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部,兵家类,江南经略,卷四下>

译上海县总论

上海与华亭同属云间（松江府）管辖，但地理形势截然不同，防守策略也各不相同，为什么呢？贼寇来袭，大多从吴淞江向西南方向进犯，不到五十里就是黄浦江，黄浦江紧挨着上海县城，贼寇一到便抵达城下。然后分兵防守，沿着黄浦江向南，或者沿着吴淞江向西，都能到达府城。因此，整个府城的要害在于上海，上海的要害在于黄浦江，黄浦江的要害在于吴淞江。守住吴淞江口，可以抵御贼寇的流动骚扰；守住黄浦江，可以遏制贼寇横渡，这样或许就能避免祸患。

上海县境考

上海位于府治东北方向，所以称为华亭海。秦朝时属于海盐县北境，梁武帝太清三年属于前京县地。唐朝天宝年间设立华亭县，实际上属于华亭县境。宋神宗时期，海外商船汇聚于此，便在该地设立市舶提举司及榷货场，称为上海镇，因为地处海之上洋，也称上洋。元至元二十三年，从华亭县东北五乡划分出来建立县治。

东到川沙堡，沿海五十里；西到七宝镇华亭县界，三十六里；南到闵行镇华亭县界，七十二里；北到栅桥嘉定县界，十八里；东南到南汇所华亭县界，八十里；西南到莘庄镇华亭县界，三十六里；东北到吴淞所嘉定县界，十八里；西北到蟠龙塘华亭县界，十四里；从县城到府城，九十里。

上海县城池考

上海在宋代，是专门停泊海外商船的地方。元至元年间，设立县治，原本没有城墙可供防守。嘉靖三十二年，当地士人顾光禄从礼奏请筑城，知府方廉、知县喻显科，才开始修筑城墙。三十六年，府同知罗拱辰，在城四面城门各增建敌楼三座，沿城墙增建箭台二十座，环绕护城河增建土墙，又在要害处增建高台层楼。

城墙

周长共九里，高二丈四尺。

护城河

东面即是黄浦江，西南北三面各宽六丈，深一丈七尺，环绕四周，外通潮汐。

陆门

六座，东面叫朝宗门，西面叫仪凤门，南面叫跨龙门，北面叫晏海门，小东门叫宝带门，小南门叫朝阳门。

水关

三座，东面的跨越肇嘉浜；在小东门的跨越方浜。

敌楼

四座

平台

二座

箭台

二十座

窝铺

七十八座

女墙

三千六百九十五垛

按：当地崇尚意气，喜好建立功业，志书称颂其流风，失之夸张。然而东面濒临大海，容易招致寇患，治理百姓的官员，应当移风易俗，严整军备，使得得道者多助吗？甲寅年寇贼到来，上海县之后才侵犯府城，历经苏州、常州、镇江以及淮扬西部，那么沿海到嘉兴、湖州，民风的得失，关系到上海县的安危。上海县的安危，又关系到各郡的治乱。

上海县备寇水陆路考

东滨大海

一条路从东门下到黄浦江进入闸港，五十里到达南汇所；一条路从白莲泾，一条路从马家浜到川沙堡，都是滨海地方。

西通华亭

道路有两条：一条从龙华、太平桥、马巷桥、新桥、七宝、龙归庵、泗泾、洞泾到府城北门；一条从黄浦江经过闵行进入府城东门。

北与嘉定为界

道路有三条：从北门出吴淞江，经过栅桥、南翔镇，到达嘉定县南门，这是正道。水陆都可以通行。或者从西门，经过盘龙、黄渡；或者从东门，经过黄浦江湾，都可以到达嘉定，这是间道，不是正道。

西北与昆山为界

道路有两条：出北门，从吴淞江栅桥西行到青浦，经过安亭港口、夏驾浦口、千墩漫水港、新洋江到昆山县东门，这是水路；从栅桥、封家浜、安亭、绿葭滨、车塘、吕巷到昆山县东南门，这是陆路。

东北抵吴淞所

从东门下到黄浦江，出吴淞江，沿江东北行五十里，出江口为大海，吴淞所在那里。

以上水陆可通的道路，共有十一条。其实江湖泽国，四通八达，贼船无处不可出没，不能一一设防。只应当选取其中特别重要的地方，建立寨栅，创建团营，专门驻扎官兵，作为守御之计。其余地方也只以游兵巡逻，奇兵设伏，轻兵出击袭击，这样就够了。计算县内的险要有五处：叫南汇，叫黄浦，叫闵行，叫乌泥泾，叫唐行。详见后面的各图说。

