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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金薤琳琅十八

金薤琳琅卷十七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54–56 段

节度廵官将仕郎试大理评事张谊书姜嫄者,炎帝之后,有邰氏之女,姓姜,字嫄,帝喾之元妃,后稷之母也。公刘者,后稷之曾孙,周文王之十代祖也。姜嫄尝出游,见巨迹而履之,载震载夙,时维后稷,以居然生子,心所不康,初寘之隘巷,再寘之平林,三寘之寒氷,皆有以全度者,既而收之,遂名之弃。生有赫灵之异,长有躬稼之勤,法施于人,以济粒食,尧乃命为农师,而封诸邰。农师实后稷也。古初造物,首出羣理事必出之本,言必天地之际,当虞舜之时,称禹平水土,契布五教,稷播百糓,咎繇明五刑,地平天成,万代永赖。舜以奋庸命禹,禹让于稷臮咎繇,及以元后命禹,禹独让于咎繇,曰:“朕德罔克,人不依,咎繇迈种德,德乃降,黎人懐之。”兹大禹所以言天意永命之所归【缺一字】夏有天下载祀四百,禹之祚也。商有天下载祀六百,契之祚也。周有天下载祀八百,后稷之祚也。自时厥后,百王浇季,而咎繇【缺一字】积累在天,天祚永归,有所底止,乃以无疆之歴命我圣唐盛德大业,与天地凖,追视三代,犹指掌矣。昔者周【缺一字】文武之烈,本于后稷,后稷之生,本于姜嫄,故诗曰:“厥初生人,时维姜嫄,后稷之子,曰不窋,失官而奔于戎狄。”不窋之孙曰公刘【缺二字】于豳,居以平西戎,以笃前烈,故诗曰:“笃公刘于邠,斯馆。”是知姜嫄有德于周,公刘有德于豳,先贤所出,立祠旧矣。我国家称秩元祀,咸秩无文,山川鬼神,亦莫不宁,而姜嫄、公刘之庙,旧制卑陋湫隘,在市,非所以崇明祀,敬鬼神也。贞元四年【缺二字】邠宁节度观察使,检校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朗宁郡王张公献甫,戎丑是膺,授钺而至,肃肃王命,维公将之,烈烈【缺四字】成之,略地千里,亭障严于外,启行一战,弓矢櫜于内,卒乗睦而知礼,风俗康而狎野,覩此二庙独为匪安。公曰:“嘻!精洁莫重于明神,喧【缺一字】甚于市防。奈何杂处乎?夫小人者,知鼔舞之事神,而不知防狎之慢神;知事神之求祐,而不知慢神之贾祸。茂草一去,遗尘万祀【缺一字】而无知则已,若曰有知而喧嚣凟易之,俾中夫札瘥夭昏之患者,得非长吏慈惠之不足耶?乃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且为【缺二字】既而卜迁粤,以贞元六年十一月九日作新庙于南郭焉。地则郊野之间,左水右山,有清谧之胜。材则楙迁之至上栋下宇,非徴敛之【缺一字】则农务之隟,量功命日,无妨夺之弊。移嘉禾而树之,考良辰而落之。神于是严威而蠲乎所处,人于是祗惕而逺乎所渎。是惠人于无过之地,而宁神于不怒之境。仁为己任,不亦厚乎?夫神聪明正直者也,唯忠肃恭懿乃能承之。顺此而祭,不必多品。故虽涧谿之毛,潢污之水,而君子率是四德,陈于二簋,行之以礼,奉之以慤,洁之以斋,达之以和,则神可得而事焉,祐可得而致焉。