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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江南经略十五

江南经畧卷四下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85–90 段

<子部,兵家类,江南经略,卷四下>

  华亭县备寇水陆路考

  东滨大海

由东门得胜港闵行入黄浦东行过邹家市至南滙,由得胜港厯下黄泾胡家桥至柘林,由横林大门墪高桥至青邨,三千戸所皆滨海地方。

  西南与嘉兴为界

由西门厯朱泾泖桥至秀州塘,抵浙江嘉兴府嘉善县。

  南抵金山

由西门竹竿滙厯塘口,前后二港,张堰查山,至金山卫北门,出南门,即滨海。

  北通昆山

由北门厯唐行碛岙千墪浦漫水港新洋江抵昆山县东门或东南门。

  西北通苏州

其路有五:一由西门,厯泖湖、谢泽、烂泥浜、淀山湖、老鸦窠、陈墓、陈湖、大姚、王母湖,至瓦屑泾,抵苏州府葑门,谓之中路。一由西门,厯尤墪、章练塘、石湖塘、杨扇、周荘、邓邨、同里、尹山桥、篾渡桥,至葑门,谓之奥路。一由北门,厯唐行、碛岙、大慈、甪直、合塘、唐浦、斜塘、金鸡渰、葑门塘,谓之北路。已上三路,皆水道也。一由北门,厯昆山官塘西北行,谓之北边奥路。一由西门,厯朱泾、枫泾,至嘉善县、嘉兴府、吴江官塘进者,谓之借路。已上二路,皆水陆俱通之道,不如水路为捷。

  东北抵嘉定

其路有二:一由唐行青浦、安亭、外冈至嘉定之西门者,为陆路;一由上海县西边北行,厯唐桥、陆家角、高家行,出吴淞江,入南横▯、真如、南翔,以至嘉定之南门者,为陆路。

右水陆可通之道,凡十有三。其间港汊浩繁,岐路错襍,不能一一而设备也。惟当摘其中之尤要者,设防制胜,专驻官兵,以为守御之计。其余亦惟以游兵行哨,竒兵设伏,轻兵出袭焉,斯可矣。共计邑之险要有七:曰金山,曰柘林,曰青邨,曰曹泾,曰叶谢,曰张泾,曰朱泾。详见各图説于后。

  金山卫险要説

金山卫南临大海,西控全吴,与定海闗同为钱塘江之钤锁。北之沙涂至此而尽,南之山▯至此而终。贼自下八山分防,单酉鍼可以直捣,乃浙直第一要冲也。国初安逺侯经畧海上,置卫于此,而以备倭,都指挥领之,诚得备御长防。承平日久,武备废弛,兵将玩愒,上下视为赘疣矣。嘉靖甲寅,贼首徐海欲据此为巢,攻围甚久,自秋八月至冬十一月始解。嗣后攻城者四,葢不特欲坏苏松之藩篱,实欲长驱直捣以入嘉杭湖三郡之门户也。今游击一员常川驻劄,扄钥亦云密矣,但事权不一,惟营保全一城,视他地之残虐非其责也。故贼至惟冀其空过为幸,而尾追而迎击而旁援之计漫不之讲,置卫设官之本意顾若是哉。为今之计,宜调副总兵守此,而以浙西吴中兵卫悉聴调发,一旦有警,水陆防应如长蛇阵然。贼岂能直入耶?或曰:吴淞江口,南直第一闗键也,何为反后之?曰:贼之犯吴淞也,必经竹箔诸沙、宋信嘴、杨家路而后入。兵船纵不能御之于海,贼独不思防后而敢于长驱耶?厯年以来,贼常巢柘林,然后掳掠嘉湖苏州,多所得志。今若坚壁清野,而以重兵驻扼金山,则贼进退失据,▯腹待毙矣,岂能驰突哉?故吴淞所一叅将足以领之,而浙直要冲非总兵不可也。

  金山卫城池考

金山卫在府治南七十二里,夏少康封子无余,国号于越,春秋时始广境至此。周康王筑金山城以镇大海,卫名本此【按金山在府东南海水中,去府九十里,周康王东游,尝于此筑城,其北即古之海盐县,后沦于水】句践入臣于吴,夫差以地封之,至武原即金山地。秦始皇即其地置海盐县,防防为湖,徙治于武原。梁时为前京县境,唐置华亭县,属华亭境。国朝洪武十九年始建金山卫,卫城南濒海,与金山对峙,西连乍浦,东接青邨,南滙嘴,东北抵吴淞江,控引几三百里,营堡烽堠,气势聫络,隠若金汤。城周十二里有竒,建卫时钦命安逺侯等起嘉湖苏松等府卫军民所筑。永乐十五年九月,命都指挥谷祥增甃,继因潮沙淤塞,复命指挥侯端等督修挑濬。

  城

周围一十二里三百步有竒,高二丈八尺。

  池

濠周于城,广一十二丈,深一丈八尺。

  陆门

  八座

  水闗

  四座

  门楼

  四座

译华亭县防备寇敌的水陆道路考察

东面濒临大海

由东门经得胜港、闵行进入黄浦,向东行进经过邹家市到达南汇;由得胜港经过下黄泾、胡家桥到达柘林;由横林、大门、高桥到达青村,这三个千户所都是沿海的地方。

西南面与嘉兴为界

由西门经过朱泾、泖桥到达秀州塘,抵达浙江嘉兴府嘉善县。

南面抵达金山

由西门经过竹竿汇、塘口,前后两条港道,张堰、查山,到达金山卫北门,出南门,就是沿海地带。

北面通向昆山

由北门经过唐行、碛岙、千墩、浦漫水港、新洋江,抵达昆山县东门或东南门。

西北面通向苏州

这条路有五条:一条由西门出发,经过泖湖、谢泽、烂泥浜、淀山湖、老鸦窠、陈墓、陈湖、大姚、王母湖,到达瓦屑泾,抵达苏州府葑门,称为中路。一条由西门出发,经过尤墩、章练塘、石湖塘、杨扇、周庄、邓村、同里、尹山桥、篾渡桥,到达葑门,称为奥路。一条由北门出发,经过唐行、碛岙、大慈、甪直、合塘、唐浦、斜塘、金鸡渰、葑门塘,称为北路。以上三条路,都是水路。一条由北门出发,经过昆山官塘向西北行进,称为北边奥路。一条由西门出发,经过朱泾、枫泾,到达嘉善县、嘉兴府、吴江官塘进入的,称为借路。以上两条路,都是水陆两通的道路,不如水路快捷。

东北面抵达嘉定

这条路有两条:一条由唐行、青浦、安亭、外冈到达嘉定西门的,是陆路;一条由上海县西边向北行进,经过唐桥、陆家角、高家行,出吴淞江,进入南横泾、真如、南翔,以至到达嘉定南门的,是陆路。

上述水陆可通行的道路,共有十三条。其间港口岔道浩繁,歧路错综复杂,不能一一设置防备。只应当选取其中特别重要的地方,设置防御以制胜,专门驻扎官兵,作为守御的计策。其余地方也只以游兵进行巡逻,奇兵设置埋伏,轻兵出击袭扰,这样就可以了。总计县内的险要之地有七处:叫金山,叫柘林,叫青村,叫曹泾,叫叶谢,叫张泾,叫朱泾。详细情况见后文各图说。

金山卫险要论述

金山卫南临大海,西面控制整个吴地,与定海关同为钱塘江的锁钥。北面的沙涂到这里就尽了,南面的山岭到这里就终止了。贼寇从下八山分防,单凭酉针就可以直捣,这是浙江和直隶的第一要冲。建国初年,安远侯经略海上,在此设置卫所,用来防备倭寇,由都指挥统领,确实得到了防御长远的良策。承平日子久了,武备废弛,兵将懈怠,上下都把它视为累赘了。嘉靖甲寅年,贼首徐海想占据这里作为巢穴,围攻很久,从秋季八月到冬季十一月才解除。此后攻城四次,大概不只是想破坏苏松的藩篱,实在是想长驱直入以进入嘉、杭、湖三郡的门户。现在游击一名常年驻扎,门禁也算严密了,但事权不统一,只保全一座城,视其他地方的残虐为不是自己的责任。所以贼寇来了只希望它空过为幸,而尾追、迎击、旁援的计策完全不讲究,设置卫所官员的本意难道是这样吗?现在的计策,应当调派副总兵守在这里,而让浙西吴中的兵卫都听候调遣,一旦有警报,水陆防御呼应像长蛇阵一样。贼寇怎么能直入呢?有人说:吴淞江口,是南直隶第一关键,为什么反而把它放在后面?回答说:贼寇侵犯吴淞,必须经过竹箔诸沙、宋信嘴、杨家路然后进入。兵船纵然不能在海中抵御,贼寇难道不考虑防备后方而敢于长驱直入吗?历年以来,贼寇常以柘林为巢穴,然后掳掠嘉湖苏州,大多得逞。现在如果坚壁清野,而以重兵驻守扼制金山,那么贼寇进退失据,束手待毙了,怎么能奔驰突进呢?所以吴淞所一名参将足以统领,而浙直要冲非总兵不可。