南汇所险要说

南汇所，是金山卫的中后所。下沙、新场、周浦、八团各镇，旧称富庶，都是本所的辖地。嘉靖甲寅年以来，都成为寇贼的巢穴，而所城孤立，形势也危险了。乙卯年，曾经防备过贼寇。现在设置把总一员，常年驻扎，作为上海的外护。然而贼寇侵犯上海，都从吴淞江进入黄浦江，逼近城下，南汇反而在其外。贼寇来袭，只怕我方军队从内部迎击罢了。如果在此训练精兵，等待贼寇的间隙，衔枚偷袭，贼寇就可以被击败。

南汇所城池考

南汇所属于上海县十九保地方，在府城东北一百五十里，在青村北五十里，地形像犁状，突出洋中，势向东南，其三面皆海，所以称之为南汇嘴。岛寇每次观察风向，在羊山分防。如果风向东南，则此嘴大港口正对羊山的冲击；如果风向东北，则此嘴四五六团洪正对马迹山的冲击。大概各堡只防一面，而此堡独自三面受敌。洪武十九年，安远侯经略海防，筑堡以防备岛寇。永乐十五年，都指挥使谷祥增修。弘治初年，指挥使翁熊重修。

译城墙

周长九里一百三十步，高二丈二尺。

护城河

环绕城墙，宽二十四丈，深一丈七尺。

陆门

四座，每座上方建有楼阁。

水关

四座。

角楼

四座。

敌台

四座。

箭楼

四十座。

窝铺

二十六座。

雉堞

二千三十六个。

南汇所兵防考

守御南汇中后千户所

洪武二十年建立，即从金山卫中后千户所分设而来。隶属中军都督府，南到青村界头的土墩，北到川沙界的八个土墩，各相距二十五里，面向海塘，背靠新场，都是其防区。千户所、镇抚司、军器局、广储仓都在城内，演武场在南门外。

千户四员

其中考选任命掌印千户一员，城操千户一员，三巡千户一员，屯局千户一员。

百户八员

其中分派委派掌印百户一员，陆路百户一员，守堡百户一员，其余听候差遣。

镇抚一员

共统领军官、旗手、舍人及余丁一千二百五十一员名，都听掌印千户调度。守城内有选锋军、余丁及土兵共三百名，由一名百户统领，进行训练以备应援截杀之用。汛期时仍从青村、川沙两地每天各拨军士五十名，不分昼夜往来巡哨。有警报时飞报总兵、游击，并与青村、川沙互为声援。该所为正兵，左右为应兵。沿海土墩台由掌印官选拔精壮军余，每墩五名，带马一匹驻守瞭望，往来飞报，以便防御应对。

川沙堡险要说

川沙堡在南汇之北，旱寨之南。旧制，南汇与吴淞所互为应援，但相距一百五十多里，又隔着吴淞大江，兵马难以迅速渡过。贼寇到来时飞报尚且不能传达，何况提兵防御应对呢？嘉靖甲寅年，贼寇占据此地作为巢穴，与老鹳嘴、柘林、新场的贼寇互为犄角，本镇遂成废墟。丁巳年，巡抚、巡按上奏请求特别修筑堡垒，由一名千户守御，而隶属于南汇把总，深得防御之长。然而历年倭寇入侵，多从宝山登陆掳掠，而南面的旱寨、川沙正处在敌寇冲击的要冲，与南汇、青村的缓急又有差别。军余一百名，弓兵八十名，果真足以备御吗？有事之时，把总的兵力岂肯放弃南汇而坚守川沙呢？如今让把总驻扎在此堡，与士兵一千名戍守，有事与旱寨互为首尾，或许气势能联络贯通，事权能归于统一，而且没有推诿的祸患了。

川沙堡城池考

川沙堡在吴淞所南一百二十多里，北距旱寨。嘉靖三十六年，巡抚都御史赵忻，巡按御史尚维持，兵备熊桴，采纳邑人乔镗【乔镗字子声，详见倭患事迹】、王潭的建议，上题请求兴修筑造。内设把总司守，堡千户公署，百户所，军器库，抚按行台，钟鼓楼，社学，下沙三场，两场盐课司，南跄巡检司，三林庄巡检司，演武场。

