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薤琳琅卷十六

译中丞，便对亲近的人说：“我近来本想优游乡里，不料没有求取要职近职，却突然到了这个地位，怎么敢废弃自己的职责呢？”于是尽心纳忠，毫不回避。当时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倚仗恩宠、胁持权势，天下人都侧目而视。公戴着高冠入朝奏事，奋不顾身，天后变了脸色，仓促想要起身。公叩头流血，发誓以死力争。拾遗李邕上奏说：“陛下坐着，天下就安定；陛下起身，天下就危险。”内史令出来时，公说：“天子的容颜近在咫尺，我亲自奉行圣上的教诲，不劳宰臣擅自宣布王命。”言辞气势慷慨，天后震惊恐惧。于是把他们一同押到御史台，当廷站立严厉责问；张氏二人双腿发抖，气势尽失，不敢抬头仰视。从早朝一直到太阳偏西，天后派使者奔驰传诏赦免他们，公不得已才停止争论。天后又命他们到公处谢罪，公拒绝接受。后来公遭逢丧事，张氏二人前来吊唁，公推辞说：“显贵亲近之人不应同执政者互通问候。”假期结束，朝士前来慰问公，张氏二人又想依次进见，公举起笏板迎接作揖，他们无法完成礼节便离去了。神龙年间复兴中宗时，公确实辅助了奇谋；等到应当论功行赏时，他推让而不接受，说：“清除宫禁、问罪〔缺〕五皇祀忧〔缺二字〕，功劳归于明主；并不是我要逃避赏赐，谁敢贪取上天的功劳？”不久授任朝散大夫、吏部侍郎兼谏议大夫，升任黄门侍郎。曾在朝廷遇到梁王武三思，三思正要奏事，公严肃地对他说：“如今已经复立太子、使君主亲理政事，王应当以侯爵身份回到府第，怎么能再上干朝政？”三思羞惭恐惧而退。多次请求急归，过了几个月，不久兼任尚书左丞。中宗将要巡幸西京，十分担忧北方边境，于是兼任检校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又改任兼贝州刺史，与几个人一同辞行；武三思独自作揖请公留步，公回头对他说：“众人已经出发，不可唯独留下我。”于是向他作揖告别而去。适逢年成歉收，国家租税停止收入武三思的食邑，公把这些全部免除。既多次挫败他的锋芒，自己仍处之泰然。不久授予正式官职，转任杭州，又升任相州，再任洛州长史。唐隆初年，授任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过了五天兼任右庶子，不久加授银青光禄大夫。玄宗在东宫时，镇国太平长公主暗中谋划废立，曾在光范门内坐在步檐中，暗示宰相；因此各位宰相都变了脸色，没有人敢先开口。公面色严肃地责问她：“春宫有大功，公主怎么能提出异议？”于是上奏妇人干预政事，恐怕成为祸乱的开端，请求不让她入朝拜谒。不久武三思又横行放纵，公上奏揭发他，因此被贬为楚州刺史，公主最终也因凶祸而死。没过多久又授任银青，历任魏、兖、冀三州，兼任河北按察使；不久升任幽州都督兼御史大夫，又任魏州刺史，入朝任国子祭酒、东都留守。开元二年，授任御史大夫兼京兆尹，贬为睦州刺史，转任广州都督，充任按察经略讨击使，又兼任御史大夫，特许便宜从事。此前当地首领桀骜不驯，多占据山洞而不向朝廷归顺；公到任后，没有人不畏惧。他们当地的风俗〔缺一字〕趋向苟且简陋，茅草屋顶、竹制屋檐鳞次栉比，一年中多次发生火灾，烧成灰烬后没有一点剩余。