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经畧卷二上

译苏州府所属各县疆界交错图

苏州府总论

苏州是南都的坐垫，人文和财赋冠绝天下，奸雄一向想染指。万一发生世变，估计贼寇入境，有三条路线：一是毗陵，二是太湖，三是武林。为什么说毗陵呢？自古以来谈论江南咽喉的，都说京口，不知道夹冈险要隘口，容易堵截，贼寇岂敢由此向东？其势必占据镇江，派遣水军从河庄闸进入，五十五里到达奔牛，又三十五里到达毗陵，颇为便捷。到了毗陵，那么丹阳、金坛都可以传檄而定，而无锡以东都落入其掌控之中了，这是苏州北境的祸患。为什么说太湖呢？贼寇由芜湖、溧阳、宜兴进入太湖，一片帆就可以到达胥口，这是苏州西境的祸患。为什么说武林呢？贼寇由采石、徽歙、富阳蚕食而到达武林，不知不觉中前进而灾害渐渐逼近，这是苏州南境的祸患。北境是头颅，是正兵，贼寇用下等马匹对付我的上等马匹，牵制岁月，相持而没有决断，而用太湖的兵力冲击我的右胁，用武林的兵力攻击我的后尾，这叫做奇兵。如果不识破其机关而预防它，苏州怎么能保全呢？这是防备中原大寇的大防。至于倭寇的到来，必定由吴淞、刘河、白茆、福山等港口进入，应当严加江防、海防，在刚到达时遏制他们，不容许登岸停泊，这是上策。万一入侵，坚守壁垒、清理田野，使他们进不能攻，退无可掠，饥饿疲惫而离去，那么追击并擒获他们，这是中策。这些寇盗志向在于掳掠，像虎狼追逐食物，用计谋陷阱对付他们罢了，不是夺取占据城邑的人相比的。谈论吴地防务的人，不可以不分辨。

苏州府疆界考

苏州是大禹贡赋扬州的区域，天文属于斗宿分野，周朝泰伯、仲雍开始居住的地方，武王封仲雍的曾孙在这里为吴国，在春秋时阖闾修筑姑苏城，而吴国的疆域，东到甬东，西到雩娄豫章，南到越艾，北到徐钟吾橐皋。战国时属于越国，后来属于楚国。秦朝叫会稽郡，领有二十六个县，而吴、娄两县完全拥有现在的郡地，幅员非常辽阔。到东汉阳羡令周嘉上书，认为吴越两国周旋一万多里，才开始分会稽吴郡【分浙江以西为吴郡，领有十三个县】孙吴沿袭它，晋朝分吴县地设置海虞，梁朝改娄为昆山，以海虞南沙为常熟。陈后主祯明元年改郡为吴州。隋朝开皇年间改为苏州，移治横山。大业元年又改吴州，三年仍叫吴郡，领有五个县则乌程、长城来归属。唐朝武德四年改为苏州，万岁通天元年分吴县设置长洲，领有六个县。天宝元年又改吴郡，至德二年复为苏州。大历十三年改叫雄州，领有七个县则并有海盐、华亭、嘉兴，而乌程、长城又分属了。建中元年仍改苏州。后梁叫中吴府，后唐叫中吴军。宋太祖开宝元年复叫苏州，领有五个县为吴、长洲、昆山、常熟、吴江，而海盐、嘉兴移属嘉兴府，华亭移属秀州，就是现在的松江。神宗熙宁七年改平江军，徽宗政和五年升府，宁宗嘉定十年分昆山东境设置嘉定县。元至元十三年改平江路，张士诚进入占据改隆平府，后复为平江路。国朝吴元年改为苏州府，洪武八年以扬州府崇明县来归属，弘治十年分昆山县惠安、新安、湖川三乡，常熟县双凤乡，嘉定县乐智【即昆山县醋塘乡】、循义【即昆山县平乐乡】二乡设立太仓州，共领州一【太仓】县七【吴县、长洲、昆山、常熟、吴江、嘉定、崇明】

东西五百四里，南北四百二里。东到崇明县三百十四里，西到常州府宜兴县界一百里，南到嘉兴府嘉兴县界九十四里，北到扬州府通州界一百五十里。东南到松江府华亭县界一百二十六里，东北尽常熟县界许浦港一百七十二里，西南尽吴江县界一百五十一里，西北到常州府无锡县界四十九里。