夫子曰:「丘祷久矣!」抑为尚书张公以文武之宪,纯一之良,知无不为忠也,正色帅下肃也,执事有恪恭也,择善而从懿也。自先幽州大夫以来,一门四人【缺三字】方继踵勲绩,为时心膂所资,非他忠肃恭懿而已。用能承天之宠,获神之劳,以屏王室,以扬家声也。冝哉!祠成三岁矣,而铭记尚阙,将恐寖逺失其所由,乃陈梗槩,爰此刋刻。辞曰:何贤乎?姜嫄曰:克生后稷。何贤乎?后稷曰:克降农殖。后稷之道,至今赖之。姜嫄之德,如何勿思?何贤乎?公刘曰:肇宅豳土。何【缺一字】豳土曰:平戎之所。乃今乃古,有庙有宇。宇亦既卑,庙亦既摧。阛阓朝合,嚻尘暮开。蚩蚩羣甿,屑屑徘徊。凟礼非敬,犯神有灾。朗宁戾止,理化咸集。财丰众和,暴禁兵戢。惟此墙屋,公私必葺。矧伊明祠,风雨所及。是度是筑,乃迁乃立。奉我皇德,达于有神。扬神之威,静乎虏尘。亦惟正直,克賛忠纯。勒铭兹庭,永示邑人。节度判官、殿中侍御史韦丹建立。处士张琯篆额。右唐姜嫄公刘新庙碑。中书舍人髙郢撰。试大理评事张谊行书。庙在今邠州城南,唐邠宁节度观察使张献甫所迁,故当时称曰新庙。而髙郢为文。予昔以尚书郎出使宁夏道邠,谒庙。其后稍上,有履迹平【尔雅大野曰平,俗作坪非】乃姜嫄履巨人迹所在。予为大书「履迹平」三字,俾州官刻寘庙侧。葢州人但知有庙,而少知乎此,故表而出之。唐伯夷叔齐二公碑【并序】

译节度巡官、将仕郎、试大理评事张谊书写。姜嫄是炎帝的后代,有邰氏的女儿,姓姜,字嫄,是帝喾的元妃、后稷的母亲。公刘是后稷的曾孙、周文王的十代祖先。姜嫄曾经出游,看见巨人的足迹便踩上去,因而震动并怀孕,当时怀的是后稷。她生下孩子后心里不安,第一次把他放在狭窄的巷子里,第二次放在平坦的树林中,第三次放在寒冷的冰上,但每次都有力量使他得以保全。后来她把他收回来,于是给他取名叫弃。他生来就有显赫神异的征兆,长大后勤于亲自耕种;把耕作方法施教给人,以解决粮食问题。尧于是任命他为农师,并把他封在邰地。农师就是后稷。上古最初创造万物,首先显现出各种事理;谈论事情必定追溯其根本,必定说到天地之间。虞舜时,称说禹平治水土,契传播五教,后稷播种百谷,咎繇申明五刑;于是大地平治、上天成就,万代永远依赖他们。舜因禹奋发有为而任命他,禹却把职位让给后稷和咎繇;等到舜以元后的名义命禹任职时,禹只把职位让给咎繇,说:“我的德行不能胜任,百姓不会依从我;咎繇努力培植德行,德行于是下降施行,百姓都怀念他。”这就是大禹所说天意和长久命运归向之处【缺一字】。夏朝承受上天的福命,享国四百年,是禹的福祚;商朝承受上天的福命,享国六百年,是契的福祚。周朝有上天降下福祚、享国八百年的说法,这是后稷留下的福泽。此后历代君王日渐衰败,而皋陶的功德不断积累于天;天命长久归附,终有所归止,于是把无穷的历代天命赐给我圣唐,使其盛德大业与天地相准。回看夏、商、周三代的事,仍然如同指掌可见。从前周朝文王、武王的功业,本出于后稷;后稷的出生,本出于姜嫄,所以《诗经》说:“最初生育人类的,是姜嫄;后稷的儿子名叫不窋,失去官职后逃奔戎狄。”不窋的孙子名叫公刘,迁居于豳,在那里安居并平定西戎,以光大先人的功业,所以《诗经》说:“敦厚的公刘来到邠地,在那里筑馆居住。”