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部,兵家类,江南经略,卷一下>

译粤，必定由此进入。万一天下有事，这是人们必定争夺的地方，难道要等智者才明白吗？这些都是第二层意义。第一层意义尤其在于留都，四郡不过是它的垫褥罢了。现在的议论者，谁不说留都离海远，寇贼不能侵犯？按照我的观察，海寇窥探留都门户的途径有四：从陆路，必定由苏州、常州、丹阳进入，这叫做正道；或者由宜兴、溧水、丹徒、龙潭进入，这叫做间道。从水路，必定溯长江抵达龙王关，这叫做正道；或者溯吴淞江泛太湖进入宜兴，越过新兴坝而进入，这叫做间道。向来正道设备已经严密，难以突然侵犯，只有间道未曾讲求。希望当事者用心研究。有人问：“留都守御与四郡相互维系的防御方法，可以听听吗？”回答说：“留都守御，我太祖原本设置四十八卫，分一半在江北，屯卫京师，稳固如磐石，万一有可忧虑之处，我在海防、江防及镇江诸论中已经详细说过了。四郡相互维系的防御，也见于苏州等论，有经略志向的人应当合起来观看。”

沿海营堡考

苏州府

营寨八

福山营、九折村营、双浜村营

七鸦港营、白茆港寨、竹箔沙营

刘家港寨、南沙营

堡二

福山堡、刘家河堡

松江府

营五

独树营、金山营、江门营

小盘营、大盘营

堡六

柘林堡、川沙堡、胡家港堡

蔡庙港堡、南汇堡、青村堡

其余详见二府兵防考

海防论一

海防的策略有两种，叫做御海洋，叫做固海岸。什么叫御海洋？防哨陈钱，分哨马迹、大衢、羊山，遏制贼寇要冲就是。什么叫固海岸？修复祖宗朝代的备倭旧制，沿着塘防守，不容许登岸停泊就是。这两者，有人说御海洋为上策，如果将官不肯防哨防剿而以风潮不便为借口，放纵贼寇登岸，不得已而在陆地作战，那么对我们来说是舍易求难，对贼寇来说是防短用长，兵家的忌讳，我们自己犯了。有人说四山离内地太远，粮饷容易匮乏，声援难以到达，而且风潮不可预测，将官借此规避，怎么稽查呢？万一失备，导致寇贼直捣，反而误事。不如在陆地作战严格节制，将士岂能作弊呢？我曾经持这两种说法质问梅林胡公、虚江俞公，都说前说为优。又质问二华谭公、允斋严公，都说后说为善。现在才开始领悟各位公卿的议论，只可以通用于福建浙江，而苏松海防，断然以在羊山御寇为上策。为什么呢？苏松的情况与福浙不同，我曾经乘坐海船，凌越惊涛，览观形胜，以及询问熟悉海岛的人，从而知道。倭船的到来，必定由下八山分防，如果东南风猛烈，则向马迹西南行过，不是山以侵犯闽粤；

译如果正东风猛烈，则向大衢西行过乌沙门以侵犯浙江；如果东北风猛烈，则向殿前羊山过淡水门以侵犯苏松。羊山在金山之东，大七、小七两山之外，吴淞江顺帆不过一个潮水而已。它是贼寇的要冲，虽然与马迹、大衢相似，而淡水门捕黄鱼这一节，乃是天设此作为苏松的屏护，难道可以说远洋备御之难，而把羊山与马迹、大衢同等看待吗？大概淡水门，是产黄鱼的渊薮，每年孟夏潮大势急，则推鱼至涂，渔船于此时出洋，宁台温大小船以万计，苏州沙船以数百计，小满前后凡三度浃旬之间，获利不知几万金。海中常防劫夺，每渔船必自募惯出海之人，格斗则勇敢，器械则锋利，风涛则便习。其时则适当春汛之时，其处则倭犯苏松必经之处。贼至羊山，见遍海皆船，而其来舟乃星散而行，以渐而至，势孤气夺，远而他之矣，敢复近岸乎？自倭变以来，当道虑倭奸狡伪充渔人，掳舟混入禁行采捕，不知放船之利有三：不募兵而兵强，不费粮而粮足，不俟查督而自无躲闪之弊。只在巡抚军门与兵备道严其约束罢了。此在他处皆无，而惟苏松海洋有