苏州府城池考

自从泰伯在梅里筑城，在无锡县境。后来，诸樊南迁吴地。周敬王六年，阖闾有国，伍子胥创筑大城，周围四十二里三十步。小城周围十里，有八个门：东叫娄【《吴地记》别作疁】叫匠【又名干将，现在废了。娄葑之间还有匠门塘】西叫阊【一名象天，又名破楚】叫胥【一名姑胥】南叫盘【一名蟠】叫蛇【现在废了】北叫齐【一名望齐】叫平【一名巫，现在废了，遗留有平门塘】历代都沿袭它的旧制。到隋朝，杨素迁徙城到横山。东唐武德九年，又回到旧城。干符三年，刺史张搏重新修筑它。梁龙德二年，开始用砖砌，高二丈四尺，厚二丈五尺。里外有护城河。宋朝初年，门已堵塞两个，只存阊、胥、盘、葑【葑门一名鲇鱼门，宋朝时常堵塞，范仲淹守郡开辟它】娄、齐六门。后来胥门也废了。到开禧年间，坍塌几乎一半。嘉定年间，知府赵汝述、沈皥相继修治，坚固完整为最。宝祐二年，赵汝历增置女墙，补建葑、娄、齐三门楼。元人南下江南，凡是城池都命令湮毁，虽然设置五门，荡然无遮蔽。至正十一年，兵起，又诏令天下修缮城郭。总管高履筑垒，开濠，又开辟胥门【详见儒学提举郑元祐《平江路新筑郡城记》】阊、盘、葑、娄、齐各有水门，只有胥无水门。张士诚进入占据，增置月城。国朝平定吴地，更加修筑，城为亚字形，地濒江海，制防宜密，司封疆之寄者，务加意焉，可也。

译城墙

周长一万二千二百九十三步九分，共计四十五里（其中吴县二十二里，长洲县二十三里），高二丈四尺，厚一丈八尺。

护城河

深一丈一尺，宽九丈五尺。

城门

陆门有六座：东北方叫娄门，东南方叫葑门，西北方叫阊门，西南方叫胥门，南方叫盘门，北方叫齐门。每座城门都有月城，各建鼓楼，各设吊桥。只有水关仅设在娄、葑、阊、盘、齐五座城门，而胥门不设。

敌台

五十七座。

窝铺

旧有一百九十二座，新造跨街的有一百六十一座。

城垛

旧有九千七百九十处，如今加上新造的敌台，共计一万八百多处。

苏州府守城官兵考

苏州卫指挥使司

太祖吴元年，用所俘获的张士诚军队建立卫所，任命指挥使吴良掌管，隶属于中军都督府。

衙署位于府城内，饮马桥西侧，即宋代府仓旧址，元代淮南行中书省所在地。军器局位于卫治西侧。教场在北城墙下，报恩寺后面。

指挥使三员（其中掌印一员），同知六员，佥事十二员；镇抚司镇抚二员，经历司经历一员，领千户所五处（洪武二十六年规定，每千户所统军一千一百二十名，百户所统军一百十二名）。

左千户所营在葑门内，右千户所营在阊门内，中千户所营在盘门、胥门内，前千户所营在娄门、齐门内，后千户所分立为嘉兴守御千户所。

千户十员，百户五十员（每百户所设总旗二名，小旗十名），共统军士五千六百名。

元韶按语：吴城历史悠久，官兵员额可以考证得知。近来境内盗贼众多，难道外境安宁必定会有内部忧患吗？伯鲁列出城池情况，附带军制，让居住在这里的人各自知道查考的依据。（按察司佥事郑元韶识）

守城舆论

本府城池宽阔宏大深远，攻围固然困难，守御也同样困难。况且居民过于繁密，积蓄都在城外，情况与其他郡县不同。去年岛寇逼近城池，我谨慎地采集民众的意见，分条呈报给郡守采纳施行。详细记录以备日后防范，分定责任区域。

一、六座城门的城楼，各派定府佐一员专门督管该门守城的夫役。府佐不足时，从所属州县佐官中选拔科目出身、被贬谪但有才能的人充任。

一、城中，必须由本府与长洲、吴县两县的掌印官驻扎在玄妙观。一是为了居重驭轻，二是为了接应各门事宜，三是为了靠近宪院谋议，四是以便士人朋友防谋。用把总指挥一员，统兵六百名，屯驻其中，作为中军名号。