公教他们量材改用陶土烧制，千间屋宇整齐如鸟翼，万堵墙壁都兴建起来，直到今天还依赖这些。燕国公张说曾为此撰写碑文颂词。不久中官杨思勖奉命召公，公拜谢皇恩后上马，便在路上出发，始终没有与杨思勖交谈一句。杨思勖因军功显贵通达，哭泣着向皇帝辞诉，皇帝长久叹息，于是授公刑部尚书。开元四年，升任吏部，兼黄门监，监修国史。五年，又兼任侍中。第二年，皇帝车驾抵达东都，到了三崤，驰道狭窄，车辆骑兵停滞不能前进。河南尹李朝隐、知顿使、中丞王怡都因此应当降职黜退。公上奏说：“如果使这两位大臣获罪，将来一定会受到它的弊害。”于是皇帝命公放过他们，说：“陛下责罚他们，因为臣下进言而免除他们的罪，这是过失归于上，恩惠出于下。臣请

译求让他们暂且等待获罪，然后再让他们恢复职务。”

译皇帝于是赞许并听从了他的意见。玄宗曾命公给各位皇子和公主拟定食邑的名称，后来又命令分别确定一个美好的名字。公上奏说：“七个孩子均等抚养，这是鸤鸠的德行；赐给他们名号，不应有所区别。如果因为母亲受宠而使子女有所不同，恐怕不是端正家庭的道理，也不合乎王化所宜。”玄宗高兴而听从了。开元八年，授任开府仪同三司，晋爵广平郡开国公，策勋上柱国。狂妄的小人权梁山图谋叛逆，长安主管官署极力深挖其案，公复查时，像京兆司录李如璧等一百多家，都因借住宅第、借用器物而被判处连坐。公认为婚姻关系和借贷往来天下相同，至于京城尤其众多；仅仅知情就说是同谋反叛，那么没有罪的人不应被论定罪过。除首恶之外，其余一概宽免，天下人都欣然信服。中书令河东公张公，是杰出而明敏的才干，在朝廷上独自运筹；洞察机宜，朝夕明彻，见到事情便风生水起。他求取公的办事规模，全部翻阅堂案；每当遇到危言正论、坚持正道守持中正时，不曾不因敬佩而放下案卷失声，汗流浃背。他受到通达贤者的敬服，就是如此。开元十三年，皇帝巡幸东都，任命公为西京留守。公极力陈说政事得失，没有任何隐瞒。玄宗感动喜悦，下制说：“你所奏陈的话，我要放在座位右侧，出入时观看省察，用来终身自我警戒。” 因而赐给缯帛二百匹。第二年，又兼任吏部。开元十七年，授任尚书右丞相。他平素很善于说笑，不常常故意保持庄严；与故〔缺二字〕尚书王晙是莫逆之交，晚年友谊更加深厚。凡是他所说的诙谐话，人们总是争相记录。端午日，皇帝赏赐钟乳，命医官带回去炼制；有人认为这是上等药物，非同寻常，不宜把它交给别人。公说：“推诚求取信任，尚且担心得不到；用猜疑去对待人，难道真能得到信任吗？”听到的人惭愧退下。开元二十一年，他上疏请求告老，前后达到再三，皇帝亲手下诏优待允准，特意发给全部俸禄，赐绢五百匹，回到东京。公认为大臣退休后不应再与人交往干预政事，于是闭门断绝宾客。那一年皇帝巡幸洛阳，公在道路左侧迎拜，玄宗亲自停驻龙辇，派荣王婉转慰劳问候了多次。此后中使往来，赏赐不断。正值崇尚询问老臣意见的制度，以此极尽尊敬师臣的礼意。开元二十五年仲冬月十九日，公卧病在东都明教里宅第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天下失声悲痛，玄宗震惊哀悼，追赠太尉，谥号文贞公。助丧财物、米粟按照常数而有所增加，丧葬由官府供给，仍下诏命河南少尹崔释之充任监护丧葬使。