译海防论二

苏州的海防与松江不同。松江有海塘而没有海港，其军事部署也以陆军为主。苏州有海港而没有海塘，其军事部署也以水军为主。什么叫有海塘而没有海港呢？因为松江的海域从独山开始，到小汤洼结束，绵延二百四十八里，都有防塘作为界限阻隔，高厚如同城墙，没有其他港口支流可以通向大海。防塘内外两侧都是水，内侧的叫作运盐河，又叫横港；外侧的叫作堑濠，又叫防塘沟。古人修筑这道海塘，本来是为了抵御盐潮，恐怕它损害庄稼。建国初期将其作为坚固的屏障，以防备倭寇的祸患，在堑濠之外设立卫所和堡垒。倭寇到来时，就在海岸滩涂进行抵御，不允许他们登陆停泊；万一抵挡不住，就越过堑濠坚守。倭寇前进不得，后退又无处掠夺，这防塘的功效难道是小了吗？近年堑濠大多淤塞，防塘与海岸连成一片，倭寇一到就聚集在防塘下，而运盐河内的水田狭窄，难以屯兵抵御，实在令人感慨。如今的对策，必须疏浚整治堑塘，大力恢复卫所堡垒的制度，选拔集结陆军，委派懂军事的防将，在平时精心训练，遇到汛期就分布到各自的防区，协同防守互相救援，不让一个贼寇登岸，那么松江的海防大概就不会出错了。什么叫有海港而没有海塘呢？因为苏州的海域从嘉定的宝山洋开始，到常熟的白茆港结束，其间大的水口叫吴淞江、刘家河、七鸦浦、白茆港；其次像防淘黄洼、新塘、茜泾之类的，都是潮汐往来、沙船出入的地方，原本就没有修筑海塘来阻隔它们。所以倭寇的船只乘着风潮可以冲击突入，而我们的兵船也可以驾风扬帆进行巡逻抵御。向来吴淞江口由副总兵亲自率领重兵，建立水寨来控制扼守，而刘河、七鸦、白茆也各有把总率领兵船分守，部署不能说不严密了。但是各兵船畏惧台风，常常偷偷停泊在港内，贼寇到来有时不知道，有时知道了也来不及抵御，又各自为政，不肯协力支援，等到贼寇进入港口然后官兵才去攻击，唉，这不是太晚了吗？如今的对策，必须由巡抚军门制定限时限程的制度，奖赏守信，惩罚必严【详见上卷举要兵戒条下】如果有误事，罪责归于水军军官，按故意放纵的律法处置，那么苏州的海防大概就不会出错了。或许有人说：松江没有海港，固然不重视水军吗？海岸之外，可以不设船只巡逻吗？苏州没有海塘，固然不重视陆军吗？海岸随处可以登陆，可以不设兵防守吗？回答说：不是这样。松江海滩都是泥泞。潮水上涨时，船只虽然可以靠近岸边，但容易搁浅；潮水退去时，船只不能靠近岸边，必须涉水在泥泞中行走两三里，或者七八里。巡逻的船只哪里可以停泊呢？向来原本设有游兵船在洋中巡视，堡垒军士在岸上瞭望。所担忧的，是上级不肯严厉惩罚失职不报的罪责，那么人们就不肯尽心罢了。苏州海边处处都有堡垒，如果勤于瞭望巡逻，那么各港的水军响应追击，各巡司的弓兵与地方团营兵合力抵御，贼寇怎么能轻易侵犯呢？所担忧的，是上级不肯严厉惩罚坐视不救的罪责，那么人们就不肯尽力罢了。