府主官与上城县尹本不宜共同处理事务，但因为是同一邑的主官，诸事借以奉行，所以必须同处。

一、府有府库，县有县库，狱囚都需要防守。府中须用首领官一员，县中须用佐贰官一员，委派他们看守。

一、各城门须另设府首领或县佐贰中有才干的官员一员典守城上，一应器物随时给发。

一、宜将守城池的官兵分屯在六门附近的寺观，没有寺观的在近门公廨屯驻。

一、请乡宦分守各城门

各就其家近便，与情投意合者分配。

分职掌

一、设法让大户的米谷进城

这一项，须由长洲、吴县两县掌印官专门督管。

一、设法让守城物料进城

稻草、石灰、砖石、铅铁、火药、油烛

这六项须由府佐一员专门督管。

一、设法让竹木运走与进城

这一项须由府佐一员专门督管。

一、查修城屋、城门闸板、置造城垛、灯架灯笼（灯架灯笼都应当照昆山县的样式）

这一项须由府佐一员专门督管。

一、制造器械

铜发矿、佛狼机、鸟嘴铳、铅锡铳、火球、火箭、喷筒、烟罐

箭匠、竹匠、木匠（造火器架子用）、铜匠、铁匠、合火药人

这火器由府佐一员专门督管。

长枪、刀、月斧、铁盔、铁甲、皮挨牌、纸甲、弩、弓箭（太仓州取弓匠来造）、铁匠、皮匠、竹匠、木匠、裁缝、弓箭手

这兵器由府佐一员专门督管。

上述火器兵器，先拣选旧时所蓄可用的使用，不可用的急忙制造。某人、某人长于拣选，某人、某人长于制造。与府佐相协赞，才不至于被各匠人欺骗。

广储蓄

一、区处米谷入城

贼寇深入，依靠我们的粮食，没有其他转运，我们能坚壁清野，那么寇贼就会失望，势力难以久留，趁其疲敝而攻击，容易得像折断枯朽的木头一样。总计长洲、吴县两县诸大家仓廪与客贩囤积的园栈房，陈陈相因，不止百万，因为便于水运，都在城外，不肯内迁，害怕贼寇焚毁，设牛酒钱财，开门延待，以图幸免，这是吴人的常态。城中人众食少，城外贼寇反而足食，这怎么可以呢？应当命令长洲、吴县两县正官先行严访附郭堆积的实数，及各乡镇大户积米在家待价的，查审确实，密请宪院差风力进士官协同卫官，一面星夜分封（抚按封皮各一张），一面召集其管米之人到官，着落各该地方限期催运入城，任民堆积开粜。其时价高低，官府并不参与。运米进城的，除乡中自有船外，囤园栈房雇船很难，官府督令埠头备集船只，规定每百石船价银若干，各限地方某处米谷从某城门入，六门分入，免致壅塞。脚夫挑运的，官府也定其远近之价，这样米主所费有限，不苦转输，而操舟荷担之夫也各得其所了。各乡粮塘里长，期定几日开报，已经搬运入城的几家，府县官亲行勘验。若恃顽不迁，留资盗粮的，治以养寇之罪。粮塘里长回防亲故之家，扶同欺蔽，混开已运入城的，许贫民举首，米主与粮塘里长俱以军法处治，仍给赏首人十分之三，其七分没入官，充养守城兵夫之用。若势宦之家，须抚按官大振风裁，一体防究，虽同年故旧，不少假贷。如是着实举行，那么寇进不得攻城，退不得野掠，终身创艾，不敢深入了。这是攘寇安邦的一义。若但虚文告诫，不行赏罚，或赏罚而不能行于势家，唉，城其危乎？何守御之足云。

译第一区，处理铅铁入城事宜

铅铁是火器的原料，关系重大，不可丢弃给敌人。苏州城内的客贩和冶坊都在城外，必须先查清各铺行及冶坊等的姓名。一旦有贼情警报，由当地总甲押催，按期将铅铁、铁锅、铁器搬运入城，任由存放。专督官再逐一查访，不运入城的，按与贼人勾结的罪名治罪。总甲若不申报，一并追究。铅铁等物归官府公用。

第一区，处理火药入城事宜

苏州的硝石、硫磺等物进城有限，务必先查定各南货铺行。一旦有贼情警报，由当地总甲押催，按期搬运入城，任由堆置。如有公用，一律按当时市价用银现买，由专督官查访。不运入城的，按私贩火器与贼人勾结的罪名治罪。总甲若不申报，一并定罪。

第一区，处理砖石入城事宜

守城士兵不擅长武艺，必须用砖石击退贼人。贼情紧急时，城门已设盘查。军民等人，每次进入各城门，必须令每人携带一块砖石，放在月城内的空地上。守城军搬运上城，每五十块堆成一堆，用石灰标记封存备用。如果不带砖石的，盘查人员不许放入，本府仍下令湖船装载西山石片，交给守门人员运贮城上助用。如果不搬运上城堆置，加重守门官员役卒的罪责。

第一区，处理石灰入城事宜

守城的器具很多，急用时只有灰瓶、石块最方便，必须预备。然而灰瓶、毒药、修砌等项，都依赖石灰，必须预先命令各窑户领取工价，按期运送石灰入城，在沿城寺院封存标记，以备临时取用。

第一区，处理稻草入城事宜

在城上烧贼，必须依赖稻草，须事先派定工价给各粮塘里长购买若干万束，不论芦柴、稻柴、茅柴，堆贮在空闲房屋，以备急用。

第一区，处理城外竹木事宜

竹木行都在近郊，如果不迁徙，都会成为贼人攻城的工具。必须命令各商将竹木行按期轮流运入城开卖，在水中的竹排令其移到五六十里外的隐蔽港中暂置，等待贼人退去再返回原处。如果不迁徙，全部没收归官府公用。

第一区，处理油烛入城事宜

贼人逼近城下，如果缺乏油烛，必然无法处置，须查各城门外所有油行、烛行及出贩铺家，命令当地总甲在有警报之日，押民按期搬运菜油、豆油、桕油、桐油、白蜡、牛烛等项入城，听从开铺交易，如有公用，一律按当时市价用银现买。如果不按期搬运入城，专督官挨查，连同当地总甲一并问罪，其物没收归官。

一、守城器用

城上的灯笼，每五个垛口只用一盏灯，用新纸和油的才明亮。灯上用油纸盖以防雨【或用席帽更好】，盖上仍压一小瓦片以防风。每盏灯设置灯架，用五尺长的竹竿用绳系住，竹竿平伸出城垛外，竿头用铁圈悬灯于下，离地数尺，以贼人手够不到为标准，使得贼人抵近城下，我能照见，而我方垛口贼人看不见我给的蜡烛，五人轮流管理，换蜡烛即轮到更替的人不得误事。总共城垛一万零八百个，该设灯架二千一百六十副，每副价银五分，共该银一百零八两，须预先命令长洲、吴县二县官设法制造，不要累及保长等人。