夫人齐国夫人是博陵崔氏，沧州长史艺的女儿，性情善良谨慎、严肃端正，高明而柔顺有克制；教导诸子既慈爱又有威严，辅佐丞相而德行没有违失，家门内部的事务全都向她请示。她跟随公之后去世，确实终身相伴到老。唉！公有七个儿子：复，任同州司功，死在公之前；升，任尚书郎、太仆少卿；尚，任汉东太守；浑，任职方郎中、谏议大夫、御史中丞、东京畿采访使；恕，任太子左谕德；延，任都官郎中、太原少尹；华，判入高等，任登封尉、尉氏令、右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河西节度行军司马。他们有的严肃，有的文雅；有的聪慧，有的善于治理，都能够厚重地继承前人的功烈，使美好的声名得以延续。戊寅年五月二十九日〔缺〕，遵照遗约，把公归葬在沙河县太尉乡丞相原的祖茔，夫人合葬并附葬于此，这是合乎礼的。公承天地间特殊的灵气而降生，适逢时机而杰出；生来便懂得礼法制度，是上天纵意赋予的才智明达。他如玉般挺立于天子之国，坚定地秉持大臣的节操；即使雷电凭怒，也能直陈谠言而不顾自身；鼎镬在面前沸腾，临事时义理仍显现在脸色上。愚蠢而受约束之人所认为容易的事，他却难以用常情来衡量；深厚、正直、诚信而平易，是古人也难以做到的。他把自身置之度外，而富贵不离其身；推行自己的道义，生死也不改变。如果不是德行合一而感格皇天，不二的心志在仓促之间也能显现，那么怎么会达到这样呢？确实可以说，他是自古以来的大宝龟，是帝王的威重珍宝。而且，公的德行功烈充满天下，公的谋略谋猷如日月般显明。大历五年冬十二月，孙俨担心遗留下来的盛美无人彰显，不以路远为意，请我撰写碑文；我以真卿的天禄校文，忝列太仆属官，在御史台执掌简牍，又承蒙谕德深知我的才学。虽然青史已经传信，实录也已编入方册，但若镌刻丰碑、撰写铭文以表彰墓道，还希望完备于论述之中。谨依据吏部员外郎卢僎所上行状，略述万分之一，其中多有遗缺的遗憾。铭辞说：上天命玄鸟降临，生下商的始祖；汤的后裔绵延，微子分封疆土。词臣招正，辅佐文皇；任吏部黄门，声誉纷然，光彩显赫。忠臣贤士世代出现，信史相继记载。笃生丞相宋公，使我大唐受福。文采光明，福禄纯厚；刚毅壮烈，坚贞刚强。恒、卫之间的精气凝聚于身，星辰降下光芒；高峻如山耸立，声音铿锵如金石。忠孝盛大，成为人伦纲纪。垂髫之年便能作文，梦见鸟而显现祥瑞；通晓往昔，探究《易》理，年少时便擅长应试。刚成年便结绶任职，历任政务，政绩洋洋。于是任尉于合宫，任副使乘车出行，文辞铿锵；所作赋文嘲笑梅花之艳，篇章赞美松树之长。苏公惊叹称赏，说他的才干必能辅佐君王。任满一年，随例调任；试作言论，声名高扬。登殿面见皇帝，突然位列高官；跻身天官之列，品德如珪璋。掌管凤阁诏令，诏敕光辉显赫。后来任中丞，威势无人能当；立志铲除凶恶奸邪，在朝廷上弹劾二张。天后惊愕，百官震恐，唯独公神色凛然。出身虽微而志气昂扬，正义显现在脸色上，精诚贯通苍穹。皇室中兴，嘉谋得以彰显；功成之后坚决谦让，其事迹超过屠羊说。任职选曹副职，匡正谏议；整顿清流品第，多次上奏封章。后来侍奉禁中，当时任夕郎；竭尽心力纠察匡正，使各项功业都得到安宁。三思神色张狂，倚仗宠幸干犯常法；嫉恨公，逼他退居私第，使他惭愧恐惧而无可抗拒。任左曹副职，掌管辖治；在襄州大力整顿，又兼任贝丘刺史。朋友们作雁行排列辞别，三思作揖相语，唯独公沿墙而行；身处其间却不以为惭，转旗任职于杭州。