海防论三

海防的策略，在海洋和海岸抵御倭寇，已经详细论述了。如果论及当今的权宜之计，那么今日的大忧患，似乎不在于海边，而尤其在于留都（南京）。留都的海防，互为表里，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祖宗的根本之地，是边疆地区窥探并以此判断向背的地方。所以兵法说：“居中以制外。”向来留都所设的四十八卫，养成了骄横之气，跋扈难以控制，其祸患到了杀害户部侍郎而姑息安抚的地步，好比痈肿已经形成，难以用药救治了。朝廷远览，选取有威望的总兵，坐镇府城弹压，这个见解虽然好，尚且觉得不能没有遗留的忧虑。因为总兵之所以享有重望，是因为他在海上统领大军，得以施展方略罢了，并不是说他独自坐着，就能震慑奸邪之人。如果只因为他官高望重，就让他带领几千名苗兵，无所作为，没有诛杀奖赏，而空临于京师数万士兵之上，我不知道这位总兵，平时虽然号称勇敢，他的谋略学识，果真像太公望、诸葛孔明那样，而一言一行，都能默默夺去桀骜狡诈之人的胆魄吗？假使举动之间，稍有轻率挑起事端，那么平素的威望将受损，而前车之鉴再次覆灭，今日驾驭的微妙计谋，或许成了自我伐害的拙劣谋划了，不就像赌博中的孤注一掷吗？依我的见解，必须任用一位功绩素著的总兵，像俞大猷、戚继光那样，安置在吴淞江口，而在留都挂名，位列五军都督府，他所辖的陆军防将，则专门驻扎金山，精心训练马步兵数千，以固守松江的海塘；水军防将，则分驻竹箔营、前二沙，精心训练水军万余，巡逻守卫苏州的海港。春汛将近，总兵亲自驻扎吴淞江，作为防御巡逻的领袖；小阳汛也如此。防汛结束的日子，总兵回到五军都督府坐镇，而调水军一半到龙江关，与南京水军联合操练；陆军一半到大教场，与南京陆军联合操练，轮番往来，踪迹不定，严明赏罚，权柄不移。而海边水陆所存的士兵，则委托防将督练防守。这样则隐隐显示出在外之兵至强至众，足以防备守护皇都，而似乎不借助四十八卫在外之将，愈出愈奇，足以平定祸变，而不专门倚仗五府兵部，从而暗中折服群邪轻视之心，而留给留都安宁，怎么样呢？留都安宁，那么海边盐盗之徒，不敢啸聚，而海防的政治，更容易修举了。京师海防，一举兼得，不知道朝廷认为我的话对吗？不对吗？

译海防论四

善于论述海防的人，不拘泥于一时的看法，而是为长远做规划，关键在于通权达变、因地制宜罢了。大抵法令有适合过去而不适合现在的，有适合暂时而不适合长久的，有适合长久而不可改变的。什么叫适合过去而不适合现在？沿海防备倭寇的官军逃亡回原籍，进行清理勾补，这是旧制。如今却是刚勾补就逃跑，对实际战备毫无补益，这就是清理勾补不必拘泥的缘故。沿海堡寨兵力不足，从其他卫所拨军协助防守，这是旧制。如今各地多事，自顾不暇，这就是协助防守之法不必拘泥的缘故。不允许任何木板下海，这是旧制。如今的沙民以采捕为生，禁止得太严，会引发其他顾虑，这就是下海禁令不必拘泥的缘故。什么叫适合暂时而不适合长久？调集招募客兵，水陆分布，这是当今应变的计策。然而客兵不可久留，钱粮应当节省，这就是调募不可长久的缘故。海防告急匮乏，增加赋税连带征收，这是当今权宜的手段。如果不断增加，民力如何承受，这就是加赋不可长久的缘故。什么叫适合长久而不可改变？既然停止了清理勾补，那就招募本地士兵，用军饷供养，军伍难道会经常空虚吗？既然免除了协助防守，那就团练乡兵，充实堡寨，何必一定要依赖军卫呢？既然调募不可长久，那就训练本地士兵，逐渐裁撤遣返客兵，还担心没有士兵吗？既然连带征收不可长久，那就多设置屯田，开垦荒芜之地，还担心没有粮食吗？因循祖宗的旧制而加以润色完善，敌寇到来则有备无患，敌寇离去则不废弃常业，即使实行万世也不会败坏。如果一定要一年抵过一年，一次杀退一次，那么耗尽天下的兵力和粮食，还担心接济不上，难道苏松两郡所能支撑的吗？

海防论五

浙西的海防，苏州、松江、嘉兴、杭州四郡，虽然有浙江和南直隶的区分，但利害安危，实际上同为一体，为什么呢？因为土地相连，唇齿相依，所以如此。从前我们太祖划分疆域的方法，犬牙交错相互制约，意义正在于此。我曾经沿着海边观察，苏州有海港而没有海塘，适宜以水兵为主，岸上哨守的陆兵为辅；松江、嘉兴两郡直到海宁的澉浦，都有海塘而没有海港，适宜以陆兵为主，海外巡哨的水兵战船为辅。向来倭寇内侵，必定从老鹳嘴以南到达澉浦一带海岸登岸停泊，而把守的官员放纵而不追究，实在是因为浙江和南直隶互相推诿，各自区分彼此，总督衙门不实行连坐之法，所以如此。如果一处发出警报，左右互相夹击追逐，贼寇怎么能登岸侵犯呢？从前朝廷设立总督一职，尚且如此。如今废除总督，浙江和南直隶的督抚衙门地位平等、权势相当，难道能赏罚一致、步调统一而不违背吗？适宜向朝廷建议，哨守海岸的官员，比照海中防哨兵船的先例，建立稽查策应的法规。一旦有登岸侵犯，兵备衙门查究防区及左右相近哨守的姓名，防范不力者同罪，那么浙江海防严格禁止对南直隶有益，南直隶海防严格禁止对浙江有益，辅车相依的态势形成，浙江和南直隶的地方都可以无忧了。虽然如此，关键尤其在于浙江和南直隶的督抚衙门各自命令贤能的属官，绘制地图并附说明，地形险要如何，哨守如何，应援的水陆兵士如何操练，如何分合，两省军门批准按照防议，同心协力而行，没有背离差异，这才算是可以长久、可以宏大的事业。