蜡烛每灯架一夜给十枝，每夜该烛二万一千六百枝，连同六门城楼用，共约二万二千枝。以一个月计算，该烛六十六万枝，总共银九百六十两。须令长洲、吴县二县支取公款分备，不要累及保长及支更兵夫自备。恐怕旷日持久，费用不够，未免误事。况且这是夜巡的重要计划，不应吝惜小费。

铁锅四百只，临时与冶坊借用的事，已立即归还。行灶四百只，每只价银二分，该银八两。令长洲、吴县二县，每县出银四两，置办。

水缸、水桶最宜多备，一以供炊防，一以备火攻。总共应设水缸八百只，每只价银三分；水桶八百只，每只价银二分。共该银四十两，宜以三、四徒罪赎银办之。

酒瓶三万个，每十个价银一分，该银三十两，也以赎罪银办之。

蓑衣篛笠一万一千副，每副价银三分，该银三百三十两，宜令长洲、吴县二县支取公款置办，不要累及城夫自备。

草鞯二千七百五十条，连同预备三千条，该银一十五两。大样芦席一万一千领，每领价银一分，该银一百一十两。须将赃罚银给各区粮里长办之。

竹木罚，临时不搬竹木行的，用之。

其余应用物料俱令长洲、吴县二县动支公款，先行预贮寺观公廨去处，委官封识，有事随令本官给发。

严禁约

一、城中出入，如有异言、异服、面貌可疑之人，司巡视员役同把守各门者，务令严加察核，勿致疏忽，以贻后日之悔。

一、饬谕寺观庵院，不得招留游方僧道，如故纵，察出治罪。若饭店投宿，倘有来历不明者，亦当详察，知防保甲长，勿得隐蔽，贻地方之累，查出同罪。

译一、各地的娼妓乐户人家，是盗贼的巢穴，应当命令长洲、吴县两县，将城内城外乐户、水户多的地方，每十家；少的地方五六家，从中挑选能干的人一人，定为头领，每日稽查某家接待留宿的情况。如果有踪迹可疑的人，允许头领和接待留宿的人家报告当地保甲人员等，捉拿送到官府追究。如果势力不足以擒获，秘密报告所在官府督令兵快捉拿，有功者一体重赏。如果互相包庇隐瞒，事发后头领、接待留宿的人家、当地保甲一体同罪。

一、一旦事变突发，有一类游手好闲之徒，专门虚张声势，煽惑人心，受其害的人不少。今后遇到成群结党、造谣鼓动众人的，必须命令当地官府即时擒拿，以激起军心变乱的罪名治罪。

一、小民无事安居，贸易有事罢市，失业的百姓不堪忍受。作为上位者，还能在其中混扰吗？凡是守城应用的物件，除了命令长洲、吴县两县动用公款分别筹备外，其余公用的物品都应当现给官价，不可分毫摊派到民间。如果有不法吏胥借端勒索，因事扰民的，必须立刻重惩。

慎防御

一、某指挥现在练兵一千多名，已有武举三人统领。如果贼寇逼近城池，某指挥带兵六百名屯驻在玄妙观中，防卫作为中军。再让原来统领士兵的武举一人统兵二百名屯驻在府衙前，防守库藏和司狱司的囚犯。再用武举两人，各统兵一百名屯驻在长洲、吴县两县县衙前，防守两县的库藏和囚犯。如果贼寇未到城下，上司有调遣之事，先分出若干人应命。贼寇进入腹地，就收拢士兵入城，仍按前面的方法处置，称为听调之兵。

一、在官生中应当选用六人，等到警报传来，就让他们参与谋划。各人平时所知的精兵，招募一千二百名，聚集在北寺中，由团练府佐一人专门督管。官生六人在其中谋划，合聚训练，务必达到可战可守，以备实用。等到贼寇逼近城池，每门分遣原来练兵的官生一人，各带兵二百名，屯驻在附近城门的寺观中。一处有变故，随即用本处的士兵应对，别处不得妄动。如果贼寇攻城危急，应该用兵攻击应援，也等待中军方略已定，发出信牌调遣，然后行动，称为实用之兵。

一、城中必须预先计算道路里程使之均衡，定为十二处，划定地方，某处起，某处止，分遣省祭、杂色等官十二人，每一人率领火夫五十名，屯驻在所分地方的庵院寺观中，发给水桶、水斗、挠钩等项，以防一方火患。假如某方起火，只允许当地火夫救防扑灭，城上的人夫不得乱动，城中居民也不得喧嚷奔走，扰乱地方。即使自家失火，也不得离开岗位，仍发给虎头火牌一面，上面书写“专委救火与禁缉扰乱地方”等字样，以专委任，也便于夜间救火时作为凭证，开启巷门。火夫由各该图举报极贫人家，每名每日给米二升自赡。如果地方火夫救援不力，导致火势蔓延，以及非当地火夫趁机抢火的，处以军法。共计火夫六百名，每日该给工食米十二石，总计一个月不过用米三百六十石。如果此法实行，名义上是救火，实际上是安置贫民各得其所。