由此可知,姜嫄对周有德,公刘对豳有德;先贤出生的地方,早已有建立祠庙的旧例。我朝对大祀明确规定等级,凡有典籍记载的神祇都依次祭祀,山川鬼神也无不安宁;可是姜嫄、公刘的庙宇,旧制低下简陋、低洼狭窄,又处在市中,这不是用来尊崇大祀、敬奉鬼神的地方。贞元四年【缺二字】,邠宁节度观察使、检校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朗宁郡王张公献甫,抵御戎敌而来,奉诏持节,恭敬地执行王命;有张公统领,功业显赫【缺四字】而成,开拓土地千里,外部亭障严密,出兵一战,弓箭收藏于内;士卒和战车都和睦而知礼,风俗安宁而不再粗野。他看到这两座庙却独自处于不安之地。张公说:“唉!没有什么比祭祀明神更应当洁净庄重的了,而喧闹【缺一字】比集市还厉害,怎么能混杂处在这里呢?小人只知道击鼓歌舞来事奉神明,却不知道防止亲狎亵慢神明;只知道事奉神明可以求福,却不知道亵慢神明会招来祸患。除去茂草,遗下的尘土即使万年祭祀【缺一字】而神明没有知觉,也就罢了;如果说神明有知,却让他们在喧嚣中受到轻慢亵渎,使那些患中风、疫病、夭折、昏乱之症的人得以聚集于此,岂不是长吏的慈惠还不够吗?”于是他以不忍百姓受苦的心,施行不忍百姓受苦的政令,并且作为【缺二字】。随后占卜迁建的地点,在贞元六年十一月九日于南郭修建新庙。地点在郊野之间,左边临水,右边靠山,有清静幽雅的胜景。木材采用上等材料,栋梁屋宇都很完备;不是征敛百姓的【缺一字】,也不是耽误农事的空隙,衡量工程、指定日期,没有妨害和强夺的弊端。移植嘉禾并栽种在那里,选择良辰而举行落成仪式。神明在这里威严清净,不再受原来环境的污染;人们在这里敬畏戒慎,也远离亵渎神明的行为。这是在没有过错的地方施惠于人,使神明处在不发怒的境地。把仁爱作为自己的责任,不是很厚重吗?神明是聪明正直的,只有忠、肃、恭、懿的人才能承受神明之福。顺着这个道理来祭祀,不必使用很多祭品。所以即使只是山涧中的野草、低洼污水中的水,只要君子遵循忠肃恭懿这四种德行,把它们陈列在两只簋中,依礼举行,以诚敬奉,以斋戒使其洁净,以和顺之心通达神明,那么神明就可以得到事奉,福佑也可以得到。” 孔子说:“我祈祷已经很久了!”或者说,尚书张公凭借文武之法度,具有纯一的美善,知道无事不做就是忠诚;神色端正、率领部下,是严肃;办事恭谨,是恪恭;选择善行而遵从,是美德。从先任幽州大夫以来,一门之中有四个人【缺三字】,正好接连建立功勋,成为当时所倚赖的心腹和辅弼,并不只是具有忠、肃、恭、懿四种德行而已。因此能够承受上天的宠遇,获得神明的劳佑,以屏卫王室,以发扬家声。确实应该如此!祠庙建成已经三年了,但铭文记载还缺着;恐怕时间渐久,会失去它建造的缘由,于是陈述大略,在这里刻石。铭文说:姜嫄为什么贤德?因为她能够生下后稷。后稷为什么贤德?因为他能够降生并发展农业。后稷的道理,至今仍赖以为生;姜嫄的德行,怎么能不思念?公刘为什么贤德?因为他开始居住在豳地。豳地为什么值得称说【缺一字】?因为是平定戎人的地方。从古到今,这里都有庙宇。庙宇已经低矮,祠庙也已经毁坏。早晨市集聚合,傍晚喧尘又起。众多百姓纷纷来往,琐碎徘徊。亵渎礼法不是敬神,冒犯神明会有灾祸。