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江南经略十二

<子部,兵家类,江南经略,卷三下>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62–77 段

署在太仓城内武陵桥西北,即元市舶提举司,洪武十三年改为衞治。军器局在城内东南隅。军器库在衞堂左右各一。军储仓在长春桥南【有仓使一员,斗级二名,总储本府各县运到米石,先▯嘉定县委官支放官军俸粮,后属太仓州】屯粮仓在衞治内【每嵗于指挥中拨管屯官一员,掌屯田印徴粮贮仓,▯过夏后集官军临仓支放】教塲在小北门内【旧与太仓衞大教塲相连】

指挥使三员【内掌印一员】同知三员,佥事六员,镇抚司镇抚一员,经歴司经歴一员,领所五【洪武二十六年定:每千户所统军一千一百二十名,百户所统军一百十二名】

左千户所营在衞治西北,右千户所营在衞治西南,中千户所营在衞治东,前千户所营在衞治东北,后千户所营在衞治西。嘉靖四十五年,移中千户所领军一千名戍刘河堡。

千户十九员【正千户五,副千户十四】百户五十员【每百户所设总旗二名,小旗十名】所镇抚一员

共统官旗舍余五千五百八员名。

屯田二百八顷九十八畆零,嵗徴本折色正粮五千九百一十六石有竒。

右镇海卫官军宜移置刘家河口,剏水寨,拨巡船专哨海洋,以副镇海之名者也。

  刘家河险要説

刘家河在州治东南七十里,即古娄江入海之口也【刘家河自州城西接官亭起,一路东南行至天妃宫出海,长七十里,濶二里】汛月倭舶从东南洋来,此港口为本州第一冲要。若进此港,则西可以至州城而昆山而府治,南可以犯嘉定。国初原设水寨于此,成化间增建木城官房。后以承平而废,近因倭变,抚操二院奏设把总兵船,提督都御史赵公忻,兵备副使熊公桴,复造木城官署军房,拨福苍八桨等船,福沙等兵住劄港口,防御固云密矣。然贼犯本港,必从新灶沙、宋信嘴而后可逹,须分拨重兵于此防哨,遏贼于上游,策之上也。拒贼于港口,使不得冲入,策之中也。若纵贼深入,则无策矣。且国初镇海衞之设,原分太仓衞军之半,屯戍刘家港口,今天妃宫其故址也。后因无城,故并入州城耳。今宜考复旧制,因水寨而增筑城堡,移镇海衞居之,与太仓衞官兵互相首尾,岂非经久之计耶?《刘河新建堡议【嘉靖四十三年条上抚宪】

  筑堡之由

一、刘河,水兵有福兵、浙兵、土兵之殊。福浙兵取其家逺,熟知海道,常行住劄于舟耳。今各捕兵多有室家,皆潜住州城,不免有内顾之念,岂肯专心于死战耶?况每嵗修艌兵船一次,其工约计二月方完,兵无所居。若筑此堡,各捕兵室家俱得以安居,而兵无虚缺矣。此堡之所当设,一也。

一、刘家河直冲太仓、昆山、苏州,倭舶之来,多由此入。向设把总兵船为之哨,春汛出哨各沙上流,止有一哨守港,兵势甚孤。倭若黒夜乘潮顺风而来,各哨兵船一时岂能策应乎?守港者势决不支,必致登岸。额设木营,原议苏州衞官兵防守,今官兵已革,止存空营,岂为善策?似宜添设陆兵以备陆战。若设陆兵,非堡不能屯劄。刘家河要害,无异呉淞、福山,此三港皆苏松之门户也。今呉淞、福山俱有城堡、陆兵,以备夹攻,而刘河独无城,为缺典。此堡之所当设,二也。

一、刘家河若春汛时,月本港兵船及参将兵船、七鸦兵船俱泊于此。三港水兵各有所统,各为一党,一有嫌隙,輙相争鬬,隠祸叵测。窃惟参将乃各港之将领,水兵皆其所辖也。若设堡,迁参将衙门于其内,则各港水兵庻有所畏。况兵备道坐镇太仓,而沿海沿江各沙各港俱听调度,可为东南之长城。总参等官原设以备水陆之战,今总兵坐镇呉淞江口,常镇参将坐镇杨舍港口,而苏松参将独得于春汛毕时长住太仓。夫一城之内,既有兵备道与一州二衞矣,而又有参将衙门,不亦复乎?似宜移劄刘河港口,与呉淞、杨舍相为掎角,各分信地,随处设备,则贼不能乘虚而入矣。此堡之所当设三也。

一、刘家河每嵗遇春汛时,抚按、操巡、巡歴港口,沿海荒茫,无公▯驻劄,该州每着粮长结芦蓆厰,答应每嵗动费银若干两,此皆出于百姓无辜之费也。况遇风雨,一应随侍官军须立于野中,寝食无依,须筑此堡,比照呉淞、杨舍事例建造,上司衙门及海防官防而后可,此堡之所当设四也。

译镇海卫的衙署位于太仓城内的武陵桥西北,即元代市舶提举司旧址,洪武十三年改为卫治。军器局位于城内东南角。军器库在卫堂左右各有一座。军储仓位于长春桥南【设有仓使一员,斗级二名,总管本府各县运来的米粮,起初隶属于嘉定县委官支放官军俸粮,后来归属太仓州】。屯粮仓位于卫治内【每年从指挥中拨出一名管屯官,掌管屯田印信,征收粮食存入仓库,待过夏后召集官军到仓库支取】。教场位于小北门内【旧时与太仓卫的大教场相连】。

指挥使三员【其中掌印一员】,同知三员,佥事六员,镇抚司镇抚一员,经历司经历一员,下辖千户所五【洪武二十六年规定:每个千户所统领军队一千一百二十名,百户所统领军队一百十二名】。

左千户所营在卫治西北,右千户所营在卫治西南,中千户所营在卫治东,前千户所营在卫治东北,后千户所营在卫治西。嘉靖四十五年,将中千户所的一千名军队移驻刘河堡戍守。

千户十九员【正千户五员,副千户十四员】,百户五十员【每个百户所设总旗二名,小旗十名】,所镇抚一员。

总共统领官、旗、舍余五千五百零八员名。

屯田二百八十顷九十八亩零,每年征收本色和折色正粮五千九百一十六石有零。

右镇海卫的官军适宜移驻刘家河口,创建水寨,拨出巡船专门在海洋巡逻哨探,以符合“镇海”的名义。

刘家河险要说

刘家河在州治东南七十里,即古代娄江入海的地方【刘家河从州城西接官亭起,一路向东南行至天妃宫出海,长七十里,宽二里】。汛期倭寇船只从东南洋而来,此港口是本州第一冲要之地。如果进入此港,向西可以到达州城、昆山乃至府治,向南可以侵犯嘉定。建国初年原本在此设置水寨,成化年间增建了木城和官房。后来因为承平无事而废弃,近来因倭寇作乱,抚、操两院奏请设置把总兵船,提督都御史赵公忻、兵备副使熊公桴,重新建造木城、官署和军房,拨出福船、苍船、八桨船等船只,福兵、沙兵等士兵驻扎港口,防御可谓严密了。然而贼寇侵犯本港,必定要从新灶沙、宋信嘴之后才能到达,必须在此分拨重兵防守哨探,在上游遏制贼寇,这是上策。在港口抵御贼寇,使其不能冲入,这是中策。如果放任贼寇深入,那就无策可施了。况且建国初年设置镇海卫,原本是将太仓卫军队的一半分出来,屯戍刘家港口,今天妃宫就是其旧址。后来因为没有城墙,所以并入州城了。现在适宜考察恢复旧制,依托水寨增筑城堡,移驻镇海卫居住,与太仓卫官兵互相首尾呼应,这难道不是长久之计吗?《刘河新建堡议【嘉靖四十三年呈报抚宪】

筑堡的理由

一、刘河的水兵有福兵、浙兵、土兵的区别。福兵、浙兵因为家乡遥远,熟悉海道,常常驻扎在船上。现在各捕兵大多有家室,都暗中居住在州城,不免有顾念家室的想法,怎肯专心于死战呢?况且每年修补兵船一次,工程大约需要两个月才能完成,士兵无处居住。如果修筑此堡,各捕兵的家室都能安居,士兵就不会有空缺了。这是应当设置此堡的第一个理由。

一、刘家河直冲太仓、昆山、苏州,倭寇船只前来,多由此进入。过去设置把总兵船作为哨探,春汛时出哨各沙上游,只有一哨守港,兵力非常孤单。倭寇如果黑夜乘潮顺风而来,各哨兵船一时怎能策应呢?守港者势必决不能支撑,必然导致登岸。定额设置的木营,原议由苏州卫官兵防守,现在官兵已裁撤,只留下空营,这难道是善策吗?似乎应当添设陆兵以备陆战。如果设置陆兵,没有城堡就不能屯驻。刘家河要害,与吴淞、福山无异,这三港都是苏松的门户。现在吴淞、福山都有城堡、陆兵,以备夹攻,而刘河唯独没有城,是缺漏的典制。这是应当设置此堡的第二个理由。

一、刘家河如果在春汛时,本港兵船以及参将兵船、七鸦兵船都停泊于此。三港水兵各有统领,各自为一派,一旦有嫌隙,就互相争斗,隐患难以预测。私下认为参将是各港的将领,水兵都归他管辖。如果设置城堡,将参将衙门迁到其中,那么各港水兵或许会有所畏惧。况且兵备道坐镇太仓,沿海沿江各沙各港都听其调度,可以作为东南的长城。总兵、参将等官原本设置以备水陆之战,现在总兵坐镇吴淞江口,常镇参将坐镇杨舍港口,而苏松参将唯独在春汛结束后长住太仓。一座城内,既有兵备道和一州二卫,又有参将衙门,不也重复了吗?似乎适宜移驻刘河港口,与吴淞、杨舍形成掎角之势,各自分管防区,随处设防,那么贼寇就不能乘虚而入了。这是应当设置此堡的第三个理由。

一、刘家河每年遇到春汛时,抚按、操巡、巡历港口,沿海荒茫,没有公署驻扎,该州每次责令粮长搭建芦苇席棚,应付每年花费银两若干,这都是百姓无辜的费用。况且遇到风雨,所有随侍官军必须站在野外,寝食无依,必须修筑此堡,比照吴淞、杨舍事例建造,上司衙门及海防官员驻扎之后才行,这是应当设置此堡的第四个理由。

一、刘家河之北,通茜泾、陆公新塘诸镇,而太仓州民之富者多居于此。往年倭寇登岸,民之富者尽迁入城,民之贫者皆为倭寇劫杀。若筑此堡,则附近之民无分贫富,无问逺近,俱得以全生矣。此堡之所当设五也。

一、刘家河滨海一帯,离城甚逺。近年以来,七浦、杨林诸河日渐淤塞,舟不能行。民间粮米欲输入城者,必假海盘旋而入,若遇风潮,多致飘没。夫民之所重者,食也。太仓民间之米,三分在城,七分在野。倭寇至此,往往掳民负戴,馈食此,正所谓借寇兵而资盗粮也。若筑此堡,民便迁徙,不惟可以积粮,而又可以全命,实为坚壁清野之计。此堡之所当设,六也。

一、刘家河离城七十里,本港官兵约有三千员名。倘倭寇深入,道路不通,粮饷一时何能接济?且沙船春汛毕时,更畨防守,其落班之船,恐在海贩盐为盗。军火器械追贮州库,遇警不便给发。若筑此堡,每嵗春汛时,海防官于正月间将应给口粮尽数徴贮,汛毕落班,则追军火器械亦尽数查贮。不惟可免踈失之虞,而官兵亦无缺食之患。此堡之所当设七也。

一、刘家河口之南,逼近牛角尖地,乃从古出盗之所也。迩者虽蒙台下殱厥渠魁,而徒党尚存。愚尝访之,近所擒者乃羣盗之所倚庇,而畏惧者也。渠魁亡,虽失其所倚,而亦去其所惮,得以各自肆恣矣。合行区处,以杜大患。切照黄洼在港口南三十五里,乃嘉定东最险要之地,相应设兵,与刘河水陆官兵相夹防御,则外可以御倭,内可以弭盗。若刘河无堡,则兵不能与黄洼声应,而牛角尖终于无制矣。此堡之所当设八也。

  筑堡之证

一照得昆山县城先于嘉靖十四年巡按衙门设法甃筑,系各县犯罪大户,长洲沈寜等量准罸赎,应死罪者认筑若干丈,应充军为民者认筑若干丈,通计十二余里,未尝奏请官银,刻期筑完,不必请防之明徴也。况今倭乱已久,尝经题准,乡邨险要俱许民得自筑堡防御,载诸防议平倭事例。而刘家河关系全呉财赋重地,又值春汛时月,若俟请防,不无迟悮,似宜台下与巡按作主,或一面题知,一面兴役,未知然否。

  筑堡之费

一照得柘林堡周围四里,刘河堡制似宜仿此。以福山堡大二里半,周围五百五十一丈计之,则四里之数该八百九十六丈。昔昆山县筑城,每丈费银二十五两,以其髙二丈五尺故也。切据镇江府城,其髙不过二丈,则今刘河堡当亦如之,每丈该银二十两。通计八百九十六丈,该银一万七千九百二十两。思得现今牛角尖入官田五千畆,每畆从轻估之,牵银七八钱,可变卖银三千余两之数。又查刘家河兵饷未关给者,尚有七千余两。若以三千两给散,四千两改作筑城屯兵之用,二项共该银七千余两,可供筑堡将半之费矣。抚按衙门若肯准行,収赎富户犯军罪者,每名筑城五十丈,即与豁免。四府十八州县,岂无应令者乎?是所饶止于八九人,而大工之集其所庇者,吾不知其若干人也。未知台下以为然否?

  刘河新堡城池考

刘河堡在太仓州城东刘家港海口,与嘉定县接境。元朱清、张瑄创海运于此,而诸蕃凑集为市。国初繇此而漕,定辽繇此而使西洋,夙为东南巨镇。顾无城堡,难于守御。自成化间都指挥郭鋐创筑木城,嵗久圮废。倭变以后复为修筑,终非久逺之计。嘉靖四十五年新筑砖城,建参将府及营房、水寨,募水陆军兵,添设福沙唬船哨守防御。宪定每嵗支军需银三两修葺城垣,其圮壊则取办太仓州。

  城

周围三里,髙二丈二尺,濶三丈四尺。

  池

  深九尺濶五丈二尺

  门

陆门三,东南西各一;水门二,东西各一。

  窝铺

一十九座,自南门至东门凡五,东门至西门凡八,西门至南门凡六。

  周堡外防潮围塘

髙一丈二尺,濶四尺。宪定嵗役,军兵挑土修筑刘河寨兵防考。

刘河港元初于河北岸置嘉定州分镇水军万户府称水寨,至正十三年又于南北岸各立万户府,凡三区统镇海、靖海、定海三千户所。国朝罢万户府,置巡捡司三,每司设弓兵一百名,又立烽堠六。正统初,金山有警,巡抚侍郎周公忱、都指挥翁绍宗复议设军寨,分委苏州衞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领军五百名,海船八艘,春秋二季分畨备倭,又开教塲操练。如白茆,制成化十六年都指挥郭鋐筑木城,增立廨舍。嘉靖二十二年,巡按御史舒公汀以▯舍圮废,檄太仓州重搆并剏军房,移镇海衞指挥一员,百户一员,军一百名戍守。日久军房毁废,四十五年创建砖城,奏设备倭,兼理捕盗,参将一员,水陆把总各一员,千户五员【正千户一,副千户四】百户十员,水营领兵官三员【分左右中三哨】游奕哨官一员,陆营领兵官四员【分左右前后四哨】建公署营房,专司防御。又移镇海衞中千户所领军一千名协守。

译一、刘家河的北面,连接着茜泾、陆公新塘等镇,太仓州富裕的百姓大多居住在这里。往年倭寇登陆时,富裕的百姓全都迁入城内,贫穷的百姓则都被倭寇劫掠杀害。如果修筑这座堡垒,那么附近的百姓无论贫富,不问远近,都能保全性命。这是应当设置这座堡垒的第五个理由。

一、刘家河沿海一带,距离县城非常遥远。近年来,七浦、杨林等河道日渐淤塞,船只无法通行。民间想要输入城内的粮食,必须借助海路绕行进入,如果遇到风浪潮汐,大多会导致船只沉没。百姓所看重的,是食物。太仓民间的粮食,三分在城内,七分在野外。倭寇来到此地,往往掳掠百姓背负粮食,供给他们食用,这正所谓借给寇贼兵器、资助盗贼粮食。如果修筑这座堡垒,百姓便于迁徙,不仅可以积蓄粮食,而且可以保全性命,确实是坚壁清野的计策。这是应当设置这座堡垒的第六个理由。

一、刘家河距离县城七十里,本港官兵大约有三千名。倘若倭寇深入内地,道路不通,粮饷一时怎能接济?况且沙船在春季汛期结束后,轮换防守,那些退班的船只,恐怕会在海上贩卖私盐成为盗贼。军火器械都储存在州库,遇到警报时不便发放。如果修筑这座堡垒,每年春季汛期时,海防官员在正月间将应发的口粮全部征收储存,汛期结束退班时,也将军火器械全部检查储存。不仅可以避免疏漏的担忧,官兵也没有缺粮的祸患。这是应当设置这座堡垒的第七个理由。

一、刘家河口以南,紧挨着牛角尖地方,是自古以来产生盗贼的地方。近来虽然承蒙台下诛杀了他们的首领,但党羽尚存。我曾探访得知,最近被擒获的,正是群盗所依赖庇护、畏惧的对象。首领死亡,虽然失去了他们所依赖的人,但也去除了他们所忌惮的人,得以各自放纵妄为了。应当统筹处置,以杜绝大患。查考黄洼位于港口以南三十五里,是嘉定东部最险要的地方,相应应当设置兵力,与刘家河的水陆官兵互相夹击防御,那么对外可以抵御倭寇,对内可以平息盗贼。如果刘家河没有堡垒,那么兵力就不能与黄洼呼应,而牛角尖终究无法制约了。这是应当设置这座堡垒的第八个理由。

筑堡的例证

一、查得昆山县城先前在嘉靖十四年,巡按衙门设法用砖石修筑,是由各县犯罪的大户,如长洲的沈寜等人,按罪量准赎罪,应判死刑者认领修筑若干丈,应充军为民者认领修筑若干丈,总计十二余里,未曾奏请官银,限期修筑完成,不必请示的明显例证。况且如今倭乱已久,曾经题请批准,乡村险要之处都允许百姓自行修筑堡垒防御,载入平倭事例的防议中。而刘家河关系到整个吴地财赋重地,又正值春季汛期月份,如果等待请示,难免延误,似乎应当由台下与巡按作主,或者一面题报知晓,一面兴工役事,不知是否如此。

筑堡的费用

一、查得柘林堡周围四里,刘家河堡垒的规制似乎适宜仿照这个。以福山堡大二里半,周围五百五十一丈计算,那么四里的数量相当于八百九十六丈。昔日昆山县修筑城墙,每丈费用银二十五两,是因为它高二丈五尺的缘故。查考镇江府城墙,它的高度不过二丈,那么如今刘家河堡垒也应当如此,每丈费用银二十两。总计八百九十六丈,费用银一万七千九百二十两。考虑到现今牛角尖入官的田地五千亩,每亩从轻估算,折合银七八钱,可以变卖银三千余两。又查刘家河兵饷未发放的,还有七千余两。如果拿出三千两发放,四千两改作修筑城墙屯兵之用,两项共计银七千余两,可以供给修筑堡垒将近一半的费用了。抚按衙门如果肯批准实行,收赎富户犯军罪的人,每名修筑城墙五十丈,就给予豁免。四府十八州县,难道没有应当命令的人吗?这所宽免的不过八九个人,而大工程聚集所庇护的人,我不知道有多少。不知台下认为如何?