回到邺城后，遂任洛阳尹；后来任冢宰，在朝廷谋划大政。不久兼任宫相，急速佩挂银印黄绶。玄宗被立为太子，公忧虑国家；暗中谋划废立之事，谣言诽谤纷纷传播。他的儿子扰乱政事，多次上奏说有祸患。于是出任楚州长官，荐举考察冀州方面，总督幽州、蓟州；飞扬于国学。任亚相时威严显赫，治理京城气势雄壮；旋即到建德任职，突然莅临南方荒远之地。当地俚人都来归附，铲除茅草而开辟道路；张公歌颂他的德行，称其如甘棠，意味深长。所忠前来召见，公接受诏命立即整装；路上没有交谈，皇帝因此认为他很贤善。于是掌管刑狱官吏，位列八座，负责裁决升降；兼任监领黄枢，辅佐中枢政务。他不顾自身，直言不讳，始终光明磊落。后来授仪同之职，确实整治并保障国家。河东检阅旧事，汗流如浆；狂妄小人侵犯关隘，凶恶首领已经被诛杀。皇帝命公复审案件，众人都得以免于死亡。后来升任右仆射，任右仆射时气度宏大；常常戏谑王君，哪里总是故意矜持庄重呢？

译他悬车告老，希望保全健康强健。正当朝廷尊崇馈赠酬劳之礼时，他独自映照在缣帛书籍之间；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贤哲，他如草木枯萎、栋梁毁坏。皇帝震动哀悼，九州凄凉。市肆已经停止交易，舂米之声也因粮食断绝而停止。于是追赠太尉，以隆重礼仪办理丧终之事；归葬沙河，仪仗盛大。全朝廷都倾身前往吊祭，河尹负责护卫防守。生时荣耀，死后哀荣，行路之人都感到悲伤。令人如同仰慕慈亲，攀墓哭泣，情意深切。高大的坟墓巍峨耸立，在钜鹿郡旁；墓旁宰树森然挺立，环绕着连绵山冈。唉，广平啊！公宅葬于此地，永远不受日光照耀。孝孙恭敬谨慎，论述撰写，毫不遗忘；丰碑和墓碣竖立，万古以来都将受到赞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大历七年，岁次壬子，九月二十五日，孙俨追建唐故太尉文贞宋公神道碑侧记。当初，公任监察御史，在沙河县服丧。正值突厥入寇，赵定州一带以及河朔地区都惊惧不安。邢州刺史黄文轨把艰难之事托付给公，公认为这是父母之邦，不能因兵革而逃避。等到贼兵抵达城下，公向他们晓谕祸福，其中有些人早已听闻公的威名，于是相继离去。开元末年，安西都护赵含章贪图财货贿赂，多用金帛馈赠朝廷官员，九品以上的官员全都有名册记录。后来范阳节度使的事情被察觉，有司将全部情况上报。玄宗严厉斥责这些有名次的官员，准备加以贬黜削夺；公一无所受，于是进谏。玄宗采纳了他的意见，便驾临花萼楼，将这些人一概释放。满朝都来谢恩，公却衣冠整肃，独自站立而不下拜。第二天入朝奏事，玄宗对公说：“古人把清白留给子孙，只有你一人做到了。”公说：“赵含章的贿赂只是偶然没有送到臣的门下，并不是臣不接受。”玄宗对此深加叹赏。前碑对此有所缺漏，所以在这里略作叙述。公的第三子宋浑之任中丞时，正要上奏请求皇帝亲制碑颂，未能实现便在途中受到贬谪。不久羯胡作乱，此事最终没有办成。我真卿当时忝任监察殿中，为中丞属官，所以公的孙子俨哭泣请求真卿为此撰述。昭义军节度观察使、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夫、平阳郡王薛公说：“宋嵩具有文武忠义的资质，是国家的保障。皇上仰慕公的德行功业，赞叹不已。