城墙

周长四里。

城门

四座。

雉堞

一千二百九十三个。

川沙堡兵防考

川沙堡南到南汇六团五十里，北到宝山六十里，东到海十二里，西到上海县治五十里，都是其防区。洪武时因不是险阻之地，原本没有设兵。嘉靖中期倭人入侵，于是修筑堡垒，拨南汇千户一员督军，余丁一百名守堡，五十名守川沙洼口，而隶属于南汇把总。后来因贼寇登陆，从宝山向南掳掠，川沙正处在要冲，添设常川操练的土客兵五百三员名，战马二十匹，拨百户二员专门统领训练。汛期时仍从南汇、宝山寨等处，每处每天拨发军兵一百名，不分昼夜往来哨探。有警报时飞报总兵、游击南汇、宝山寨并上海，以为声援。该堡为正兵，左右为奇兵。

黄浦险要说

查上洋的大水有两条，叫吴淞江，叫黄浦【黄浦在郡南境，逼近上海县城，战国时黄歇命工匠开凿，土人相传称为黄浦，又因黄歇的缘故，或称春申浦】。吴淞江自关桥以西多淤塞而不通，凡是太湖以南，嘉兴、杭州、湖州的水都流入泖湖，从黄浦出海，其水流反而湍急，所以贼船入侵，或由防淘港侵犯嘉定，或由黄浦侵犯上洋，而吴淞江反而不便，是形势使然。黄浦离县城不到二里，贼寇容易登岸侵犯，万一得入，即横行无忌了。守御松江的要害，莫如黄浦，舍此更没有港口可收泊船只，必须大修兵船，严加守备，遏制贼寇于上游，使其不得入浦，方为上策。然而守浦的方法，不宜死守浦口，必须令一府的兵船分为三哨：一哨守黄浦口，以捍卫县城；一哨在吴淞江中，以备救援；一哨守吴淞江口，使贼寇不得入江，那么全郡就安宁了。

闵行镇险要说

闵行镇在上海县十六保横泾东，濒临大浦，位于县治西南，是南汇、陶宅各处渡浦入府的通衢大道。往年岛寇猖獗，当道曾设兵守御。大概此地虽属上洋，而设守实为府城捍卫之计。况且其南与叶谢相对，屯兵于此，可与叶谢互为应援，不仅仅是遥张声势而已。

译乌泥泾险要论

乌泥泾镇位于上海县二十六保，地处华亭、上海两县交界。曾有老农在此发现古碑，碑文记载地名为宾贤里，位于县治正南方，与浦东的三林塘、周浦镇遥遥相望。此地富饶，足以聚集贼寇。如果从这两镇渡江向西，便直达县治。如果贼寇进犯府治，也走这条道路。因此乌泥泾、闵行镇都应当设置险要关隘，这不仅是为了县治的安全，实际上是为了遏制贼寇进入郡城。

唐行镇险要论

唐行镇【唐行古称横溪，因为它的河岸横亘于泖湖之上】位于县治以西一百二十里，向西控制泖湖，是通往吴门的要冲，县里的水次粮仓设在这里，驻扎军队守卫，可以遏制南北的交通要道。

上海县巡司【附弓兵数目】

南跄巡司

洪武三年，建于川沙地方，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黄浦巡司

洪武六年，建于黄浦江上，在闵行镇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三林庄巡司

洪武六年，建于三林塘镇，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青龙镇巡司

洪武七年，建于青龙镇，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吴淞江巡司

洪武五年，建于吴淞江北岸，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新泾巡司

自元代以来就有。洪武六年，建于二十九保新泾，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上海县倭患事迹