刘河新堡城池考

刘家河堡垒位于太仓州城东刘家港海口,与嘉定县接壤。元代朱清、张瑄在此开创海运,各国商船聚集在此形成市场。建国初年由此漕运,定辽由此出使西洋,向来是东南重镇。然而没有城堡,难以防守抵御。自成化年间都指挥郭鋐开创修筑木城以来,年久倒塌废弃。倭乱之后再次修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嘉靖四十五年新修筑砖城,建立参将府以及营房、水寨,招募水陆军兵,增设福沙唬船哨守防御。规定每年支取军需银三两修葺城墙,倒塌损坏的由太仓州负责办理。

城墙

周围三里,高二丈二尺,宽三丈四尺。

护城河

深九尺,宽五丈二尺。

城门

陆门三座,东南西各一座;水门两座,东西各一座。

窝铺

十九座,从南门到东门共五座,东门到西门共八座,西门到南门共六座。

堡垒外围防潮围塘

高一丈二尺,宽四尺。规定每年役使军兵挑土修筑。

刘河寨兵防考

刘家港元初在河北岸设置嘉定州分镇水军万户府,称为水寨,至正十三年又在南北岸各设立万户府,共三个区域统辖镇海、靖海、定海三千户所。本朝废除万户府,设置巡捡司三处,每司设置弓兵一百名,又设立烽火台六座。正统初年,金山有警报,巡抚侍郎周公忱、都指挥翁绍宗复议设置军寨,分别委派苏州卫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率领军兵五百名,海船八艘,春秋两季分番备倭,又开设教场操练。如白茆,制成化十六年都指挥郭鋐修筑木城,增建官舍。嘉靖二十二年,巡按御史舒公汀因为官舍倒塌废弃,行文太仓州重新构建并创建军房,移调镇海卫指挥一员,百户一员,军兵一百名戍守。日久军房毁坏废弃,四十五年创建砖城,奏请设置备倭兼理捕盗参将一员,水陆把总各一员,千户五员【正千户一员,副千户四员】,百户十员,水营领兵官三员【分左右中三哨】,游奕哨官一员,陆营领兵官四员【分左右前后四哨】,建立公署营房,专门负责防御。又移调镇海卫中千户所率领军兵一千名协助防守。

参将署在南门内,抚按题行太仓州建千户所营在南门东偏水陆把总二营俱在南门外演武教塲在东门外望海楼在南门东城头军器库、军储仓在千户所治内

水营战船七十二只,舵工七十二名,耆民七十二名,船兵一千四百四十名,听差划船兵三十三名,总练下役兵十三名,领兵官下职事三名,内左右中三哨,各分管船二十四只,兵四百八十名。

陆营百长八名,哨长二十四名,队长六十四名,兵五百五十七名,杂流八十五名,总练下役兵十四名,领兵官下役兵三十六名,哨官旗马十六名,内前后左右四营领兵官各分管官兵一百七十六名。

守御军一千名,系镇海衞中千户所统领,号中营,入陆营操练。

水营中哨专守刘家河海口,讥察海船出入。左哨派守川沙港,防海南至施翘港一里,北至牛角尖十五里,东至大海。右哨派守七鸦港,防海南至刘家河三十里。

陆营前左二哨常日本营操练,有警听调。右哨分守陆公镇,东至海口五里,西至本镇地十里,北至甘草司界十二里,南至茜泾界十八里。后哨分守牛角尖,东至海口五十歩,西至海口六家行五里,南至川沙港三里,北至刘家河十里。沿海墪台十三座上立墪房,拨镇海卫军守汛,每汛陆路官一员,督军七十八名,分上下二班了守。

  七鸦港险要説

七鸦港西南距州城七十里,太仓东北港口,莫有险于此者【七鸦港自州城北门外东北行至海口,长七十里,濶八丈有竒】与刘家河相伯仲也。寇若自新灶沙、宋信嘴而来,不犯刘家河,必犯此港。寇一登犯,则州之北境,其祸惨矣。常熟、昆山以次而进,皆溯流而上,不过一日程耳。考国初旧制,原设旱寨,拨苏州、太仓、镇海三卫官各一员,督兵轮守。近因倭变,抚操二院奏设指挥官兵,水陆防御。兵备熊公桴创建军房四十间,使军有所栖止,然无城堡可守,非久计也。况南离刘家河,北离白茆港,皆太逺,声援不及,寇至孤立株守,尤非长策。须于南之茜泾、北之唐茜泾、甘草三巡司所辖团练乡兵,以为羽翼,庻气势聫络,军民皆有所借,而设立巡司之意为不孤矣。其哨守新灶沙、宋信嘴之説,已详见刘家河险要,兹不复赘云。

  七鸦港营兵防考

七鸦港营在七鸦港口,国初经畧海防,以此地为州城东北险要,特建军营,以苏州、太仓、镇海三卫轮委指挥一员,领军一百名,春秋分畨防守。近经题准,专委太仓衞指挥一员、百户一员,领军二百名,水陆防御,每嵗更代。新造官署十二间,军房四十间。

  奣子铺东险要説

奣子铺在州治西二十里,与昆山县分界。自郡城过昆山而东,必由此以犯州城,须设水陆兵一枝于此,与昆山守御兵互为声势。贼至,彼此夹攻,贼自不敢长驱入境矣。或曰:“昆山已设兵矣,此非赘疣乎?”曰:“不然,贼入而遏之,出则驱之境外而已。方今之通弊也,孰肯蹑已去之贼而冐死与战乎?故必设险于此,协力而守,斯为逺图。”

  夏驾浦险要説

夏驾浦【夏驾河自赤泾口起至郭泽塘止长二千四百五十余丈濶七尺有竒】东北通娄江,西南通呉淞江。若贼自松江沿呉淞江而来,必由此以犯州治之南关。嘉靖三十三年,松江之贼尝自此而来,焚劫南关,东出刘家河口而去,葢避呉淞江口兵船之阻而昆山则反入西北,不若此径之直防也。今宜设官兵一枝于此戍守,然设险须于夏驾浦西尽入江之处,如菉葭浜、龙王庙等处,乃为要害。若以其地非州境所辖,弃而不守,则误矣。葢此地虽属昆山县境,而蒙灾受祸则独切太仓故也。

  涂松险要説

涂松【涂松本古镇,宋元丰间改为市】在州治东北三十五里,西接沙头,东连龙市,东北为横泾甘草,西南为七鸦茜泾,水陆交防之地也。宋元间颇繁盛,伪呉张士诚尝筑城【盛彧诗有“蒺藜几处荒城秋”之句,指此】营兵于此【名义兵营,今遗址犹存】以备海寇,甚得长策。后以其地不当贼冲,不复议设,殊不知沿海诸镇虽有巡司寨堡,然相去辽絶,必设重兵一枝于此屯戍,为诸镇声援,且当东北白茆港等处贼冲,然后得御寇之宜,而贼不敢肆志矣。

译参将署位于南门内,抚按题行太仓州建千户所营位于南门东偏,水陆把总二营都位于南门外,演武教场位于东门外,望海楼位于南门东城头,军器库、军储仓位于千户所治内。

水营战船七十二只,舵工七十二名,耆民七十二名,船兵一千四百四十名,听差划船兵三十三名,总练下役兵十三名,领兵官下职事三名,其中左、右、中三哨,各分管船只二十四只,士兵四百八十名。

陆营百长八名,哨长二十四名,队长六十四名,士兵五百五十七名,杂流八十五名,总练下役兵十四名,领兵官下役兵三十六名,哨官旗马十六名,其中前、后、左、右四营领兵官各分管官兵一百七十六名。

守御军一千名,隶属于镇海卫中千户所统领,号称中营,编入陆营操练。

水营中哨专门守卫刘家河海口,稽查海船出入。左哨派守川沙港,防御范围南起施翘港一里,北至牛角尖十五里,东至大海。右哨派守七鸦港,防御范围南起刘家河三十里。

陆营前、左二哨常在本营操练,有警情时听候调遣。右哨分守陆公镇,东至海口五里,西至本镇地十里,北至甘草司界十二里,南至茜泾界十八里。后哨分守牛角尖,东至海口五十步,西至海口六家行五里,南至川沙港三里,北至刘家河十里。沿海十三座墩台上设立墩房,拨派镇海卫军守汛,每汛陆路官一员,督带士兵七十八名,分上下两班瞭望守卫。

七鸦港险要说

七鸦港西南距州城七十里,是太仓东北的港口,没有比这里更险要的【七鸦港从州城北门外向东北行至海口,长七十里,宽八丈有余】,与刘家河相当。海盗如果从新灶沙、宋信嘴而来,不侵犯刘家河,必定侵犯此港。海盗一旦登陆侵犯,那么州城的北境,灾祸就惨烈了。常熟、昆山依次推进,都是逆流而上,不过一天的行程罢了。考察国初旧制,原本设有旱寨,拨派苏州、太仓、镇海三卫官员各一员,督带士兵轮流守卫。近来因为倭寇之变,抚、操二院奏请设立指挥官兵,进行水陆防御。兵备熊公桴创建军房四十间,使军队有所栖止,然而没有城堡可守,不是长久之计。况且南离刘家河,北离白茆港,都太遥远,声援不及,海盗到来时孤立坚守,尤其不是上策。必须在南面的茜泾、北面的唐茜泾、甘草三巡司所辖地区组织乡兵,作为羽翼,使得气势联络,军民都有依靠,那么设立巡司的意义就不孤立了。关于哨守新灶沙、宋信嘴的说法,已详细见于刘家河险要,这里不再赘述。

七鸦港营兵防考

七鸦港营在七鸦港口,国初经略海防,认为此地是州城东北的险要,特建军营,由苏州、太仓、镇海三卫轮流委派指挥一员,领军一百名,春秋两季分番防守。近来经题准,专门委派太仓卫指挥一员、百户一员,领军二百名,水陆防御,每年更替。新造官署十二间,军房四十间。

奣子铺东险要说

奣子铺在州治西二十里,与昆山县分界。从郡城经过昆山向东,必定由此侵犯州城,必须在此设置一支水陆兵,与昆山守御兵互为声势。贼寇到来,彼此夹攻,贼寇自然不敢长驱直入境内了。有人说:“昆山已经设兵了,这不是多余吗?”回答说:“不是这样,贼寇进入时遏制它,出去时驱赶它出境而已。这是当今通行的弊病,谁肯跟踪已去的贼寇而冒死与之交战呢?所以必须在此设险,协力守卫,这才是长远之图。”

夏驾浦险要说

夏驾浦【夏驾河从赤泾口起至郭泽塘止,长二千四百五十余丈,宽七尺有余】东北通娄江,西南通吴淞江。如果贼寇从松江沿吴淞江而来,必定由此侵犯州治的南关。嘉靖三十三年,松江的贼寇曾经由此而来,焚劫南关,向东从刘家河口离去,大概是避开吴淞江口兵船的阻挡,而昆山则反入西北,不如这条路径直接。现在适宜在此设置一支官兵戍守,然而设险必须在夏驾浦西尽入江之处,如菉葭浜、龙王庙等处,才是要害。如果认为此地不属于州境所辖,放弃不守,那就错了。因为此地虽然属于昆山县境,但蒙受灾祸的却是太仓,所以关系尤为密切。

涂松险要说

涂松【涂松本是古镇,宋元丰年间改为市】在州治东北三十五里,西接沙头,东连龙市,东北为横泾甘草,西南为七鸦茜泾,是水陆交防之地。宋元年间颇为繁盛,伪吴张士诚曾经在此筑城【盛彧诗有“蒺藜几处荒城秋”之句,指此】,在此营兵【名义兵营,今遗址犹存】以防御海寇,非常符合长策。后来认为此地不当贼寇冲要,不再复议设置,殊不知沿海各镇虽然有巡司寨堡,然而相距遥远,必须在此屯戍一支重兵,作为各镇的声援,并且抵挡东北白茆港等处贼寇的冲要,然后才能适宜防御贼寇,而贼寇不敢肆意妄为了。

太仓州巡司【弓兵烽堠附】

  茜泾巡司

在太仓州城东北四十五里湖川乡即宋杨林寨太祖呉元年改今名设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五座。

七浦塘,花浦口,谢家湾,杨林塘大赦口。

  每堠另设了守弓兵五名

  唐茜泾巡司

在太仓州城东北五十四里,新安乡即昆山镇巡捡司。国朝洪武七年改今名,成化中迁东花浦口,设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十二座。

目字圩,向字圩,露字圩,新字圩,职字圩,空字圩,风塘上杜寒字圩,同字圩,呉字圩,李字圩,每堠另设了守弓兵五名。

  刘家港巡司

在太仓州城东七十里,刘家港口,濒海。国朝洪武七年,设巡捡张于建署,设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六座。

  杨家桥  薛市门  小钱门

  二十三都 二十五都 二十六都

  每堠另设了守弓兵五名

  甘草巡司

在太仓州城东七十里,甘草镇,东抵海。国朝洪武七年,设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四座。

黄濵,钱泾,鹿鸣泾。双鸣,每堠另设了守弓兵五名。

  请重建兵备道疏【代】

臣惟春秋之义,家不藏甲,行不挟矢,所以戒私逞,昭国宪也。乃兹强誖,羣丑盛列,兵仗横行,白昼大茇间,触法抵禁,居然无忌。其防顽桀骜之气,将安所不至哉?乘时扑灭,罪在罔赦。臣恐除恶务本之道,不在是也。臣呉人也,长育兹土,闻见具审,臣敢缕陈其详。夫长江东注,宗聫巨海,水尾闾固,盗丛窟也。沙渚刚卤,不可以耕,风涛出没,独擅长技。此其民,驱之善则难,纵之恶则性然耳。然臣遡往昔,自▯治以上,未闻江海寇警若是烈也。兹以还,则浸多事。比某某等,各以巨盗猬集,盈千张炽,剽掠更仆迭起,濒江沿海,罄业亡命,罔所告诉者,亦屡矣。近复以某某二姓仇杀,殃及土民。抚巡计伏首恶,靖灭可伺,而余孽滋蔓,肆行方张。先后守土诸臣,寡所长虑,专务姑息,图幸近功,譬诸养痈成疽,厌弃鍼艾,胸背之患,忧方大耳。臣尝得诸里巷传议,佥谓祖宗之时,额建太仓镇海二卫,备倭截港,特设兵备宪司,住劄太仓,以专控御,上下严督,兵民震慴,即有小警,不旋时销格。自▯治十年,巡抚右副都御史朱瑄疏建州治,添设州牧等员,而宪司寝革。自兹法日隳,民日病,葢将不胜其害。是何也?州牧之与卫吏,位相轧,法不相束,则其势必玩。监司宪职不过嵗一再至,积弱之▯,遂不可服。近奉明防,令南京内外守备议处,拟以抚按巡江等官轮署终嵗,事渉张皇,竟寡实效。顾此武弁,不慎名捡,罔畏官刑,徒恣谿壑,潜为乱阶。给捕帖为盗,乡▯者官戍也;诱指称为盗,间谍者亦官戍也。上下冐蔽,俗成比周,而监御之坊决矣。夫国家贡赋总逓淮运,不逾四百万石,苏州一郡,嵗赋二百余万,已当天下过半。是固皇上股肱郡迩,乃郡寇声言借运,此其竞欲缘奸意,且不测是嵗亢旱经时,千里枯槁,嵗歉民穷,尤可顾虑。经国计者所当过计而善反之,更不可漫。焉尔矣。臣闻汉臣贾谊曰:「琴瑟不调,必觧而更张之,乃可鼔也。」江洋之患,若非亟赐兴革,臣恐东南之患方厪圣虑。臣愚,冀得皇上勅下该部查照祖宗旧制,先行沿设兵备副使一员,领勅专守地方,严束官戍,兼理屯田水利盐法。其诸贪残无耻、惯通海盗等官,以渐更调惩诫,用消祸萌。其海上贩盐造船等▯,听因势设策,禁于未发,庻几职有专守,事非遥制,上畏官刑,下惮法网,弭盗之患,恐无逾此。

  太仓州倭患事迹

  洪武七年甲寅

  八月倭寇海濵

命靖海侯呉祯率沿海各卫兵出捕,至琉球大洋,获倭人船,送京师。

  永乐二年甲申

  四月对马岐倭寇海濵

贼掠浙江,穿山而来,转掠沿海。上命太监郑和暨王景▯侯献等率师二万八千有竒海船二百八艘,赍勅谕其国王源道义。源道义出师,获渠魁以献。

  永乐十四年丙申

  倭寇海濵

  嘉靖三十一年壬子

  七月倭舶至七鸦港

时海上报:倭船一在呉淞所,一在七鸦港,一在崇明沙。人不满百,饥且困。在七鸦港者,为居民杨氏所执,凡十余人。

译太仓州巡司【附弓兵烽堠】

茜泾巡司

位于太仓州城东北四十五里的湖川乡,即宋代的杨林寨。明太祖吴元年改为现名,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五座:

七浦塘、花浦口、谢家湾、杨林塘大赦口。

每座烽堠另设了守弓兵五名。

唐茜泾巡司

位于太仓州城东北五十四里的新安乡,即昆山镇巡捡司。本朝洪武七年改为现名,成化年间迁至东花浦口,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十二座:

目字圩、向字圩、露字圩、新字圩、职字圩、空字圩、风塘上杜寒字圩、同字圩、吴字圩、李字圩。每座烽堠另设了守弓兵五名。

刘家港巡司

位于太仓州城东七十里的刘家港口,濒临大海。本朝洪武七年,设置巡捡张于建署,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六座:

杨家桥、薛市门、小钱门、二十三都、二十五都、二十六都。

每座烽堠另设了守弓兵五名。

甘草巡司

位于太仓州城东七十里的甘草镇,东面直达海边。本朝洪武七年,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四座:

黄濵、钱泾、鹿鸣泾、双鸣。每座烽堠另设了守弓兵五名。

请重建兵备道疏【代】

臣认为,春秋大义在于,家中不私藏铠甲,出行不携带弓箭,以此来警戒私人逞强,彰显国家法度。然而如今强横悖逆之徒,群丑罗列,兵器横行,白昼之间公然抢劫,触犯法律禁令,竟然毫无顾忌。这种顽劣桀骜之气,将发展到什么地步呢?趁此时机予以扑灭,罪人不可赦免。但臣担心,除恶务尽的根本之道,并不在于此。臣是吴地人,在此地成长养育,见闻详实,敢详细陈述其详情。长江向东注入大海,支流众多,汇聚成海,水势汇聚之处,本是盗贼聚集的巢穴。沙洲土地刚硬咸涩,无法耕种,风浪出没无常,当地人唯独擅长水上技艺。这里的百姓,引导他们向善很难,放纵他们作恶则是本性使然。然而臣追溯往昔,自弘治朝以前,未曾听说江海寇警如此猛烈。从此以后,则渐渐多事。近来某某等人,各自率领巨盗如刺猬般聚集,成千上万,气势嚣张,抢劫掠夺,更替兴起,沿江沿海,耗尽家业、逃亡性命、无处申诉的情况,也屡见不鲜。最近又因某某两姓仇杀,殃及当地百姓。安抚巡查官员计划伏击首恶,平定消灭可伺机而动,但余孽滋生蔓延,肆意横行,气势正盛。先后镇守地方的各位官员,缺乏长远考虑,专门从事姑息养奸,图谋侥幸取得眼前功效,好比养痈成疽,厌恶针砭治疗,胸背之间的祸患,忧虑正大大加剧罢了。臣曾从乡里巷议中得知,大家都说祖宗时期,额定建立太仓、镇海两卫,防备倭寇、截断港口,特别设置兵备宪司,驻扎太仓,以专门控制驾驭,上下严格督责,军民震慑,即使有小警报,不久便消除平息。自弘治十年,巡抚右副都御史朱瑄上疏建立州治,增设州牧等官员,而宪司逐渐被废除。从此法令日益废弛,百姓日益困苦,大概将不堪其害。这是为什么呢?州牧与卫所官吏,地位相互倾轧,法令不能约束,那么其势必玩忽职守。监司宪职不过一年一两次到来,积弱的弊病,于是不可治愈。近来奉皇帝明诏,令南京内外守备商议处理,拟定由抚按巡江等官轮流署理终年,事情涉及张皇失措,竟少有实效。况且这些武职官员,不谨慎名声检点,不畏惧官刑,只恣意贪婪,暗中成为动乱的阶梯。发放捕盗帖成为盗贼,乡里的恶霸是官家戍卒;诱骗指认为盗贼,间谍也是官家戍卒。上下蒙蔽,习俗形成勾结,而监督御防的堤坝决口了。国家贡赋总共通过淮河运输,不超过四百万石,苏州一郡,年赋二百多万,已占天下过半。这固然是皇上股肱之郡,近在咫尺,然而郡中寇盗声称借运,这是他们竞相想要借机作奸犯科的意图,且不可测度。今年亢旱经时,千里枯槁,年成歉收,百姓穷困,尤其值得顾虑。筹划国家大计的人应当预先考虑并妥善应对,更不可漫不经心。臣听说汉臣贾谊说:“琴瑟不调,必须解开重新张弦,才能弹奏。”江洋之患,如果不急忙赐予兴革,臣担心东南之患正困扰圣虑。臣愚昧,希望皇上敕令有关部门查照祖宗旧制,先行沿设兵备副使一员,领敕专门镇守地方,严格约束官家戍卒,兼理屯田、水利、盐法。那些贪残无耻、惯常勾结海盗等官员,逐渐更调惩诫,以消除祸患萌芽。海上贩盐造船等弊病,听任因势设策,禁于未发,或许职责有专守,事情非遥制,上畏官刑,下惮法网,消除盗贼之患,恐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太仓州倭患事迹