兵船防哨论附录

《筹海图编》中的防哨论说：浙东地形与福建相连，浙西地形与苏松相连，利害安危，都有辅车相依的态势。所以上命浙江巡抚总督浙江、南直隶、福建的军务，分哨的各官员互为声援，而不允许各自区分彼此，划定地域有限，责任相连。这是朝廷谋略之所以完善，而防御之所以坚固的原因。我考察海中的山沙，南起舟山，北至崇明，或断或续，暗沙连绵潜伏，容易搁浅。贼寇的大船不能东西随意横渡，如果遇到东北风，必定从下方进入陈钱、马迹等山，侵犯浙江，进而流窜突袭苏松；如果遇到正东风，必定从茶山西行，侵犯淮扬，进而流窜突袭常州、镇江；如果遇到正北风，必定从琉球侵犯福建，进而流窜突袭温州、台州。这三条路途遥远，瞭望难以顾及，必须由总兵官拨出游兵把总领哨，千户、百户等船只往来防哨【以交信票为凭证】。在浙江方面，南边则沈家门的兵船哨至福建的烽火门，与小埕的兵船相互防御；北边则马墓港的兵船哨至苏州洋的羊山，与竹箔沙的兵船相互防御。在苏松方面，南边则竹箔沙的兵船哨至羊山，与浙江的马墓港兵船相互防御；北边则营前沙的兵船哨至茶山，与江北的兵船相互防御。各哨络绎不绝，连接如长蛇，群力合并，整齐如扛鼎，南北夹击，彼此不容。这岂止是驱逐寇船于一时，大概将平定寇患于无穷了。

联络隶属各哨，责任在于巡抚，必须遵守最初的制度，加重其事权，仍然加上总督的职责，浙江和南直隶才开始完全归于一统。不然，东西互为参差，南北两相牵制，防哨的说法，只是应付差事罢了，紧急时刻能依赖什么呢【若曾再识】

译江防论一

谨按，长江下游是海船入侵的门户。如果逆江而上进行侵扰，那么留都（南京）就会因此震动，其关系岂是小事？所以防备长江下游，是保卫留都最紧要、最迫切的任务。以往在长江南北两岸分兵驻守，流动的战船往来其间巡逻警戒，江防不能说不严密了。然而寇患没有听说停止，难道没有原因吗？实在是因为巡抚、操江、巡江官员之间联合作战的体制不明确罢了。为什么呢？我朝在长江南北各自设立巡抚，留都专门设立操江、巡江机构，虽然诏令规定的职权地域不同，但四方面的政务却是相互关联、不可分割的。现在操江、巡江专门管辖江中的寇患，寇敌如果登陆，他们就推脱说：“这是巡抚的事。”巡抚专门管辖岸上的寇患，寇敌如果进入江中，他们就推脱说：“这是操江、巡江的事。”同一条长江的南北两岸，吴地和越地顿时分裂，同样手握兵权，彼此互相推诿，怎么不疑惑江寇无法清除呢？依我之见，不如先纠正官员之间的协作关系。所谓协作，是将四人联结为一体，利害休戚虽然形态不同但心意相同，战守赏罚共同谋划并一致行动。如果江寇登陆，操江、巡江督率江船进入内港协助捕捉；如果陆寇进入江中，巡抚督率哨船出到外江进行策应。这样寇敌计谋用尽而无处容身，江中就能永远清平了。江患平息，那么留都就能万亿年巩固而不摇动，江防的策略，还有什么比这更优先的呢？