又嘉许宋俨恳切诚挚的请求，因崇高的碑石无法取得，便命屯田郎中权知邢州刺史封演购买别处山上的石材，用一百头牛拖来，安排工匠镌刻文字，半年完成。打磨完毕，建立此碑，远近都叹赏称美，成为古今的荣耀景观。虽然大贤以德行树立善名，终究受限于生死存亡；至于我这个后辈又懂得什么，只能攀附骏马，借此寄托自己的踪迹于碑的次序之间。”真卿任湖州刺史时，因而写成这篇文章，请宋俨刻在碑侧以作记载。还未及雕刻，公的第六子宋衡因获谪居沙州，担任防御使幕府的佐官。河陇失守，宋衡被吐蕃阻隔；因功累次升任工部郎中兼御史、河西节度行军司马，与节度使周鼎守卫敦煌。经过十多年，终于被授予中丞、常侍之职。恩命尚未送达，吐蕃便围城，城中兵力用尽、箭也耗尽，宋衡被贼军俘获。吐蕃一向听闻太尉的名声，便说：“唐天子是我的舅父，宋衡的父亲又是贤相；如今困顿落魄在这里，怎么可以留下他呢？”于是赠给他骆驼和马，送还朝廷。大历十二年十一月，吐蕃以二百名骑兵护送宋衡全家归来，士大夫都认为这是伟大的举动，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皇上想特别加以超格奖赏，并命令在侧门迎候他。十三年春三月，吏部尚书颜真卿记。宋公神道碑独自完整无损，只有碑侧记缺少八个字。碑距官道二里多，世人很少知道，因此长期没有显于世。范致君因前往拜谒墓地，才发现此碑；又感叹旧史没有记载，新史也有遗漏，于是摹刻颜公的书体，大字书写，再另刻于石，希望长久流传。邢州只是襄国旧都，丘墓累累，大都湮没而无人知晓；唯独公的墓高不过一丈，丰碑还保存着。难道只是因为忠义足以使名声垂于不朽，也是由于世人认为颜鲁公贤明，所以这块碑尤其珍贵吗？墓东有一通碑，【缺二字】，是公的祖先、追赠邢州刺史者的碑，被居民用斧头剥毁，这就是所谓的侧门。自宋衡以后，子孙在唐代没有显赫官职；如今有被编入户籍的人，仍然收存公的诰命官书，置办墓田让人耕种以守护墓地。但诰命已被前任政令官取走，不知如今在哪里。大宋崇宁二年七月一日，编修《国朝会要所》检阅文字范致君记。右边是唐代宋文贞公的碑和碑侧记，都是颜鲁公撰写并书写的。文贞的墓在【缺二字】的沙河县，碑长期埋没在土中。近来我的朋友方思道任县令，将它挖出，重新树立在墓旁，并把拓本拿给我看。《金石录》说碑文与新史有两件不同之处，又说碑侧记载文贞的逸事很详细，而新旧史书都没有记载。我家收藏的鲁公文集中有这篇碑文，因此得以相互比较，补足石碑本的缺漏；但碑文有时也略有不同：集本说“建一言而天下倚平”，碑上“一言”作“一阳”；集本说“曾祖弘俊”，碑上作“弘峻”；集本说“曾梦见大鸟衔书吐入公口中，公吞下它”，碑上作“大鸟衔书吐入公口中而咽下”；集本说“想要优游自免”，碑上“自免”作“乡里”；集本说“左右震惊恐惧”，碑上“左右”作“天后”；集本说“敕使奔驰救援他”，碑上“救”作“赦”；集本说“与执法者相互勾结”，碑上作“与执政者通问”；集本说“玄宗将要幸临西蜀”，碑上作“中宗将要幸临西京”；集本说“公盛气责问他”，碑上“气”作“色”。