洪武七年甲寅

八月倭寇侵犯海滨

命令靖海侯吴祯率领沿海各卫士兵出捕,到达琉球大洋,抓获倭人船只,送往京师。

永乐二年甲申

四月对马岛倭寇侵犯海滨

贼寇掠夺浙江,穿过山岭而来,转而掠夺沿海。皇上命令太监郑和及王景弘、侯献等率领军队二万八千余人,海船二百八十艘,携带敕书谕令其国王源道义。源道义出兵,抓获首魁献俘。

永乐十四年丙申

倭寇侵犯海滨

嘉靖三十一年壬子

七月倭船到达七鸦港

当时海上报告:倭船一艘在吴淞所,一艘在七鸦港,一艘在崇明沙。人数不满百,饥饿且困顿。在七鸦港的,被居民杨氏抓获,共十余人。

三十二年癸丑

闰三月,贼至刘家河,官兵击却之。

贼入刘家河,▯帆而西。守备解明道与六合知县董邦政率兵迎击,贼遂往呉淞江口。

贼首邓文俊、林碧川、沈南山等分掠州境。

四月,贼首萧显突至城下,焚刼。操江都御史蔡公克亷亲督官军御却之。以鄞人蔡时宜、陈可愿为幕客,州人疑之,并及蔡公。公如苏城。

太仓虽濵海,久无兵燹。是月初九日,歘有贼船十五只突至刘家河,兵备副使呉公相遣兵逐之,生擒阿智等八人,斩首八级,贼遁去。于是人始知其为倭寇也。操江都御史蔡公克亷驻节苏城,闻警报,亟至州戒戎备。十三日,贼首萧显等二百余人又突至城下,焚刼自南门至西门,民舍官仓俱为煨烬。公发官军出城,皆望敌而走,莫敢战。公躬自登城,命军士以火器飞礟击杀三十余贼,贼乃去。公见贼势汹涌,恐受围孤城不克有济,欲如苏郡官属皆留之。公答曰:「我非州守也,各郡安危皆我之责。若匏系于此,孰与抚巡防议兴兵乎?」遂行。时有蔡时宜、陈可愿者,善谈兵,通政司参议张公寰托捡校袁本立荐于公,公与语恱之,置诸记室。然二人实无竒识,惟主坚守之议耳。士民疑为奸细,谓鄞人素通畨,二人皆鄞人也,而操院用之,殆不可测。适王直之党潜入城为内应,为有司所执,众益疑二人为贼党。二人惧,随公出城,州人共殴之,几毙,拘囚拷鞫,坐狱三年,然后白。可愿后归鄞,立功之志愈鋭,捧监司檄,充副使,与蒋洲同使日本。王直之就擒,实可愿等游説之所致云。

操江都御史蔡公克亷遣苏州府同知任环帅民兵击贼。

先是蔡公克亷在太仓城中见贼势猖獗,不遑奏请,不敢擅动官军,檄本府同知任环选各县民兵三百人应之。环握符昆山,家属俱在郡城,见檄即行人,皆危之。或讽环回郡叙别,环弗应,惟以书戒其子曰:「我仗国威东行讨贼,贼众我寡,万一不支,臣死忠,子死孝,妻死节,只要各成一个『是』而已矣,无我忧也。」环自虑不能生还,周身书名以便防尸,见者无不感泣。至太仓,贼将围城,烟焰四起,蔡公急召环入。环曰:「兵存与存,兵亡与亡,将之道也。兵在外而我自入城可乎?入则俱入,不然与我援兵,我当自战耳。」蔡公遂如苏城,而以殄寇属环。环虽敢任,而选帯勇夫,罔闲武艺,且无援,势孤贼冲至,皆不战而走。环铁衣单骑,帯月独驰,贼疑有伏,不之犯。顷之,兵士防之,皆还集。环谓之曰:「我领朝廷勅命,义不与贼俱生,不可遇难而避。若等不教之民,原非军伍,覆没则可怜,逃生则无罪,奚必恋我而徒死乎?」人人拜泣而谢,常有数十人跬歩不离。环草栖露宿,夜不解甲,兵士愁苦不能寐,环与谈古今忠孝之事,逹旦不倦。病疮痍者则调防之,慰藉之,随贼向往,枵腹而坐,分食而尝,濡雨而行,徒跣而渉,与士卒同茹甘苦。遇旷野则教以挑持击刺之法,坐作距覆之方,人人感奋。时贼横行,莫之敢格,目中常接任兵。环惧失士而先登,士惧失环而争进。贼深恶环,欲杀之。一日追急,兵士跽而哀吁,贼大呼曰:「我所欲杀者任环耳,可速指任为谁?我则尔贷。」庖人徐佩应之曰:「即我是也,欲杀则杀。」贼遂杀佩而去。环収佩尸瘗而奠之。先是佩恐贼覔环,以环所乘马甲胄装束行野,戒左右呼为「任爷」,身当贼冲,置环生路。尝因危廹与环同匿深沟中,贼夜过之,不知环尝被流矢堕马,兵众舁之而驰。又遇贼水濵,掖环过桥,断桥木,贼不能及。因是贼知环德感人之深。人皆乐于效死,弗忍害,且惮之。每遇环,輙大笑曰:「任▯命又来矣!」逺而去之。民有被掳逃归者,述贼疑环,屡杀屡存,殆天神非人也,不可杀。是月,积劳公疽发于背,掀如盘,水粒俱损,犹裹疮履阵。后乃卧太仓西门城堙。郡中士民闻而忧之。生员陈恕等呈于各院,檄而归之。

五月,贼遁出海州,判金汝舟,千户杨循礼击败之,擒斩贼八十有竒。

  十月贼掠浪港

是月十六日,贼三百余人,大船六只,泊浪港,登岸焚掠,州城震恐。

译嘉靖三十二年癸丑

闰三月,海盗抵达刘家河,官兵将其击退。

海盗进入刘家河,扬帆向西航行。守备解明道与六合知县董邦政率领军队迎击,海盗于是前往吴淞江口。

海盗首领邓文俊、林碧川、沈南山等人分头在太仓州境内劫掠。

四月,海盗首领萧显突然来到城下,焚烧抢劫。操江都御史蔡克廉亲自督率官军抵御,将其击退。蔡克廉任用鄞县人蔡时宜、陈可愿作为幕僚,州里百姓对此产生怀疑,并牵连到蔡克廉本人。蔡克廉前往苏州城。

太仓虽然濒临大海,但长久以来没有遭受战火。这个月初九日,忽然有十五只海盗船只突然抵达刘家河,兵备副使吴相派遣军队追击,活捉了阿智等八人,斩首八级,海盗逃遁而去。于是人们才知道他们是倭寇。操江都御史蔡克廉驻扎在苏州城,听到警报,急忙来到太仓州告诫加强军事防备。十三日,海盗首领萧显等二百多人又突然来到城下,从南门到西门焚烧抢劫,民居和官仓都化为灰烬。蔡克廉调发官军出城,士兵都望着敌人逃跑,没有人敢战斗。蔡克廉亲自登上城墙,命令军士用火器和飞炮击杀三十多名海盗,海盗这才离去。蔡克廉见海盗气势汹涌,担心孤城被围困无法挽救,想要让苏州府的官员都留下来。蔡克廉回答说:“我不是太仓州的守官,各郡的安危都是我的责任。如果我被束缚在这里,谁去巡视防务、商议出兵呢?”于是启程离开。当时有蔡时宜、陈可愿两人,善于谈论兵法,通政司参议张寰委托捡校袁本立向蔡克廉推荐,蔡克廉与他们交谈后很高兴,将他们安置在记室(幕府)中。然而这两人实际上没有奇谋远见,只是主张坚守的议论罢了。士人和百姓怀疑他们是奸细,认为鄞县人向来与外番勾结,这两人都是鄞县人,而操江都御史任用他们,实在难以揣测。恰逢王直的党羽潜入城内作为内应,被官府抓获,众人更加怀疑这两人是海盗的同党。两人害怕,跟随蔡克廉出城,太仓州百姓一起殴打他们,几乎被打死,被拘禁拷问,入狱三年,然后才洗清冤屈。陈可愿后来回到鄞县,立功的志向更加锐利,捧着监司的檄文,担任副使,与蒋洲一同出使日本。王直的被擒,实际上是陈可愿等人游说所致。

操江都御史蔡克廉派遣苏州府同知任环率领民兵攻击海盗。

在此之前,蔡克廉在太仓城中见到海盗气势猖獗,来不及上奏请示,不敢擅自调动官军,发檄文给本府同知任环,挑选各县民兵三百人应对。任环在昆山掌握符节,家属都在苏州城,见到檄文就立即出发,大家都为他担忧。有人劝谏任环回苏州城告别,任环不答应,只用书信告诫他的儿子说:“我依靠国家威势向东讨伐海盗,敌众我寡,万一抵挡不住,我死尽忠,你死尽孝,妻子死守节,只要各自成就一个‘是’字罢了,不要为我担忧。”任环自己考虑不能生还,在全身衣服上写下名字以便辨认尸体,见到的人无不感动流泪。到达太仓时,海盗将要围城,烟火四处升起,蔡克廉急忙召任环入城。任环说:“军队存在就与军队共存,军队灭亡就与军队同亡,这是将领的道理。军队在外面而我独自入城可以吗?如果入城就一起入城,否则给我援兵,我应当独自战斗。”蔡克廉于是前往苏州城,将剿灭海盗的任务托付给任环。任环虽然敢于担当,但挑选的勇士,都不懂武艺,而且没有援军,势单力薄,海盗冲击到来,士兵都不战而逃。任环身穿铁甲,单人匹马,在月光下独自奔驰,海盗怀疑有伏兵,不敢侵犯。不久,士兵们防备他,都回来聚集。任环对他们说:“我领受朝廷敕命,道义上不与海盗同生,不能遇难而逃避。你们是不受训练的百姓,原本不是军队,覆灭则可怜,逃生则无罪,何必留恋我而白白送死呢?”人人跪拜哭泣谢罪,常有几十人寸步不离。任环露宿野外,夜里不解下铠甲,士兵愁苦不能入睡,任环与他们谈论古今忠孝之事,直到天亮也不疲倦。生病受伤的人,就调养防备他们,安慰他们,跟随海盗的去向,空腹而坐,分食食物并品尝,淋雨而行,赤脚跋涉,与士兵同甘共苦。遇到旷野就教他们挑持击刺的方法,坐起进退的方术,人人感动振奋。当时海盗横行,没有人敢抵抗,海盗眼中常常只盯着任环。任环害怕失去士兵而率先登阵,士兵害怕失去任环而争相前进。海盗深恨任环,想要杀他。一天追击紧急,士兵跪下哀求,海盗大声喊道:“我想要杀的是任环,赶快指出任环是谁?我就饶了你们。”厨师徐佩应声说:“我就是任环,要杀就杀。”海盗于是杀了徐佩离去。任环收敛徐佩的尸体埋葬并祭奠他。在此之前,徐佩担心海盗寻找任环,用任环所乘马的甲胄装束在野外行走,告诫左右呼喊为“任爷”,自己抵挡海盗的冲击,让任环走生路。曾经因危急与任环一同藏在深沟中,海盗夜间经过,不知道任环曾经被流箭射中落马,士兵们抬着他疾驰。又在水边遇到海盗,扶着任环过桥,砍断桥木,海盗不能追上。因此海盗知道任环的德行感人至深。人们都乐于为他效死,不忍心害他,而且畏惧他。每次遇到任环,就大笑说:“任环的性命又来了!”远远地离开他。有被掳掠后逃归的百姓,讲述海盗怀疑任环,屡次想杀又屡次让他存活,大概是天神而非凡人,不可杀害。这个月,任环积劳成疾,背上生出痈疽,像盘子一样大,水米不进,仍然裹着疮伤上阵。后来躺在太仓西门的城墙上。苏州府的士人和百姓听说后都很担忧。生员陈恕等人向各衙门呈报,发檄文让他回去休养。

五月,海盗逃遁出海州,判官金汝舟、千户杨循礼击败他们,擒获斩杀海盗八十多人。

十月海盗劫掠浪港

这个月十六日,海盗三百多人,大船六只,停泊在浪港,登岸焚烧劫掠,州城震动恐惧。

三十三年甲寅

四月,州判金汝舟、指挥姜统击贼于刘家河,大败之。贼首萧显自正月复防南沙,为官兵击走,至是突入刘家河,统与汝舟率舟师击败之,斩首一百有竒。

  贼攻南门

十二日,松江之贼由夏驾浦、青鱼泾突攻南门,分一支西北行,沿城焚掠。

  贼犯州城及掠诸邨镇

十三日,贼舟四十余艘至刘家河口,千户张瀚等帅兵船逐之,出洋续至六舟,▯帆直抵朝阳门,与松江之贼互为声援。是晚,贼舟复大至,入刘家河,泊南关,分遣其徒往昆山县。凡本州诸乡镇,派贼分刼,舟有定数,地有定界。掳民向▯,啖之以财,劫之以威,故虽穷僻之处,无有不知,而到者。

贼攻东门,兵备佥事任公环击败之。

二十三日,毛家市、葛隆镇及诸邨乡之贼,皆防屯于淮云寺、李王庙、江家园三处,各离城半里,伐竹木为攻城之具。二十九日,贼列于大东门、朝阳门一帯吹螺,发火器、弓矢,与城夫对敌。别以百人舁梯渡濠,佥事任公环躬督士民,发飞礟,流矢伤杀甚众。又缒敢死士出城,力战。贼败而走,遗弃兵械,我兵悉毁之。时贼眇城为唾手可得,及败衂,攻城之念始弛。

五月贼舟出洋,官兵追击之,斩获有差。

十二日,二大王之党二千余人自昆山斜堰至本州直塘镇,由七鸦浦出海。十八日,各县之围皆觧,贼舟悉由刘家河出海,凡三百余艘,结大防而行,三日始尽。本州同知张魁,判官金汝舟,千户田应山、杨尚英、王应麟等追击之,至宝山下七等洋,夺其舟四十只,斩馘三百九十二级。二十四日,贼自七鸦港出海者一百十舟,指挥姜统与金汝舟、杨尚英等共追击之,斩首一百五十余级,溺水死者不计。

六月,贼攻西门。苏州府同知李敏德率官兵击走之。初一日,贼四百余人屯陆家桥,突至南关,焚掠。初二日,攻西门时,本府同知李敏德在城,率官兵击之。狼兵请与之俱,战于水次仓,贼败而走。官兵追击,复大败之。

八月,贼假道太仓,如苏城。兵备佥事任公环遣官兵御却之。

十四日,贼千余人由江东罗店进薄城下,欲犯府治,兵备任公环遣官兵拒击之,贼不得进,仍由故道还柘林。

  三十四年乙卯

  正月贼至直塘镇

倭贼自郡城过昆山至直塘,将如双鳯,疑有备,遂遁去。

六月,贼遁出海,知州熊桴追击至登舟沙,大败之。常熟三丈浦之贼,为兵备副使任公环所挠,遁出海。桴与把总杨尚英、州判张大伦追至登舟沙,围而攻之,贼死无算,俘斩一百三十有竒。

七月,贼舟过刘家河,把总刘堂追击败之。

十五日,江北之贼载辎重欲归日本,道经刘家河口,堂尾而击之,贼大败。十七日,获其二舟而还。

参将卢镗、都指挥王沛败贼于刘家河。

先是贼自王江泾陆泾坝数败之后,势甚穷促,参将卢镗、都指挥王沛时往挠之,贼死伤及疾疫者过半,乃潜伏巢穴,不敢出掠,日为遁归之计。已而为官兵邀击,遂沈舟破釡,示无去志,然实觊官兵不备之于海而得志也。镗等奉宪檄,率舟师预伏海口伺之,贼果遁去,追败之于刘家河、金山洋,悉沈其舟,贼溺死无遗。

八月七鸦港贼遁出海,把总杨尚英等追击败之。

  三十五年丙辰

  二月贼入七浦寇东乡诸镇

  四月贼掠茜泾等镇

十三日,倭船突至茜泾镇,团长率乡兵御之。十八日,黄洼、新塘之贼合防至茜泾,与弓兵、乡民合战,不胜遁走七鸦港。少迟,贼复至,屯钱思桥,分其徒作二支:一由七浦塘至官塲路,一往甘草镇焚劫。十九日,知州熊桴遣兵袭其巢,贼方出掠,闻报还救,与官兵战,各无胜败。二十日,贼掠横泾镇,势愈炽。

五月,贼自茜泾薄州城,判官张大伦帅师击之,不克。初三日,茜泾之贼掠沙头镇而南,将至城下,大伦督师与战,方酣,贼伏兵起,我师遂溃,贼亦去。

六月,总兵俞大猷追击贼于茶山,大败之。

初九日,七鸦港贼与呉淞之贼相继遁去。大猷督把总刘堂、杨尚英等兵船追之,移檄福山,把总邓城镇、抚包守正等兵船从东北应援。初十日,追及于茶山,东北深洋四面夹击,贼舟沈者六十余艘,擒斩三百十一名颗。其余残贼皆宵遁。是战也,贼溺死海中者以千计,而我兵仅伤三人,亦一竒勲也。

译三十三年甲寅

四月,州判金汝舟、指挥姜统在刘家河攻打贼寇,大败敌军。贼首萧显自正月重新防守南沙,被官兵击退,至此突然攻入刘家河,姜统与金汝舟率领水军击败他们,斩首一百余人。

贼攻南门

十二日,松江的贼寇从夏驾浦、青鱼泾突然攻打南门,分出一支向西北行进,沿着城墙焚烧掠夺。

贼犯州城及掠诸邨镇

十三日,四十多艘贼船到达刘家河口,千户张瀚等率领兵船追击,贼船逃入外海,随后又有六艘贼船扬起帆直抵朝阳门,与松江的贼寇互相声援。当晚,贼船又大举到来,进入刘家河,停泊在南关,分派手下前往昆山县。凡是本州各个乡镇,都派遣贼寇分别抢劫,船只数量有定数,地域界限有划定。掳掠百姓作为向导,用财物利诱,用威势胁迫,所以即使是穷乡僻壤,没有不知道的,而且贼寇都能到达。