江防论二

海船进入长江，必定经过崇明南北两条路。县后的匾担二沙，位于县的北面，容易搁浅，凡是轻小的船只由此通行。竹箔、宋信嘴位于县的南面，那里水势深洼，凡是重大的船只由此通行。这两条路如果被堵截，就没有进入长江的路了。崇明，天生有北沙来锁住长江的水口，是江防的第一关键，确实是如此。过了这里向西论说，营前、靖江、金焦，这是设置险要的大防。以往建议的人，设立将官结扎水寨，分别守卫长江的两岸，而海口进入长江的地方，只用崇明的官兵抵御，由游兵都司应援。我认为这不是好计策。海口的兵力，哪里比得上江中各寨的多？分散在江中作战，哪里比得上合力抵御外敌容易？似乎应当确立为规制。贼寇还在海上时，江南江北的兵船分班交替出动，常以一半兵力到海口协助守卫崇明南北二路，船只众多力量齐整，那么贼寇必定不能进入长江。这是守江的上策。舍弃这个不务，容许贼寇进入江中，江中的军队防备分散力量削弱，想要他们能战胜敌人，可能吗？虽然如此，擒拿江中的贼寇也不难，所担心的是我军自己分彼此，不像敌人那样胆气合一罢了。如果贼寇过了营前沙，营前的江南江北部队火速出援，左右翼击，不坐视营前的部队受敌。过了靖江也这样，过了金焦也这样。贼寇前进不能向前，后退无处可逃，我军兵力有增无减，贼寇船只有限而无增，胜负不也就很明显了吗？所以我才说：长江南北两位巡抚与操江、巡江，必须四人同心才能成功。

江防论三

现在谈论江防的人，谁不说营前沙是大江的第一关键？靖江、江阴是第二关键；瓜仪、京口是第三关键。守住这三个地方，那么海寇就不能飞跃窥探留都。依我看来，大概不是这样。为什么呢？京口虽然是江南各郡的咽喉，但是从古代以来寇敌侵犯金陵，没有由此进犯的，因为沿江南岸重叠的山峰像屏风一样，而润州、秣陵之间夹着险峻的山冈，没有港口可以到达的缘故。如果从通州、泰州登陆，沿着江北内地行进，屯兵六合，分兵渡过芜湖、采石，走向太平向北，这难道不是地势中最重要、最紧要的地方吗？所以保卫留都，必须严格江防；严格江防，必须重视江北。贼寇计谋狡猾，常常避开坚实的地方而攻击虚弱的地方，不可只依赖江中的关键，而被贼寇欺骗。

江淮要害论附录

万里海防内论江淮要害说：天下的水在北面，没有比黄河更大的；在南面，没有比长江更大的。常州、镇江、淮安、扬州正当江河入海的地方，即使是极大的战船都可以乘潮而入。近年倭寇假言分劫，他们的心计狡诈，实际上想从长江趋向留都，从淮河窥探中原，而最终不敢深入的原因，是因为这四个府的防御坚固。必须水陆常设防哨互相救援，苍福等船顺流遏制贼寇锋芒，或者出击贼寇后方；贼寇如果登岸，就用团练的士兵抵御他们。这是常胜的形势。四个郡没有祸患，那么中原和留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江防议附录

唐荆川说：海贼进入长江，从江两岸登陆的路，了角嘴和营前沙南北相对，海面大约宽一百四五十里，是第一重门户。狼山和福山相对，江面宽一百二十里，是第二重门户。周家桥与圌山相对，周家桥北岸到顺江洲，与江南分界，江面大约宽六七里。顺江洲到新洲夹，江面大约宽七八里。新洲夹到圌山南岸，江面大约宽十四五里，是第三重门户。三处统领水兵的官员，必须整顿船舰，昼夜紧急守卫。三重门户，勤勤恳恳地防备哨探，以防备春汛。门户既然坚固，厅堂自然安宁。如果三门稍有疏忽，到了不得已而守卫金焦两岸，这是下策，与没有计策一样了。

译太湖考

太湖位于苏州府城西南三十多里处，东西长二百多里，南北宽一百二十里，周长五百多里。它横跨苏州、常州、湖州三府，汇集从西边发源而来的各条河流，经由长桥水口流入吴淞江，又向东流二百六十里注入大海。