集本说“东宫有大功，是宗庙社稷的主人，怎么能有异议”，碑上作“春宫有大功，是主人，怎么能有异议”；集本说“皇帝驾临洛阳”，碑上作“皇帝到达东都”；集本说“驰道险窄，车马无法继续前进”，碑上作“驰道狭窄而受阻，车骑无法前进”；集本说“因为臣而使他免罪”，碑上“臣”字下面多一个“言”字；集本说“母亲宠爱儿子”，碑上作“母亲宠爱儿子而另有差别”；集本说“敕令公复查”，碑上没有“敕”字；集本说“放在座位右边”，碑上“之”作“诸”；集本说“仲冬十九日”，碑上作“十有九日”；集本说“丧葬由官府供给”，碑上“丧葬”作“器葬”；集本说“戊寅年五月”，碑上没有“岁”字；集本说“承蒙太仆属官的功业”，碑上“烈”作“列”；集本说“义形于言色”，碑上“言”作“颜”；集本说“已经迁往邺城”，碑上“迁”作“还”；集本说“汗流如浆”，碑上“流”作“如”。像这样不同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些都是赵氏没有涉及的。《金薤琳琅》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金薤琳琅》卷十七。明代都穆撰。《游济渎记》。吏部侍郎达奚珣撰文。监门卫兵曹参军薛希昌书写。轵县南北数十里处，济水从这里发源。考察旧有典章，可以这样说：自从《河浮录》记载，甲帝命玄夷防治沟渠、整饬天道，铲平丘陵山峦而疏通运输。所谓四渎凭借我而形成；其他两条水道，有的处在幽僻遥远之地，形貌奇异，这有什么值得珍贵的呢？哪里能和济水相比：它承受清纯之气，处在中原中央，平地开辟源头，分流而端正水道，内外都清洁，看似并不深。等到船桨一入水，才知道它深不见底。它自身含有冲和之气，这难道是君子的气量吗？从这里向东，截断黄河而与汶水相通；不因险阻【缺一字】损其势，不因清浊混杂而扰乱其流，最终能够独自运行。长长的水波滔滔流入大海，沉潜而刚健有为，这难道是君子的气量吗？想来它洞察幽明，贯通天地，包容万物，出入没有阻隔，形体与变化同游，最终又归于道。若不是这样，为什么如此奇异呢？即使金火交相作用，变化流通而制度各异，浮沉之事也没有舍弃它。国家在南方设置司天官，在北方设置司地官，使他们为百神授予职掌，于是阴阳没有错乱的灾害，群神的祭祀得以修治，水土取得平衡的秩序。恭敬地遵循、考察古制，道理难道会虚行吗？幽深的宫室有沟渠，神像的设置如同神灵亲临。放眼一望，森然景象令人震动，觉得毛发之间仿佛四面风暴骤起。然后按照诸侯的礼仪来礼敬并祭祀它。至于下民日常使用的浮萍、水藻，以及吉凶悔吝等事，便依据实际情状来说明。况且神道没有固定形迹，难道只存在于这里吗？但万物同类相互感召，或许也有所凭依。防止水流渗漏，暗中相通，使动植物因此得到滋润。高树直冲上方，百尺高而没有枝条；空疏的竹林向下流出清气，四季保持同一色泽。仿佛与人世隔绝，只听见鸟声。向阳的水滨先到春天，草根刚刚变色；陡峭的岸边仍然寒冷，苔藓还没有茂盛。红色的晶光落下，天下便阴暗；青色的雾气凝聚，群山便进入暮色。停留观赏而不觉厌倦，归去的心情也因此忘却。途中回想起来，历历如在眼前；希望记下这些笔墨，使它的美好光彩昭明于后世。右边是《游济渎记》，唐代吏部侍郎达奚珣撰写，兵曹参军薛希昌用八分书书写。济渎在今河南济源县西三里。癸酉年仲冬，我也曾有幸游览。济渎有祠，用来祭祀大济之神。祠殿北面又有北海神殿。北海神殿前有一池，周长七百步。它西面还有一池，周长与它相等，中间相通，就是济水汇聚之处。大概它的源头来自王屋山天坛山顶，伏流百里，到这里重新出现，向东南汇流至温县，经过虢公台，流入黄河。