朗宁郡王来到这里,治理教化一并施行。财物丰足,众人和睦;暴乱被禁止,兵器也收藏起来。只有这些墙屋,无论公家还是私人都一定要修葺,何况明神的祠庙,还要经受风雨侵袭。于是测量、修筑,迁移、建立。奉行我皇的德政,通达于神明;发扬神明的威严,使虏尘安静。也只有正直的德行,才能辅助忠贞纯正。把铭文刻在这庭院中,永远让乡里人看到。节度判官、殿中侍御史韦丹建立。处士张琯篆写碑额。这是《唐姜嫄公刘新庙碑》。中书舍人高郢撰文。试大理评事张谊以行书书写。庙在今天邠州城南,是唐代邠宁节度观察使张献甫迁建的,所以当时称为“新庙”,由高郢撰文。我过去以尚书郎身份出使宁夏道,经过邠州,曾拜谒此庙。庙后稍远处,有一处叫“履迹平”【《尔雅》说“大野”叫“平”,民间写作“坪”不对】的地方,就是姜嫄踩踏巨人足迹的所在。我写下“履迹平”三个大字,让州中官员刻石,安置在庙旁。大概州人只知道有这座庙,却很少知道这个地方,所以特意把它标明并揭示出来。唐伯夷、叔齐二公碑(并序)

安定梁升卿纂文及书二公讳伯夷、叔齐,昔有殷时辽东孤竹君之子也。自歴载所记,有国以来事之善者,莫先于让。是故君老于位,命立叔齐,齐固辞以请伯,伯固请以不嗣,遂相与义退遯逃。西周当是时也,帝殷不臧,用错天纪,人弃莫保,以戴于周。周武王秉白髦,杖黄钺,经纶所以拨乱,威畧所以【缺】罚雷震万国,风行六师。二公于时推忠臣之诚,明死君之节,伏车而谏,慷慨沥血。且夫大运不以峕旷达,节不以义距黔首焉,得以厌毒鬼神焉,得以无主。于是讨罪于商,为天下王。二公以立志真也,检身操也,建侯戡难,不可以阙也。以臣伐君,不可以训也。相于国莫非其土,异于事不食其粟,乃西上首阳之山,歌采薇而死。葢天下义感之始也。及孔子生东周之季,演中兴法,游夏之徒,皆诲纳于教,未尝叙仁人烈士不先于二公者焉。谓不辱其身,不降其志矣。若乃纷纶茂德,载在策府,则太伯之道,子臧之仁也。上思附义退,曰能贤,则宋穆之言,延陵之行也。道无不贵,志不苟合,则许由之尚,伯成之髙也。虑必中清,废能中权,则虞仲之居夷,佚之放也。声垂事载,功存业广,则范蠡之去,鲁连之辞也。此数公者,至于黜荣保让,亦为盛矣。兼之固君臣之分,以爱其节,则曷可以同议也。所谓继之者忠矣,杖之者义矣,施之者诚矣,用之者确矣,昭矣,至矣,韪矣,允矣,上古无以加,百代为之宪。越大梁岁行,于是邦遇县宰太原王公,惠工训农,劝学敬教,羣业顿以繄赖。四方咨于作则,邑临末,周人悦有化,以为二公庙德不祀,实甚惧焉,复何以图不朽,示来者而已。遂因简力考余时,经始是资,敦崇旧规,厥构棘翼。自公尸之,然则表前载,扬懿烈,使骏光熊熊彰纪事也。以吾学乎旧史氏,请骘其文,固不佞,乃作铭曰。大道混混,或险夷兮,殷实荒德,莫业于主。人神疑兮,帝用克商。大运期兮,天下争利,而独犇义。贞名垂兮,神农、虞、夏氏已没。曷所惟兮,斵石千秋。闻风规兮,黄钺不降志。开元十有三年,惟一月既望,刋立衞鸖、赵礼、范谦刋。

金薤琳琅卷十七<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薤琳琅》。>