王司业同祖在《考略》中说：太湖位于苏州西南境。《禹贡》称它为震泽，《周官》《尔雅》称它为具区，《国语》《史记》称它为五湖，《左传》称它为笠泽。《扬州记》说：太湖又名震泽，又名笠泽，又名洞庭。《山海经》说：浮玉山，向北望见具区，指的就是这里。《周官》既然说那里的沼泽叫具区，又说那里的浸水叫五湖，似乎五湖另有所指。然而范蠡乘船进入五湖，司马迁登上姑苏台眺望五湖，实际上指的都是这里。况且扬州境内，大的水域没有超过太湖的，它是具区非常明显。而且历考传记所载，五湖就是太湖，并非另有五个湖。张勃《吴录》说：五湖，是太湖的别名，因为它周长五百多里，所以以五湖为名。虞翻说：太湖东通长洲松江，南通乌程霅溪，西通义兴荆溪，北通晋陵滆湖，东连嘉兴菲溪，水路通达五条，所以称为五湖。陆鲁望说：太湖上禀受咸池五车星宿之气，所以一水有五个名字。图经将贡湖、防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列为五湖；韦昭将胥湖、蠡湖、洮湖、滆湖连同太湖列为五湖；郭璞《江赋》将具区、洮、滆、彭蠡、青草、洞庭列为五湖；《初学记》说：有人说将射湖、贡湖、上湖、长塘湖、滆湖列为五湖。查考《左传》记载越国攻打吴国，吴王在笠泽抵御；《国语》记载吴越在五湖交战，可见五湖是一个湖非常明确。然而现在湖中也有五个名字：叫菱湖，在莫厘山以东，周长三十多里；叫莫湖，在莫厘山西北，周长五十多里；叫游湖，在长山以东，周长五十多里；叫贡湖，沿着无咎老岸，周长一百九十里；叫胥湖，在西山西南，周长六十里。五湖之外，还有三个小湖：夫椒山以东叫梅梁湖；杜圻以西、鱼查以东叫金鼎湖；林屋以东叫东皋里湖。而吴地人称呼则总称为太湖。《越绝书》称它周长三万六千顷，连接苏州、常州、湖州三州之地。湖中有七十二座山，其中大的叫东西二洞庭山，马迹山次之。山上居住的人很多，街巷井舍，像鱼鳞和蚂蚁一样密集聚集，大概有几千家。茂密的树林和平坦的原野，放眼望去百里，可以说很大了。然而考察太湖上游，其西北从建康等处进入溧阳，蜿蜒至长塘湖，并润州金坛、延陵、丹阳各水汇于宜兴荆溪，以注入其西南；从宣州、歙州、池州、武陵、天目、富阳下湖的安吉、武康、乌程、长兴，汇合苕霅山溪各水以注入；数郡的水，积聚汇聚于湖中，汪洋浩瀚，没有边际，而向东通达三江以入海。当水位稳定时，就灌溉民田，成为三吴地区的美利；当洪水泛滥时，就浸淫数郡，而百姓遭受大害。因此古人治理它，疏通其源头，使水有入口；疏浚其水流，使水有归宿，都是为了为民兴利除害罢了。看他们在溧阳设置五堰，以节制宣州、歙州、金陵、九阳江的水，使其流入芜湖，向北流入大江。在宜兴、武进境内开凿夹苎干，东抵滆湖，北接长塘湖，西连五堰，用来宣泄长塘湖的水流入滆湖，宣泄滆湖的水流入大吴渎、塘口渎、白鱼湾、高梅渎、白鹤溪，进入常州运河北边的十四斗门，向北下江阴的大江，用来削减西来之水，使其不流入太湖，而都归于江。又因为荆溪不能抵挡西来众流奔注的气势，于是在震泽口疏浚为百条水道，称为百渎，又开凿横塘以贯通它们，大约四十多里。百渎在宜兴的有七十四条，在武进的有二十六条，都是西接荆溪而东通震泽的。又在乌程、长兴之间开凿七十二溇，在乌程的有三十八条，在长兴的有三十四条，都是从七十二溇通经递以削减其奔冲的气势而归于太湖。太湖上游各道水的来源如此，而用来宣泄它们的，则只依靠三江。太湖东出吴江县的长桥为吴淞江，由吴淞江东流入大海，这是震泽泄水的大道。然而泄水之处各有区域，大概不止于吴淞江而已：有鮎鱼口、胥口、白洋湾、管渎、小溪港、瓜泾、夹浦、张家河、北车桥、样湖溪、上渎港、陆家港、虎山桥、石家浜、南宫、蒯家泾、九曲江、后塘桥、梅梁溪、龙塘河、迎城山、菱湖港、太平桥、泽塘浜、灌渎浜、和尚浜、长洛浜、王家漾、山径港、渡水港、黄渎港、后保河，其他支流不可尽数记载，都是用来宣泄太湖之水向东流入三江各浦而归于大海的。然而以江湖形势来看，大要在于宣溧以上。西北之水，可以使其流入芜湖，以归于大江；而不可以使其注入荆溪。苏常以下东南之水，可以使其趋向吴淞江，归于大海；而不可以使其积聚于震泽。这是治理东南水道的关键。然而地形有高下，时势有古今，水道有通塞，治理的方法，又不可以拘泥不变。