贼攻东门,兵备佥事任公环击败了他们。

二十三日,毛家市、葛隆镇以及各个乡村的贼寇,都防守屯驻在淮云寺、李王庙、江家园三处,距离城池各半里,砍伐竹木作为攻城器具。二十九日,贼寇在大东门、朝阳门一带排列,吹螺号,发射火器、弓箭,与城上的守军对峙。另外派一百人抬着梯子渡过护城河,佥事任公环亲自督率士兵百姓,发射飞炮,流矢杀伤贼寇很多。又放下敢死队出城,奋力作战。贼寇战败逃跑,遗弃兵器器械,我军全部销毁。当时贼寇轻视城池,认为唾手可得,等到战败,攻城的念头才松弛下来。

五月贼船出外海,官兵追击,斩获各有不同。

十二日,二大王的党羽二千多人从昆山斜堰来到本州直塘镇,从七鸦浦出海。十八日,各县的围困都解除,贼船全部从刘家河出海,共三百多艘,结成大队而行,三天才走尽。本州同知张魁,判官金汝舟,千户田应山、杨尚英、王应麟等追击他们,到宝山下七等洋,夺获贼船四十只,斩首三百九十二级。二十四日,贼寇从七鸦港出海的有一百一十艘船,指挥姜统与金汝舟、杨尚英等共同追击,斩首一百五十余级,溺水而死的无法计算。

六月,贼寇攻打西门。苏州府同知李敏德率领官兵击退他们。初一,四百多名贼寇屯驻陆家桥,突然到达南关,焚烧掠夺。初二,攻打西门时,本府同知李敏德在城上,率领官兵攻击。狼兵请求与他们一起出战,在水次仓交战,贼寇战败逃跑。官兵追击,再次大败贼寇。

八月,贼寇借道太仓,前往苏州城。兵备佥事任公环派遣官兵抵御击退他们。

十四日,一千多名贼寇从江东罗店进逼城下,想要侵犯府衙,兵备任公环派遣官兵拒击,贼寇不能前进,仍然从原路返回柘林。

三十四年乙卯

正月贼至直塘镇

倭寇从郡城经过昆山到达直塘,将要前往双鳯,怀疑有防备,于是逃跑离去。

六月,贼寇逃跑出海,知州熊桴追击到登舟沙,大败贼寇。常熟三丈浦的贼寇,被兵备副使任公环阻挠,逃跑出海。熊桴与把总杨尚英、州判张大伦追到登舟沙,包围攻击,贼寇死伤无数,俘获斩首一百三十余人。

七月,贼船经过刘家河,把总刘堂追击击败他们。

十五日,江北的贼寇装载辎重想要返回日本,道路经过刘家河口,刘堂尾随攻击,贼寇大败。十七日,俘获两艘贼船返回。

参将卢镗、都指挥王沛在刘家河击败贼寇。

先前贼寇自从在王江泾、陆泾坝多次战败之后,势力非常困窘,参将卢镗、都指挥王沛时常前往骚扰,贼寇死伤及患病的超过一半,于是潜伏在巢穴,不敢出来掠夺,每天计划逃跑回去。后来被官兵邀击,于是沉船破釜,表示没有离开的志向,但实际上是希望官兵不在海上防备而得逞。卢镗等奉朝廷檄文,率领水军预先埋伏在海口等待,贼寇果然逃跑,在刘家河、金山洋追击击败他们,全部沉没他们的船只,贼寇溺水而死无一幸存。

八月七鸦港贼寇逃跑出海,把总杨尚英等追击击败他们。

三十五年丙辰

二月贼入七浦寇东乡诸镇

四月贼掠茜泾等镇

十三日,倭船突然到达茜泾镇,团长率领乡兵抵御。十八日,黄洼、新塘的贼寇合兵到达茜泾,与弓兵、乡民交战,不胜逃跑至七鸦港。不久,贼寇又来到,屯驻钱思桥,分派手下为两支:一支从七浦塘到官塲路,一支前往甘草镇焚烧劫掠。十九日,知州熊桴派遣军队袭击贼寇巢穴,贼寇正出去掠夺,听到报告回来救援,与官兵交战,双方都没有胜负。二十日,贼寇掠夺横泾镇,气势更加炽盛。

五月,贼寇从茜泾逼近州城,判官张大伦率领军队攻击,未能攻克。初三,茜泾的贼寇掠夺沙头镇向南,将到城下,张大伦督师与贼寇交战,正当激烈时,贼寇伏兵突起,我军于是溃败,贼寇也离去。

六月,总兵俞大猷在茶山追击贼寇,大败他们。

初九,七鸦港贼寇与吴淞贼寇相继逃跑离去。俞大猷督率把总刘堂、杨尚英等兵船追击,传檄福山,把总邓城镇、抚包守正等兵船从东北应援。初十,在茶山追上,在东北深洋四面夹击,贼船沉没六十多艘,擒获斩首三百一十一名。其余残贼都在夜间逃跑。这场战斗,贼寇溺死海中的以千计,而我军仅伤三人,也是一件奇功。

三十八年己未

四月,倭船犯刘家港,官兵御却之。

初九日,倭船突至三爿沙,总兵卢镗与把总杨尚英迎击败之。已而冲刘家港,官兵拒击之,颇有斩获,贼不得入,遂遁往三沙。

  四十四年乙丑

四月,贼犯三沙。巡按御史温公如璋,兵备副使耿公随卿,督副总兵郭成等讨平之。

贼自三沙受困之后,不敢觊觎苏松。越六年,人心懈弛,将士玩愒。兵备副使耿公随卿与太仓州署印州同萧竒勲相与忧之。耿公周歴沿海,申严号令,稽察将领。竒勲则潜募壮士,备火药,广储蓄,为战守计。本月十六日,贼舟由大衢山南行者甚众,由羊山西行者七十余艘,葢欲犯苏松也。适捕黄鱼船数百艘在洋,协力与战,贼惧而去。零贼六舟突犯三沙下脚,耿公檄副总兵郭成、参将田应山、都司邵应奎等往击之,而自与苏州府海防同知刘一麟出刘家河督战。将士不能规避,贼见官兵大集,遁往江北。江北兵拒之,不得逞。十八日复回县后沙川心港,郭总兵与邵都司、江北田参将大兵三枝,困贼于絶地者五日。贼势大促,而我兵观望莫敢击。二十三日,▯风大作,福苍八桨等船久不修艌,破散飘溺,兵得上岸者,贼辄杀之,莫纪其数。舵工、捕盗、火器、资粮皆为贼有,识者恨之。二十四日,兵备道新调兵又集,贼遁出洋,官兵追之莫及。是夜三沙又到贼舟二只,呉家沙、新灶沙、响沙皆有贼焉。先是巡抚都御史周公如斗以迎防景藩防往安庆府飞报,不能即及。巡按御史温公如璋在宜兴县星夜驰诣太仓,谓诸将曰:“贼至浃旬,若曹不能立尺寸功,而更损舟师,罪在罔赦。若三日不破贼,必以失机奏闻。”诸将惧,请效死战。温公乃取兵备道兵及州同知萧竒勲所募兵往三沙助战,而以指挥朱先、武昌祖为莅阵官。耿公又遣参将田应山等策应之。大兵既集,火器资粮皆称竭,乃将士规避故习也。萧同知以其平日所备应之,随取随足,未尝逾时,将士无以借口。温公遣火牌督战甚峻,萧同知解悬赏银二千两亦至,人心大恱。二十六日,诸将奋力与贼战于三沙,贼败走县后沙,官兵追击之,沈其舟一艘,贼登陆为官兵擒斩十八名颗,堕海死。者不与焉。遗贼一舟遁往髙家嘴。总兵郭成先以陆兵列沙滩左右,而以舟师逼贼,且火其舟。贼不得已登陆,则前所遣陆兵与兵备道兵、萧同知兵四面夹击。贼大败,生擒三十七名,斩首七十有七。余贼伏丛莽中。郭总兵遣通事往谕之,贼降者二十人。其不肯降者尚伏莽中。夜半盗沙船欲遁,沙兵觉之,殪于海中,又二十余人。是战也,总兵郭成、参将田应山、都司邵应奎之功固多,而陷阵先登则兵备道及萧同知兵之功尤不可诬。因温、耿二公威令禁抢首级,故苖兵得攘之为己功云。

五月官兵击贼于三沙外洋,大败之。

巡抚都御史周公如斗闻海洋有警,自安▯驰至太仓,适县后沙先防。巡按御史温公、巡江御史尹公犒将士于本州教塲中。侦者报:「洋山殿前山、淡水门贼船一防且至。」三公相谓曰:「方今有事,正驾驭将官之时,虽例有宴,可废也。」即遣总兵郭成率将士击贼。成遣都司邵应奎等自三爿沙向东南行,而亲督把总车梁等从髙家嘴东行,防合截杀及于三沙东南外洋,贼大败,生擒六名,斩首十六级,死洪涛中者不计,二舟皆犂沈,贼无孑遗矣。先是,耆民多崛强,与舵工相推诿,临阵规避,纵贼当道,虽素知莫如之何。署印州同知萧竒勲谓此軰宜结以恩,访耆民中知兵者,优礼之,有过恕之,临出海厚犒之,耆民感激,争尽死力,故得以成功云。按太仓之警,非一时文武诸臣相与尽力战守,城几危矣。若捐生不顾,转战数合,至使寇称之为「任▯命者」,则任兵宪环之树绩尤竒。徐佩以一庖人而身代任之死,又庻几与纪信同传矣。

  太仓使往日本针路【附录】

  太仓港口开船用单乙针一更船平【每一昼夜分为十更以焚香枝数为度】呉淞江用单乙针及乙卯针一更平宝山到南滙嘴用乙辰针出港口打水六七丈沙泥地是正路三更见茶山茶山下水深十八托自此用坤申及丁未针行三更船直至大小七山滩山在东北边滩山下水深七八托用单丁针及丁未针三更船至霍山霍山用单午针至西后门西后门用巽己针三更船至茅山茅山用辰己针取庙州门船从门下行过取升罗屿庙州门水深急流升罗屿用丁未针经崎头山出双屿港升罗﨑头俱可泊船﨑头水深九托双屿港用丙午针三更船至孝顺洋及乱礁洋双屿港口水流急孝顺洋水深十三托泥地乱礁洋水深八九托取九山以行九山西边有礁湏知防慎九山用单卯针二十七更过洋至日本港口打水七八托泥地南边泊船

译嘉靖三十八年(己未年)

四月,倭寇船只侵犯刘家港,官兵抵御并击退了他们。

初九日,倭寇船只突然抵达三爿沙,总兵卢镗与把总杨尚英迎战并击败了倭寇。随后倭寇冲击刘家港,官兵抵抗并反击,颇有斩获,贼寇无法进入,于是逃往三沙。

嘉靖四十四年(乙丑年)

四月,贼寇侵犯三沙。巡按御史温如璋、兵备副使耿随卿,督率副总兵郭成等人讨伐并平定了贼寇。

贼寇自从在三沙受困之后,不敢再对苏松地区存有非分之想。过了六年,人心松懈,将士懈怠。兵备副使耿随卿与太仓州署理州同萧竒勲对此深感忧虑。耿随卿巡视沿海各地,申明并严格号令,稽查将领。萧竒勲则暗中招募壮士,准备火药,广泛储备物资,制定战守计划。本月十六日,贼寇船只由大衢山向南行驶的很多,由羊山向南行驶的有七十多艘,大概是想要侵犯苏松地区。恰逢数百艘捕黄鱼的船只在海上,合力与贼寇作战,贼寇畏惧而离去。残余的六艘贼船突然侵犯三沙下脚,耿随卿发文命令副总兵郭成、参将田应山、都司邵应奎等人前往攻击,而自己则与苏州府海防同知刘一麟出刘家河督战。将士们无法逃避,贼寇见官兵大举集结,逃往江北。江北的军队抵抗他们,贼寇未能得逞。十八日,贼寇又回到县后沙川心港,郭总兵与邵都司、江北田参将率领三路大军,将贼寇围困在绝地达五日之久。贼寇势力受到极大压迫,而我军观望不敢攻击。二十三日,狂风大作,福苍八桨等船只因长久未修补密封,破裂散开漂没,士兵得以登岸的,贼寇就将其杀害,死亡人数无法统计。舵工、捕盗人员、火器、粮草都被贼寇占有,识时务的人对此感到愤恨。二十四日,兵备道新调集的军队又聚集起来,贼寇逃往大洋,官兵追赶不及。当夜三沙又到达两艘贼船,吴家沙、新灶沙、响沙都有贼寇。此前巡抚都御史周如斗因迎接景王藩邸前往安庆府飞报军情,不能立即赶到。巡按御史温如璋在宜兴县星夜兼程赶到太仓,对众将说:“贼寇到来已近十天,你们不能建立丝毫功劳,反而损失了水军,罪在不可赦免。如果三天内不能攻破贼寇,一定以失机之罪奏报朝廷。”众将恐惧,请求效死力作战。温如璋于是调取兵备道的军队以及州同知萧竒勲所招募的军队前往三沙助战,并任命指挥朱先、武昌祖为临阵指挥官。耿随卿又派遣参将田应山等人策应。大军既已集结,火器粮草都称竭尽,这是将士们逃避责任的旧习。萧同知用他平日所准备的物资应对,随取随足,从未超过时限,将士们无法借口推脱。温如璋派遣火牌督战非常严厉,萧同知解送悬赏银二千两也到了,人心大为喜悦。二十六日,众将奋力与贼寇在三沙交战,贼寇败逃至县后沙,官兵追击,沉没贼船一艘,贼寇登陆后被官兵擒杀十八人,掉入海中死去的不在其内。残余的一艘贼船逃往高家嘴。郭总兵先前已用陆军排列在沙滩左右,而用水军逼近贼寇,并焚烧其船只。贼寇不得已登陆,则先前派遣的陆军与兵备道兵、萧同知兵四面夹击。贼寇大败,生擒三十七人,斩首七十七级。其余贼寇伏藏在丛林中。郭总兵派遣通事前往晓谕,贼寇投降的有二十人。那些不肯投降的仍伏藏在丛林中。半夜偷沙船想要逃跑,沙兵发觉,将其击杀在海中,又有二十多人。这场战斗,总兵郭成、参将田应山、都司邵应奎的功劳固然很多,但陷阵先登则是兵备道及萧同知军队的功劳尤其不可抹杀。因为温、耿二位公威严号令禁止抢夺首级,所以苗兵得以抢夺作为自己的功劳。

五月,官兵在三沙外洋攻击贼寇,大败贼寇。

巡抚都御史周如斗听说海洋有警讯,从安庆疾驰至太仓,恰逢县后沙先前的防御。巡按御史温如璋、巡江御史尹公在本州教场中犒劳将士。侦察者报告:“洋山殿前山、淡水门的贼船一支即将到达。”三位公卿互相说道:“现在正值有事之时,正是驾驭将官的时候,虽然按例有宴会,可以废除。”立即派遣总兵郭成率领将士攻击贼寇。郭成派遣都司邵应奎等人从三爿沙向东南行进,而自己亲自督率把总车梁等人从高家嘴向东行进,合兵截杀直至三沙东南外洋,贼寇大败,生擒六人,斩首十六级,死于洪涛中的不计其数,两艘贼船都被凿沉,贼寇无一幸存。此前,乡绅百姓大多倔强,与舵工互相推诿,临阵逃避,放任贼寇当道,虽然一向知道却无可奈何。署理州同知萧竒勲认为这类人应当用恩义结交,访求乡绅中懂军事的人,以优厚的礼节对待他们,有过错则宽恕他们,临出海时厚加犒劳,乡绅感激,争相效死力,所以能够成功。查考太仓的警讯,若非一时文武众臣相互尽力战守,城池几乎危险了。如果捐躯不顾,转战数合,致使寇贼称之为“任天命者”,那么任兵宪环建立的功绩尤其奇特。徐佩以一个厨师的身份而亲身代替任兵宪环赴死,又几乎可以与纪信同传了。

太仓使往日本针路【附录】

从太仓港口开船,用单乙针航行一更,船行平稳【每一昼夜分为十更,以燃烧香枝的数量来计量】,吴淞江用单乙针及乙卯针航行一更,到达宝山,到南汇嘴用乙辰针,出港口打水六七丈,沙泥地是正路,航行三更见到茶山,茶山下水深十八托,从此用坤申及丁未针航行三更,船直达大小七山,滩山在东北边,滩山下水深七八托,用单丁针及丁未针航行三更,船到达霍山,霍山用单午针,到达西后门,西后门用巽己针航行三更,船到达茅山,茅山用辰己针取庙州门,船从门下行过取升罗屿,庙州门水深急流,升罗屿用丁未针,经过崎头山出双屿港,升罗、崎头都可以停船,崎头水深九托,双屿港用丙午针航行三更,船到达孝顺洋及乱礁洋,双屿港口水流急,孝顺洋水深十三托,泥地,乱礁洋水深八九托,取九山以行,九山西边有礁石,须知防范谨慎,九山用单卯针,航行二十七更过洋到达日本港口,打水七八托,泥地,南边停船。

明初太仓至北京海运故道【附录】

太仓刘家港口开船出崇明,平安沙小洪放洋,东北行,经白棘沙、绿苔沙,入管家洪,直北至海门县界吕四塲,转东过了角嘴,是横上,再北过胡椒沙,是大横多隂沙,宜勤防水,所谓长滩也。望白水洋,东北行,见官绿水,一日见黒绿水,正北行两日夜,是黒水洋,又两日夜见北洋绿水,又一日夜,正北望显神山,半日见成山,如在黒水洋,正北帯东行,量日朗不见成山,黒水多必低了,望见升罗屿,西有矶如笔架,即复回望,北帯西行,一日夜见成山,如在北洋绿水,见延真岛,西北望山尖,是九峰山,西南洋有北茶山,白峰头石礁横百余里,激浪如雪,即开帆望东北行半日,见成山,成山头絶险,自放洋入黒水夹,延真、白峰头转成山,所谓万里波涛也。若约畧程次,随路趋避,则自刘家港起,经崇明,过了角嘴,至大河营,约程三百余里,中有大安沙、县后沙各沙嘴浅滩宜避。自大河营经胡椒沙、黄沙洋、酣沙、奔茶塲、吕家堡、鬬龙江、淮河口,至莺游山,约程六百余里,中有黄沙洋一路隂沙、鬬龙江险潮宜避。自莺游山东北逺望琅琊山,至斋堂岛,约四百余里,中有石桕澜、胡家澜、曲伏桃花澜宜避。自斋堂岛正东繇胶州、灵山岛,东北逺望劳山前投福岛,约二百余里,中有灵岛、鼓楼圏、唐岛、驴鸣嘴、董家湾、捉马嘴宜避。自福岛东避老君山,望田横岛,约百五十里。自田横岛繇青黄岛逺望槎山前投延真岛,约四百余里,中有刘家岭及岛东三孤石宜避。自延真岛稍放洋转杵岛嘴,北过成山头,西北望威海山前投刘公岛,约二百四十里,中有黒石岛、饿狼鸱石、成山头殿东头宜避。自刘公岛西北避黄家嘴,又西避靖子岛、小杵岛逺望芝罘岛,约二百余里。自芝罘岛过龙洞,直西望长山岛,西投沙门岛,约一百八十余里,中有龙洞嘴、湾子口、抹直口、金礁。嘴新河海口观音嘴石长沙嘴石宜避。自沙门岛西南逺望三山岛约二百余里,中有大石澜羊栏礁石宜避。自三山岛过芙蓉岛直西投大清河约四百里,中有虎头崖东北碎石海仓口椿米闸石宜避。自大清河百六十里至大备河,二百余里至大沽河进直沽。回程自直沽开洋,望东抛南一字行使,一日夜见半边山便见沙门岛。若挑南字多,必是莱州三山,便挑东北行使,半日便见沙门岛。若挑北字多,必见碗矶山往南収登州卫北沙门岛开船东南山嘴有浅可拘。中望东行使好风一日夜到刘岛収入宫前。刘岛开洋望东挑北一字转成山嘴望正南行使好风一日夜见绿水,好风一日夜见黒水,好风一日夜便见南洋绿水。好风两日一夜见白水,望南挑西一字行使好风一日防竿累戳二丈,渐渐减作一丈五尺,水下有乱泥沙约一二尺深便是长滩,渐渐挑西收洪如水。竿戳着硬沙即不是长沙地,便复回望大东行使见绿水,望东行使到白水防长沙収三沙洪如収不得洪,即望东南行使日间看水黄绿水浪花如茶末水,夜间看浪泼如大星多即是茶山。若船稍坐茶山往西南一字好风半潮北见崇明沙,南见青浦墪沿岸刘家港如在黒水洋正南挑西多必是髙误前有隂沙半洋沙响沙拦头沙即是了角嘴北便复回往正东行使看水色风汛収三沙洪如风不便収不得洪即挑东南行使看水色収寳山如在黒水大洋挑东多必是低误可见隔界大山一座使望正西挑南一字行使好风一日夜便见茶山如不见隔界山又不见茶山见黒绿水多便望正西行使必见石龙山孤礁山复回望西南行使见茶山収洪后住。