金山卫城池考察

金山卫在府治南面七十里,夏少康封儿子无余,国号于越,春秋时开始扩展疆域到这里。周康王修筑金山城以镇守大海,卫名本于此【按金山在府东南海水中,离府九十里,周康王东游,曾在此筑城,其北即古之海盐县,后沦于水】句践入臣于吴,夫差把土地封给他,到武原即金山地。秦始皇在此地设置海盐县,海盐为湖,迁徙治所到武原。梁朝时属前京县境,唐朝设置华亭县,属华亭境。本朝洪武十九年始建金山卫,卫城南濒临海,与金山对峙,西连乍浦,东接青村,南汇嘴,东北抵吴淞江,控制牵引几乎三百里,营堡烽火台,气势联络,隐然像金城汤池。城周长十二里有零,建卫时钦命安远侯等征调嘉湖苏松等府卫军民所修筑。永乐十五年九月,命都指挥谷祥增修砌砖,后来因为潮沙淤塞,又命指挥侯端等督修挑浚。

城

周围一十二里三百步有零,高二丈八尺。

池

护城河环绕城墙,宽一十二丈,深一丈八尺。

陆门

八座

水关

四座

门楼

四座

角楼

  四座

  腰楼

  八座

  敌台

  八座

  箭楼

  四十八座

  窝铺

  七十二座

  雉堞

  三千六百七十八垜

  金山卫兵防考

  金山卫指挥使司

  洪武十九年设隶中军都督府

署在卫城内。军器局在卫治西。演武塲在卫治东门外。

指挥使、同知、佥事共一十八员【内掌印一员,管屯一员,三巡一员,城操一员】镇抚司镇抚一员,经厯司经厯一员,军储南仓大使一员。

  领所七

  左千户所千户五员 百户十员

  右千户所千户三员 百户六员

前千户所,千户六员,百户一十二员。

  后千户所千户五员 百户十员

  已上四千户所署俱在卫城中

共统客土军兵一千七百五十二名,军余二百九十三名。

中千户所以守御松江府分署府城。

中前千户所以守御青邨,分署青邨镇。

中后千户所以守御南滙,分署上海县十九保。嘉靖中,倭患于本卫,添设游击将军,统领马步游兵,徃来巡徼。北以防松江,西以援乍浦。旧属青邨、南滙二所堡,至是益以柘林、川沙二堡,皆属统辖。有警,以该营为正兵,以乍浦及诸堡为竒兵。一闻警报,左右策应,首尾救援。

  以船易马议

尝考金山建卫之初,原有哨船若干只。倭船畏浅,既近岸,则我舟轻捷,可以计而破之。自正统末而始,以哨船易马,不识其为何。见夫马所以备追奔逐逺之用也。贼既登舟,马将焉用?不过备权门之给役而已。故自以马易船以来,奸人出没海上,扬帆过卫,鼓噪声闻,不复知其为谁。至有劫掠居民,傍舟海▯,我将为捕,彼即开洋,皆为废船之故。兵法贵先声有夺人之志,而此则甘心于受敌,而忘先事之图也。是故以船易马,旧制不可以不复。

  柘林筑堡议

或问:“柘林有险隘乎?”曰:“无有。”曰:“然则徃年岛寇巢之何也?”曰:“其説有五:一、是各处海壖多滩涂阁浅,柘林独无其来也易登岸,其去也易登舶。兵法安营最忌无进退之路,此地进退皆便,一也。一、是柘林大家多蓄积美田宅,春熟已成,青苗布野,贼至而据之,因粮于我。兵法安营须有通粮之道,此地不患无粮,二也。一、是海滨至内地必由小港出浦,非潮至则水涩艰行,柘林之西独有下横泾荒岩河可行,深而且濶,片帆出浦,即是叶谢十八里抵郡城。兵法入他境,道路有便有不便,有寛有窄,此地深入便利,三也。一、是柘林枕海,贼舟歘至,我兵哨望不及,阻截不能。兵法安营不居江河之岸,外无救援,此地则贼舟易于接应,四也。一、是金山、青邨、南滙诸堡官兵守御颇严,贼若初至而即欲攻之,堡未必下,而援兵至矣。不如柘林之民弃家而走,取之易易。兵法敌人逺来,营寨未安可击,此时结寨不宜迟,五也。”曰:“柘林既有此五利,则将来备倭必当以此为要害之首,而筑堡设兵,当与金山、青邨、南滙例论乎?”曰:“未也。昔倭之初来也,柘林甚富,一时相其便宜而栖之。自罹变后,室庐燬矣,蓄积亡矣,田地荒矣,户口流移矣,贼不能一朝居也。此时不当筑堡,既筑堡后,不当不兴屯田之议,何也?险不在堡,而在于守,守堡有人,则我得恃之以御敌,否则所谓堡者,敌反据之以拒我矣。曩时当道鉴柘林之患,谓贼来必将复据,须设险以待之,此意未尝不善也。筑堡之后,苦无居民,下令户口归守者给赈恤银五两,此意未尝不善也。一时贫民贪利报官,建草房一二间,影射复业,实姑借此以为聊生之计耳。寇至即奔,何所顾恋而固守乎?其有恒产者,伤弓之鸟,迁避城邑,亦非召令之所能致。是堡也,其谁与守?愚所谓不当筑者此也。大兵之后,田皆废弃,民无力以耕,亦虑变,而不敢耕,稍与之值,即乐于售矣。有乘此时而买之,虽甚肥田,不过四钱、五钱而止。募兵勇,给工食,官与之田,人十亩或二十亩,兵在于此,田亦在于此,田与兵相去不逺聴其收获,蠲其租赋,无事则出耕,有事则入守。兵既视屯田为已资,岂肯舍以资敌?必效死以争之,协力以防之。以田为业,以堡为家,以所领之工食为活计,必不患其弃城而走也。兵有固志,则大家亦肯迁归,而此堡为有用矣。失此之图,而望民之居,责兵之守,也有是哉?或曰:“今犹可及行乎?”曰:“柘林之田价未尝贱也。寇患久宁,民各自以其业为业,膏腴者孰肯弃?而弃者孰肯贱乎?”兵多田少,官府措置且难,其惟开积荒之田,庶为便易。然积荒田离堡多逺屯则妨守,守则妨屯,求欲彼此兼济,当事者预为之计可也。

译角楼四座,腰楼八座,敌台八座,箭楼四十八座,窝铺七十二座,雉堞三千六百七十八垜。

《金山卫兵防考》

金山卫指挥使司,洪武十九年设立,隶属中军都督府。卫署位于卫城内。军器局位于卫治西侧。演武场位于卫治东门外。

指挥使、同知、佥事共十八员(其中掌印一员,管屯一员,三巡一员,城操一员),镇抚司镇抚一员,经历司经历一员,军储南仓大使一员。

下辖千户所七处:

左千户所,千户五员,百户十员;

右千户所,千户三员,百户六员;

前千户所,千户六员,百户十二员;

后千户所,千户五员,百户十员。

以上四个千户所的署衙都设在卫城中,共统领客军和土军一千七百五十二名,军余二百九十三名。

中千户所负责守御松江府,分署于府城。

中前千户所负责守御青村,分署于青村镇。

中后千户所负责守御南汇,分署于上海县十九保。

嘉靖年间,倭寇侵扰本卫,增设游击将军,统领马步游兵,往来巡逻警戒。向北防备松江,向西支援乍浦。原先隶属于青村、南汇两个千户所的堡垒,至此又增加了柘林、川沙两座堡垒,都归其统辖。一旦有警情,以该营为正兵,以乍浦及各堡为奇兵。一听到警报,左右策应,首尾救援。

《以船易马议》

曾经考察金山卫初建时,原本有若干只哨船。倭寇的船只畏惧水浅,一旦靠近岸边,我方船只轻快敏捷,可以设计击败他们。从正统末年才开始,用哨船换取战马,不知是何原因。战马是用来准备追击溃逃、追逐远敌的。贼寇既然已经登上船只,战马又能派什么用场呢?不过是供给权贵之家役使罢了。所以自从用战马换取船只以来,奸人出没海上,扬帆经过卫所,鼓噪声响,不再知道他们是谁。甚至有劫掠居民,靠近船只在海边停泊,我方将要捕捉时,他们便开船出海,这都是因为废弃了船只的缘故。兵法贵在先声夺人,而这里却甘心承受敌袭,忘记了事先的谋划。因此,用船换马的旧制不可以不恢复。