译太湖兵防考

太湖向来没有官兵防守。嘉靖三十四年，巡抚都御史曹邦辅因为海边警报，在东洞庭山设置了司马寨、梁山哨、渡船营、北湖口营、长圻寨、烽圻寨、毛园哨、嘶马哨；在西洞庭山设置了鼋山寨、冉头寨、石公寨、圻邨寨，任用年高德劭的百姓担任团长，选拔训练乡兵进行守卫防御。

湖防论

太湖古称震泽，又名具区，又叫做笠泽，绵延五百多里，横跨苏州、常州、湖州三个府的地界，从宣州、歙州以东，富阳以北各条溪山的水流，都汇聚于此。整个吴地的巨大水域，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谈论水利，那么三郡田赋的丰歉就取决于它；谈论军事防御，那么三郡边疆的安危就取决于它。整个吴地的利害，也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向来谈论经略的人，大多没有涉及到这一点，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地图志书不详细，险要关塞没有考证的缘故。如果曾经遍阅史志并访问老人，太湖的地图古代是没有的，是王文恪公王鏊才开始绘制的。我曾经寻找并观看它，仅仅可以供欣赏鉴赏考察胜景罢了，而险要防守的地方都没有记载，这难道不是古今的一大缺憾吗？于是我驾驶小船，遍历五湖，过了半年，才有所收获。凡是港道通塞的痕迹，古今同异的名称，哪些是水利所关涉的，哪些是兵防所必需的，都详细地记录，并绘制成两幅地图。绘制全湖地图的，是为了彰显地形形势；绘制沿湖地图的，是为了详细规划区域。希望主管军事的人能够有所依据，以便于规划部署。有人说：“东西洞庭以及沿湖各山，自古以来战火波及不到，何必议论守御并绘制地图呢？”回答说：“自古以来大军南下江南，有的从京口出发，有的从三坝出发，志在攻取城郭，那么山林必定是被遗弃的地方。如果是海盗则不然，志在掳掠，舍弃没有财物的地方而前往有财物的地方。现在腹地各村镇，搜刮已经殆尽，他们的目标必定在未经战火的地方，那么沿湖各邑，难道是不应当防备的吗？况且从宜兴到金陵的道路非常险要，都是今日军事议论所未能涉及的。这难道可以不思考事前的防备吗？”又有人说：“湖中的风波与江河不同，怎么抵御呢？”回答说：“这不是渔网船不行。为什么呢？江船与海船不同，海船与内河的船不同，内河的船与湖泖船又不同。内河的船就是现在的官船、民船，人所共见，不必赘言。江船大的叫川船、襄船，小的叫满江红、摆渡之类；海船有十多种【广东新防船、东莞船、大福船、草撇船、海沧船、开浪船、高把梢船、艟艨船、苍山船、八浆船、鹰船、渔船、蜈蚣船、两头船、网梭船、沙船】，如果曾经各自绘图于《筹海图编》，可以阅览而知。至于湖泖的船，即使是生长在吴地的人问他们大多也不知道，何况以宦游的人而知道使用它们呢？请详细说说。湖泖的船，大小不齐，运石头的叫做山船，运