  崇明县总论

崇明新县乃古之平洋沙也,孤悬海中,凡江口大小诸沙咸属焉。其地虽名为苏之属邑,而风气逈别,离府太逺。▯治中当道建议,领于太仓州,钱糓三万余石,专供本所本县俸粮军饷,不在纲运之列。沙中多豪右,一有期防,恭顺胜于内地,但其人性刚而气猛,好胜而轻生,平居忻忻,颇敦礼义,一有所触,即不相忍,甚至亡躯破家亦不恤也。君子谓其有田横之风,故苏州诸邑,惟崇明之地为最险,亦惟崇明之人为最悍。迩来岛寇不靖,一或登岸,輙流毒内地。若沙兵与之水战,或至而击其饥疲,或去而絶其归路,罔不殄灭。但缘向来赏罸不明,致相解体,而贪婪防軰因公济私,纵其饥入,邀其饱出焉耳。如愚见,须委本州县亷正官为士民素所钦服者,亲临各沙,籍其丁壮,编为土兵,仍令各兵举信实能干耆民为之统领,申明进生退死之条,严立纵饥击饱之律,优其礼遇,足其刍粮,时其训练,有船者量与顾赁修理之费,无者官为给之,使艨艟巨舰千百为防,纵横海岛中,则南可以卫嘉兴、松江之头颅,北可以引通泰二州之肘腋,西可以防太仓、嘉定之腰腹而伸膝,东向控制诸岛。若发防振落尔,而又内有新十百户所为之守城,旧十百户所为之备倭,外有三巡司为之哨逻海岛关隘,斯亦备矣。大抵崇明乃地自为隘,人自为伍,与内地颇不相侔,所贵乎驾驭之者寛严并施,恩威兼济,无太束缚骤驰,使急而至于败,则得矣。

译明朝初年太仓至北京海运故道【附录】

从太仓刘家港开船,驶出崇明,在平安沙小洪处进入外海,向东北航行,经过白棘沙、绿苔沙,进入管家洪,一直向北到达海门县界的吕四场,转向东越过角嘴,这里是横沙,再向北越过胡椒沙,是大横沙和多阴沙,应当勤加测量水深,这就是所谓的长滩。眺望白水洋,向东北航行,看见官绿水,一天后看见黑绿水,向正北航行两天两夜,到达黑水洋,又两天两夜后看见北洋绿水,再一天一夜,向正北眺望显神山,半天后看见成山。如果在黑水洋,向正北偏东航行,如果天色晴朗却看不见成山,黑水多说明船位偏南,眺望看见升罗屿,西边有像笔架一样的礁石,就回头再望,向北偏西航行,一天一夜后看见成山。如果在北洋绿水,看见延真岛,向西北眺望山尖,是九峰山,西南洋有北茶山,白峰头石礁横亘百余里,激起的浪花如雪,随即扬帆向东北航行半天,看见成山,成山头极其险峻,自从放洋进入黑水夹,经过延真、白峰头转向成山,这就是所谓的万里波涛。

如果大略计算行程,随路趋利避害,那么从刘家港起,经过崇明,越过角嘴,到达大河营,大约行程三百多里,中间有大安沙、县后沙等沙嘴浅滩,应当避开。从大河营经过胡椒沙、黄沙洋、酣沙、奔茶场、吕家堡、斗龙江、淮河口,到达莺游山,大约行程六百多里,中间有黄沙洋一路阴沙、斗龙江险恶的潮水,应当避开。从莺游山向东北远望琅琊山,到达斋堂岛,大约四百多里,中间有石桕澜、胡家澜、曲伏桃花澜,应当避开。从斋堂岛向正东经由胶州、灵山岛,向东北远望劳山,前往福岛,大约二百多里,中间有灵岛、鼓楼圈、唐岛、驴鸣嘴、董家湾、捉马嘴,应当避开。从福岛向东避开老君山,眺望田横岛,大约一百五十里。从田横岛经由青黄岛,远望槎山,前往延真岛,大约四百多里,中间有刘家岭以及岛东三孤石,应当避开。从延真岛稍向外海转向杵岛嘴,向北越过成山头,向西北眺望威海山,前往刘公岛,大约二百四十里,中间有黑石岛、饿狼鸱石、成山头殿东头,应当避开。从刘公岛向西北避开黄家嘴,又向西避开靖子岛、小杵岛,远望芝罘岛,大约二百多里。从芝罘岛越过龙洞,直接向西眺望长山岛,向西前往沙门岛,大约一百八十多里,中间有龙洞嘴、湾子口、抹直口、金礁嘴、新河海口、观音嘴、石长沙嘴石,应当避开。从沙门岛向西南远望三山岛,大约二百多里,中间有大石澜、羊栏礁石,应当避开。从三山岛越过芙蓉岛,直接向西前往大清河,大约四百里,中间有虎头崖、东北碎石、海仓口、椿米闸石,应当避开。自大清河一百六十里到达大备河,二百多里到达大沽河,进入直沽。

回程从直沽开洋,向东抛锚,向南一字形行驶,一天一夜后看见半边山,便看见沙门岛。如果偏向南字多,必定是莱州的三山,就偏向东北行驶,半天便看见沙门岛。如果偏向北字多,必定看见碗矶山,往南收拢,在登州卫北沙门岛开船,东南山嘴有浅滩可停泊。中间向东行驶,好风一天一夜到达刘岛,收入宫前。从刘岛开洋,向东偏向北一字形转向成山嘴,向正南行驶,好风一天一夜看见绿水,好风一天一夜看见黑水,好风一天一夜便看见南洋绿水。好风两天一夜看见白水,向南偏向西一字形行驶,好风一天,测深竿累计戳入二丈,渐渐减作一丈五尺,水下有乱泥沙约一二尺深,便是长滩,渐渐偏向西收拢进入洪口,如水。测深竿戳着硬沙,就不是长沙地,就回头再望,向大东行驶看见绿水,向东行驶到白水,防备长沙,收拢三沙洪,如果收不得洪,就向东南行驶,日间看水色,黄绿水浪花如茶末水,夜间看浪泼如大星多,即是茶山。如果船稍坐茶山,往西南一字形,好风半潮,北见崇明沙,南见青浦墪,沿岸刘家港。如果在黑水洋,向正南偏向西多,必定是高误,前有阴沙、半洋沙、响沙、拦头沙,即是角嘴北,便回头再往正东行驶,看水色风汛,收拢三沙洪,如果风不便收不得洪,就偏向东南行驶,看水色收拢宝山。如果在黑水大洋,偏向东多,必定是低误,可见隔界大山一座,就向正西偏向南一字形行驶,好风一天一夜便看见茶山,如果不见隔界山,又不见茶山,看见黑绿水多,就向正西行驶,必定看见石龙山、孤礁山,回头再望,向西南行驶看见茶山,收拢洪后停住。

崇明县总论

崇明新县乃是古时的平洋沙,孤悬在海中,凡是江口大小诸沙都隶属于它。那里的土地虽然名义上是苏州府的属邑,但风气迥然不同,距离府城太远。弘治年间,当地官员建议,将其隶属于太仓州,钱粮三万余石,专门供给本所本县的俸禄和军饷,不在纲运之列。沙中多豪强,一旦有期限防备,恭顺胜过内地,但那里的人性格刚烈而气势凶猛,好胜而轻生,平时高兴,颇为敦厚礼义,一旦有所触动,就互不相让,甚至不惜身死家破也不顾惜。君子说他们有田横的风范,所以苏州各邑中,只有崇明之地最为险恶,也只有崇明之人最为强悍。近来岛寇不安定,一旦登岸,就流毒内地。如果沙兵与他们水战,或者趁他们饥疲时攻击,或者在他们撤退时断绝归路,没有不被消灭的。只是由于向来赏罚不明,导致人心离散,而贪婪之辈因公济私,放纵他们饥饿时进入,邀请他们饱食后出去罢了。依我之见,必须委派本州县廉洁正直、为士民素所钦服的官员,亲临各沙,登记其丁壮,编为土兵,仍令各兵推举诚实能干的老百姓作为统领,申明进则生退则死的条例,严立纵容饥饿时攻击饱食时的律令,优厚其礼遇,充足其粮草,按时训练,有船的酌情给予租赁修理的费用,没有的由官府供给,使战船巨舰千百为群,纵横于海岛中,那么南可以保卫嘉兴、松江的头颅,北可以连接通泰二州的肘腋,西可以防备太仓、嘉定的腰腹而伸展膝盖,东向控制诸岛。如果发动防御,如同振落树叶一样容易,而又内有新设的十百户所守城,旧设的十百户所备倭,外有三巡司哨逻海岛关隘,这也算是完备了。大抵崇明是地势自成险隘,人自成队伍,与内地颇不相同,所贵在驾驭者宽严并施,恩威兼济,不要过于束缚突然驰骤,使紧急而至于失败,这样就成功了。

崇明县境考

崇明县在郡城东三百一十四里海中。唐武德元年,海门之南腾涌二洲,名东西二沙,渔樵者土著焉。嗣是芟刈垦辟,易而为田,民乃攸居。立镇西洲,以通有无于江北,因是属通州海门县,崇明之名所由始。宋天圣二年,续涨一沙,与东沙接壤,而前两沙之民徙居焉。建中靖国初,又涨一沙于西北,距五十里,即今所谓三沙也。嘉定十五年,更置盐塲,号曰天赐塲。元至元中,立为州,▯▯州路。越七十余年,治之南啮于海。至正十二年壬辰,知州程世昌等徙州治于新涨沙北十五里。国朝洪武二年,改州为县,仍▯▯州府。八年,改属苏州府。永乐十八年,城复逼于海,知县髙居正迁于北新涨十里,地名秦家符。▯治十年,建太仓州县,属太仓。未几,海啮秦家符。嘉靖八年,知县杜畿迁治于三沙马家墪。西南二十九年,海复▯逼东北二隅,知县尹彻迁于平洋沙。县境呉家沙,东临大海,登舟沙西近狼山,南之斜洪抵刘家河,东南新开河近呉淞,江北之浦沙近海门。江北疆域,彼此界限,固不可越,而积沙成壤,沧桑不恒,未可以里至定然。东西南北,自可约计:东至蛇山,约二百里;西北至狼山,约一百里;西南至太仓州界,约四十里;北至海门县界,约一百里。

  崇明县城池考

崇明县城旧在新涨沙北,元至正末年创建。国朝永乐十八年,为海潮所逼,迁建于秦家符地方。▯治间复啮于海,嘉靖八年,知县杜畿迁治三沙。三沙地形,东西将四十里,南北十余里,控诸沙之上游,为一邑之中土。县城设于其中,极为控扼险要。缘东近大洋,城东北二面渐为海水所潴,倾去其半。二十九年,知县尹彻遂迁治于平洋沙,建城西南隅,失险甚矣。

  城

周围长一千二百九十五丈二尺,髙一丈八尺,厚称之。

  池

  深一丈余濶十丈有竒

  陆门

  四座

  水关

  惟东南一座

  敌楼

  四座

  窝铺

  二十八座

  雉堞

  二千六百四十七垜

  崇明县兵防考

崇明守御千户所,国朝洪武三年立,▯中军都督府,领于镇海衞。原设千户一员,百户十员,统军一千二百名,守御城池。永乐十四年,倭人入寇,发镇江、镇海二衞军一千一百二十名,以百户十员统之来御,遂▯本所守城,为一千户所。其旧戍军兵,令习水战,设备倭风船十只,停泊旧县东南,名曰水寨,又为一千户所,俱领于镇海衞。宣德六年,将镇江、镇海二衞军发回调,苏州衞军一千名,以百户十员领之戍守。厥后世平,船壊,水寨备倭军亦掣入城守御。嘉靖中,海寇倡乱,复调浙江兵四百名,领兵官一员协守。三十八年,通政司使唐公顺之改守御所为都司,题设都司一员。三十九年,巡抚都御史翁公大立题改金山参将,来镇。四十五年,以崇明参将改镇刘家河,以刘河把总来镇。

<子部,兵家类,江南经略,卷三下>

  崇明县海洋路辨

或问崇明诸沙孤悬海中,贼舟无不可至,其何路之有?曰不然。舟在海中横行而无阻者,惟外海深洋耳。其在内海,如山东、辽阳、广福、浙竹、劳剑、秀之类,山根连络,非得其理不可行也。况崇明在淮▯之南,嘉杭之北,虽无山岛,而阴沙暗涂,往往延亘数十里,纠纒错杂,舟若触之,则胶浅阁漏之患,讵能免乎?故倭舶内犯,必由洋山分防,坤庚针则经竹箔沙以入呉淞江,辛酉针则歴三沙下脚、新灶沙、宋信嘴北以入刘河。七鸦或过呉淞江而不能入也,则宋信嘴之南亦可以竟达于刘河也。竹箔沙之内,髙家嘴之外,沿海而西北者,谓之杨家路,海舶得此方能展舒。自七鸦而北,则江南之常、镇,江北之淮、扬,无不可之矣。或自竹箔沙而得东南风,则转而为坤未针,青邨、南滙、金山罹其祸也。或乘轻舸由哨马、绣鞋之类而来,则自三爿沙以西,或出匾担沙之南而犯三沙,或出匾担沙之北而犯平洋沙、营前沙。犯平洋沙则江南三郡受其害矣,犯营前沙则江北诸郡受其害矣。寇防之归也亦然,若自诸郡战败而无所掠,则必泄忿于诸沙。故寇舶之进退也,有五路焉。三爿沙者,诸沙之关键也。三爿沙之北,匾担沙为重;三爿沙之南,县后沙为重。新灶沙,刘家河之要路也;竹箔沙,呉淞江之要路也。兵船防哨虽各有信地,然御贼于门户之间,孰若御贼于籓篱之外为第一义乎?若曰海中无路,随处可行,此正兵船规避之説也,是不可听。

译崇明县境考

崇明县位于郡城以东三百一十四里的海中。唐武德元年,海门以南涌起两座沙洲,名为东沙和西沙,打鱼砍柴的人在此定居。此后人们砍伐草木、开垦荒地,将沙洲变为农田,百姓于是安居乐业。设立镇西洲,以便与江北互通有无,因此隶属于通州海门县,“崇明”这个名字由此开始。宋天圣二年,又涨起一座沙洲,与东沙相连,之前两座沙洲的居民迁徙居住于此。建中靖国初年,又在西北方涨起一座沙洲,距离五十里,就是现在所说的三沙。嘉定十五年,改设盐场,称为天赐场。元至元年间,设立为州,隶属于扬州路。过了七十多年,州治南面被海水侵蚀。至正十二年(壬辰年),知州程世昌等人将州治迁徙到新涨沙以北十五里处。本朝洪武二年,改州为县,仍隶属于扬州府。洪武八年,改属苏州府。永乐十八年,县城再次逼近海边,知县高居正将其迁徙到北面新涨沙十里处,地名秦家符。弘治十年,建立太仓州县,崇明隶属于太仓。不久,海水侵蚀秦家符。嘉靖八年,知县杜畿将县治迁徙到三沙的马家墩。二十九年,海水再次逼近东北两个角落,知县尹彻将县治迁徙到平洋沙。崇明县境吴家沙,东面临近大海,登船从沙洲西侧靠近狼山,向南经过斜洪抵达刘家河,向东南新开河靠近吴淞,江北的浦沙靠近海门。江北的疆域,彼此界限,固然不可逾越,但积沙成陆,沧海桑田变化不定,不能以里程来断定。东西南北,大致可以估算:向东到蛇山,约二百里;向西北到狼山,约一百里;向西南到太仓州边界,约四十里;向北到海门县边界,约一百里。

崇明县城池考

崇明县城旧址在新涨沙以北,元至正末年创建。本朝永乐十八年,因受海潮逼迫,迁徙建在秦家符地方。弘治年间再次被海水侵蚀,嘉靖八年,知县杜畿将县治迁徙到三沙。三沙地形,东西将近四十里,南北十多里,控制着各沙洲的上游,是一县的中心地带。县城设在其中,极为险要扼要。由于东面靠近大洋,城墙东北两面逐渐被海水淹没,倒塌了一半。二十九年,知县尹彻于是将县治迁徙到平洋沙,建城于西南角,失去了险要地势,非常可惜。

城

周长一千二百九十五丈二尺,高一丈八尺,厚度与之相称。

池

深一丈多,宽十丈有余。

陆门

四座。

水关

只有东南一座。

敌楼

四座。

窝铺

二十八座。

雉堞

二千六百四十七垛。

崇明县兵防考

崇明守御千户所,本朝洪武三年设立,隶属于中军都督府,受镇海卫统领。原设千户一员,百户十员,统领士兵一千二百名,守卫城池。永乐十四年,倭寇入侵,调发镇江、镇海两卫士兵一千一百二十名,由十名百户统领前来抵御,于是隶属于本所守城,成为一个千户所。原来的戍守士兵,令其练习水战,配备防倭战船十只,停泊在旧县东南,名为水寨,又成为一个千户所,都受镇海卫统领。宣德六年,将镇江、镇海两卫士兵调回,苏州卫士兵一千名,由十名百户统领戍守。后来世道太平,船只损坏,水寨防倭士兵也被调入城内守御。嘉靖年间,海寇作乱,又调发浙江士兵四百名,领兵官一员协助守卫。三十八年,通政司使唐顺之将守御所改为都司,奏请设置都司一员。三十九年,巡抚都御史翁大立奏请改设金山参将,前来镇守。四十五年,因崇明参将改镇刘家河,由刘河把总前来镇守。

崇明县海洋路辨

有人问:崇明各沙洲孤悬海中,贼船无处不到,有什么道路可言?回答说:不是这样。船只在海中横行无阻的,只有外海深洋罢了。在内海,如山东、辽阳、广福、浙竹、劳剑、秀等地方,山根连绵交错,不摸清规律就无法航行。何况崇明在淮扬以南,嘉杭以北,虽然没有山岛,但阴沙暗滩,往往延伸几十里,纠缠错杂,船只如果触到,就有搁浅漏水的祸患,怎能避免呢?所以倭船内犯,必由洋山分防,走坤庚针则经过竹箔沙进入吴淞江,走辛酉针则经过三沙下脚、新灶沙、宋信嘴以北进入刘河。七鸦如果经过吴淞江而不能进入,那么宋信嘴以南也可以直达刘河。竹箔沙之内,高家嘴之外,沿海向西北的,称为杨家路,海船得到这条道路才能舒展。从七鸦向北,那么江南的常州、镇江,江北的淮安、扬州,没有去不了的地方。或者从竹箔沙得到东南风,则转为坤未针,青村、南汇、金山就会遭受祸害。或者乘坐轻舟从哨马、绣鞋等地方而来,那么从三爿沙以西,或者从匾担沙以南侵犯三沙,或者从匾担沙以北侵犯平洋沙、营前沙。侵犯平洋沙则江南三郡遭受祸害,侵犯营前沙则江北各郡遭受祸害。寇贼撤退时也是如此,如果从各郡战败且无所掠夺,则必在诸沙发泄愤恨。所以寇船进退,有五条道路。三爿沙是诸沙的关键。三爿沙以北,匾担沙重要;三爿沙以南,县后沙重要。新灶沙,是刘家河的要道;竹箔沙,是吴淞江的要道。兵船防哨虽然各有驻地,但在门户之间抵御贼寇,哪里比得上在藩篱之外抵御贼寇为第一要义呢?如果说海中无路,随处可行,这正是兵船规避的说法,不可听从。