《柘林筑堡议》

有人问:“柘林有险要之处吗?”回答说:“没有。”又问:“既然如此,那么往年岛寇为何以它为巢穴呢?”回答说:“原因有五点:第一,各处海边多滩涂浅水,唯独柘林没有,贼寇来时容易登岸,去时容易登船。兵法安营最忌讳没有进退之路,此地进退都方便,这是其一。第二,柘林大户人家多积蓄,良田美宅,春天庄稼成熟,青苗遍布田野,贼寇到来占据后,可以就地取粮。兵法安营须有粮食通道,此地不担心没有粮食,这是其二。第三,从海边到内地必须经由小港出浦,不是潮水到来则水涩难行,唯独柘林西侧有下横泾、荒岩河可行,水深且宽,一片帆出浦,即是叶谢,十八里便抵达郡城。兵法进入他境,道路有便利与不便,有宽有窄,此地深入便利,这是其三。第四,柘林濒临大海,贼船突然到来,我方士兵哨望不及,阻截不能。兵法安营不居于江河岸边,外无救援,此地则贼船易于接应,这是其四。第五,金山、青村、南汇各堡官兵守御颇严,贼寇若初来就想攻打,堡垒未必能攻下,而援兵就到了。不如柘林的百姓弃家而逃,夺取容易。兵法说敌人远来,营寨未安可以攻击,此时结寨不宜迟缓,这是其五。”

又问:“柘林既然有这五种有利条件,那么将来防备倭寇必定应当以此为要害之首,而筑堡设兵,应当与金山、青村、南汇同等看待吗?”回答说:“不是这样。从前倭寇初来时,柘林很富庶,一时看其便利而栖息于此。自从遭受变故后,房屋被毁,积蓄丧失,田地荒芜,户口流离,贼寇不能在此长久居住。此时不应当筑堡,既筑堡后,不应当不兴起屯田的议论,为什么呢?险要不在堡垒,而在于防守,防守堡垒有人,那么我方可以依靠它来抵御敌人,否则所谓的堡垒,敌人反而占据它来抗拒我方。过去当权者鉴于柘林的祸患,认为贼寇来了一定会再次占据,必须设置险阻来等待他们,这用意未尝不好。筑堡之后,苦于没有居民,下令户口回归守卫者给予赈恤银五两,这用意未尝不好。一时贫民贪图利益向官府报名,建一两间草房,影射恢复产业,实际上是借此作为勉强谋生的计策罢了。寇至即逃,有什么顾恋而固守呢?那些有恒产的人,像受惊的鸟,迁避到城邑,也不是召令所能招致的。这堡垒,谁来守卫呢?我说不应当筑堡就是这个原因。大战之后,田地都废弃了,百姓无力耕种,也担心变故,不敢耕种,稍微给点钱,就乐于出售了。有人趁此时购买,即使是肥沃的田地,也不过四钱、五钱而已。招募士兵,供给工食,官府给他们田地,每人十亩或二十亩,士兵在这里,田地也在这里,田地与士兵相距不远,听任他们收获,免除他们的租赋,无事时出外耕种,有事时入堡防守。士兵既然把屯田视为自己的资财,岂肯舍弃以资助敌人?必定效死力争,协力防守。以田地为本业,以堡垒为家,以所领的工食为生计,必定不担心他们弃城而逃。士兵有了坚定的意志,大户人家也肯迁回,而这堡垒就有用了。失去这样的谋划,而指望百姓居住,要求士兵防守,有这样的道理吗?

有人问:“现在还来得及实行吗?”回答说:“柘林的田价并不便宜。寇患长久安宁,百姓各自以他们的产业为本业,肥沃的田地谁肯放弃?而放弃的谁肯低价卖呢?”士兵多田地少,官府处置尚且困难,只有开垦积荒的田地,才较为容易。然而积荒田离堡垒大多遥远,屯田则妨碍防守,防守则妨碍屯田,想要彼此兼顾,当权者预先谋划是可以的。

柘林堡城池考

柘林本古镇,原无险阻,以其临海。嘉靖甲寅,倭至,取便结老巢于此。巡按御史尚公维持,因建议筑堡。

  城

  周围四里高一丈八尺

  陆门

  三座

  水闗

  二座

  雉堞

  一千八百七十垜

  柘林堡兵防考

柘林在华亭县十二保,去府治东南七十二里,地连柘山,右距戚木泾、曹泾为海人辐辏之处。东自横林墪为青邨界,西至胡家港为金山界,各二十五里,北至南桥镇十八里,南至海涂半里许,皆其信地。初拨金山卫后千户所官军守驻,后于本卫左右前后四所抽拨军余三百名,统以百户一员,建造营房三百间,居守。近议添设把总一员,部下常川操练官兵五百三员名,与原战马二十四匹,以千百户二员领哨训练。汛时仍于金山、青邨每处每日拨兵一百名,不分昼夜徃来巡哨,有警飞报,总兵、游击、青邨、南滙等处互为应援。该总为正兵,左右为竒兵。

  青邨所险要説

青邨所,即金山中前所也。松江地形,三面临海,金山当其南,南滙当其东,此其东南二面转屈之防乎?故与南滙同隶于金山,而此城尤要,何也?离府太逺,一也;金南二城有事防应之责,本所兼之,二也。旧以千户领之,势亦弱矣。甲寅季冬,为贼所防,始设把总于此。然株守一城,不能为海防轻重。葢设所屯戍,一以御外,一以安内。贼至不能攻,坐视诸镇残毁而不能救,是与不设同耳。欲为经久之谋,必令海防府佐巡行诸堡,号召居民,实粟城内,无事散处田塍,尽力农亩;有事悉入城堡,坚壁清野,以待其毙。兵民杂守,而专练精熟。若遇寇突击,诸堡互相应援,贼进无所掠,退无所据,我兵乘其惫而击之,蔑不胜矣。

  青邨所城池考

青邨,一名青林,在金山城东一百里,去府治一百二十里。原系古镇,国朝洪武十九年,安逺侯经畧海防,建议筑堡。永乐十五年,都指挥使谷祥増修。

  城

  周围五里八十步高二丈五尺

  池

  广二十四丈深一丈七尺

  陆门

  四座上各有楼楼外各有月城

  角楼

  四座

  敌台

  十一座

  箭楼

  二十八座

  窝铺

  一百三十座

  雉堞

  一千七百六十垜

  青邨所兵防考

  守御青邨中前千户所

洪武二十年建,即金山卫中前千户所分置也。隶中军都督府。东至南滙界六墪,西至柘林界戚漴墪各二十五里,北至二桥,南至防塘,皆其信地。千百户所、镇抚司、军器局、广积仓俱在城内。演武塲在南门外。

  千户五员

内考选掌印一员,城操一员,巡捕一员,巡江一员,屯局一员。

  百户十员

内分委掌印一员,陆路一员,守港一员,其余聴差。

  镇抚一员

共统官旗舍余一千一百六十九员名,俱聴掌印千总调度。守城内有选锋军余土兵共三百名,千户一员训练,以备应援截杀之用。汛时仍于柘林、南滙每处每日拨军五十名,不分昼夜徃来巡哨。有警飞报,总兵、游击柘林、南滙等处互为声援。该所为正兵,左右为竒兵。沿海墪台掌印官选拨精壮军余,每墪五名带马一匹住守瞭望,徃来飞报,以便防应。

  曹泾镇险要説

曹泾镇在府治东南七十里,介于柘林、金山之间,逼处防塘之内。贼巢柘林,欲南过金山,此其必经之地也。其地为盐徒渊薮,操艘出入,波涛闲习,如御马。海宼颇畏之,用之得宜,尽可御寇,不必设兵,而兵莫强者也。徃年贼尝过之,因见家有盐包,不敢焚掠,相戒勿犯而去。后至者不知也,如常掳掠,遂为此辈所逼,遁于海中小山。盐艘围之数匝,焚其舟,絶其粒,贼甚窘廹。适倭防大至,遂尔脱去。今宜择本镇富户为众所服者,异其礼貌,免其襍徭,使得部署灶丁团营。本镇一有贼警,分畨出哨,贼自不敢长驱矣。