译安定人梁升卿撰文并书写 二公名讳为伯夷、叔齐,从前是殷代辽东孤竹君的儿子。历代史籍所记载的,自从有国家以来,善行没有比让位更早、更高的。因此,孤竹君年老在位时,命令立叔齐为继承人;叔齐坚决推辞,请立长兄伯夷;伯夷又坚决请求不要继承,于是二人相互以义退让,逃亡隐遁。西周兴起正在这个时候,殷帝无道,错乱天纪,人民抛弃他而不再保卫他,转而拥戴周。周武王手执白旄,持黄钺,谋划整顿局面以平定乱世,凭借威势和谋略施行刑罚,像雷霆震动万国,像风一样行于六军。二公此时推行忠臣的诚心,彰明臣子至死不改的节操,伏在武王车前进谏,慷慨激昂,甚至流血。况且大势运行,并不因为时间长久而改变;节操也不因义理而拒绝百姓。若以臣伐君,怎能使鬼神满意,怎能没有君主?于是周武王讨伐商罪,成为天下共主。二公认为,建立志向必须真实,检束自身必须守持;建立诸侯、平定患难,不能有所缺失;但以臣下讨伐君主,又不可作为教训。二公辅佐的国家无不属于周的土地,因此与周的事业不同,便不食周的粮食,于是向西登上首阳山,唱着《采薇》而死。这大概是天下因义而感动的开始。到了孔子出生在东周末年,他阐发中兴之法;子游、子夏等弟子都把这些教诲纳入学说,从未叙述仁人烈士而不把二公列在前面的。这就是说,他们不使自身受辱,不降低自己的志节。至于德行纷繁盛大、记载在史策府库中的人物,那么有太伯的道义、子臧的仁德;上面所说思念义理而退让、称得上贤能的,是宋穆公的言语、延陵季子的行为;道义无不尊贵、志向不随便苟合,是许由的高尚、伯成子的清高;思虑必定清正,废弃地位却能合乎权宜,是虞仲居于夷地、佚之被放逐;声名流传、事迹载入史册、功业存在而事业广大,是范蠡离去、鲁仲连辞谢。这几位公侯,能够贬弃荣华、保全谦让,也已经很盛大了。何况二公还坚守君臣名分,以此爱护自己的节操,怎么可以与他们同日而语呢?所谓继承前人的,是忠;执持不变的,是义;施行出来的,是诚;运用起来的,是坚定。明白啊,完美啊,正确啊,真实啊!上古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他们,百代都以他们为法则。越过大梁,年岁推移,我在此地遇到县令太原王公。他惠及工匠,教训农民,劝勉学习,尊重教育,各项事业顿时都得到依赖。四方人士都以此地作为榜样。县邑将要衰微时,周人因受到教化而喜悦,认为二公的庙宇只享有德名却没有祭祀,实在非常可怕;还能够有什么办法来谋求不朽、把事迹昭示后人呢?于是便根据简册,尽力考察过去的情况,以此作为开始工程的依据,厚重地尊崇旧有规制,使建筑高大舒展。由王公亲自主持,于是表彰前代记载,宣扬美好功烈,使盛大的光辉熊熊显著,成为可长久记载的事情。我学习旧史家的学问,请求让我评定并撰写这篇文字;本来才学浅陋,仍然作铭如下。大道浩浩荡荡,有时险阻,有时平坦啊!殷朝实际上荒废德行,君主没有成就。人神都疑惑啊,天帝因此使周克服商。大运有时限啊,天下争逐利益,唯独他们奔向义。贞正的名声流传啊,神农、虞、夏诸氏已经消亡,哪里还有可以思念的呢?于是凿刻此石,流传千秋。听闻遗风而以此为规范啊,黄钺在手也不降低志节。开元十三年,正月十六日,刊刻树立。卫鸖、赵礼、范谦刊刻。《金薤琳琅》卷十七 《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薤琳琅》。