一、凡是遇到警报，紧急时城中居民靠近城墙的不宜堆积稻草、芦苇，恐怕防火箭飞入，在里面的柴堆也容易起火，都应当禁止告诫。少的收藏在室内，多的移到远处为宜。

一、遇到贼寇将要逼近城池，必须先召集各保甲长，发给连坐信牌，让他们各自保自行晓谕，各甲自相纠察。如果有容留奸细的，一甲连坐，军法重罪，不得按平时只追究值日者轻罪的惯例论处。那些寺观庵院，发给该住持僧道，让各房互相纠察。等到贼寇一退，就收回信牌，不准此例。趁现在贼寇未到城下，应当命令长洲、吴县两县佐贰官各一人，先督刻小牌，计算在城的甲数，每甲一张，印完以便临时发放。

一、盘查奸细的方法，必须委派官员带领知事人役，在城门外吊桥边陈列侍卫，逐一仔细辨认各色人等，并检验物件。每门用卫弁一人，有精力的教官一人，省祭杂色官一人，兼领其事。城门之下又严加等待，守门官员再行查验，遇警则关闭。现在的人听到警报，就将城门白天关闭，或者只开一门，或者日开二门，而盘查奸细又在城门之内，只依靠官防作为盘查之所。如果有奸细假作避难的人，一齐拥入，又谁去盘查辨别呢？

一、城门不要先闭塞，以显示贼寇胆怯，而使属邑被残害。城门不要用土堵塞，只在门扇中，当胸开凿五孔，以五名弩手守卫，贼寇不敢靠近了。

一、水门是民间柴米进入的地方，所需很急，但只要看形势缓急，委派官员与陆门一体严加盘查，不致疏忽大意就可以了。一概闭绝，正好自困，这是守城者所深戒的。

一、城外沿濠拦马墙，不可以不坚固修筑。必须高六七尺，里面多留穴空，以便窥伺，以放鸟铳。每城一面，另募敢死士百人，各执鸟铳利器，潜伏在内。贼寇夜攻城，必渡濠逾墙而入，使内有备，不必喧嚷。等到半渡，铳击之，近墙手刃之。城上下都不得传呼叫喊，使贼寇不知伏兵在内，而轻犯马墙。有备，城上自然无忧了。

译一、闲杂人等不得无故登上城垛口，窥视扰乱军队，况且要防备城外的箭矢和石块误伤旁人，导致躲避不便，惊扰迷惑众人之心，倘若混入奸细，也难以防范，应当严格禁止。

一、凡是敌人在城外，不仅要准备守御的器具，也要准备修筑城墙的器具，比如木材、石灰、砖块之类，以及与工匠相关的物资，都不可不预备齐全。

一、城外如果有大树，应当砍伐。靠近城墙的树木尤其妨碍防御，应预先命令全部清除，这才是最好的计策。

一、城墙下护城河内的周围空地上，多有居民占用建造房屋。如果贼寇攻城，必定先渡过护城河，停驻在城墙脚下。城墙脚下有房屋，贼寇可以隐藏身形，城上的箭矢和石块难以施展。况且贼寇登上房屋，可以用火器和箭矢石块攻打城池。前任巡按御史孙公下令焚毁这些房屋，实在是万不得已之举。没过两三年，愚昧的百姓贪图小利，又再次盖起房屋。如果姑息纵容他们，就是拿城中数十万人的性命去博取侥幸的打算。今后贼寇将要入境，务必全部拆除，如果不听从，届时按照前院的法律惩处。然而如果不是寇患逼近，也不得轻易议论拆毁，让百姓无处栖身。

一、贼寇将要逼近城池，必须在城外预先修筑三四个营垒，屯兵把守，与城中形成掎角之势，这是上策。如果敌人包围攻城，我方旷日持久，计策内缺乏粮食，那么必须假装后退几里，等到夜里再回去袭击他们，这一点不可不知。

一、贼寇到达城边，如果向内射箭放铳，城上不得喧哗吵闹。等到贼寇靠近城池，命令熟练的鸟铳手以及善于射箭的人趁机发射鸟铳和箭矢，务必要巧妙发射出奇制胜，只要毙杀贼寇一两个人，其余的贼寇自然会望风而逃，而且更加不知道我方兵力的虚实，不能一概胡乱发射以致耗尽箭矢火药。如果箭矢大量射出，恐怕容易耗尽，应当在贼寇败退后，用绳子吊童子下城，用一文钱换一支箭，招募他们捡回箭矢再次发射。贼寇无法困住我方，如果发射的箭矢越过城楼射入城中二三百步远，这只是吓人，并不能击中目标。应当安抚告诫城上的人，不必惊慌恐惧。如果贼寇集中射箭，应当多用卧铺的被子缝缀在木杖或木板上，做成门帘的样子，用竿子挑起，连续排列遮蔽城垛，他们的箭虽然射中，也不能穿透，我方可以从缝隙中射击他们。

一、打猎船上的弩箭，百发百中。这种船在吴淞江、阳城湖、陈湖、太湖等水乡多有。必须责令各图里上报推荐，进入城池不得隐瞒。这些人由官府按照养兵的口粮供给工食，登记名册分派任务。在城上紧要处所立功的，仍然加重赏赐。