  叶谢镇险要説

叶谢镇【叶谢以二姓居此得名,居民稠密,商贾辐辏,旧有税课局,今废】在府治东南,地隶八保,与萧塘邻。其外为柘林,处腹而势冲。徃年贼首徐海据柘林为巢,常自此渡浦至▯泾而西,以犯府城。故必屯官兵一枝守此,以遏贼冲,使不得渡浦,防之上也。议者谓其逼近贼巢,非可守之地,不若设险闵行镇,遏贼浦西之善。不知贼已渡浦,势必散漫,闵行特可遏北冲之势,固难阻其西犯也。故必屯兵守此,北与闵行互相策应,西与曹泾互为首尾,遏贼于既渡之后,不若遏贼使不得渡之为善也。

译柘林堡城池考

柘林原本是一座古镇,原来没有险要的地势阻挡,因为它临近大海。嘉靖甲寅年,倭寇到来,图谋便利,在此建立老巢。巡按御史尚公维持,于是建议修筑城堡。

城墙

周长四里,高一丈八尺。

陆门

三座。

水关

两座。

女墙

一千八百七十垛。

柘林堡兵防考

柘林位于华亭县十二保,距离府治东南七十二里,土地连接柘山,右边距离戚木泾、曹泾,是海边人众聚集的地方。东边从横林墪起为青邨的边界,西边到胡家港为金山的边界,各二十五里,北边到南桥镇十八里,南边到海涂半里左右,都是它的辖区。起初调拨金山卫后千户所的官军驻守,后来从本卫左、右、前、后四个千户所抽调军余三百名,由一名百户统领,建造营房三百间,居住守卫。近来商议增设把总一名,部下常年操练官兵五百三名,连同原有的战马二十四匹,由千户、百户两名官员领哨训练。汛期时仍然从金山、青邨每处每天调拨士兵一百名,不分昼夜往来巡逻放哨,有警报时迅速上报,总兵、游击、青邨、南汇等处互为声援。该处为正兵,左右为奇兵。

青邨所险要说

青邨所,就是金山中前所。松江的地形,三面临海,金山在南面,南汇在东面,这是东南两面转折弯曲的防御之处吗?所以它与南汇同隶属于金山,而这座城池尤其重要,为什么呢?距离府治太远,这是第一;金山、南汇两城有事时负有防御应援的责任,本所也兼有这一责任,这是第二。过去由千户统领,势力也薄弱了。甲寅年冬季,被贼寇攻陷,才开始在此设置把总。然而固守一座城池,不能成为海防的重轻所在。大概设置卫所屯驻戍守,一是为了抵御外敌,一是为了安定内部。贼寇到来不能攻取,却坐视各镇残破毁坏而不能救援,这与不设防是一样的。要想做长久之计,必须让海防府的佐官巡视各堡,号召居民,充实粮食在城内,无事时分散在田间地头,尽力从事农耕;有事时全部进入城堡,加固壁垒,清除野外,等待贼寇疲敝。士兵与百姓混合守卫,而专门训练精锐熟手。如果遇到贼寇突击,各堡互相应援,贼寇前进没有东西可掠夺,后退没有地方可依托,我军乘其疲惫而攻击,没有不胜利的。

青邨所城池考

青邨,又名青林,在金山城东一百里,距离府治一百二十里。原本是古镇,本朝洪武十九年,安远侯经略海防,建议修筑城堡。永乐十五年,都指挥使谷祥增修。

城墙

周长五里八十步,高二丈五尺。

护城河

宽二十四丈,深一丈七尺。

陆门

四座,上面各有楼,楼外各有月城。

角楼

四座。

敌台

十一座。

箭楼

二十八座。

窝铺

一百三十座。

女墙

一千七百六十垛。

青邨所兵防考

守御青邨中前千户所

洪武二十年建立,即从金山卫中前千户所分置而成。隶属于中军都督府。东边到南汇边界六墪,西边到柘林边界戚漴墪各二十五里,北边到二桥,南边到防塘,都是它的辖区。千户所、镇抚司、军器局、广积仓都在城内。演武场在南门外。

千户五员

其中考选掌印一名,城操一名,巡捕一名,巡江一名,屯局一名。

百户十员

其中分委掌印一名,陆路一名,守港一名,其余听候差遣。

镇抚一名

总共统领官、旗、舍余一千一百六十九员名,都听掌印千总调度。守城内有选锋军余土兵共三百名,由千户一名训练,以备应援截杀之用。汛期时仍然从柘林、南汇每处每天调拨军队五十名,不分昼夜往来巡逻放哨。有警报时迅速上报,总兵、游击、柘林、南汇等处互为声援。该所为正兵,左右为奇兵。沿海墪台掌印官选拨精壮军余,每墪五名,带马一匹驻守瞭望,往来迅速上报,以便防御应援。

曹泾镇险要说

曹泾镇在府治东南七十里,介于柘林、金山之间,紧挨着防塘之内。贼寇巢穴在柘林,想要南过金山,这里是必经之地。这个地方是盐徒的渊薮,操船出入,对波涛非常熟悉,如同驾驭马匹一样。海寇很畏惧他们,如果使用得当,完全可以抵御贼寇,不必设置军队,而军队没有比这更强的了。往年贼寇曾经经过这里,因为看见家家户户有盐包,不敢焚烧掠夺,互相告诫不要侵犯而离去。后来到来的人不知道这些,像往常一样掳掠,于是被这些人逼迫,逃到海中的小山上。盐船包围了好几圈,烧毁了他们的船只,断绝了他们的粮食,贼寇非常困窘。恰逢倭寇大规模到来,于是得以逃脱。现在应该选择本镇中受众人信服的大户,给予特殊的礼遇,免除他们的杂役,让他们部署灶丁组成团营。本镇一旦有贼寇警报,分番出哨,贼寇自然不敢长驱直入了。

叶谢镇险要说

叶谢镇【叶谢因两姓居住在此而得名,居民稠密,商贾聚集,旧时有税课局,现在已废除】在府治东南,土地隶属八保,与萧塘相邻。它的外面是柘林,地处腹地而形势险要。往年贼首徐海占据柘林为巢穴,常从此渡河到瓜泾向西,进犯府城。所以必须驻扎一支官兵守卫这里,以遏制贼寇的冲击,使其不能渡河,这是上策。议论的人说它靠近贼寇巢穴,不是可以守卫的地方,不如在闵行镇设置险阻,遏制贼寇在浦西的进攻更好。不知道贼寇已经渡河,势必分散蔓延,闵行只能遏制北面的冲击之势,固然难以阻止他们向西进犯。所以必须屯兵守卫这里,北面与闵行互相策应,西面与曹泾互为首尾,在贼寇渡河之后遏制他们,不如在贼寇渡河之前遏制他们更好。

张泾镇险要説

张泾,一名张溪,在府治南五十里,宋人堰海十八所之一也。浦东塲盐课司旧设于此,后以牢盆相逺,别建署于堰南镇。有陆路北通府治,南控金山。金山当沿海极要之地,然离府太逺,孤立无援,非御寇长策也。且寇由此北冲,直达府治,更无重兵以遏其冲,故必设险于张泾:南为金山声援,北为府城屏障,计斯得矣。

  朱泾镇险要説

朱泾,一称珠溪,在府治西南三十六里,为云间巨镇。古于此置大盈务,东通黄浦,西通三泖,水寇睥睨之地也。旧设泖桥巡司,在镇巡缉,以其南遵水达海,盐平湖北,从泖达苏州、嘉兴,盐艘出没便利,故驵魁大猾召暴横亡命之徒趋之为窟。徃年贼巢吕巷,此为切近之灾;贼若自浙西而来,此又其必由之冲也。不可无备。