永乐二年甲申四月，倭寇侵犯海滨。

嘉靖三十二年癸丑二月，贼寇攻破南汇所。

从望日之后，十日内两次攻破贼寇城池。○南汇被围，官兵望风溃逃，几乎逃光。有一位叫李府的军士，率领他的二儿子李香以及同族壮丁三十人，奋力作战，斩首四十余级，贼寇退却十里。五军稍得安定，乘胜追击。有一位贼酋身高约一丈，声音如雷，李府邀其交战，不到三个回合，便将其斩杀。于是贼寇互相告诫避开他。第二天再次交战，又斩杀其先锋二人，贼寇退走。李府追击再获胜利。埋伏的贼寇如刺猬般涌起，万箭齐发，父子二人身上没有完好的皮肤，都战死在阵中。次年四月，贼寇再次进犯，李香的弟弟李黍担任哨官，年纪刚满十五岁，仰天祷告说：“为君父报不共戴天之仇，就在此一举。”出战斩获三级首级献捷。到了夜间，贼寇暗中架设云梯，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攀登。一名贼寇将要登上城墙，李黍察觉，拔剑将其斩杀，向下看贼寇即将像蜂群般聚集，李黍急忙推倒城墙砖石，倾覆贼寇，坠死数人，城池得以保全。第二天大战，杀贼无数，贼寇听说他的名字，呼喊说：“谁是李三郎？”李黍挺身而出响应，与贼寇搏斗更加奋力，最终被贼炮击毙。

闰三月，贼首邓文俊等分头掠夺县境。

四月，贼首萧显焚掠县境

萧显从浙江来到宝山大肆掠夺，通判刘本元统领镇江、上海的民兵抵御。癸未日，在连宾华桥相遇，大败。刘本元沉入芦苇丛中，经过一天一夜才幸免。当时上海县令逃跑，贼寇于是焚掠县市后离去。

五月，贼首萧显焚毁县治，镇抚胡贤、指挥武尚文、县丞宗鼇战死。

贼众三百余人从漕泾普子庙登岸，劫持船只出闸港，与水军在高昌渡相遇，我军不利。壬子日，贼寇一千余人从太平寺突然到达，焚毁上海漕船，饱掠后出海。丁巳日，贼寇从海口进入，与周浦的贼寇会合，共三百余艘船，侵犯县浙江。统领坑兵的指挥黎鹏举与镇抚胡贤抵御，黎鹏举被枪伤重，胡贤力战而死。贼寇于是冲击县市，焚毁治所。镇海卫指挥武尚文、建平县丞宗鼇率领家兵抵御攻击，武尚文出东门遇到贼寇游兵，随即击败他们。乘胜进攻，经过蔓笠桥，贼寇伏兵突然兴起，用利刃阻挡马足，马匹惊跃，武尚文战死。宗鼇也战死在县南。从此以后，浦东沿海二百余里间，新旧贼寇往来络绎不绝，没有一天停歇。

前锋丁爵、指挥袁【缺】在清水洼追击贼寇，力战都战死。六月，官兵追击贼首萧显，大败贼寇。

贼寇防备上海县，而南镇江卫知事吴宗德追击他们，本县水兵占据浦口要道，贼寇惊慌溃散，争抢船只溺水而死的人不可计数。守备解明道，苏州府同知任环在吴淞江口埋伏军队，派遣几艘船引诱敌人，贼寇出海，伏兵从两翼攻击，追至宝山洋，贼寇大败，俘获斩杀九十九人，死在海中的不计在内。

贼寇攻破南汇所

贼寇焚掠县境，官兵击退他们

辛巳日，贼寇焚掠上海西境。六合知县董邦政在小湾追击，击败贼寇。壬寅日，贼寇驾驶海船进入上海北宫前，劫掠粮船。都司韩玺与监生梁家栋率领士兵，力战，斩首八十余人，贼寇才解围离去。知府方廉于是趁机修筑县城。抚按上奏设置海防道驻守，以董邦政为按察司佥事统领。

十一月，贼寇侵犯南汇所

三十三年甲寅正月，贼首萧显进攻县城，官兵击败他。辛丑日，萧显从崇明县南沙突出，驾驶七艘大船进入吴淞江，夜间停泊在宋家港，分兵四处劫掠崇明水兵船只在东岸。黎明时在黄浦江中接战，战败。萧显于是逼近县东门，挖穿民楼窥视城中，攻城非常紧急。当时城墙刚修筑尚未坚固，海防佥事董邦政与代理县事的常州通判刘本学登上城墙督战，使用神枪手杀贼很多，出兵砍杀营寨也颇获胜绩。二月乙亥日，贼寇解围离去。防兵备佥事任环统领民兵三百，僧兵八十来援。贼寇停泊在黄浦江的船只百余艘，而从吴淞江南行的不计在内。任环率兵在叶谢镇、马家浜作战，斩获很多。援兵不继，僧人大有、西堂、天移、古峰等二十一人战死。任环整顿军队再次前进，在五里桥、习家坟追击，都大获全胜。贼寇于是惊惧，逃跑占据史家浜。浙江提督都御史王忬派遣都指挥卢镗航海到达，在界浜作战，焚毁贼船七艘，斩首八十余人，进击贼寇巢穴，大破贼寇，贼寇死者无数。那些在归家港防守的贼寇，任环再次大败他们，贼寇逃往浙西。