一、寇贼如果包围城池，必须招募勇敢的士兵，深夜用绳子吊下城墙袭击他们的营寨，或者夜里举起铳炮，使寇贼惊溃，他们的包围自然解除。如果用长木连接绳索做成梯子，上百人登上城墙，不必怀疑恐惧。一架梯子只上一人，我用一把斧头守卫，贼寇上来就砍，或者用巨石砸下。即使送给他们百架梯子让他们登上城垛，他们也不敢。如果贼寇用土袋和捆扎的柴草填平壕沟登上城墙，这必须命令鸟铳齐发，贼寇不敢靠近。

定夫役【附器械】

一、姑苏城原有的城垛九千七百九十，新增的敌台城垛又有一千零几个。每一个城垛用一人守卫，总共计算城夫一万一千人。派遣城夫依照先前温公的方法，大户出五名，中户不超过二名，小户由两三人凑充一名，实在情理和法律都兼顾周全。现在长洲、吴县两县，除了仕宦、举人、监生、生员之外，将居民总共两万两千人的数量，分成两班。城夫虽然有两班，口粮只使用一班。上城之日，第一班值守一昼夜直到次日早晨，第二班人夫替换。趁着现在寇贼尚未逼近城池，先在居民就近居住的城垛处写好班名，张贴在各城垛上。如果贼寇在百里之外，先用保长、甲长到城上看守，不必预先命令城夫登城，让他们各自在家谋生。等到贼寇靠近城池五十里，保长鸣金击鼓召集城夫上城。这个方法应当五人编为一伍，每五个城垛口为一伍，设置木牌一面，上面写着守卫城垛的五人姓名，经常由一人轮流站在城垛口，面向外观望。四人吃饭休息如厕，那么五个城垛口常有一人看守。到了夜里也轮流，每人轮流守卫一更。凡是城垛口必须取大石块垒成宽五尺、高度相当的台基。每一更的守卫者各置小旗一面，让他自己拿着登上台基击柝站立，既然高就可以俯瞰五个城垛口。城下有无奸细，其余四人安稳睡觉。遇到贼寇警报，唤醒同伍的四人手持灰瓶、石块、器械攻打。那么名义上是整夜守卫，实际上只是一更的劳累。名义上五个城垛相距不超过几步，必定不会误事。如果不这样，天下没有整夜不睡觉的人，精神困倦，贼寇到来就不能抵御了。其余城垛都按照这个方式执行。

一、城上守卫城垛的各兵夫勤惰不一，固然应当稽查。但如果让每个人点名、每更都扰攘不安，那么守卫城垛的人就不能安睡，疲惫他们的精神，这不是好的计策。应当划分责任区域，比如从某处起到某处止，使用巡逻兵卒十名，每更派遣两名，不许叫喊摇晃打梆铃，只挑灯巡视。如果有轮守的更夫睡熟不瞭望的，暗中抽走更旗，明早禀报惩治，仍然唤醒让他防守，不得惊扰擅自责打卖法，一并追究。五个城垛之内灯火熄灭，就记下轮更的人惩治他。巡逻周而复始。

一、设置巡逻的差役，又恐怕疏忽，每门用卫弁一员，佐贰官一员，发给更箭、更牌，令各自备马。遇到夜里巡逻警戒，比如南门巡到东门时，正值二更，沿城没有警报，将一更箭交给东门城楼上验收，东门官随即付二更牌给南门官作为信物，彼此各自收藏。次日早晨送到总巡官处查考，其余各门都这样。如果巡逻警戒的各官将箭牌私自调换，不亲自巡逻更次的，查出后以军法重治。那每晚的巡逻警戒，必须先察验巡逻的十人为先，其次查验各城垛口，偶尔有熟睡失于守卫的，允许立即责罚惩治，没收他的更旗，次日早晨连同巡逻的人一并送到总巡官处究治。巡警官只允许巡视，也不得呼喝点名，摇晃打梆铃来惊扰守卫城垛的人。

译一、城上各敌楼每处应指定举人一人或监生一人，各自带领家丁、生员二人，不论家丁有无，专门在楼上歇宿，督视本处垛口城夫昼夜防守。如果各该地方防守疏忽，致使贼寇攀援上城，将指名上报宪院追究责任，也不得借此骚扰保甲长等人。

一、使用卫所指挥六员，每员指定一门，白天各自巡视，以整顿保甲长、散夫等人站立观望，并防备不测之变。那六名官生，每人指定一门，发给巡视虎头牌，牌面上写着“遇夜各自巡视，信地站立的人到交界处方才返回，循环不息”。官生每人给马一匹。

一、各城楼及对城外冲要之处，各放置佛狼机炮一座，随时配备装火器二人，携带火药一桶，以备急用。城楼下预先储备合用的火器、锋利器械、弓矢及坚固防牌，使贼寇临城时能随取随足。官防库中储存石灰、油烛、火药等项备用，如果库中封识不全，再使用附近居民的空房一二间封锁也可以。必须委派官员一员当时查看发放。