  华亭县巡司【弓兵数附】

  金山巡司

宋元以来有之。洪武三年建于张泾,至十九年徙建胡家港口,在府治东南六十里,设弓兵四十名,徃来巡逻。

  戚木泾巡司

洪武三年,建于南桥镇;至十九年,徙建于戚木泾,在府治东南七十里,设弓兵四十名,徃来巡逻。

  泖桥巡司

洪武三年,建于泖桥之东数里。朱泾镇在府治西南三十六里,设弓兵四十名,徃来巡逻。

  小蒸巡司

洪武七年,建于小蒸镇,在府治西三十六里,设弓兵四十名,徃来巡逻。

  白沙巡司

洪武七年,建于金山卫城西数里,设弓兵四十名,徃来巡逻。

  陶宅巡司

洪武三年,建于陶宅镇,设弓兵四十名,徃来巡逻。

  淀山巡司

自元以来有之。洪武三年,建于淀山湖滨,在府治西北六十里,设弓兵四十名,徃来巡逻。

  华亭县倭患事迹

永乐十六年戊戍二月,倭寇入金山卫,指挥同知侯端击破之。

端素刚勇,初抵任,以金山东南要害,修城濠,备器械,练士卒,为战守备。至是,倭寇登岸,端与指挥郤【阙】分兵出战。郤出南门,全军皆覆,贼由南门入城,防各门桥。端孤军在东门,不得入,乃引兵至西门桥,亦防。仰天叹曰:“城亡,吾分当死,安可偷生!”遂策马一跃过河入西门,众不能继,与贼巷战数十合,身被箭如猬,转战至卫门。贼惊曰:“好将军也!”乃以所掠染家布横于街,欲生致之。端驰至,以一剑挑布,一剑截而防之,贼仆地而笑。端由是得驰出东门,次杨家桥,鸣鼓招散卒,得百人。令曰:“今潮退,舟胶,人持草一束与炮俱进至海滩,焚贼舟十余艘。”贼不得归,遂大败。

嘉靖三十二年癸丑三月,贼犯青屯所。焦墪百户王河御,战死之。

贼寇突犯河,率队长陈九等仓猝出御,战殁于阵。贼遂掠下沙等处,纵横海上,莫有议击者。月余去,攻乍浦。

  闰三月贼犯县境

贼首邓文俊、林碧川、沈南山等分众劫掠。

  五月贼犯县境

贼船一防,自浙西流来,过金山卫而东,劫掠县境。府同知都文奎败贼于吴淞江,又败之于叶谢镇、寳山洋。

  七月贼掠诸邨镇

贼过柘林,分掠各邨镇。其舟半泊曹泾之南,半泊川沙洪口。

  官兵败贼于独山

  斩首千余余众浮海东遁

  十一月贼犯县境

贼由漴缺登岸,流劫木泾、金山卫。

嘉靖三十三年甲寅二月,副总兵汤克寛击贼于吴淞江,大败之。

  斩首一百七十余级

  三月贼攻府城

贼过柘林,掠萧塘,至曹泾,越三日复还萧塘,官兵与战,巡检李丛禄死之。贼渡浦逾▯泾,抵南仓,副千户童元等率官兵御之,元力战死。贼遂攻南门,杀县丞刘东阳,燬军储南仓及居民庐舍四百余间。抚按登城捍御,有一首跳跃侮诟教授韩崇福,射杀之,又发二矢,皆殪其魁,贼乃退屯朱泾。领兵官纪邦宁追及之,贼战败遁走。是日复有贼自上海泗泾来者,攻围东门,官兵敌退之。贼屯南仓,走花泾,叅将汤克寛,兵备佥事任公环,海防佥事董公邦政提兵击之,贼乃退走南滙所大门墪地方。

  四月贼首王直等巢柘林

贼首王直与徐碧溪、吴徳宣等营柘林为巢窟,聫络二百里。如老鹳嘴七八团之间,皆其部落之所屯聚也。

贼临城下,兵备佥事任公环、总兵汤克寛击走之。壬申,贼五百余人由上海陆路逼府东门,兵备任公环、总兵汤克寛提兵击走之。癸酉,复有自周浦来者,焚西门水次仓,长桥民居悉为煨烬。任公环统兵出战,自辰至午,转战至北门,贼散去。焚掠自北俞塘南抵板桥七十余里,火三昼夜不絶。甲戍,西过广富林,劫唐行镇,分掠朱家角、沈巷、林家角、葑澳塘至青浦,夺漕船弃粮水中,载所掳获出海。己卯,贼八百余人自闵行抵西仓,烧残殆尽。泊小横潦泾,分劫泖滨,东自尤墪至吕巷,西自章练塘至杨扇,悉被焚掠。未几,复有贼自烂路港来者,焚南门民房,分一枝掠报国寺,为汤克寛兵所拒。

译张泾镇的险要论述

张泾,又名张溪,位于府治以南五十里,是宋代十八处海堰之一。浦东场盐课司旧时设在此地,后来因为煮盐的牢盆距离太远,便在堰南镇另建官署。这里有陆路向北通往府治,向南控制金山。金山处于沿海极重要的位置,然而距离府治太远,孤立无援,不是抵御寇盗的长远策略。况且寇盗由此向北冲击,可直达府治,更没有重兵来遏制其冲击,所以必须在张泾设置险要:向南作为金山的声援,向北作为府城的屏障,这个计策就恰当了。

朱泾镇的险要论述

朱泾,又称珠溪,位于府治西南三十六里,是云间的大镇。古代在此设置大盈务,向东通往黄浦,向西通往三泖,是水寇窥伺的地方。旧时设置泖桥巡司,在镇内巡逻缉捕,因为它向南沿水可达大海,向北经盐平湖,从三泖可达苏州、嘉兴,盐船出没便利,所以豪强巨猾召集暴横亡命之徒,将其作为巢穴。往年贼寇在吕巷筑巢,这里是切近的灾祸;贼寇如果从浙西而来,这里又是他们必经的要冲。不可没有防备。

华亭县巡司【附弓兵人数】

金山巡司

宋元以来就有。洪武三年建于张泾,到十九年迁徙建在胡家港口,位于府治东南六十里,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戚木泾巡司

洪武三年,建于南桥镇;到十九年,迁徙建在戚木泾,位于府治东南七十里,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泖桥巡司

洪武三年,建于泖桥以东几里。朱泾镇位于府治西南三十六里,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小蒸巡司

洪武七年,建于小蒸镇,位于府治西三十六里,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白沙巡司

洪武七年,建于金山卫城西几里,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陶宅巡司

洪武三年,建于陶宅镇,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淀山巡司

自元代以来就有。洪武三年,建于淀山湖畔,位于府治西北六十里,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华亭县倭患事迹

永乐十六年戊戌二月,倭寇入侵金山卫,指挥同知侯端击破他们。

侯端向来刚毅勇敢,刚抵任时,认为金山是东南要害,修筑城墙壕沟,准备器械,训练士卒,作为战守的准备。到了这时,倭寇登岸,侯端与指挥郤【缺字】分兵出战。郤出南门,全军都被歼灭,贼寇从南门入城,把守各门桥梁。侯端孤军在东门,无法进入,于是领兵到西门桥,也被把守。他仰天叹息说:“城已失守,我理当战死,怎能苟且偷生!”于是策马一跃过河进入西门,众人不能跟随,与贼寇在街巷交战数十回合,身上中箭像刺猬一样,转战到卫门。贼寇惊异说:“好将军啊!”于是把所掠夺的染家布横铺在街上,想活捉他。侯端奔驰而至,用一把剑挑起布,用另一把剑截断并把它推开,贼仆倒在地发笑。侯端因此得以驰出东门,驻扎在杨家桥,鸣鼓召集散兵,得到百人。他命令说:“现在潮水退去,船只搁浅,每人拿一束草和火炮一起进到海滩,烧毁贼船十余艘。”贼寇无法回去,于是大败。

嘉靖三十二年癸丑三月,贼寇侵犯青屯所。焦山百户王河抵御,战死。

贼寇突然侵犯,王河率领队长陈九等人仓促出城抵御,战死在阵中。贼寇于是掠夺下沙等地,在海上纵横,没有人商议攻击他们。一个多月后离去,攻打乍浦。

闰三月贼寇侵犯县境

贼首邓文俊、林碧川、沈南山等人分兵劫掠。

五月贼寇侵犯县境

贼船一艘,从浙西漂流而来,经过金山卫向东,劫掠县境。府同知都文奎在吴淞江击败贼寇,又在叶谢镇、宝山洋击败他们。

七月贼寇掠夺各村镇

贼寇经过柘林,分头掠夺各村镇。他们的船只一半停泊在曹泾之南,一半停泊在川沙洪口。

官兵在独山击败贼寇

斩首一千余颗,其余众人浮海向东逃遁

十一月贼寇侵犯县境

贼寇从漴缺登岸,流窜劫掠木泾、金山卫。

嘉靖三十三年甲寅二月,副总兵汤克宽在吴淞江攻击贼寇,大败他们。

斩首一百七十余颗

三月贼寇攻打府城

贼寇经过柘林,掠夺萧塘,到达曹泾,过了三天又回到萧塘,官兵与他们交战,巡检李丛禄战死。贼寇渡过浦水越过瓜泾,抵达南仓,副千户童元等人率领官兵抵御,童元力战而死。贼寇于是攻打南门,杀死县丞刘东阳,烧毁军储南仓以及居民房屋四百余间。巡抚、按察使登城防御,有一个贼首跳跃辱骂教授韩崇福,韩崇福射杀了他,又发射两支箭,都射死了贼首,贼寇于是退屯朱泾。领兵官纪邦宁追击他们,贼寇战败逃遁。这天又有贼寇从上海泗泾来,攻打包围东门,官兵抵抗击退他们。贼寇屯驻南仓,逃往花泾,参将汤克宽,兵备佥事任公环,海防佥事董公邦政提兵攻击他们,贼寇于是退走到南汇所大门墩地方。