译三月，贼首萧显占据下沙新场。

四月，贼军进攻南汇所。

当时，南汇所城墙倒塌，贼军趁机袭击攻打，哨官李黍挺身而出独自作战，战死。

贼军进攻县城。

贼军从嘉定而来。

六月，贼军焚烧掠夺各村镇。

七月，贼军盘踞川沙。

贼军盘踞川沙湾，拆毁民房作为营寨栅栏，与柘林的贼军互为犄角。参将卢镗进击捣毁其巢穴，遭遇伏击，力士丁千斤、马八百战死。不久，贼军分兵屯驻老鹳嘴，袭击我们的山东兵。海防佥事董邦政率领军队扼守其北边，贼军于是全部退回老巢。

贼军进攻南汇所。

八月，贼军进攻南汇所，官兵击败了他们。

都司韩玺奉军门檄文，讨伐南汇贼军，少林僧兵应募到来，于是韩玺一并统领他们进军，烧毁了贼军三艘战船。辛巳日，在白沙湾交战，斩首贼军一百多级。僧人了心、彻堂、一峰、真元乘胜深入，遇害。

嘉靖三十四年乙卯正月，川沙贼军进攻南汇所。

海防佥事董邦政捣毁川沙洼贼军巢穴，将其攻破。

斩首五百多级，监生乔镗率领乡兵追击，再次大败贼军。

教授韩崇福在黄浦击败贼军。

韩崇福擅长骑射，奉台谕檄文来到黄浦守御。韩崇福所统领的士兵不到百人，贼寇像蜂群般涌来，箭矢如雨般射向船只。韩崇福不为所动，从容回身射箭，没有不命中的，斩首后凯旋。督府上报他的功劳，提拔他为松江府通判。

三月，贼军包围县城。

五千多名贼军屯驻新场下，一千多名贼军屯驻闸港，几千名贼军屯驻川沙，都进逼县城。当时总督都御史张经调集广东兵、湖广兵一万人，驻扎在松江府城，贼军于是退入旧巢。

贼军再次进攻县城，官兵击退了他们。

壬寅日，倭寇几千人来进攻县城。佥事董邦政出兵迎击，有穿红衣骑白马的贼军冲击非常猛烈。甲士陈瑞挺起长戈独自搏斗，将其斩杀。贼军于是退去，陈瑞嘴里衔着贼首游过浦水渡河。观看的人认为他壮烈。董邦政立即任命他为千户。

四月，川沙贼军逃出海，官兵焚烧了其巢穴。

五月，贼军侵犯周浦、闸港等地。

戊戌日，原屯驻川沙洼的贼军再次突袭周浦、闸港、车沟，掳掠民船渡过黄浦，分头掠夺泗泾、北簳山。

总兵汤克宽在黄浦击败贼军。

辛酉日，三百多名倭寇从南浔来到叶谢镇，总兵汤克宽与府同知都文奎在黄浦迎击，大败贼军。渡浦来援的贼军都溺死。

七月，巡抚都御史曹邦辅在双沟击败贼军。

贼军再次盘踞川沙。

九月，官兵捣毁川沙贼军巢穴，击退贼军。

总督都御史杨宜派遣兵备副使任环、游击将军曹克新统领四川兵进攻贼军，大败贼军，烧毁其巢穴。贼军逃到吴淞所，任环又督率水军袭击他们，斩杀俘获大半。余党逃往清水洼。

十月，陶宅贼军移屯周浦。

壬戌日初一，贼军从陶宅移屯到周浦永定寺。

闰十一月，佥事焦希程率领四川兵捣毁周浦贼军巢穴，大败贼军。在此之前，总督都御史杨宜暗中命令武生胡亘、朱先等在贼军巢穴设伏，约定放火为号，命令佥事焦希程监督四川兵，与游击将军曹克新趁着雪夜袭击贼军。胡亘等人放火焚烧贼军巢穴，贼军惊慌混乱，我军四面伏兵突起，合击大败贼军，斩首二百三十多级，贼军巢穴被烧毁。