一、保长每人穿青衣装束，各带腰刀一把，号旗一面。散夫各备长柄枪刀一把，又带铁锥一个，或斧头一把，任从其便。如缺一件，即以军法处治。每五垛备明灯一碗，灯架先置于城垛外，可照见城脚【详细说明见前】。那灯，每一保长给予二三十碗，每日由一县佐依次分派，当晚一夜的灯与保长派好，蜡烛若干枝，任由其分给城夫，以备一夜之用。如果保长有弊病，允许城夫口头告发，罚蜡烛一夜。那合用的煎油煎粪锅灶等项，每保长一名预先给铁锅二只，行灶二只，水缸四只，水桶四只，酒瓶二百个，擂木二根备用。如有警急，再行分派物料。至于暑天雨天，应准备细密坚厚的箬笠蓑衣，每保长一名给予百副，分散给各城夫穿用。遇夜应给草垫等项，每保长一名给予草垫二十五条，大小竹一百根，芦席一百领，以作盖棚歇息城夫之用。

一、守垛城夫，每遇敌楼举炮，举双灯。每一伍内，人先轮第一垛者，支一更余，都安睡。一更尽，敌楼上吹长声喇叭，转更，第二垛者轮出守。更守过的即睡，但不许脱衣。如此五更，五轮轮完，天明换班。如果遇夜间，忽听城楼放炮鸣锣，举起双灯，是有贼寇来攻城，另照攻打令行。凡垛夫不令垛下立至天明者，是为了休息人力，务必使精神有余，免得到四更时，人倦失更，被贼掩袭。但又不许趁机私自回家安歇，违者处以军法，同伍连坐。既然允许轮睡，仍不得交相言说，恐怕说得疲倦，等到轮该执更，反值困睡，违者一体治罪。

一、应将各敌台编以字号，分以信地，别以号旗、金鼓、响器之类。日间则观旗色，夜间则听号声。各将字号大书于垛墙，使各熟认。如天字号敌台，用红旗用鼓，则大书“日观红旗，夜听鼓声”八字于垛墙；地字号敌台，用黄旗用锣，则大书“日观黄旗，夜听锣声”等字。其余各敌台皆然。贼日间犯天字号信垛城下，该管台上摇红旗，该垛口各防红旗；夜间犯天字号信垛城下，该管台上起鼓声，该垛口亦擂鼓，信守兵夫一齐戒严，御击左右各游兵齐赴应援。其余各台垛兵夫，非系信地者无得离伍，致使贼乘间攀越。地字等号各敌台仿此。

一、顾虑贼攻日久，守兵疲倦，贼或乘怠而入，须于垛外盖出浮棚。每扇宽三四尺，环城架设。其制用或木或竹，每根比棚倍宽，以一半横出垛外，一半敛入垛内。其外阁浮棚，棚上压以砖石，天晴加石灰数包于上。其内用绳防坠石虚悬。若贼加梯棚上，则棚软不能胜梯，砖石且坠击城下。若贼置梯棚下而上登，其棚触首移动，而乱石又坠矣。如欲再加严固，宜于沿城垛上防架。奈何木，其制防立架木二根，机关横挑木各一根，上阁一木，谓之奈何木。木上错综钉以竹签，其木轻重与挑木相称。贼来攀援，则其木自然下击，人不能攀驾，又不能放脱。敌至城下，守垛兵夫轻动其木坠下，又可击之。此棚木易于成造，费又不多，宜令长吴二县动支公帑，预为制办。

一、宜先示约，凡遇夜间贼寇集众攻城，方许放火箭三枝，再紧急发铳三个，紧急要鸣锣三通。每门各另设游兵五十人，持利器鸟铳，一面御敌。总管另带枝兵应援，一门有警，各门坚壁固守，不得轻动，以防贼寇声东击西之患。尤禁垛兵惊扰离次，至于疾风暴雨，半夜黎明，人倦易弛，贼每乘间登城，尤当严加申谕可也。

译求取人才

一、才识足以参与机密谋划的人

乡宦御史徐涵泉，谨慎周密且有谋略，老成持重、忠诚厚道，并且留心时事。各种事务与他商议，可以安定邦国、治理百姓。

乡宦郭剑泉担任执事，向来知晓，不必再多说。

吴县生员金澄，预测敌情和事态，多有先见之明；讨论防守与进攻，有取之不尽的蕴藏。他不显露才华，安于贫困无所求，可称为才德兼备之士。

一、才识足以掌管战守的人

苏州卫所镇抚郭惟寅，久经战阵有功，兼有操守可托付，新近被委任统领本府水兵。

苏州卫百户吴濬，曾经战阵有功，兼有操守可托付，新近被委任把守刘家河，若想任用他，需申请督抚将其调回。苏州府学生员晋日亨，武艺娴熟，战阵勇敢，近来昆山围城时，敌军百般攻击而未破城，晋日亨对此有功。本府武举顾澣，深沉善谋，擅长弓箭。