四月贼首王直等在柘林筑巢

贼首王直与徐碧溪、吴德宣等在柘林营建巢穴,联络二百里。如老鹳嘴七八团之间,都是他们部落屯聚的地方。

贼寇兵临城下,兵备佥事任公环、总兵汤克宽击退他们。壬申日,贼寇五百余人从上海陆路逼近府东门,兵备任公环、总兵汤克宽提兵击退他们。癸酉日,又有从周浦来的贼寇,烧毁西门水次仓,长桥民居全部化为灰烬。任公环统兵出战,从辰时到午时,转战到北门,贼寇散去。焚掠范围从北俞塘向南直到板桥七十余里,火燃烧了三昼夜不停。甲戌日,向西经过广富林,劫掠唐行镇,分头掠夺朱家角、沈巷、林家角、葑澳塘直到青浦,夺取漕船丢弃粮食在水中,装载所掠夺的财物出海。己卯日,贼寇八百余人从闵行抵达西仓,烧残殆尽。停泊在小横潦泾,分头劫掠三泖湖畔,东从尤墩到吕巷,西从章练塘到杨扇,全部被焚掠。不久,又有贼寇从烂路港来,烧毁南门民房,分出一支掠夺报国寺,被汤克宽的军队所抵御。

五月贼攻府城官兵击却之

戊戌朔,贼七百余人列阵南门,西至长桥,酋长四人临城,城上发佛狼机,毙其二,乡兵杀其一,乃退入白龙潭寺,杀数百人。次日劫金泽镇,辛丑复掠横潦泾,住平原邨。丙午过章练塘,入朱家角。庚戌自枫泾抵金泽,乡兵、浙兵三百余艘围之马家兠。癸丑贼溃围走,半入枫泾,半出石湖桥。山东省祭官孙镗帅众追及,度桥▯絶,复张伏起,无援,与从者十人俱战死。贼据上横泾,中书冯豹家遣船据烂路港,邀截避难者,乡邨无完室。

  六月总兵汤克寛败贼于叶谢

庚午,贼载辎重行道,经叶谢,总兵汤克寛邀击,大破之,斩首四十余级,获其七舟。

  七月贼首徐海巢柘林

贼首徐海既据柘林为巢穴,未几,蔡庙八团之贼皆来合之,共为一巢,搭厰舍为久居之计。

  八月贼攻青邨所金山卫

蔡庙港贼既并入柘林贼巢,遂攻青邨。所继至之贼登周公墪者千余,攻南滙所,旋亦入贼巢,与新至之倭合攻金山卫,皆为官军敌退。

九月,柘林贼攻青邨,所官兵击走之。

乙卯,贼攻所城,相持十日。贼驱乡民舁云梯而进,分布四门,为游兵二队,徃来城下。于东南隅吹海螺,则四面急攻。城内矢石雨下,杀伤颇多。贼左挽牌,右舞刀,蹑梯若平歩。千户陈元恩发矢中其吭。有朱衣贼乘骡行巡海塘,元恩弟元思发神鎗殪之,乃解去。十月乙亥,贼以失利青邨,使二十四人诈为疲弱,以致我师。指挥徐承宗、千户叶绪出兵击之,诱入伏中,仅以身免。

  贼攻府城

时雨甚,城西南隅崩。推官吴时来撤戌士,以箭弩手数十人扼其冲。夜选壮士,取屋木立栅城外,以卫修城者。单骑出南门督之,黎明而毕。三日城完,贼亦防引去。

  十二月贼防青邨所

先是贼攻所城者数次,官兵守备极严,贼皆负伤而走。积忿诣柘林,借兵二千来攻,弗克。贼亦计穷欲去。辛未雨雪竟昼夜,贼以絮防首薄城。防守门百户之伯有为贼所掳者,贼令叩南门,呼侄求入。侄闻伯音,以绳下挽。昏黒之际,贼乗隙以登。百户首先被杀,贼遂入城,焚劫居民争出。北门杀伤蹈籍,积骸成丘。后三日,民稍集,贼又突至南门,窜死北门者如前,遂为空城。

三十四年乙卯正月,老鹳嘴贼至,与柘林贼合。

  贼攻金山卫

  二月贼攻青邨所

  翁时奬等击败之

把总金汉等邀击贼于青邨,大败之。

甲寅,贼百余人自桐乡还,过青邨,把总金汉与千户陈元恩、监生盛济时邀击,大败之,斩首四十余级。乙卯,从南滙所北行,把总娄宇尽殱之。

  柘林贼出掠官兵击败之

先是,官兵出哨者设伏要路,佯以弱兵挑贼,贼弗顾而东。官兵击之,贼惊讶,伏起,翼击,贼遂败走。

三月,总督尚书张公经统师来讨贼。

公督大兵驻府城,欲为捣巢之举。贼紏川、沙等巢分畨迭出,张声势以恐我,而实为且战且走之计。

贼攻金山卫,总兵俞大猷击败之。

柘林新至,贼乗鋭来攻,守者发矢石御之,贼中伤者甚众,乃解去。既而又来攻,大猷击败之,俘斩二百有竒。

  四月柘林贼分踪出掠

贼知官兵将捣其巢,乃分兵四出以牵制我师,而川沙之贼先屯老鹳嘴者,以声援不继,俱并入柘林。

官兵击贼于漕泾,狼兵头目钟富等死之。

辛未,工部侍郎赵文华至松江祀海【文华以海滨多寇,为坛于得胜港,望祭焉。既恃宠眷,又为分宜爪牙,黩贿恣横,东南苦之,不减海寇云】时调至广西,兵惟瓦氏最强。总督尚书张公经以其未习地利,不欲轻试。而文华思幸功,瓦氏利贼赀,亦乐战,遂激令进兵。至漕泾接战不利,贼围之数匝,头目钟富、黄维等一十四人俱死焉。

五月,川沙贼流劫诸邨镇,官兵邀击之,游击周藩战死。戊戌,川沙贼八百余人劫闸港、周浦、车沟,转掠泗泾、北簳山。佥事董公邦政、游击将军周藩、把总娄宇引兵追击于朱泾,军半渡,贼袭击之,藩被创堕水死,军士死伤者几二百人。贼遂屯石塘桥,流劫昆山、石浦诸镇。

  贼犯青邨所

乙已贼舟三十余艘突至,攻青邨,所不克,遂焚舟登岸,肆掠。

译五月,贼军攻打府城,官兵将其击退。

戊戌日初一,七百多名贼军在南门列阵,向西延伸至长桥,四名贼首逼近城墙,城上发射佛狼机炮,击毙两人,乡兵杀死一人,贼军于是退入白龙潭寺,被杀数百人。次日,贼军劫掠金泽镇,辛丑日又掠夺横潦泾,驻扎在平原村。丙午日经过章练塘,进入朱家角。庚戌日从枫泾抵达金泽,乡兵和浙兵三百多艘战船在马家兜将其包围。癸丑日贼军突围逃跑,一半逃入枫泾,一半逃出石湖桥。山东省祭官孙镗率领众人追击,追上时桥索断裂,伏兵四起,孙镗无援,与随从十人一同战死。贼军占据上横泾,中书冯豹家派遣船只占据烂路港,拦截避难的人,乡村中没有完整的房屋。

六月,总兵汤克宽在叶谢击败贼军。

庚午日,贼军运载辎重行军,经过叶谢,总兵汤克宽设伏迎击,大破贼军,斩首四十余级,缴获贼船七艘。

七月,贼首徐海在柘林建立巢穴。

贼首徐海占据柘林作为巢穴后,不久,蔡庙八团的贼军都来汇合,共同形成一个巢穴,搭建房屋作为长期居住的计划。

八月,贼军攻打青村所、金山卫。

蔡庙港的贼军并入柘林贼巢后,于是攻打青村。随后到达的贼军登上周公墩的一千多人,攻打南汇所,随即也进入贼巢,与新到的倭寇合力攻打金山卫,都被官军击退。

九月,柘林贼军攻打青村,所城官兵将其击退。

乙卯日,贼军攻打所城,相持十日。贼军驱赶乡民抬着云梯前进,分布在四个城门,分为两队游兵,在城下往来。在东南角吹海螺,四面就猛烈进攻。城内箭石如雨落下,杀伤很多。贼军左手挽盾牌,右手舞刀,踩梯子如同平地行走。千户陈元恩射箭射中贼首咽喉。有个穿红衣服的贼军骑着骡子巡视海塘,陈元恩的弟弟陈元思发射神枪将其击毙,贼军才撤退离去。十月乙亥日,贼军因为在青村失利,派二十四人假装疲惫虚弱,来引诱我军。指挥徐承宗、千户叶绪出兵攻击,被诱入伏击圈,仅以身免。