十二月，官兵在新场击贼，土兵头目田菑、田豊等战死。兵备副使任环率领永顺、保靖土兵剿灭新场倭寇，当时贼军有两千多人，都埋伏不出，却假装让人在几里外举火，好像将要引兵离去的样子。土舍彭趐先入内探察，没见到一个人，于是田菑等人争相进入，贼军伏兵发动，于是他们都战死了。

嘉靖三十五年丙辰正月，贼首陈东盘踞新场，与叶明合兵，踪迹参将尚允绍等人在四桥交战，尚允绍战死。

尚允绍从青村巡逻，突然与贼军相遇，追到四桥，贼军合兵一处，万箭齐发射杀尚允绍以及指挥李田、鲍东莱、千户郭勋、崔彦章、李尚节、李鼎、百户赵武、陈清、士卒四百人，一同战死。

二月，新场贼首陈东自焚其巢，与柘林贼军合兵。

贼军掠夺县境。

三月，贼军侵犯南汇所，官兵击败了他们。

兵备副使任环与参将娄宇相继取得大捷。

参将娄宇、把总王应麟在九泖洋击败贼军。

五月，贼军进攻县城。

戊午日初一，贼军战船五十多艘从吴淞江进入，停泊在上海北宫，架设云梯攻城。通判刘本学率领县民招募死士坚守，积十七日，外援不到。贼军假装退去，乙亥日半夜，贼军趁着守军松懈，悄悄登上西南角。守城卒杨钿发觉，大声呼喊，众人惊起。贼军刺杀杨钿，杨钿坠城下，众人发射箭石击贼，贼军退去。起初，贼军抵达城下时，潮水退去，护城河可以涉水渡过；等到贼军离去时，潮水上涨了。贼军全部淹死在护城河中。天亮时，守城者捞起贼首数十级，悬挂示众于城上。贼军渡过浦水望见，号哭离去。从此县城很少再有倭患。

按：上海倭乱期间，乔镗慷慨尚义，挺身击贼。倭寇逼近川沙，乔镗倾尽家财捐给官府，用于修筑城墙堵塞川沙洼口，以防贼船停泊。又招募乡兵四百人防御，出战多有斩获，乡人依赖他。同时有盛济，当时招募兵丁二百人保卫新场，都是海上精悍之士，赴敌善战，号称盛家兵。后来录功授为百户，他推辞不受。又有潘元也招募兵丁三百人，等待倭寇到来出击，辄将其击杀。不久去世，他们的功劳都值得称道，所以一并提及。

译松江府土著盗贼的要害之地

华亭县

盗贼出没【就在本地聚集抢劫】

朱泾

位于县治西南二十六里，东面通往黄浦江，西面通往三泖，南面可到达海盐、平湖，北面可到达苏州、嘉兴，是盗贼滋生的渊薮。

曹泾

位于县治东南七十里，介于柘林、金山之间，是盐枭的巢穴，他们驾驶船只出入波涛之中，熟练自如，如同驾驭马匹一样。

上海县

盗贼出没【就在本地聚集抢劫】

闸港

江南经略卷四下

<子部,兵家类,江南经略》>

钦定四库全书

江南经略卷五上

明 郑若曾 撰

常州府总论

古今谈论险要地势的人，都说：京口位于长江下游，是留都（南京）的门户。又说：京口处于南北运河交通的要冲，是吴越地区的咽喉。却不知道留都的门户在于靖江，吴越的咽喉在于河庄，凡是说京口是门户咽喉的，都是错误的。为什么呢？靖江横亘在长江之中，周围百里，港汊众多，水军可以停泊结成水寨，屯驻重兵，与泰兴、江阴两县形成犄角之势，那么海寇就不敢越过这里来窥探留都。这就是所谓靖江是留都门户的原因。丹徒以东，直到云阳，两山冈相夹，可以设伏，可以拦截，盗贼必定不敢由此向东进发。如果从河庄经过奔牛，到达毗陵，总共不过七十里，非常便利且容易。一旦到达毗陵，那么金坛、丹阳、宜兴都可以传布檄文而定，而无锡以东，都落入我们的掌控之中了。这就是所谓河庄是吴越咽喉的原因。这两处，都是常州所管辖的。向来不是没有设防，只是靖江勇夫的力量不足以抵挡寇船的冲击，河庄堡寨的兵力不足以遏制大寇的入侵。必须在朝廷之上，不把靖江仅仅看作靖江，而是把靖江看作留都；不把河庄仅仅看作河庄，而是把河庄看作吴越，各自设置防御将领，各自屯驻重兵，务必使他们的力量足以抗御海寇，使得海寇不能越过靖江向西，江寇不能攻占孟河向东进发。这样才是常州的良策。