三爿沙险要説

三爿沙在县治东北孤立海中,四望无际。岛寇从东北大洋而来,必经此沙。葢浙、直二省之咽喉也。贼若南行,则浙之寜、绍、台、温,直之苏、松,无所不通矣。西行则本县三沙、平洋沙、常熟、福山、许浦、江南之常、镇、江北之淮、▯,惟其所之。岂直一邑利害之所关哉?旧说谓各沙之门户,亦见之小矣。必设重兵防守,而各沙兵船以之为防哨之地。贼至则极力截杀,互相策应,遏贼上游。此其第一关鎻也。

  新灶沙险要説

新灶沙在三沙东南,竹箔沙东北,其东即无际大洋也。三沙下脚为各沙门户,新灶沙实逼近之。自此而西,则宋信嘴在焉。葢不由竹箔沙而径可达刘家河,亦一间道也。第此处沙涂暗伏,非熟知之人不能行,故岛寇大防不敢直捣。然在我不可谓非险要而弃之,况逼近三沙,此尤当慎。

  竹箔沙险要説

竹箔沙在县治东南七十余里,乃南沙之南尽处也。外为无际大洋,南与髙家嘴相对,为内海之南门。贼自洋山而来,欲入呉淞江等处,此沙正当转屈之间。贼舟过此,然后由杨家路沿海而北,呉淞江首受其冲,以次而及刘河等处,必设重兵于此,与三爿沙、宋信嘴兵船防哨,互为犄角。若贼至此,则竹箔兵船为主,而新灶兵船从北应之,呉淞江兵船从南应之,必使贼不得过此,则内地可髙枕而卧矣。

  三沙险要説

三沙,崇明旧县治也。控诸沙之上游,为一邑之中土。嘉靖初,迁建县治于此,又有守御千户所,俾兵民杂守,极得备御长策。因东近大洋,海水冲啮,城东北易圮,遂迁治平洋沙,而此沙仅一巡司领之,吁失险甚矣。葢此沙下脚,北通狼、福二山,南通宋信嘴,江南、江北数郡之关鎻也。须于春汛时,月参将督兵船于此驻泊,分遣游兵各沙防哨,使贼不得过此以达营前沙,庻几大江无虞,而南都安若泰山矣。

  县后匾担二沙险要説

  县后匾担二沙俱在县治东北三沙之门户也贼若过三爿沙南行则由县后以犯三沙呉家等沙北行则由匾担沙以犯营前等沙然后北入通泰二州南入苏常二府必设兵船守之以为第二重关鎻犹可遏贼深入之势若弃而不守贼得纵横岂直一邑残破而已哉

  南沙险要说

南沙在县治南七十里,与竹箔沙连壤,即西沙也。其西北尽处为宋信嘴,与刘家河相对。岛寇自竹箔沙而西,则呉淞江兵船所截,不得入,必自此而北至宋信嘴。其南北二洪,必由之道也。若设重兵一枝屯守于此,与呉淞江、刘家河之兵相为犄角。若贼至此,则南沙兵船为主,而呉淞江兵船从南应之,刘家河兵船从北应之,贼岂能直捣乎?不然,刘家河受其祸,七鸦、白茆以次而及矣。

译三爿沙险要论

三爿沙位于县城东北,孤立于海中,四周眺望无边无际。海盗从东北大洋而来,必经此沙。这是浙江、直隶两省的咽喉要道。贼寇如果向南行进,那么浙江的宁波、绍兴、台州、温州,直隶的苏州、松江,就没有哪里不能通达的了。向西行进,那么本县的三沙、平洋沙、常熟、福山、许浦,江南的常州、镇江,江北的淮安、扬州,贼寇都可以随意前往。这难道仅仅是一个县的利害所关吗?旧说认为它是各沙的门户,见识也太狭隘了。必须在此部署重兵防守,而各沙的兵船以这里作为防哨基地。贼寇到来就极力截击斩杀,互相策应,遏制贼寇于上游。这是第一道关锁。

新灶沙险要论

新灶沙位于三沙东南,竹箔沙东北,其东面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洋。三沙的下游是各沙的门户,新灶沙实际上紧挨着它。从这里向西,就是宋信嘴。如果不经过竹箔沙而可以直接到达刘家河,也是一条捷径。只是这里沙涂暗伏,不熟悉的人不能通行,所以海盗大部队不敢直接冲击。然而我们不能因为它险要就放弃,况且它紧挨着三沙,这里尤其应当谨慎。

竹箔沙险要论

竹箔沙位于县城东南七十多里,是南沙的最南端。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大洋,南面与高家嘴相对,是内海的南门。贼寇从洋山而来,想要进入吴淞江等地,此沙正当转弯之处。贼船经过这里,然后由杨家路沿海向北,吴淞江首先受到冲击,接着波及刘河等地,必须在此部署重兵,与三爿沙、宋信嘴的兵船防哨,互为犄角。如果贼寇到达这里,那么竹箔的兵船为主力,而新灶的兵船从北面策应,吴淞江的兵船从南面策应,务必使贼寇不能通过这里,那么内地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三沙险要论

三沙,是崇明旧县城所在地。控制着各沙的上游,是一个县的腹地。嘉靖初年,将县城迁建到这里,又设有守御千户所,让士兵和百姓共同守卫,非常符合防御的长远策略。因为东面靠近大洋,海水冲刷侵蚀,城墙东北容易倒塌,于是将县城迁到平洋沙,而这里仅由一个巡司统领,唉,失去险要之地太严重了。因为三沙的下游,北通狼山、福山,南通宋信嘴,是江南、江北几个郡县的关锁。必须在春汛时,由参将每月督率兵船在此驻泊,分派游兵到各沙防哨,使贼寇不能通过这里到达营前沙,这样大江就没有忧患,而南京就像泰山一样安定了。

县后匾担二沙险要论

县后沙和匾担沙都在县城东北,是三沙的门户。贼寇如果越过三爿沙向南行进,就从县后沙侵犯三沙、吴家等沙;向北行进,就从匾担沙侵犯营前等沙,然后向北进入通州、泰州,向南进入苏州、常州。必须部署兵船守卫,作为第二道关锁,还可以遏制贼寇深入的气势。如果放弃不守,贼寇得以纵横驰骋,难道仅仅是一个县残破而已吗?

南沙险要论

南沙位于县城南七十多里,与竹箔沙相连,就是西沙。其西北尽头是宋信嘴,与刘家河相对。海盗从竹箔沙向西,被吴淞江兵船截断,不能进入,必定从这里向北到宋信嘴。其南北两个洪道,是必经之路。如果部署一支重兵屯守在这里,与吴淞江、刘家河的兵力互为犄角。如果贼寇到达这里,那么南沙兵船为主力,而吴淞江兵船从南面策应,刘家河兵船从北面策应,贼寇怎么能直接

  南沙营兵防考

南沙军营,嘉靖十九年,因秦璠、王艮之乱,巡抚都御史夏公邦谟奏置,每嵗春秋二汛,分畨防御。春则太仓卫委指挥一员,千户一员,百户一员,领军八十名往戍,至秋更代;秋则镇海卫委指挥一员,千户一员,百户一员,领军八十名往戍,至春更代。窃谓兵力单弱,亟宜添设重兵,与呉淞、刘河相为犄角者也。

  营前沙险要説

营前沙在县治之北,为大江入海之砥柱。贼舟若过此而西,则江北淮▯江南常镇诸郡任其冲突矣。必于此多设兵船,与狼山、福山互为声援,贼始不能长驱入江也。

  诸沙总论

诸沙纷列,其名甚繁,而究其要害,当设险者不过已上数洪而已。此外诸洪、暗沙、伏涂、潮壅,则有洪之形;潮退则阁浅而不能行。方其壅也,舟亦不能大防而过。故东南海口以竹箔为要,东北海口以新灶、烂沙三爿为要。守此四路,则岂惟苏松可保安哉?所以固长江之上游,而畱都陵寝、万亿年无疆之休,亦在是也。

  崇明县险要论

崇明孤悬海中,四面受敌,随处可登。其港口十余,如钱打、纸盘、船洪之类,贼舟无处不可収入。而青龙港直通县城之内,尤为▯要,皆险之当设者也。但崇明险要与他邑不同,他邑或在疆边,或在腹里,江湖山镇,相机慿借为寨为屯,一时可以据守。崇明则茫茫大洋,诸沙环列,贼若登据一沙,则其冲突之势,县城为之岌岌矣。况可俟其薄县治而后制之乎?故须以本所官军、本县民兵二三千人,专守城池与本邑港口,而各沙则以耆民、兵船分屯互哨,相为声援。贼来则拒之,勿容停泊;贼去则追之,无分彼己。则凡环列诸沙贼,皆难犯,而况于县治复何虞乎?若曾闻寇舶之来,东南必由乎竹箔沙,东北必由乎匾担沙,正东必由乎三沙下脚。兹三者皆在诸沙之外,乃崇明之外户也。三处哨船往来不絶,则贼之踪迹可知,而为备不难矣。若舍是而泛备乎诸沙,则犹扄钥不严而纵贼内入,拒之于堂奥也可乎哉?故平洋设备不如诸沙之善,诸沙设备不如三者之善。或问:寇性狡悍,岂沙民之所能敌乎?曰:否。海中之洲,有山者谓之岛,无山者谓之沙。沙岛之名虽殊,其为海处一也。深渊巨涛,阅歴出没,岛人能之,沙民亦能之。迎潮戗风,低昂倾侧,岛人能之,沙民亦能之。火攻石击,进退冲犂,岛人能之,沙民亦能之。危礁暗矶,练达翅避,岛人能之,沙民亦能之。更船针路,▯望推测,岛人能之,沙民亦能之。风飡露宿,服习忍耐,岛人能之,沙民亦能之。杀人于货,狡猾狠顽,岛人能之,沙民亦能之。弗鬭原野,弗交短兵,而但相与角智力,决雌雄于▯波浩▯之乡,沙民何歉于岛人哉?

译冲击呢?不然的话,刘家河遭受祸患,七鸦、白茆等地依次受到波及了。

南沙营兵防考

南沙军营,嘉靖十九年,因为秦璠、王艮的叛乱,巡抚都御史夏邦谟上奏设立,每年春秋两汛,分番防御。春季则由太仓卫委派指挥一员,千户一员,百户一员,率领士兵八十名前往戍守,到秋季换防;秋季则由镇海卫委派指挥一员,千户一员,百户一员,率领士兵八十名前往戍守,到春季换防。我认为兵力单薄薄弱,应当紧急增设重兵,与吴淞、刘河互为犄角。

营前沙险要论

营前沙位于县城北面,是大江入海的砥柱。贼船如果越过这里向西,那么江北的淮安、扬州,江南的常州、镇江诸郡任其冲击了。必须在这里多部署兵船,与狼山、福山互为声援,贼寇才开始不能长驱直入长江。

诸沙总论

各沙纷列,名称很多,但探究其要害,应当设险的地方不过是上述几个洪道而已。此外各洪、暗沙、伏涂、潮壅,则有洪道的形状;潮退则搁浅而不能通行。当潮水壅塞时,船只也不能大部队通过。所以东南海口以竹箔为要害,东北海口以新灶、烂沙、三爿为要害。守卫这四路,那么难道仅仅是苏州、松江可以保安吗?所以巩固长江的上游,而留守都城的陵寝,使国家万年无疆的福佑,也在于此。

崇明县险要论

崇明孤悬海中,四面受敌,随处可以登陆。其港口有十几个,如钱打、纸盘、船洪之类,贼船无处不能驶入。而青龙港直通县城内部,尤为紧要,都是应当设险的地方。但是崇明的险要与其他县不同,其他县或者在边疆,或者在腹地,江湖山镇,相机凭借作为寨堡屯驻,一时可以据守。崇明则是茫茫大洋,各沙环绕,贼寇如果登占一个沙,那么其冲击的气势,县城就岌岌可危了。况且可以等到贼寇逼近县城然后制服他们吗?所以必须用本所的官军、本县的民兵二三千人,专门守卫城池和本县港口,而各沙则由乡绅百姓、兵船分屯互哨,互相声援。贼寇来就抵抗他们,不容许停泊;贼寇去就追击他们,不分彼此。那么凡是环绕的各沙贼寇,都难以侵犯,何况县城又有什么忧患呢?如果曾听说寇船到来,东南必定经由竹箔沙,东北必定经由匾担沙,正东必定经由三沙下游。这三处都在各沙之外,是崇明的大门。三处哨船往来不绝,那么贼寇的踪迹就可以知道,而防备就不难了。如果舍弃这些而泛泛地防备各沙,就像门锁不严而放纵贼寇进入,在厅堂深处抵抗他们可以吗?所以平洋的防备不如各沙的好,各沙的防备不如这三处的好。有人问:寇性狡猾强悍,难道沙民能抵挡吗?回答说:不。海中的洲,有山的叫做岛,无山的叫做沙。沙岛的名称虽然不同,它们在海中的处境是一样的。深渊巨涛,经历出没,岛人能做到,沙民也能做到。迎潮逆风,高低倾斜,岛人能做到,沙民也能做到。火攻石击,进退冲撞,岛人能做到,沙民也能做到。危礁暗矶,熟练躲避,岛人能做到,沙民也能做到。更换船只针路,观察推测,岛人能做到,沙民也能做到。风餐露宿,习惯忍耐,岛人能做到,沙民也能做到。杀人夺货,狡猾狠顽,岛人能做到,沙民也能做到。不在原野搏斗,不交锋短兵,而只互相较量智力,在波涛浩渺之乡决出胜负,沙民哪里比岛人差呢?可贵的是使用他们有道理,驾

所贵者用之有道,驭之有方,得其心斯得其力,得其力斯得其效矣。

译驭他们有方法,得到他们的心就得到他们的力,得到他们的力就得到他们的效用了。

崇明县巡司【弓兵烽堠附】

  西沙巡司

在崇明县治西八十里,西沙国朝洪武初建设,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十三座。

南沙,薛家港,第五港,第八港,第九港,界沟港,水洪港,道堂港,陈子中港,秦坟港,川洪港,石家滨,第三小桐板。

  每堠另设了守弓兵五名

  三沙巡司

在崇明县治北五十里三沙【即旧县治】国朝洪武初,建设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七座。

长敢,徐公滨,青水滨,北新河新港,北白滑,▯漺。

  平洋沙巡司

在崇明县平洋沙【即今县治】国朝洪武初建,嘉靖二十九年迁县筑城于此。巡司署在东城外,设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十座。

下桩港,东滑钟家窊,出水套鰕港水窦港,南大港,陈八港,沈婆港潭子港。

  每堠另设了守弓兵五名

  又沿海烽堠七座

上港,南海,防姚港,张家港下界防港,大套,青潭港。

  每堠另设了守弓兵五名

  崇明县倭患事迹

  洪武二年己酉

二月,倭犯海滨,指挥翁德击败之。

时倭贼出没海岛中,数肆侵扰,杀掠居民,劫夺货财,沿海之地皆患之。太仓卫指挥佥事翁德督舟师出海捕之,遇于海门之上,帮麾兵冲击,多所杀溺,生擒数百人,并得舟械以闻。陞本卫指挥副使,仍命往捕余寇。德再往,倭惧不敢出,沿海遂寜。

  三年庚戍

  七月倭掠县境

旧县治也,即今之三沙。倭寇剽掠,民财殆尽。

  七年甲寅

  八月倭犯海滨

  永乐二年甲申

  四月对马岐倭寇海滨

  十四年丙申

  五月贼陷县城

十二日,倭寇突犯县治,城陷入之,杀掳官民三百余人。事闻,发镇江、镇海二卫百户十员,率军一千余名御击之。寇平,遂▯崇明守御所守城。其旧戍官军发入水寨,自是贼无至境者。

  嘉靖三十一年壬子

  七月倭船泊县境

时有倭舶飘至崇明沙,饥且困,剽掠海滨。有巡捡绐之曰:“弃尔兵,则与尔船。”贼投刀海中,擒获二十余人。自言船主龚十八与倭通贩,飘入朝鲜界。朝鲜人袭之,死战脱,风便七日至此。本非为寇,已而知官兵易走,乃有轻中国之意。

  三十二年癸丑

闰三月,贼首邓文俊等分掠县境。

  四月贼犯南沙

  耆民施珽御战死之

  七月贼据南沙

贼首萧显与孙二等既陷上海县,由呉淞江出洋,官军阻截之不得归,率五百余人登南沙,据之。官军焚其舟,时七月初七日也。巡江御史周公承学调仪真守备觧明道、苏州府同知任环率兵船征之,方布阵欲战,而新倭大至,遂归守要害。南沙积粟素多,悉为贼有,官军不能困矣。

十二月,副总兵汤克寛讨贼于南沙,败绩。

克寛奉命讨贼,贼首萧显侦知之,招集各沙新贼以待。克寛帅邳兵渡海,时府同知任环将沙耆民兵于海滨,谓克寛:“为前总兵庆子家,世将兵,必善射,以所部耆民兵兼属之。”克寛▯视萧显不足敌,猝发兵抵沙岸。天未明,竟进。萧显多智,预于沙岸设伏,俟汤兵半至,伏起,汤兵大惊,前后不相顾,溃乱而败,死者千余人。克寛收兵还,环大悔之,自率耆民兵与贼相持。耆民心素归环,乐于效死,凡贼举动机智,环皆觇知而预备之。萧显惧甚,欲走而不可得。

  三十三年甲寅

  正月贼遁走如嘉定

先是除夕,府同知任环归郡朝贺,而委耆民督兵守。贼兵饮节酒,防守稍懈。萧显乘间出奔,往嘉定施家港登劫。

贼复据南沙,参将觧明道击走之。

二十一日,南沙复到贼船二只,収泊野茅港。二十二日,明道帅师击之,斩获过半,余贼遂悉遁而去。

  四月贼掠诸沙

初十日,倭贼数百人登泊旧县水窦港,杀掠甚惨。而匾担沙、三爿沙、营前沙、响沙、长沙、南沙诸处,皆有贼登泊焚掠,南沙尤众。

  三十四年乙卯

正月,贼陷崇明县,知县唐一岑力战死之。贼旋就灭。一岑素忠勇善鬬,初三日,旧县水窦港之贼数攻城,輙为一岑所击败。初七日,城有崩摧者,贼乘夜袭之,遂陷。一岑率众巷战,手杀十余贼,身被数刅,犹力战不已,贼大败逃去。一岑伤重而死。居二日,贼复入县城据之。诸耆民相与谋曰:「唐父母为城而死,而复容贼留城中,我軰之羞也。不杀贼,何以报唐父母?」于是相与戮力死鬬,贼二百余人,无一得生还者。

译崇明县巡司【附弓兵烽堠】

西沙巡司

位于崇明县治西八十里处的西沙,于本朝洪武初年设立,配备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十三座。

分别是:南沙、薛家港、第五港、第八港、第九港、界沟港、水洪港、道堂港、陈子中港、秦坟港、川洪港、石家滨、第三小桐板。

每座烽堠另外设置守弓兵五名。

三沙巡司

位于崇明县治北五十里处的三沙【即旧县治】,于本朝洪武初年设立,配备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七座。

分别是:长敢、徐公滨、青水滨、北新河新港、北白滑、▯漺。

平洋沙巡司

位于崇明县平洋沙【即今县治】,于本朝洪武初年建立,嘉靖二十九年迁县筑城于此。巡司署在东城外,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十座。

分别是:下桩港、东滑钟家窊、出水套鰕港水窦港、南大港、陈八港、沈婆港潭子港。

每座烽堠另外设置守弓兵五名。

又沿海烽堠七座

分别是:上港、南海、防姚港、张家港下界防港、大套、青潭港。

每座烽堠另外设置弓兵五名。

崇明县倭患事迹

洪武二年己酉

二月,倭寇侵犯海滨,指挥翁德击败了他们。

当时倭贼在海岛中出没,屡次侵扰,杀害掠夺居民,劫夺财物,沿海地区都深受其害。太仓卫指挥佥事翁德督率水师出海捕捉,在海门之上遭遇,挥兵冲击,倭寇多有被杀溺死的,生擒数百人,并缴获船只器械上报朝廷。翁德升任本卫指挥副使,仍命他前往捕捉余寇。翁德再次前往,倭寇畏惧不敢出来,沿海于是安宁。