《禹贡》所谓“导沇水，东流为济”，说的就是它。东池民间传说有时能吐出物品，以回应人的祈求；但大多从三月开始，到四月望日为止，其余月份就没有。大概春夏交替时，泉脉涌动沸腾，而济水尤其强劲迅疾，物品随着沸流上升；人若不取，片刻便又沉下去了。我游览时，默默向神祈祷，希望它吐出物品来彰显灵异。道士说：“严冬水泉不动，物品不能上来。”我笑着说：“哪有灵神却怕寒冷的呢？”你姑且替我祈祷吧。过了很久，物品最终也没有出来。道士的话这才得到验证，而世俗所说的事情都是荒诞妄言。唐代济渎庙北海坛新置祭器、沉币、双舫及杂物铭并序。朝散大夫、行河南府济源县令张洗，字濯缨撰。大唐六业【原文如此】，海内安宁。停止兵革【缺二字】，尊崇祭祀典礼。将此水渎封为清源公，在泉水最初的源头建立祭祀场所。设置渎令一人、祝史一人、斋郎六人，掌执鱼钥，负责洒扫。又将北海封为广泽王，在水边附设祭坛。天子在迎接冬季的日子，命成周内史奉读祝文；他斋戒住宿，戴毳冕七旒五章，佩剑着履、佩玉，任初献。县尹戴绣冕六旒三章，佩剑着履、佩玉，任亚献。县丞戴玄冕，加五旒而无章纹，也佩剑着履、佩玉，任终献。使用三牲祭享；国家的大事，难道首先就在祭祀吗？我濯缨没有才能，错误地领任此县。到任入庙后，每件事都向主管者询问。有人说祭器等物多有缺少，弊端难以尽数。其中尤其严重的有五项：北海望坛临到祭祀时才堆土涂泥，一年耗费数金，劳费太重，这是第一项弊端。两处祭祀所用的器物共有一百二十二件，到祭祀时向上级官署请求，辗转运入洛阳，往返三百多里，还要用税钱酬付，年年累积，不知何时穷尽，这是第二项弊端。沉币和双舫，又要用车辆到池河渡口取船，往返劳作，结扎防护和装饰，这是第三项弊端。两座祭坛所需的席位有一百多领，各户都被逐一索取，造成骚扰，也不洁净，这是第四项弊端。床榻以及匕、箸之类的用品，逐门逐户搜敛索取，事情结束后有大半无法保存，这是第五项弊端。革除以前的弊端后，便为此作铭。铭文说：我日夜醒着、睡着都在思考，若神灵有所知晓，大风吹折散乱，把树木毁坏在这里。人和官吏惊慌奔驰，想到这些，因而觉悟这些【前年夏天和今年春天，大风吹坏了几株楸树、槐树，于是便用这些木材制作祭器，同时制作沉币的船】。神灵有意为我准备，庙中却没有器物；沉币双舫、两座祭坛的祭器，您前来欣然使役，所借之物全都办成；观看的人充满而又寂静，事情没有缺漏。把它刻在石上，以等待后来的贤者。这时是贞元十三年。右边是唐代《济渎北海坛器物铭》，济源县令张洗撰写。欧阳公说，张洗所记是开元年间的事情。州县祠庙设置斋郎六人，官职泛滥得难以承受；又说史家不能详细记载，只有在碑刻中才能看到。考察此碑，它作于贞元十三年，欧阳公误把贞元当成了开元。而且碑文记载庙中有渎令一人、祝史一人，那么其官员当然不止斋郎。考察《唐书·百官志》，五岳、四渎各设令一人，主管祭祀事务；此外又各有祝史三人、斋郎十三人，那么官职泛滥也不止如欧阳公所说。史家也并非没有详细记载，只是与碑文有所不同罢了。唐代《姜嫄公刘新庙碑》。大中大夫、行中书舍人、上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高郢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