常州府疆界考

常州在禹贡中属于扬州地域，天文分野属于斗宿，春秋时期属于吴地，吴国灭亡后归属越国，越国灭亡后归属楚国，秦国统一天下后，属于会稽郡，东汉时属于吴郡，晋太康二年开始从吴郡分出设置毗陵郡，永嘉五年改为晋陵郡，隋开皇九年废除天下郡制，改为常州，大业三年又改为毗陵郡，唐武德三年又改为常州，天宝元年又改为晋陵郡，至德二年仍为常州，元代为常州路，本朝升格为府，辖五县【武进、无锡、江阴、靖江、宜兴】

府境旧时东西长二百里，南北长二百七十里。本朝重新规划，东面抵达苏州府常熟县界的虞山，西面抵达镇江府丹阳县界的吕城，宽一百九十五里。南面抵达湖州府长兴县界的垂脚岭，北面抵达扬州府泰兴县界的扬子江中流，长二百八十五里。

常州府城池考

毗陵是南都的肘腋之地，吴越的咽喉要冲。自从晋太康年间建郡以来，就有城池来控制一方，叫做内子城，周围二里三百一十八步，高二丈一尺，内外都用砖石砌成。唐景福元年，杨行密派遣唐彦随暂代州事，修筑并设立鼓角楼、白露屋，现在作为府衙。外子城废弃，周围环绕着墙垣，叫做外子城，周围七里三十步，高二丈，内外用砖石砌成，上面有御敌楼、白露屋。伪吴顺义年间，刺史张伯宗增筑，方正坚固，号称金斗城。城门有四座：东面叫行春，西面叫迎秋，南面叫金斗，北面叫北极。外面都有护城河。宋建炎年间被毁，绍兴二年，郡守俞俟重新修缮【胡埕有子城兴造记】。本朝洪武初年，改筑新城，迎秋、北极门就成为新城的基础，只有迎春、金斗的遗迹稍存，现在也废弃了。叫做罗城，周围二十七里三十七步，高一丈，厚度与之相称。伪吴天顺二年，刺史徐景迈修筑，城门有八座：东面叫通吴，次东叫怀德，南面叫德安，次南叫广化，西面叫朝京，北面叫青山，次北叫和正，东北叫东钦。外面都有护城河。本朝武德己酉年改筑新城，罗城于是废弃，只有东南故址稍存。叫做新城，在罗城内，周围一十里二百八十四步，高二丈五尺，用砖石砌成。洪武二年，信国公汤和修筑，设置七座城门，东西南北依次排列，名称依旧。次东叫中箭，次南叫石幢，水关有四座：一座在正东，一座在正西，一座在东北，一座在西北。天顺年后楼堞废弃毁坏，城墙间或存在。成化十八年，巡抚尚书王恕奉朝廷命令，将城防事务交给郡守孙仁，重新用巨石砌筑，新砌部分增高三尺。那些名叫中箭、石幢的城门，恢复名为怀德、广化。凡是城隍楼橹，宏伟壮丽超过从前【王恕有记】。很久之后又坍塌。正德辛未年，北方郡县盗贼出没，城墙不修葺的多被攻破。知府李嵩向当道请求，重新修缮，拓宽走马街一丈多，设置巡警铺五十二所【李东阳有记】。挖掘土地疏通护城河，城墙修好而盗贼恰好到来，依靠它而没有恐惧。嘉靖乙卯年，倭寇入侵，郡守金濠又修筑德安、广化两座瓮城，增筑敌台窝铺，城防制度才完备。现在的城墙就是所谓的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