仰慕高尚的踪迹，后来者多如雨下。伟大的名声刻在【缺一字】石上，流传给【缺二字】。门下功曹徐侃，字元节；主簿吕嘉，字元【缺】；主史陈信，字圣举；主记史【缺】忠，字建台；门下游徼【缺二字】，字叔腾；门下贼曹【缺二字】，字圣台；门下史曹助，字仲台；【缺】吏吕常，字孝让；从掾位徐超，字元贵。右边是《汉堂邑令费君碑》，这是我夫人的弟弟卜▯所作，大概是诔辞。诔辞之后，记载鄣地故吏施业、堂邑义民戚忠，他们都竭尽力量为费君送终；而戚忠所做的事，尤其卓绝。考察碑文可知，费君去世时，戚忠正在广陵服役；听到讣告后赶来奔丧，参加祖载，返回故乡，到了下葬的日期，又截取衰麻，扶棺在灵前号哭，并在坟丘上列植树木，确实可以称为义人了。汉代距离古代还不远，所以民间风俗竟然如此淳厚；若是后世，哪里还能有这样的人呢？汉堂邑令费凤别碑 您的舅家仲孙、甘陵人石勋，字子才，快马奔驰赶来为您奔丧。内心肝肠催裂，悲意深切，痛伤心神。瞻望那碑上的诔文，怀念您美好的声名。司马迁仰慕蔺相如，南容又能持守白圭；越是仰望，越觉得高尚；越是钻研，越觉得坚贞。我不能忍受悲哀和思念，于是写下这一篇诗，希望可以防止昔日子夏所说的夫子之言。诗辞如下：君讳凤，字伯萧，是梁相的长子、九江太守的长兄。世代承袭德业和爵位，银印青绶相继相承；发扬远祖的宏大事业，拓展前代的美好踪迹。才华超逸，难以继承，并非群庸之人所能称颂。仁义发端于内心，慈爱孝顺表现在本性；言语不失典章法度，行为不越规矩尺度；品行清洁明白，如泥中之莲而不被污泽；怜恤忧患，救济困厄，施恩而不记挂。由近及远，没有不受到覆盖和承载的，所以能够阐扬美名而声名腾达，使盛名像风一样传播。任郡中右职，三次主管贡献和计簿；被州府征辟为式部，以忠诚护卫上级。汉安二年，吴郡太守东海郭君认为您具有曲折而坚贞的操守、出于公心的品行；您三十一岁被举为孝廉，授郎中，任陈国新平长。教化如神，风行草偃；恩惠流布下民；以安静施行政务，不烦扰、不扰乱；勤勉不懈地治理每日的政事【缺二字】，使百姓功成事就。于是显现出高举远行的气象，宰司委以职位，希望以贤者辅佐自己。玄懿恪守谦虚，白驹以【缺一字】陧。丹阳有越人盗贼覆没【缺四字】，命您讨伐治理，试任故鄣长。大概危乱之际有不能退让之处，又畏惧此事【缺二字】，于是【缺】牧停止了他的军队。像飞鹰鵕【缺一字】，又像猛虎咆哮。对强者用德安抚，对弱者用仁爱抚慰。您的事迹被上天记在心中，功绩和训行因此特别载入史册。乘车治理堂邑，满一年便使当地达到治理之道。祝【缺四字】于是终于位列卿尹。中表亲族之间的恩情，兄弟与甥舅，如同萝藤相依。天性喜爱松树的茂盛，喜欢听闻您的显赫美名，全族都为之欢喜。没想到忽然去世，藏起形体，隐没光影。耕田的人放下农具，采桑的妇人丢下筐篮。道路险阻而且遥远，遥望远方泪如雨下。防丧的马沿着大路前行，提起衣裳渡过洧水【缺二字】；歌声【缺一字】，寄托离别的思念。黄鸟聚集在楚地，临近墓穴时内心惴惴不安。送您归于厚土，唉，悲哀而且伤痛。每次进食【缺】，悲痛都不能停止。夫人深厚地怀念旧交，不因生死而改变。文平感念渭阳之情，凄怆更加深重。各位姑母都擗踊哭泣，乃至您的伯姊。孝孙字元宰，出生时没有见过父母，追念祖先的恩德，蓬头散发，穿斩衰，持丧杖；世人因此【缺】，在乡里广为传颂。看见我如同看见您还活着，悲痛剥裂不能停止。一别之后死生无期，相隔三千里，书信断绝，长久悲愤，眼泪流下不能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