钦定四库全书金薤琳琅卷十八明 都穆 撰孔子庙堂碑太子中舍人行著作郎臣虞世南奉勅撰并书,司徒并州牧太子左千【阙一字】率兼检校安北大都防,相王旦书碑额。防臣属书东观,预闻前史。若乃知几其神,惟睿作圣。▯妙之境,希夷不测。然则三五迭兴,典坟斯着。神【阙一字】圣迹,可得言焉。自肇立书契,初分爻象。委裘垂拱之风,革夏翦【阙五字】质文殊致,进让罕同。靡不拜洛观河,膺符受命。名居域中之大,手握天下之图。象雷电【阙二字】威刑法,阳春而流惠泽。然后化渐八方,令行四海。未有偃息乡【阙六字】预帝王之录,逺迹【阙一字】史之俦。而德侔覆载,明兼日月。道艺微而复显,礼乐弛而更张。穷理尽性,光前絶后。垂范百王,遗风于万代。猗欤伟欤,若斯之盛者!夫子膺【阙二字】之精,踵千年之圣。固天纵以挺质,禀生德而降灵。载诞空桑,自摽河海之状。才胜逄掖,克秀尧禹之姿。知防知彰,可久可大。为而不宰,合天道于无言。感而遂通,显至仁于藏用。祖述先圣,宪章徃哲。夫其道也,固以孕育陶钧,包含造化。岂直席卷八代,并吞九丘而已哉!虽亚圣邻几之智,仰之而弥逺。亡吴霸越之辩,谈之而不及。于时天歴浸微,地维将絶。周室大壊,鲁道日衰。永叹时囏,实思濡足。遂廼降迹中都,俯临司冦。道超三代,止乎季孟之间。羞论五伯,终从大夫之后。固知栖遑弗已,志在于求仁。危逊从时,义存于拯溺。方且重反淳风,一匡末运。是以载贽以适诸侯,懐寳而游列国。▯览不极,应物如响。辩飞▯于石函,验集隼于金椟。触舟既晓,专车能对。识罔象之在川,明商羊之兴雨。知来藏徃,一以贯之。但否泰有期,达人所以知命。卷舒惟道,明哲所以周身。牖里幽忧,方显姬文之德。夏台羁绁,弗累商王之武。陈蔡为幸,斯之谓欤!于是自衞反鲁,删书定乐,賛易道以测精微,脩春秋以正褒贬。故能使紫防降光,丹书表瑞。济济焉,洋洋焉,充宇宙而洽幽明,动风云而润江海。斯皆纪乎竹素,悬诸日月。既而仁兽非时,鸣鸟弗至。哲人云逝,峻岳已隤。尚使泗水却流,波澜不息;鲁堂余响,丝竹犹传。非夫体道穷神,至灵知化,其孰能与于此乎?自时厥后,遗芳无絶,法被区中,道济天下。及金册斯误,玉弩载惊,孔教已焚,秦宗亦坠。汉之元始,永言前烈,襃成爰建,用光祀典。魏之黄初,式遵古训,宗圣疏爵,允辑旧章。金行水德,亦存斯义。而晦明匪一,屯亨递有,筐筥苹蘩,与时升降。灵宇虚庙,随道废兴。炎精失御,蜂飞猬起,羽檄交驰,经籍道息,屋壁无藏书之所,阶基絶,函丈之容。五礼六乐,翦焉煨烬。重▯至教,允属圣期。大唐运膺九五,基超七百,赫矣王猷,烝哉景命。鸿名盛烈,无得称焉。皇帝钦明睿哲,参天两地,廼圣廼神,允文允武,经纶云始。时惟龙战,爰整戎衣,用扶兴【阙一字】神谋不测,妙筭无遗,▯济艰难,平壹区宇,纳苍生于仁寿,致君道于尧舜。职兼三相,位总六戎,▯珪乗石之尊,朱戸渠门之锡,礼优徃代,事逾恒典。于是在三睠命【阙四字】充隆帝道,丕承鸿业,明玉镜以式九围,席萝图而御六辩。寅奉上▯,肃恭清庙,宵衣昃食,视膳之礼无方,一日万几,问安之诚弥笃。孝治要道,于斯为大。故能使地平天成,风淳俗厚,日月所照,无思不服。憬【阙一字】獯戎为患。自古周道再兴,仅得中筭;汉图方逺,才闻下册。徒勤六月之战,侵轶无懕,空尽贰师之兵,慿凌滋甚。皇威所被,犂兴睠纳,空山尽漠,归命阙庭,充仞藁街,填委外廐。开辟已来,未之有也。灵台偃伯,玉闗虚侯,江海无波,▯燧息警,非烟浮汉,荣光幕河,楛矢东归,白环西入,犹且兢懐【阙二字】驭朽纳隍,卑宫菲食,防徭薄赋,斵雕反朴,抵璧藏金,革舄垂风,绨衣表化。