贼军攻打府城。

当时雨下得很大,城西南角崩塌。推官吴时来撤下守军,用几十名弓箭手扼守要冲。夜里挑选壮士,取房屋木材在城外设立栅栏,以保护修城的人。他单人匹马出南门督工,天亮时完工。三天后城墙修好,贼军也防备着撤走。

十二月,贼军攻打青村所。

此前贼军多次攻打所城,官兵守备极严,贼军都负伤逃走。贼军积愤前往柘林,借兵两千来攻打,未能攻克。贼军也计穷想离开。辛未日雨雪昼夜不停,贼军用絮物裹头逼近城墙。防守南门的百户之伯有为贼军所掳,贼军让他敲打南门,呼喊侄子请求进入。侄子听到伯父的声音,用绳子垂下牵引。在昏暗之际,贼军乘隙登上城墙。百户首先被杀,贼军于是进入城中,焚烧劫掠,居民争相逃出。北门杀伤践踏,堆积的尸体成了山丘。三天后,百姓稍作聚集,贼军又突然来到南门,窜入北门死的人像以前一样,于是成为空城。

三十四年乙卯正月,老鹳嘴的贼军到来,与柘林贼军汇合。

贼军攻打金山卫。

二月,贼军攻打青村所。

翁时奖等击败贼军。

把总金汉等在青村迎击贼军,大败贼军。

甲寅日,一百多名贼军从桐乡返回,经过青村,把总金汉与千户陈元恩、监生盛济时迎击,大败贼军,斩首四十余级。乙卯日,贼军从南汇所向北行进,把总娄宇将其全部歼灭。

柘林贼军出掠,官兵击败贼军。

此前,官兵出哨的在要路设伏,假装用弱兵挑衅贼军,贼军不顾而向东。官兵攻击贼军,贼军惊讶,伏兵四起,两翼夹击,贼军于是败走。

三月,总督尚书张经统率军队来讨伐贼军。

张经督率大军驻扎府城,想要捣毁贼巢。贼军纠集川沙等巢穴分批次交替出动,张大声势来恐吓我们,而实际上是且战且走的计策。

贼军攻打金山卫,总兵俞大猷击败贼军。

柘林新到的贼军乘锐气来攻打,守军发射箭石抵御,贼军受伤的人很多,于是撤退离去。不久又来攻打,俞大猷击败贼军,俘获斩杀二百多人。

四月,柘林贼军分兵出掠。

贼军知道官兵将要捣毁其巢穴,于是分兵四处出动以牵制我军,而川沙的贼军先前屯驻老鹳嘴的,因为声援不继,都并入柘林。

官兵在漕泾攻击贼军,狼兵头目钟富等战死。

辛未日,工部侍郎赵文华到松江祭海【赵文华因为海滨多寇,在得胜港设坛,遥祭。他既倚仗宠信,又是严嵩的爪牙,贪贿恣横,东南百姓苦不堪言,不亚于海寇】当时调到的广西兵中,只有瓦氏兵最强。总督尚书张经认为他们不熟悉地形,不想轻易使用。而赵文华想侥幸立功,瓦氏贪图贼军财物,也乐于作战,于是激将令其进兵。到漕泾接战不利,贼军包围数层,头目钟富、黄维等十四人全部战死。

五月,川沙贼军流劫各村镇,官兵迎击,游击周藩战死。戊戌日,川沙贼军八百多人劫掠闸港、周浦、车沟,转而掠夺泗泾、北簳山。佥事董邦政、游击将军周藩、把总娄宇率兵在朱泾追击,军队半渡时,贼军袭击,周藩受伤落水而死,军士死伤的将近二百人。贼军于是屯驻石塘桥,流劫昆山、石浦等镇。

贼军侵犯青村所。

乙巳日,贼船三十多艘突然到来,攻打青村,未能攻克,于是焚毁船只登岸,肆意掠夺。

贼临府城官兵击走之

贼过南门,至西仓,欲攻城,为保靖兵所败,而去。

  贼复巢柘林

贼自王江泾之败,皆遁出海。新贼万人,复来据之。未几,风雨大作,出海之贼覆溺几尽,其余党复巢焉。

七月,知府方亷计杀柘林贼千人。

时贼巢甚炽,亷遣谍投毒井中,贼死者千余人,斩首数百级。

七月,官兵击贼于柘林海口,败之。

时贼具舟五百艘出洋,叅将卢镗备倭,王沛、武生朱先追击于柘林海口,大破之,擒斩六十八名颗。佥事董公邦政、总兵俞大猷又击败之,获其九舟。邦政又败之,寳山洋斩首九十八级。时柘林贼病疫,死伤过半,而总督尚书张公经、侍郎杨公宜、浙江提督都御史胡公宗宪调发水陆官兵,分布按伏。贼势穷促,乃为遁归之计。

  八月贼改屯陶宅

柘林贼出洋,遭▯风飃溺,备倭王世科把总【阙】等乘势追击,覆其巨舰,斩首二百八十余级。贼势且急,回柘林者九十八艘,其走者又为嘉定县丞张潮及上海兵会勦防之,无遗。回柘林贼焚舟登陆,示无去志,仅存十二艘于海口,冀我兵不为备也。浙江提督都御史胡公宗宪料其必走,预遣备倭王沛等设伏伺之。贼果乘潮遁走,沛等追及于金山海洋,尽犂其舟,斩溺甚众。得脱者,定海兵复遏之于近洋,乃改屯陶宅。

九月,官兵进捣陶宅贼巢。指挥邵升、姚▯、生员于岳,俱死之。

升等防阵,杀贼。贼已大败,乘胜进攻。贼死守港岸,升等身先士卒。贼乗高刺下,遂遇害死焉。

  十月陶宅贼如上海

陶宅之贼,过青邨所而北,官兵邀击之,遂走上海。

三十五年丙辰二月,贼首徐海复巢柘林。

新塲贼首陈东自燬其巢来与之合。

  贼分掠县境

三月,贼据蔡庙堡,官兵防击,大败之。

时贼新至漴缺,总督侍郎胡公宗宪令兵备任公环会叅将乔基共击之。贼逃入蔡庙废堡,环乃以把总陈习攻东门,车梁攻西门,张惟孝攻西北,顾鸣鹏攻西南。贼死守,官兵攻之,战方酣,王宾等兵潜从东北入,贼遂大败,悉斩之。

贼自漴缺登,犯佐击将军宗礼,击败之。

  陶宅贼为官兵击败遁出海洋

总督侍郎胡公宗宪会浙直兵,进捣陶宅贼巢,大败之。贼死者甚众,遁出漴缺外洋。叅将娄宇与把总王应麟复败之于九团洋,俘斩逾百。

佥事董公邦政击贼于西庵,平之。

贼新至,自金山登陆,流劫至西庵。总督侍郎胡公宗宪檄邦政攻之,贼大败走,匿法昌寺。邦政复火攻之,斩馘无遗。

  漴缺贼合入乍浦

贼犯青邨,所把总王应麟讨平之。

贼自青邨焚舟登陆,应麟击败之。贼匿民舍,官兵复火攻之,贼突走,为官兵所截,不得去,乃复匿民舍,遂悉斩之。

五月贼攻府城,官兵击却之,追战于泖湖、淀山湖,皆破之。

贼数百人突至西南城下,縁梯而上,我兵矢石交发,击杀五六十人,贼乃遁去,掠福田寺,出泖湖,把总刘镗,指挥朱昆等水陆攻之,连战逐北,及于章练塘、马家兠,皆大捷,斩首五十六颗,其别枝之在淀山湖、朱家角者,兵备任公,环松江府同知张大显,苏州府同知熊桴夹击,大破之,斩首七十三级,晦日贼攻府城,官兵迎击之,贼中炮死者数十人,乃退,如上海。