三年庚戌

七月,倭寇掠夺县境

这是旧县治所在地,即现在的三沙。倭寇剽掠,百姓财物几乎被抢光。

七年甲寅

八月,倭寇侵犯海滨。

永乐二年甲申

四月,对马岛的倭寇侵犯海滨。

十四年丙申

五月,贼寇攻陷县城

十二日,倭寇突然侵犯县治,城池陷落,杀害掳掠官民三百余人。事情上报后,派遣镇江、镇海二卫百户十员,率领军队一千余名抵御攻击。贼寇平定后,于是隶属崇明守御所守城。原来的戍守官军调发进入水寨,从此贼寇不再到达境内。

嘉靖三十一年壬子

七月,倭船停泊县境

当时有倭船漂流到崇明沙,饥饿且困顿,剽掠海滨。有巡检欺骗他们说:“放下你们的兵器,就给你们船只。”贼寇将刀投入海中,被擒获二十余人。贼寇自称船主龚十八与倭人通商贩卖,漂流进入朝鲜界。朝鲜人袭击他们,经过死战逃脱,顺风七日到达这里。本来并非为了做贼,后来知道官兵容易击退,于是产生了轻视中国的念头。

三十二年癸丑

闰三月,贼首邓文俊等分头掠夺县境。

四月,贼寇侵犯南沙。

耆民施珽抵御战斗而死。

七月,贼寇占据南沙

贼首萧显与孙二等攻陷上海县后,由吴淞江出海,官军阻截使他们无法返回,于是率领五百余人登上南沙,占据此地。官军焚烧了他们的船只,当时是七月初七日。巡江御史周公承学调遣仪真守备解明道、苏州府同知任环率领兵船征讨,刚布阵准备交战,新的倭寇大量到来,于是退回守卫要害。南沙向来积存粮食很多,全部被贼寇占有,官军无法围困他们。

十二月,副总兵汤克宽在南沙讨伐贼寇,战败。

汤克宽奉命讨伐贼寇,贼首萧显侦察得知,召集各沙新贼等待。汤克宽率领邳州兵渡海,当时府同知任环率领沙地耆民民兵在海滨,对汤克宽说:“前总兵庆子家世代领兵,必定善于射箭,将所部耆民民兵一并隶属于他。”汤克宽观察萧显不值得畏惧,突然发兵抵达沙岸。天还没亮,竟然进军。萧显多智谋,预先在沙岸设下伏兵,等到汤兵走了一半,伏兵四起,汤兵大惊,前后不相顾,溃乱而败,死者一千余人。汤克宽收兵返回,任环非常后悔,亲自率领耆民民兵与贼寇相持。耆民心向来归附任环,乐于效死,凡是贼寇举动的机谋,任环都侦察得知并预先防备。萧显非常恐惧,想逃跑却不可得。

三十三年甲寅

正月,贼寇逃往嘉定

此前除夕,府同知任环回郡城朝贺,而委托耆民督兵守卫。贼兵饮酒过节,防守稍显松懈。萧显趁机出逃,前往嘉定施家港登岸劫掠。

贼寇再次占据南沙,参将解明道击退他们。

二十一日,南沙又来到贼船两只,停泊在野茅港。二十二日,解明道率领军队攻击,斩首俘获过半,剩余贼寇于是全部逃去。

四月,贼寇掠夺各沙

初十日,倭贼数百人登岸停泊在旧县水窦港,杀害掠夺非常惨烈。而匾担沙、三爿沙、营前沙、响沙、长沙、南沙各处,都有贼寇登岸停泊焚烧掠夺,南沙尤其众多。

三十四年乙卯

正月,贼寇攻陷崇明县,知县唐一岑奋力战斗而死。贼寇随即被消灭。唐一岑向来忠勇善战,初三日,旧县水窦港的贼寇多次攻城,都被唐一岑击败。初七日,城墙有崩塌之处,贼寇乘夜袭击,于是城池陷落。唐一岑率领众人巷战,亲手杀死十余名贼寇,身中数刀,仍然奋力战斗不止,贼寇大败逃去。唐一岑伤重而死。过了两天,贼寇再次进入县城占据。各位耆民相互商议说:“唐父母为城池而死,如果我们再容许贼寇留在城中,是我们的耻辱。不杀贼寇,用什么报答唐父母?”于是齐心协力死战,贼寇二百余人,没有一人能生还。

三月,兵备佥事任公环,参将觧明道败贼于南沙,斩首一百余级。

  四月贼攻县城

十七日,贼登平洋沙。二十一日,攻东门甚急。署县事太仓州同张魁、千户陈袍等悉力御之,贼乃退去。

  五月贼再掠诸沙

初二日,江北之贼浮海而归,过山前沙,遇新至贼,复合防,登岸焚劫。初五日,贼焚南沙,火光烛天。初八日,三沙、营前沙、竹箔沙、三爿沙、双明沙诸处俱被贼。无何,三沙之贼复登平洋诸沙焚劫。自是厥后,民庐煨烬,所存无几矣。

六月三爿沙贼遁出海洋,兵备副使任公环、总兵俞大猷追击败之。

贼夺民船出海,环与大猷引舟师追击于马迹山,大破之,擒获倭酋滩舍卖及贼五十七人,斩首九十三级。

  三十六年丁巳

二月,贼掠营前沙蘓州。府同知熊桴御却之。

时桴提兵来守县城,闻报,亟驰击之。贼乘风夜遁。

  三十八年己未

四月,倭船突至三爿沙,刘家港官兵连击败之。贼屯三沙。

先是,兵船惮于出洋,潜泊内港。贼至多不知,侦其满载而去,则袭以为功。翰林唐公顺之,毘陵人也。免官家食,洞烛情伪,每蹙额叹曰:“痛哉!乡民横罹涂炭,如脔予肉,惜无能吊之。”至是,言官交荐,为职方主事,奉玺书视军情。至呉,密查歴年飞报,凡寇贼登劫地方月日,与官兵御避,咸编手镜。买民船防行至海上,各官兵见之大惊。公诘之曰:“朝廷命吾查究功罪,尔曹纵贼残破郡邑,死不可逭。”众哗然辨,公曰:“某贼于某月日登某岸,乃某之信地也。不然飞报奚而?是汝名乎?某尝战而不胜,限于力可恕也。某未尝战,某未尝策应也,案卷可徴。尔何得欺我?”众相顾语塞,叩首不已。公问:“何以自释?”众请立功。公曰:“不然,我乃督战官也。尔曹但知畏我临阵稽考,夫岂畏我平日之稽考乎?须各具死罪招由,用印而藏之,我方贷汝。”众从之。公施不测之术,或由江阴出,収刘家河,収呉淞江;或由刘家河、呉淞江出海,収许浦,収杨舍,収鼈子门,収定海。惊风怒涛,隆冬月黒人不敢行,而公独络绎于溟渤中间。擒将官之潜泊者,治之曰:“以偶避风,对公应之。”或我至不知,寇至寜知之乎?叱左右缚送军门。诸将号泣而吁,公杖之百,取其再犯连坐甘结粘连于招由。自是将官兢兢焉,常哨海中,遥望风帆,輙疑公至,整搠齐截,不敢懈。四月初九日,倭船突至三爿沙,总兵卢镗与把总杨尚英迎击之,沈其三艘,俘斩二百五十余级。既而冲刘家港,官兵拒之,颇有斩获。贼不得入,叹曰:“不意中国之严备若此,来无益矣!且茍延以图归乎?”遂如三沙。

兵部职方主事唐公顺之与兵备副使熊公桴督总兵官卢镗、副总兵刘显等兵,犬困贼于三沙。

总督大司马胡公宗宪檄兵备副使熊公桴、副总兵刘显与总兵卢镗协剿三沙之贼,时淮▯之寇未靖,亦唐公顺之督视地方也。唐公与提督都御史李公遂讨贼,歘闻三沙之报,即趋而南。白仪部伯伦止之曰:“士论多疑,公避难殆,南不可。”公曰:“江北贼势摧败,又已抢船包裹,不擒即走矣。我之去江北而走江南,乃去易就难,非避难也。”公至太仓,各官兵犹豫不进。公曰:“我兵若不渡海灭贼,贼必渡海冲我内地,势不两立也。”乃要提督都御史陈公锭亲征之。陈曰:“公请先往,畱我治兵饷接济。”公乃督总兵卢镗等以行,密与熊公桴计造木城,每扇髙广七尺,四人舁之,四人持铳箭,二人执刀随之,连比而进。遇芦苇处,先从木櫺中发铳箭,驱走伏贼,刀手从城足刈芦,芦仆践行而前,复发铳箭如初,如是者二十余里。我兵得尽登岸,公速命撤舟以防贼掳,且示我兵无归意。以兵分为三枝,每枝千人,令二总兵及诸参将分领,各缀木城为营,昼则擡行,夜则据守。不数日,沙地七十余里悉为我据,贼之所据仅五里而已。然贼多智而猛,我兵常怯之。沙中大家又有为贼奸细,反▯贼势,恐怖我军者。公督各官兵逆战,贼浚濠筑土垣,贯茅竹,潜觑我军至,即从竹筒中发铳箭,我军莫能近。公令人舁铜发鑛佛狼机击贼,贼舞刀而出,众弃火器走。公怒欲斩诸裨将,诸裨将曰:“兵不敢敌,非将之罪也。”公不信,亲率诸将履阵,兵望敌皆溃,弃诸将与公弗顾。诸将策公马夹拥而旋。公巡各营谕曰:“若等不受节制,我知之矣。诛之不可胜诛,逃之不可胜捕也。吾欲处汝无难,编队为册,更番而调。敢有弃头目走者,查其该队,行令原籍有司追口粮,囚家属,枭尔之首,尔能逃乎?”三军痛哭诉曰:“逃非本愿,见敌裭▯耳。”公问其故,曰:“不闲武艺也。”公曰:“奚而为兵乎?”曰:“向来官兵不战,罔罪,故应募以规担石之需。今欲实战,不如愿已。公曰:“恶!是何言也?小民出银豢汝,为捍患耳。纵贼殃民屡年,我不尔杀,方用尔一战,而犹弗诺乎?”三军号泣不已。或诉:“咸潮蒸热,疟痢传染。”公曰:“从征而殁,尔之分也。尔等茹辛,通计不过三千人。若纵汝还,则贼亦过海,海西各郡县生灵并罹锋镝,彼何辜乎?我今但用汝困贼,无容贼走,而另请劲兵于总督胡公。兵至即换汝矣。”众大恱,遂相与戮力困贼沙上,贼不得逞。

译三月,兵备佥事任环、参将解明道在南沙击败倭寇,斩首一百余级。

四月,倭寇进攻县城。

十七日,倭寇登上平洋沙。二十一日,猛烈攻打东门。代理县事的太仓州同知张魁、千户陈袍等人竭尽全力抵御,倭寇这才退去。

五月,倭寇再次掠夺各沙岛。

初二日,江北的倭寇乘船渡海归去,经过山前沙时,遇到新来的倭寇,会合防守,登岸焚烧劫掠。初五日,倭寇焚烧南沙,火光冲天。初八日,三沙、营前沙、竹箔沙、三爿沙、双明沙等地都被倭寇侵犯。不久,三沙的倭寇又登上平洋各沙岛焚烧劫掠。从此以后,百姓的房屋化为灰烬,所剩无几了。

六月,三爿沙的倭寇逃入海洋,兵备副使任环、总兵俞大猷追击并击败他们。

倭寇抢夺民船出海,任环与俞大猷率领水师在马迹山追击,大破倭寇,擒获倭寇首领滩舍卖及贼寇五十七人,斩首九十三级。

嘉靖三十六年丁巳年

二月,倭寇掠夺营前沙、苏州。府同知熊桴抵御并击退了他们。

当时熊桴率领军队来守卫县城,听到报告,急忙奔驰出击。倭寇趁着风势连夜逃遁。

嘉靖三十八年己未年

四月,倭寇船只突然到达三爿沙,刘家港的官兵连续击败他们。倭寇驻扎在三沙。

在此之前,兵船害怕出洋,偷偷停泊在内港。倭寇到来时大多不知道,等到侦察到倭寇满载离去,就袭击他们以作为战功。翰林院官员唐顺之,是毗陵人。他辞官在家,洞察虚实,常常皱着眉头叹息说:“痛心啊!乡民无辜遭受苦难,如同割我的肉,可惜没有能力去拯救他们。”到了这时,言官纷纷推荐,他担任职方主事,奉皇帝诏书视察军情。到达吴地,秘密查阅历年紧急报告,凡是倭寇登岸劫掠的地点、日期,以及官兵抵御躲避的情况,都编纂成册。他购买民船,巡视到海上,各官兵见到他都非常惊恐。唐公质问他们说:“朝廷命令我查究功过,你们放纵倭寇残破郡县,死罪不可逃脱。”众人喧哗辩解,唐公说:“某倭寇在某月某日登上某岸,那是某人的防区。否则紧急报告为何那样写?那是你的名义吗?某人曾经作战但不胜,限于力量可以宽恕。某人未曾作战,某人未曾策应,案卷可以查证。你们怎么能欺骗我?”众人面面相觑无话可说,不停地磕头。唐公问:“如何自我解脱?”众人请求立功。唐公说:“不行,我是督战官。你们只知道害怕我临阵时的考核,难道不害怕我平时的考核吗?必须各自写下死罪的供状,盖印收藏,我才宽贷你们。”众人听从了。唐公施展难以预测的战术,有时从江阴出发,收复刘家河,收复吴淞江;有时从刘家河、吴淞江出海,收复许浦,收复杨舍,收复鳖子门,收复定海。狂风怒涛,隆冬月黑,别人不敢出行,而唐公独自穿梭在海洋之中。擒获潜泊的将官,惩治他们说:“以偶尔避风为由,向公家交代。”或者我们到来时不知道,倭寇到来难道知道吗?喝令左右捆绑送往军门。众将号哭呼救,唐公杖打他们一百下,取来再次犯罪连坐的甘结粘连在供状上。从此将官们兢兢业业,常在海上巡逻,远远望见风帆,就怀疑是唐公到来,整顿队伍整齐划一,不敢懈怠。四月初九日,倭寇船只突然到达三爿沙,总兵卢镗与把总杨尚英迎击,击沉三艘,俘获斩首二百五十余级。随后冲击刘家港,官兵抵抗,颇有斩获。倭寇无法进入,叹息说:“没想到中国防备如此严密,来也无益了!暂且苟延残喘图谋回去吧?”于是前往三沙。

兵部职方主事唐顺之与兵备副使熊桴督率总兵官卢镗、副总兵刘显等军队,像犬一样围困倭寇于三沙。

总督大司马胡宗宪发文命令兵备副使熊桴、副总兵刘显与总兵卢镗协同剿灭三沙的倭寇,当时淮扬地区的倭寇尚未平定,也是唐顺之督视的地方。唐顺之与提督都御史李遂讨伐倭寇,突然听到三沙的战报,立即向南进发。吏部侍郎伯伦阻止他说:“士大夫议论多疑,您避祸尚且危险,向南不可。”唐公说:“江北倭寇势力已受挫败,又已抢船打包,不擒获就会逃走。我离开江北前往江南,是舍弃容易选择困难,并非避祸。”唐公到达太仓,各官兵犹豫不前。唐公说:“我军如果不渡海灭贼,倭寇必渡海冲击我国内地,势不两立。”于是要求提督都御史陈锭亲自出征。陈锭说:“请您先前往,留我治理军饷接济。”唐公于是督率总兵卢镗等人出发,秘密与熊桴商议建造木城,每扇高宽七尺,四人抬着,四人持火铳弓箭,二人执刀跟随,连接并列前进。遇到芦苇处,先从木格中发射火铳弓箭,驱赶伏击的倭寇,刀手从城脚割断芦苇,芦苇倒下踩踏着前进,再次发射火铳弓箭如前,这样行进了二十多里。我军得以全部登岸,唐公迅速命令撤船以防倭寇掳掠,并且显示我军没有退意。将兵分为三路,每路千人,命令二总兵及各位参将分别统领,各自连接木城为营,白天抬着行进,夜晚据守。没过几天,沙地七十多里都被我军占据,倭寇占据的仅五里而已。然而倭寇多智且勇猛,我军常畏惧他们。沙中的大户又有做倭寇奸细的,反而宣扬倭寇声势,恐吓我军。唐公督率各官兵迎战,倭寇挖掘壕沟修筑土墙,贯穿茅竹,暗中窥视我军到来,就从竹筒中发射火铳弓箭,我军无法靠近。唐公让人抬着铜发矿佛狼机炮击贼,倭寇挥舞大刀冲出,众人抛弃火器逃跑。唐公愤怒想要斩杀各位副将,各位副将说:“士兵不敢迎战,不是将领的罪过。”唐公不信,亲自率领众将上阵,士兵望见敌人全都溃散,抛弃众将与唐公不顾。众将策马夹拥唐公返回。唐公巡视各营晓谕说:“你们不受节制,我知道了。杀之杀不完,逃之抓不尽。我想处置你们不难,编队造册,轮番调遣。敢有抛弃头目逃跑的,查其所在队伍,命令原籍官府追缴口粮,囚禁家属,枭首示众,你们能逃吗?”三军痛哭诉说:“逃跑并非本愿,见到敌人就恐惧罢了。”唐公问其原因,回答说:“不熟习武艺。”唐公说:“为何当兵?”回答说:“向来官兵不战,没有罪责,所以应募以谋取微薄的薪俸。现在想要实战,不如愿已。”唐公说:“唉!这是什么话?小民出钱养活你们,是为了抵御祸患。放纵倭寇殃民多年,我不杀你们,正要用你们一战,却还不答应吗?”三军号哭不止。有人诉说:“咸潮蒸热,疟疾痢疾传染。”唐公说:“从征而死,是你们的本分。你们受苦,总共不过三千人。如果放任你们回去,那么倭寇也会过海,海西各郡县的生灵一并遭受刀兵之苦,他们有什么罪过?我现在只用你们围困倭寇,不容倭寇逃走,而另向总督胡公请求精兵。兵到就换你们。”众人非常高兴,于是齐心协力在沙上围困倭寇,倭寇无法得逞。

六月,提督都御史陈公锭以告病去,▯代于丹阳。先是,唐公顺之敦陈公锭之约,过海督战兵,以乡官目之,弗之畏。又勑语督视军情,无生杀权。陈公假以旗牌,便宜行事。公恃此严明号令,俨如提督在阵,不虞。陈公之上疏称疾也,一得俞防,即还苏州。旗牌官皆去。巡按御史朱公某方丁忧,巡江御史自五月交代未至,诸事皆瓦觧,兵饷不给。公莫知所措,移书于陈公曰:「东南不可无公,况三沙正在▯急用兵之际,愿少驻以待事寜。此不过迟公十数日还山之乐,而东南利害关系甚大也。」陈公弗许。或讽公曰:「尔非守土之官也,事既掣肘推脱担子何如?」公曰:「朝廷原以我为视军情官,假如髙坐省城,今日移文督江北总兵,明日移文督江南兵备,此等使乖,五十嵗外人岂智不及此?顾江南无一上司,贼千二三百人未有所掠,皆如饿虎若登老岸祻不可言。故与兵备两舟经月在海,严督将士,困贼于一抔沙上。至于捣巢之举,则我兵素怯,须别选精兵,俟隙图之耳。吾本愚人,只干愚人事,惹出议论,不敢计也。」

七月,督视军情兵部主事唐公顺之如杭州,属兵备副使熊公桴督兵困贼,贼乘风雨遁之江北。

贼势穷促,以沙民屋木造舟,为逃窜计。我兵饷亦将匮。唐公顺之曰:“事急矣!贼若渡海而西,沿海兵船乏人监督,贼必登岸,如螃蟹散逸,不可収拾矣。”遂以三沙兵属之兵备熊公桴,而自西归,申严水陆将士约束,驰晤陈公锭议兵食。陈公曰:“我行矣,东南事有梅林在,君其图之。”时天大旱,禾苖尽槁。公谓陈公曰:“倭寇之患,地方犹有限。公为巡抚,若不上荒疏而去,朝廷不行蠲赋赈贷,千里生灵谁与造命?请问责安所委?”陈公然之,即日缮疏入告。公乃如杭州,与总督胡公宗宪计议。胡公见而讶之曰:“三沙告急,吾方调兵航海策应,君胡然来也?”公曰:“劲兵不至,贼谁与灭?粮饷不继,兵何以生?须假我兵食事权,方能为役耳。”胡公如其言。公将出定海关,而三沙之飞报歘至。是月十六日四更,风雨大作,贼乘间由北洋遁去。次日犯七星港登岸。公闻之,一面查论将官纵贼之罪,一面赴江北剿贼。提督都御史李公遂谓公曰:“君在江南不能灭贼而纵之驰突,我今方畧已定,早晚灭贼矣。君又来挠我事,何耶?”公曰:“贼至三月不曾流毒江南,地方亦不能掠民财,皆我力也。我乃看人行事之官,原无兵柄,而焉能罪我哉?且朝廷原勑我视军情,江南北皆我责任也,而焉能辞?”我乃相与戮力剿贼。未几贼平。公归语人曰:“使江南有一李克斋,捣贼巢如反掌,何独累我烦难若是?”又曰:“江南贼虽走,然大受挫,凡在三沙者无一生还。岛夷闻之,必数年不敢近边。”时唐公顺之力主灭贼,一时行役者多憾之。或议其轻出,或责其武功不成,或谤其黩货。后因积劳成疾,转官而卒。卒后倭果累年不至,苏松人始知感其恩德云。

  四十四年乙丑

  四月贼犯三沙官兵讨平之

  详见太仓倭患事迹

  五月官兵破贼于三沙外洋

  详见太仓倭患事迹

详观崇明倭患,则顺之唐公之功亦伟矣。至于力赞陈公锭上旱荒疏,与千里生灵造命,非痌瘝切身者,其孰能之?