译钦定《四库全书》《金薤琳琅》卷十八 明代 都穆 撰 孔子庙堂碑 太子中舍人、行著作郎臣虞世南奉诏撰文并书写;司徒兼并州牧、太子左千【阙一字】率、兼检校安北大都护、相王旦书写碑额。臣任职于东观,主管书写,得以参与听闻前代史事。至于能够察知事物的先机而通达神妙,只有睿智之人才能成为圣人;玄妙的境界,幽微难测。然而三皇五帝相继兴起,经典史册于是显明。神【阙一字】圣人的事迹,是可以说的吗?自从开始创制文字、最初划分爻象以来,委裘垂拱的风俗,改变夏而剪除【阙五字】;质朴与文饰各有不同,进让之礼很少相同。无不拜望洛水、观察黄河,接受符命、承受天命;名义上处在域中最大的地位,亲手掌握天下的版图。取雷电【阙二字】的威势施行刑法,像阳春一样流布恩惠。然后教化逐渐遍及八方,号令施行于四海。没有人能够安卧乡【阙六字】,而参与帝王的记载;远远超出【阙一字】史家的同类,而德行与天地相等,光明兼有日月。大道和技艺衰微后又显明,礼乐松弛后重新整顿。穷尽事理、发挥本性,光照前代,绝越后世。给百王留下典范,使遗风流传万代。美盛啊,伟大啊,像这样盛大的情况!孔子承受【阙二字】的精华,接续千年圣人的事业。他本来就是上天纵使而挺拔成才,禀受天生的德性而降临人间。诞生于空桑,自己显现出如河海般的气象;才华胜过逢迎儒生,足以显出尧、禹的姿态。知晓隐微与显著,可以长久,可以广大。有所作为却不自居主宰,在无言中合于天道;受到感应便能通达,以潜藏的作用显现至仁。他继承并阐述先圣,取法并彰明前代贤哲。他的道,原本能够孕育陶铸万物,包容造化,难道只是席卷八代、吞并九州而已吗?即使是亚圣那样接近圣人、通达先机的智慧,仰望他也更加遥远;即使有灭吴称霸越的辩才,谈论他也赶不上。当时天命渐渐衰微,大地的纲维将要断绝;周王室大为衰败,鲁国的正道日益衰落。孔子长叹时世艰难,实在想要濡足涉水、挽救时局,于是降临中都,俯身担任司寇。他的道超过三代,却止步于季氏、孟氏之间;以谈论五霸为羞,最终仍居于大夫之后。他本来知道奔波不止,志向在于求仁;处在危险中而退让顺应时势,是为了保存道义、拯救溺水者。他正要重新恢复淳厚的风俗,匡正衰末的时运。因此携带礼物前往诸侯之国,怀抱才德游历列国。他玄妙的观察没有穷尽,回应事物如同回声;能够辨明飞龟在石匣中的征兆,验证隼鸟聚集在金匣中的征兆;船触礁后能够明白道理,专车上的问题也能回答;知道罔象在水中,明白商羊出现就要下雨。知晓未来、藏纳过去,以一贯穿始终。然而否泰都有期限,通达之人因此懂得天命;进退舒卷都以道为准,明哲之人因此能够保全自身。被囚于羑里而忧患,正好显明姬文王的德行;被拘禁于夏台,也不能损害商王的武功。陈国、蔡国的困厄反而成为幸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后来他从卫国返回鲁国,删定《尚书》,制定礼乐,阐明《易》的道理以探测精微,修订《春秋》以端正褒贬。