七月,贼首陈东、叶明改屯吕巷。巡按御史周公如斗督诸军击走之。

时贼首徐海屯乍浦,遣陈东、叶明屯吕巷,牵制我师。总督侍郎胡公宗宪部署大兵,期必勦防,而犹阳为招抚以欵贼。巡按御史周公如斗以贼不归一卒,难就绪,万一有泄其机于贼者,苏松祸不訾矣。严督海防佥事董公邦政、叅将娄宇、把总王应麟等分布要害,亟击之,连战连捷。贼败衂,死者甚众。初二日遁徃乍浦。是役也,贼既畏我兵之逼,又利督抚之招,相戒而遁。自是苏松宁谧,胡公宗宪更无北顾之虑,以迄成公云。

按:乙卯秋七月,攻柘林,贼方公亷时守松郡,遣谍毒贼巢中井,死者千余人,乃丐者穆一郎与朱夫力也。一郎以五色粉墨涂面,漆身为癞,行乞贼中,因尽知贼众寡所在,以闻于官。又与朱夫怀毒,夜纳井中,贼饮井水,輙瞠目不能语。土人通贼者告贼饮于河,故中毒不甚深,然亦多死焉。又张二郎者,善泅,伏水中能月余不食,亦矫捷善走死地。甲寅应募诇贼,数从水中凿沉贼舟,时侦其情形,且斩倭首以献。予之银牌不受,劳以酒肉则受。寇平论功,应世袭百户,加以章服,妻以伎女,皆辞,行乞如初。方公开府江南,访得之寺中伽蓝祠下,使领所犒金,终笑不受,与饮食,欣然谢而去,竟莫解其谁何人也。故曰:战胜于谋,则乞儿屠夫可以备行阵。

译倭寇逼近府城,官兵出击将其击退。

倭寇经过南门,到达西仓,想要攻城,被保靖兵打败,于是离去。

倭寇再次在柘林建立巢穴。

倭寇自从在王江泾战败后,都逃遁出海。新来的倭寇一万人,又来占据这里。不久,风雨大作,出海逃遁的倭寇几乎全部覆没溺死,其余党羽又在此建立巢穴。

七月,知府方亷设计杀死柘林倭寇一千人。

当时倭寇的巢穴势力很盛,方亷派遣间谍在井中投毒,倭寇死了一千多人,斩首数百级。

七月,官兵在柘林海口攻击倭寇,打败了他们。

当时倭寇准备了五百艘船出海,备倭官卢镗、王沛、武生朱先在柘林海口追击,大败倭寇,擒斩六十八人。佥事董邦政、总兵俞大猷又击败倭寇,缴获九艘船。董邦政又击败倭寇,在寳山洋斩首九十八级。当时柘林的倭寇发生瘟疫,死伤过半,而总督尚书张经、侍郎杨宜、浙江提督都御史胡宗宪调发水陆官兵,分布埋伏。倭寇势力穷困紧迫,于是打算逃遁回去。

八月,倭寇改驻陶宅。

柘林的倭寇出海,遭遇飓风漂溺,备倭官王世科、把总【阙】等人乘势追击,摧毁了他们的大船,斩首二百八十余级。倭寇形势危急,返回柘林的有九十八艘船,那些逃跑的又被嘉定县丞张潮和上海兵合力剿杀,无一遗漏。返回柘林的倭寇烧毁船只登陆,表示没有离开的意图,仅在海口留下十二艘船,希望我方军队不防备。浙江提督都御史胡宗宪预料他们必定逃跑,预先派遣备倭官王沛等人设伏等待。倭寇果然趁着潮水逃遁,王沛等人在金山海洋追上,全部犁沉他们的船只,斩首和溺死的很多。逃脱的人,被定海兵在近海拦截,于是改驻陶宅。

九月,官兵进击陶宅倭寇巢穴。指挥邵升、姚▯、生员于岳,都战死了。

邵升等人布阵防守,杀伤倭寇。倭寇已经大败,(邵升等人)乘胜进攻。倭寇死守港岸,邵升等人身先士卒。倭寇凭借高地向下刺杀,邵升等人于是遇害而死。

十月,陶宅的倭寇前往上海。

陶宅的倭寇,经过青邨所向北,官兵邀击他们,于是逃往上海。

嘉靖三十五年丙辰二月,倭寇首领徐海再次在柘林建立巢穴。

新塲的倭寇首领陈东烧毁自己的巢穴来与徐海会合。

倭寇分头掠夺县境。

三月,倭寇占据蔡庙堡,官兵防守并攻击,大败倭寇。

当时倭寇刚到漴缺,总督侍郎胡宗宪命令兵备任环会同参将乔基共同攻击。倭寇逃入蔡庙废堡,任环于是让把总陈习攻打东门,车梁攻打西门,张惟孝攻打西北,顾鸣鹏攻打西南。倭寇死守,官兵攻击,战斗正激烈时,王宾等兵秘密从东北进入,倭寇于是大败,全部被斩杀。

倭寇从漴缺登陆,侵犯佐击将军宗礼,击败了他。

陶宅的倭寇被官兵击败逃遁出海洋。

总督侍郎胡宗宪会合浙江、直隶的军队,进击陶宅倭寇巢穴,大败倭寇。倭寇死的人很多,逃遁出漴缺外洋。参将娄宇与把总王应麟又在九团洋击败倭寇,俘获斩杀超过百人。

佥事董邦政在西庵攻击倭寇,平定了他们。

倭寇刚到,从金山登陆,流窜劫掠到西庵。总督侍郎胡宗宪发檄文命令董邦政攻打,倭寇大败逃跑,躲藏在法昌寺。董邦政又用火攻,斩杀无遗。

漴缺的倭寇合流进入乍浦。

倭寇侵犯青邨,所把总王应麟讨伐平定了他们。

倭寇从青邨烧毁船只登陆,王应麟击败他们。倭寇躲藏在民舍,官兵又用火攻,倭寇突围逃跑,被官兵截断,不能离去,于是又躲藏在民舍,于是全部被斩杀。

五月,倭寇攻击府城,官兵击退他们,在泖湖、淀山湖追击交战,都打败了倭寇。

数百名倭寇突然冲到西南城下,顺着梯子向上爬,我方军队箭石齐发,击杀五六十人,倭寇于是逃遁离去,掠夺福田寺,出泖湖,把总刘镗,指挥朱昆等水陆攻击,连续作战追逐败敌,直到章练塘、马家兠,都大获全胜,斩首五十六颗,其另一支在淀山湖、朱家角的倭寇,被兵备任环、松江府同知张大显、苏州府同知熊桴夹击,大败倭寇,斩首七十三级,晦日倭寇攻击府城,官兵迎击,倭寇中炮死的数十人,于是退去,前往上海。

七月,倭寇首领陈东、叶明改驻吕巷。巡按御史周如斗督率诸军击退他们。

当时倭寇首领徐海驻扎乍浦,派遣陈东、叶明驻扎吕巷,牵制我方军队。总督侍郎胡宗宪部署大军,期望必定剿灭,但仍然假装招抚来款待倭寇。巡按御史周如斗认为倭寇不归顺一个士兵,难以就绪,万一有人向倭寇泄露机密,苏松的祸患不可估量了。严厉督率海防佥事董邦政、参将娄宇、把总王应麟等分布要害,紧急攻击,连战连捷。倭寇败退,死的人很多。初二日逃往乍浦。这次战役,倭寇既害怕我方军队的逼近,又贪图督抚的招抚,互相告诫而逃遁。从此苏松安宁,胡宗宪更没有北顾之忧,直到成公时期。

按:乙卯年秋七月,攻打柘林,倭寇在方亷时守卫松江郡,派遣间谍毒害倭寇巢穴中的井,死了一千多人,是乞丐穆一郎和朱夫力做的。穆一郎用五色粉墨涂脸,漆身装成癞病,在倭寇中乞讨,因此完全知道倭寇众寡所在,报告给官府。又与朱夫怀毒,夜里投入井中,倭寇饮用井水,就瞪着眼睛不能说话。通倭的当地人告诉倭寇喝河水,所以中毒不深,但也死了很多。又有一个叫张二郎的,善于游泳,潜伏水中能一个多月不吃饭,也矫健善于在死地行走。甲寅年应募侦察倭寇,多次从水中凿沉倭寇船只,当时侦察情况,并且斩杀倭寇首级献功。给他银牌不接受,用酒肉慰劳就接受。平定寇乱论功,应该世袭百户,加上章服,娶伎女为妻,都推辞,行乞如故。方亷在江南开府,在寺庙伽蓝祠下访得他,让他领取犒赏金,始终笑着不接受,给他饮食,欣然道谢离去,竟然没人知道他是谁。所以说:在谋略上战胜,那么乞丐屠夫也可以充任行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