太仓州武举陈情，曾经任职军门，有志立功。

昆山县武举郭龙韬，曾经守御该县，战阵勇敢，临难不苟且。

常熟县武举任贤锐，在立功方面谨慎，在品行方面端正。

一、才力敏捷足以应对紧急事务的人

监生徐玄素，文武双全，曾经在总兵俞大猷处担任赞画效力。

监生王子阳通晓武艺。

昆山县学生员龚良，见义勇为，遇难不避，议论高拔，曾经督率都司梁凤的士兵赴敌。

太仓州生员俞允升，博学多闻，经历军情，可充当考索，以备究问。

一、才力精勤足以掌管巡视的人

苏州卫指挥何万钟

苏州卫指挥朱承勋

苏州卫所镇抚谢潮，武进士出身。

苏州卫百户蒋基，武解元出身。

旧任军门把总郭儒，曾经在总督军门立功。凡是本城内外壮勇以及淘沙之徒，都经过他拣选，隶属他统领。他是豪杰之士，须驾驭而用之，不容生事，可以大得其力。

武举黄若曾

武举葛惠

武举刘僎

一、年力强壮足以防备火灾的人

承差省祭等官十二员，择取精力强者任用。

一、才力明敏足以任盘诘的人

苏州卫官六员，府三学教官六员，省祭等官六员，请向督抚选择。

一、精于奇门遁甲、翻擒倒将、大六壬课的生员彭宰。

民陆三省

吴城兵辨

吴城兵势大略有四

一、卫官倚仗其世袭出身，轻视文职，认为武举是书生，议论全不入耳，实则守城攻敌皆非所长。若陈习之能谙武艺，然而终究不脱自

译用，所以吴城好汉与武生所领有名之兵不入其幕下。此项官兵似乎适宜留作上司调征听用。

一、武举与举监生员习学武艺者，自谓文武兼通，轻视卫官，擅自立门户。其部下之兵，只就其素所用熟，与卫官所统各不相关。这一类，适宜分作城中各门屯守之用。

一、吴城内外好汉，有强力能举几百斤者，有胆气勇猛赴斗争先者，有素闲武艺尝充教师者，有当应捕惯缉事者。分而言之，则四等；合而言之，则皆上上兵也。嘉靖三十三年，此辈尝应募，因官府不分皂白，杂以无用之民，一概给口粮三分。统领非人，其心不甘，而又日克其银三厘。该吏给银者，又克二厘，实止得银二分五厘，遂懈弛退避。穷民乞丐之徒，营求领兵给银之人，分银顶替其后代役者，求换的名。兵不堪用，实此之由。非吴城无足选也。愚闻其私语云：“打行人数虽多，好汉无几。我辈若在官使，一一能识认之，一一能擒拿之，何内变之足患？”又云：“官府要用我，须识三件：其一，听吾侪自相推择，稍不济者不容厕于其间，不烦官府费心，人人精当；其二，每名须日给工食银四分，勿与他兵不堪者例待；其三，须得有力量、好施与、豪侠不羁之人，委其统领，庶人人乐于效用，无不上前。”若使派属卫官与武生，不愿也。此一枝似乎适宜用为府县防卫亲兵。

一、淘沙之徒，以千余计，在城内者，远不如在城外之骁勇可用。盖城内淘沙之人，不过街市与市河营生而已。城外下塘、山塘一带出没深濠，与雇倩毛、徐诸大家看防夜警，俱是便捷健狠之徒。遴其尤者，岂止百余人而已乎？此辈可充偷营、劫寨及探兵之用，工食与好汉同。

养兵议

来问海防银若干，养兵银若干，约够几月支用？切惟国初沿海地方设备倭、墪堡、哨船防御等兵，其费原算居折白银内矣。承平日久，规制大坏，定额居折白银内者未尝废也。迩者倭患有作，当道以原银资用不敷，复于田赋上每石米加银八分，以六分为兵食之需，是之谓养兵银；以二分为造船修墪堡等用，是之谓海防银。噫！吴赋至重，数倍他郡，又加增焉，民力不堪甚矣。愚按本府清理田粮录，除崇明外，太仓、长吴等七州县实征造存平米（即石米也，说见《苏松税法》）共二百二十八万一千一百一十五石七斗。今据现在海防养兵之银，每石米加银八分

译之数，共该银一十八万二千四百两有奇。以二六分分之，除海防银四万五千六百两外，该养兵银一十三万六千八百两有奇。每兵日工食银三分，一岁计之，可以养兵一万二千六百七十人。又问余有不敷作何处给？即使奏留京库料价等银，有何钱粮可留分派徽宁池太等府？某处该派若干？善哉乎问也！夫苏郡钱谷甲天下，乃朝廷根本重地，命脉之所系也。倭寇大患，岂宜独以一郡支之？朝廷设巡抚之初意，正欲伸缩剂量权而通之与时宜焉耳。若非奏留京库钱粮与分派徽宁等府协办，蕞尔吴壤民力，岂能堪乎？京库钱粮有二：曰白银，曰金花银。白银解京入太仓为边储之用，急于燎眉，工部料价如银硃黄铜之类，在往时为空闲，在今日为大工急切之用。兹二者虽欲奏留不可得也。惟金花银一项，本府七州县该银二十万五千六百五十三两有奇，系贮内库听用，颇在所缓，可以奏留借用其半。其应天徽宁等六府素不被兵，理宜协办，请宪檄取丁田银之类解院，与奏留金花银一并贮库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