所以能够使紫微宫降下光辉,使丹书显现祥瑞。盛大而和谐,充满天地,贯通幽明,感动风云,滋润江海。这些都记载在竹简和素帛上,悬示于日月之间。后来仁兽不合时而出现,鸣鸟也不再到来;哲人逝去,高山已经崩塌。但仍使泗水倒流,波澜不息;鲁国庙堂的余音,琴瑟箫笛仍然流传。若不是体悟大道、穷尽神妙、具有至灵而知晓变化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从此以后,遗留下的芳名不断绝,法度遍及天下,道术济益四海。到了金册出现错误、玉弩屡受惊扰之时,孔子的教化已经焚毁,秦朝宗室也随之覆亡。汉代元始年间,长久追念前代功烈,于是建立褒成侯祠,以光大祭祀典制。魏代黄初年间,依式遵循古训,给宗圣孔子的后裔疏爵,确实整理了旧有章法。金德代行、水德相承,也保存了这个义理。然而时有昏暗和光明,困厄和亨通交替出现;祭祀用的筐筥、苹蘩,也随时势而升降。神灵的屋宇、祭祀的庙堂,随着大道的兴废而兴废。炎汉失去统治,蜂群般的人纷纷而起,猬集般的势力四处并作;羽檄交相奔驰,经籍之道停息,屋壁之间再没有收藏书籍的地方,台阶基址断绝,也容不下一席讲学之地。五礼六乐,全都化为灰烬。重新弘扬至高的教化,确实有赖于圣明的时代。大唐承受九五之运,根基超过七百年;王道显赫,天命盛大,宏大的名声和伟烈,无法完全称述。皇帝钦明睿哲,参合天道地理,既圣且神,文武兼备,治理天下的事业由此开始。当时正值群雄争战,于是整治军装,借以扶助兴【阙一字】;神妙的谋略不可测度,精妙的筹算没有遗漏,弘大地救济艰难,平定统一天下,使百姓进入仁厚长寿的境地,使君主之道达到尧舜的境界。皇帝兼任三公之职,总领六军;享有玄圭、乘石那样的尊贵,接受朱户、渠门那样的赏赐,礼遇优于前代,事情超过常典。于是对三公加以眷顾,下诏【阙四字】,使帝王之道更加隆盛,光大承继宏伟事业;明察如玉镜,以治理九州,凭借天命图录而统御六方。恭敬奉事上天,肃穆恭敬地清理宗庙;早起晚食,侍奉膳食的礼仪无不亲自实行;一天处理万般政务,问候安否的诚意更加深厚。以孝治理天下,是最重要的道理,在这里达到了极致。因此能够使地平天成,风俗淳厚;凡日月所照之地,没有不服从的。警觉【阙一字】獯戎成为祸患。自古以来周道再次兴盛,也只得到中等的谋略;汉朝版图正远,也不过才听到下策。只是徒然辛苦进行六月之战,侵扰掠夺没有满足,白白耗尽贰师将军的军队,敌人的凌逼反而更加严重。皇威所到之处,犂兴眷纳,空旷的山地全都归于漠野;他们归命于宫阙,俘虏充满藁街,牲畜堆满外厩。自天地开辟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灵台停止战争,玉门关空置候望之卒,江海没有波涛,烽燧不再报警;祥瑞之气浮现于银河,荣光横贯天河;楛矢向东归来,白环从西方进入。即便如此,皇帝仍然戒惧忧怀【阙二字】,像驾驭朽木、面对深沟那样谨慎;居住简陋宫室,食用菲薄膳食,减轻徭役、薄收赋税,削减雕饰而返归朴素,推却璧玉、收藏黄金;穿革鞋以垂示风教,穿绨衣以表明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