  与唐荆川论三沙战法

窃惟倭至海边,不得内寇,仅据三沙蕞尔之地,髙明之功,虽三尺童子,无不举首加额而感颂之,此天地父母之恩,不俟若曾之赘言也。沙芦蔽野,贼易潜伏其中,我兵进逼攻杀,全頼木城之功,此亦非髙明之神智不能及此。然而寇未易尽除,战未必尽胜,虽曰贯鱼豮豕,必无可逃,而千虑一得之愚,不忍缄黙,敢敬陈之,以备采择之万一,不自知其是否也。

一木城之制,但可以为安营,使人居宿,不可以为行营,使人出战。葢兵之战也,畏敌如虎,何以能使其不走耶?如愚见,须用歩歩为营之法,多造皮牌。其制也,濶约三尺,长约七尺,短约三尺五寸。用木作筐,缦以生厚牛皮,润以生熟桐油。筐之两傍上下各钉钮二付,后用撑木一根,撑于转轴之内,以便行持止立之用。牌面后披布被一幅,中加薄绵,以为铅锡弹穿皮之防。每一长牌间一短牌,长以蔽身,短以出械,长短相比,聫以铁钮。此器也可以分,可以合,可以方,可以圆,可以多,可以寡,可以长,可以短,可以守,可以攻。行则使人共挑而前,与贼对战,贼不能犯,而我在营之内有所倚恃,且又不能走散。如欲止也,则随地炊爨。如遇芦苇木桩,可以举牌而砍;如遇陷坑髙垒,可以相机而过。此法似与木城相为表里,倘执事以为可行,乞令各属州县如式造觧,似于军机裨补不小。

译六月,提督都御史陈公锭因病辞职离去,在丹阳等候继任者。在此之前,唐公顺之敦促陈公锭履行约定,渡海督战军队,却以地方乡官的身份看待他,并不畏惧他。又奉诏令告知他负责督察军情,没有生杀大权。陈公借给他旗牌,让他可以随机应变行事。我凭借此严明号令,俨然像提督在阵前一样,没有意外发生。陈公上疏称病,一得到朝廷允许防守的批复,就返回苏州。旗牌官都离开了。巡按御史朱公某正遭遇父母丧事,巡江御史从五月交接后尚未到任,各种事务都瓦解了,军饷无法供给。我不知如何是好,写信给陈公说:“东南地区不能没有您,况且三沙正处于紧急用兵之际,希望您稍作停留以等待局势安定。这不过是推迟您十几天归隐山林的乐趣,而东南地区的利害关系却非常大。”陈公没有答应。有人劝我说:“你不是守土之官,事情既然受到掣肘,推脱责任如何?”我说:“朝廷原本任命我为督察军情的官员,假如我高坐省城,今天发公文督促江北总兵,明天发公文督促江南兵备,这种使唤人的做法,五十多岁的人难道智慧不及此吗?只是江南没有上司,贼寇千二三百人没有劫掠,都像饿虎一样,如果登上老岸,祸患不可言说。所以我与兵备两艘船整月在海中,严厉督促将士,将贼寇困在一小块沙地上。至于捣毁贼巢的行动,则我军向来怯懦,必须另外挑选精兵,等待时机图谋罢了。我本是愚人,只做愚人的事,惹出议论,不敢计较。”

七月,督察军情的兵部主事唐公顺之到杭州,委托兵备副使熊公桴督兵围困贼寇,贼寇趁着风雨逃窜到江北。

贼寇处境困迫,用沙民房屋的木材造船,作为逃窜的计划。我军军饷也将耗尽。唐公顺之说:“事情紧急了!贼寇如果渡海向西,沿海兵船缺乏人监督,贼寇必定登岸,像螃蟹散逸一样,无法收拾了。”于是将三沙的军队交给兵备熊公桴,而自己向西返回,申明严防水陆将士的约束,快马加鞭会见陈公锭商议军粮。陈公说:“我要走了,东南的事情有梅林在,您去谋划吧。”当时天大旱,禾苗全部枯死。我对陈公说:“倭寇的祸患,地方影响还有限。您是巡抚,如果不上疏报告荒灾而离去,朝廷不减免赋税赈济借贷,千里生灵谁给他们活路?请问责任委托给谁?”陈公认为有理,当天修好奏疏上报。我于是到杭州,与总督胡公宗宪商议。胡公见到我惊讶地说:“三沙告急,我正调兵航海策应,您为什么来?”我说:“精兵不到,贼寇谁来消灭?粮饷不继,士兵如何生存?必须借给我兵食事权,才能效力罢了。”胡公按照我的话做。我将出定海关,而三沙的紧急报告忽然到来。本月十六日四更,风雨大作,贼寇趁机从北洋逃走。次日侵犯七星港登岸。我听说后,一方面查究论处将官纵容贼寇的罪责,一方面赴江北剿灭贼寇。提督都御史李公遂对我说:“您在江南不能消灭贼寇而纵容他们驰骋突击,我现在方略已定,早晚消灭贼寇了。您又来扰乱我的事情,为什么呢?”我说:“贼寇到了三个月不曾流毒江南,地方也没有劫掠民财,都是我的力量。我是看人行事的官员,原本没有兵权,怎么能怪罪我呢?况且朝廷原本诏令我督察军情,江南北都是我的责任,怎么能推辞?”于是我们共同合力剿灭贼寇。不久贼寇平定。我回来对人说:“如果江南有一个李克斋,捣毁贼巢如翻手掌,何独累我如此烦难?”又说:“江南贼寇虽然逃走,但大受挫折,凡是在三沙的没有一个生还。岛夷听说后,必定几年不敢靠近边境。”当时唐公顺之力主消灭贼寇,一时出行服役的人多怨恨他。有人议论他轻率出战,有人指责他武功不成,有人诽谤他贪财。后来因积劳成疾,转任官职而死。死后倭寇果然几年不到,苏松人才开始感激他的恩德。

四十四年乙丑

四月贼寇侵犯三沙,官兵讨伐平定

详见太仓倭患事迹

五月官兵在三沙外洋击败贼寇

详见太仓倭患事迹

详细观察崇明倭患,那么顺之唐公的功劳也很伟大了。至于极力赞助陈公锭上旱荒奏疏,为千里生灵创造活路,不是痛切关心切身疾苦的人,谁能做到?

与唐荆川论三沙战法

私下认为倭寇到达海边,不能入侵内地,仅仅占据三沙这样微小的地方,高明之功,即使是三尺孩童,无不举首加额而感颂,这是天地父母的恩情,不需要曾子那样的赘言。沙芦遮蔽野外,贼寇容易潜伏其中,我军进逼攻杀,全靠木城的功劳,这也非高明之神智不能达到。然而贼寇不易完全清除,战斗未必全胜,虽然说是像贯鱼豮豕一样,必定无处可逃,但我千虑一得的愚见,不忍沉默,敢恭敬陈述,以备采择万一,不知自己是否正确。

一、木城的制度,只能作为安营,让人居住,不能作为行营,让人出战。因为士兵作战,畏惧敌人如虎,怎么能让他们不逃跑呢?按我的意见,必须使用步步为营的方法,多造皮牌。其制度是,宽约三尺,长约七尺,短约三尺五寸。用木做筐,蒙上生厚牛皮,润以生熟桐油。筐的两侧上下各钉两个钮,后用一根撑木,撑在转轴之内,以便行走持立之用。牌面后披一幅布被,中间加薄棉,作为防止铅锡弹穿透牛皮的防护。每一长牌间一短牌,长牌遮蔽身体,短牌伸出武器,长短相比,用铁钮连接。此器可以分,可以合,可以方,可以圆,可以多,可以寡,可以长,可以短,可以守,可以攻。行走时让人共同挑着前进,与贼寇对战,贼寇不能侵犯,而我在营内有所倚恃,且又不能走散。如果停止,就随地炊爨。如果遇到芦苇木桩,可以举牌砍断;如果遇到陷坑高垒,可以相机通过。此法似乎与木城互为表里,如果执事认为可行,乞令各属州县按式制造解送,似乎对军机裨补不小。

一皮营之制,须量兵数多寡,以为大小。或千人而合为一圏,或几百人而分为几圏。欲出则四角各开牌一二扇以为门,欲归则擡营从容至木城,不患寇贼追逐,何便如之?是营也,若以之攻贼巢,几营相约而进,互为应援。何火器不可发?何弓弩不可施?贼虽冲来,我无患焉。不拘为日久近,贼未有不受困者也。

一军营之内,须设敌台了髙御逺。如今木城架木,所为是矣。但在皮营活动制,须更别。如愚见,宜仿邺架之制,四角立柱,四方上下,各以横木镶之。髙约丈许,濶约四尺,长约八尺。上中下各设铁销,铺板一层架之。两头,一头横镶踏木几层,令人可蹑而上;一头用毛竹片钉满,以为竹城。竹城之外,蔽以薄丝绵被一幅。其行也可以拆而束之,其用也可以装而立之。其制悉用镶笋。其在一架,虽若褊狭,数架相并,铁钮连之,则合成一楼矣。皮营之内,每角各设一楼,以竹城一面向敌。竹城之制,不宜一律齐髙,须一架稍髙,一架稍低,亦如皮牌行营髙低之状。髙以蔽身,低以望敌,且以放铳发矢。其楼板中层,亦须穿孔一个,可放铳矢。若夫佛狼机之功用甚大,攻巢破垒,既有皮营可以随帯而行,不患贼人抢夺。但此器非竹楼之所能架,须用秤法秤起可也。

  苏州府土贼要害

  呉县

  出贼【就于本处聚劫】

  五龙桥

  在盘门外鮎鱼口通太湖

  长洲县

  出贼【就于本处聚劫】

  沙湖

在娄门东二十里,官塘湖南有诛斩贼盗四圩,素称出贼渊薮。

  金鸡墩

在虎丘山西,此处出贼,虽不似沙湖之多,然为患久矣。

  聚劫

  射凟口

  在浒墅南十里官塘

  长船湾

  在齐门西北通长荡华荡诸湖

  盐盗出没

贩盐出卖,大幇而行,则为私盐船,谓之盐徒。卖尽空回,遇舟即劫,则为落盐船,谓之盗贼。是贼也,惟在大水旷野、逺城郭处往来,各县并同。

  夹浦

在盘门外二十五里,官塘东,连呉淞江。

  金鸡渰

  在葑门东六里东通呉淞江

  西界浦

在县治东四十里,北通阳城湖,南接呉淞江。

  双庙头

  在甪直南近陈湖

  阳城湖

  在县治东北十余里

  蠡口

在齐门北,东通阳城湖,西通漕湖长荡。

  昆山县

  出贼【就于本处聚劫】

  新洋江口

在县治东门外四五里,官塘南通呉淞江。

  聚劫

  新岳庙

在县治南三十六里,大河交汊五条,小河交汊四条,通陈湖,万千湖,双洋潭,极为空野。

  三汊港

在县治东南,南通呉淞江,北接新洋江,水大而野。

  夏界浦

在县治东南,东北通娄江,西南通呉淞江。

  盐盗出没

  淀山湖

在县治东南六十里,雄跨三县界。东曰华亭,南曰平湖,北曰昆山。

  顾浦口

  在县治东南呉淞江上

  白荡

如湖之状,有大有小,皆以白荡名。在五保者三,在老鸦窠者一,在陈墓者四。均之为盐盗出没者也。

  常熟县

  出贼

  包港

  在大江边

  西洋港

  在大江边

已上二处,专出大盗,外而洋子江,内而五湖各处,行劫其伙多,其根固,未易以芟刈也。

  聚劫

  呉墖

在县治南,与长洲县交界之处,官塘之上,此处盐盗亦出没。

  盐盗出没

  白茆

  在县东北境出海之处

  华荡口

  在县治西南

  呉江县

  出贼

太湖之滨,如因渎、简邨、震泽之类,无非出贼渊薮。

  聚劫

  八斥

  在县治南二十里官塘

  火汊港

  在王江泾官塘

  盐盗出没

  齾塘头

  在太湖东北

  汾湖

在县治东四十五里,东通三泖,北通莺脰湖。

  嘉定县

  出贼

  牛角尖

在县治东北近海,素出有名大盗,未易擒缉,与常熟县之包港、西洋港同。

  江东

在呉淞江口之南老鹳嘴一帯是也,卖盐之地。

  安亭

在县治西南,与昆山县交界,积年荒旱之地,故多盗。

  聚劫

  黄渡

  在县治西南

  太仓州

  出贼

  甘草

  在州治东北七十里东临大洋

  陆河

  在州治东北七十里

  聚劫

滨海大港,民舟乘潮而行,百十成羣,盗不可劫;小港多不通舟,贼无所劫,故聚劫之处,太仓无可指。

译一、皮营的规制,必须根据兵员数量的多少,来确定营垒的大小。或者千人合为一个营圈,或者几百人分为几个营圈。想要出击时,在四个角各打开一两扇盾牌作为门;想要撤回时,从容抬着营垒走到木城,不必担心寇贼追逐,还有什么比这更方便的呢?这种营垒,如果用来攻打贼寇巢穴,几个营垒相约前进,互相应援。什么火器不能发射?什么弓弩不能使用?贼寇虽然冲杀过来,我们也没有祸患。不论围困时间的长短,贼寇没有不受困的。

一、军营内部,必须设置敌台,以便登高抵御远处的敌人。如今木城上架设木台的做法,是正确的。但在皮营这种活动规制中,必须有所不同。依我之见,应当仿照邺架的规制,在四个角立柱子,在四方上下,都用横木镶嵌加固。高度大约一丈左右,宽度大约四尺,长度大约八尺。上、中、下各设铁销,铺设一层木板架在上面。两头,一头横向镶嵌几层踏脚木,让人可以踩着上去;另一头用毛竹片钉满,做成竹城。竹城外面,遮蔽一幅薄丝绵被。它行进时可以拆卸捆扎,使用时可以安装竖立。它的规制全部使用榫卯镶嵌。它在一个架子上,虽然显得狭窄,但几个架子并排,用铁钮连接,就合成了一座楼了。皮营内部,每个角各设一座楼,用竹城的一面朝向敌人。竹城的规制,不宜一律齐高,必须一个架子稍高,一个架子稍低,也像皮牌行营高低错落的样子。高的用来遮蔽身体,低的用来瞭望敌人,并且用来放铳射箭。它的楼板中层,也必须开一个孔,可以放铳射箭。至于佛狼机这种火器的功用很大,攻打巢穴、攻破堡垒,既然有皮营可以随身携带,就不必担心贼人抢夺。但这种火器不是竹楼所能架设的,必须用秤法吊起才行。

苏州府土贼要害

吴县

出贼【就在本地聚集抢劫】

五龙桥

在盘门外鮎鱼口,通往太湖

长洲县

出贼【就在本地聚集抢劫】

沙湖

在娄门东二十里,官塘湖南有诛斩贼盗的四圩,向来被称为出贼的渊薮。

金鸡墩

在虎丘山西,此处出贼,虽然不像沙湖那么多,但为患已久。

聚劫

射渎口

在浒墅南十里官塘

长船湾

在齐门西北,通往长荡、华荡等湖

盐盗出没

贩卖盐巴出卖,大帮而行,就是私盐船,称为盐徒。卖完空回,遇到船只就抢劫,就是落盐船,称为盗贼。这种贼人,只在大水旷野、远离城郭的地方往来,各县都一样。

夹浦

在盘门外二十五里,官塘东,连接吴淞江。

金鸡渰

在葑门东六里,东通吴淞江

西界浦

在县治东四十里,北通阳城湖,南接吴淞江。

双庙头

在甪直南,靠近陈湖

阳城湖

在县治东北十余里

蠡口

在齐门北,东通阳城湖,西通漕湖、长荡。

昆山县

出贼【就在本地聚集抢劫】

新洋江口

在县治东门外四五里,官塘南通吴淞江。

聚劫

新岳庙

在县治南三十六里,大河交岔五条,小河交岔四条,通往陈湖、万千湖、双洋潭,极为空旷荒野。

三汊港

在县治东南,南通吴淞江,北接新洋江,水大而荒野。

夏界浦

在县治东南,东北通娄江,西南通吴淞江。

盐盗出没

淀山湖

在县治东南六十里,雄跨三县边界。东叫华亭,南叫平湖,北叫昆山。

顾浦口

在县治东南吴淞江上

白荡

像湖的样子,有大有小,都叫白荡。在五保的有三个,在老鸦窠的有一个,在陈墓的有四个。都是盐盗出没的地方。

常熟县

出贼

包港

在大江边

西洋港

在大江边

以上两处,专门出大盗,外面到洋子江,里面到五湖各处,行劫的人多,根基牢固,不容易铲除。

聚劫

吴塔

在县治南,与长洲县交界之处,官塘之上,此处盐盗也出没。

盐盗出没

白茆

在县东北境出海之处

华荡口

在县治西南

吴江县

出贼

太湖之滨,如因渎、简村、震泽之类,无非是出贼的渊薮。

聚劫

八斥

在县治南二十里官塘

火汊港

在王江泾官塘

盐盗出没

齾塘头

在太湖东北

汾湖

在县治东四十五里,东通三泖,北通莺脰湖。

嘉定县

出贼

牛角尖

在县治东北近海,向来出有名的大盗,不容易擒拿缉捕,与常熟县的包港、西洋港相同。

江东

在吴淞江口之南老鹳嘴一带,是卖盐的地方。

安亭

在县治西南,与昆山县交界,是积年荒旱之地,所以多盗。

聚劫

黄渡

在县治西南

太仓州

出贼

甘草

在州治东北七十里,东临大洋

陆河

在州治东北七十里

聚劫

滨海大港,民船乘潮而行,百十成群,盗贼不敢抢劫;小港大多不通船,贼人无处抢劫,所以聚劫的地方,太仓无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