译货物的叫做礟船，百姓自己出入的，叫做塘船；卫所巡司使用的，叫做巡船；乡夫、水兵驾驶的，叫做哨船；往来津口的，叫做渡船。这六种，虽然都熟悉湖中风涛的特性，尤其不如渔船便利。渔船没有比帆罟更大的，它的桅杆有的六道【可装二千石】，有的五道【可装一千四五百石】，有的四道【可装一千石】，无论寒暑昼夜都在湖中，每两只合为一舍，向来被贼寇所畏惧，即使积蓄巨资，贼寇也不敢靠近。联合起来在太湖中防御，攻战这大概是最好了吧？这种船小的也可以进入港道，桅杆三道【可装五百石】，二道【可装一百石以下】，就是这种。江湖中都有，如果风停时，无论大小，都不适用，因为帆罟所利于的是狂风怒涛。它的尾部没有橹，旁边没有桨，风停帆松，就不如巡哨船击节划行有用了。其次是边江船【大的可装二千石，逐渐减少到装一百石】，从五桅到二桅，也专门使用帆，没有橹和桨，其中号以下的可以进入港道，最大的不能进入港道。如果想要出扬子江，就从锡山高桥下江水宽阔处行驶，然而必须重载压船吃水深，才能过高桥。其次是厂梢船【大的可装六七百石，逐渐减少到六七十石】，再其次是小鲜船【就是湖中的航船，大的不满一百石，小的可想而知】，这两种都有帆有橹，边江、厂梢商贾租赁它们，远游荆襄，近往江北，小鲜船也用于通贩，都是湖中的渔舟而兼事走私的。再其次是剪网船，也是合两只为一舍，船虽然狭小，第一迅疾。再其次是丝网船，驾驶不过三人，而风帆迅疾，人也堪用。这两种各湖所共有。再最小的是划船，三四人荡桨如飞，比剪网船还快，只是不用风帆，不利于湖浪，用它来探报各船所不及的地方。遇到贼寇时，用桨超越泥滩泼向贼船，船滑难以站立，贼寇非常忌惮。这种船只有吴江、长洲两县有，其他县都没有，而吴江的二十九都，惯于劫掠，最为可恶。凡此都是渔船中可用的。其他湖泖内港渔船，还有掣网船，一人坐在船头掣鱼的。是赶网船，一掣一赶的，是逐网船，一二口网在船头的，是罩网船，秋冬罩鱼，夏月则歇，而捕田鸡的，是江网船，立木于吴淞江鮎鱼口之类，两架相峙，人登架，船下泊的，是溏网船，一只带头，一只安坐溏岸上起网的，是。这六种，都迟钝，不适于用，所适用的，只有鸬鹚船【一名水老鸦】，一橹一桨，或二桨，出于吴江、长洲两县，驾驶不过二三人，其迅疾比肩剪网船，善用之，大为军旅之助。又有人说，环绕太湖的港口不下百数，怎么能每个港口都设防呢？回答说：不是这样，湖口虽然多，通舟往来的不过如吴江县的韭溪、叶港、雪落洪、关、鮎鱼口，吴县的莫舍溇、胥口港，无锡县的独山浦、岭吴塘门，武进县的马迹山，宜兴县的荆溪、东蠡河、忻溪、直渎之类，可以屈指可数。各训练乡兵守卫，而以巡哨船作为探报

译，帆罟、边江等船常居，防水贼，怎么能进入湖中呢？然而大小渔船未经召集，一旦使用，希望他们拼死效力，是不能的。必须平时登记于官府，免除他们的重役，专门委任一个廉洁仁爱的官员防守闸口，那么大概就不敢规避了。

译吴淞江考

吴淞江，是《禹贡》所载三江之一，作为震泽（太湖）流入大海的通道，横跨吴江、长洲、昆山、华亭、嘉定、上海六县的辖区。郦道元《水经注》记载：松江从太湖东北方向流经七十里后分流，称为三江口。《史记》正义说：苏州东南有三江口，向西南上行七十里到达太湖，称为松江，即古代的笠泽江；向东北上行七十里到达白蚬湖，称为东江，也叫上江；向东北下行二百多里入海，称为娄江，也叫下江，其分流处号称三江口【有一种说法认为吴淞江口、白鹤江口、青龙江口称为三江口，地势比震泽低三丈，潮水来时水位高三丈，到达震泽底部才稳定，所以称为平江。查考青龙之名源于孙权，白鹤江开辟于宋嘉祐年间，怎么能附会到震泽底定的三江上去呢】。庾仲初《扬都赋》注也说：松江向下七十里水口分流，向东北入海为娄江，向东南入海为东江，连同松江共为三江。它的源头出自吴江长桥下，向东流到尹山，向北流到甫里，向东北流到淀山，向北汇合赵屯浦，又向东汇合大盈浦，又向东汇合顾防浦，又向东汇合崧子浦、盘龙浦，总共五大浦，到宋家桥转向东南流入大海。苏东坡曾说：三吴地区的水积聚成太湖，太湖的水溢出成为松江流入大海。海水每天两次潮汐，潮水浑浊而江水清澈，潮水常常想要淤塞江路，而江水清澈湍急，随即将其冲刷干净。海水通畅，那么湖中水患就少。宋景祐初年，范文正公范仲淹亲自巡视海边，开凿五湖，东南流入吴淞江，东北流入大海。崇宁二年，徐确提举常平，考证《禹贡》三江的说法，认为太湖向东注入大海，松江正处于下游，潮泥淤塞，水溢出造成灾害，请求从封家渡古江开淘到大通浦，直达海口七十四里。大观年间两次下诏疏浚，又设置十二座水闸。宣和年间，都水监赵霖更加开凿。淳熙二年，在平江设立庸田司，清理吴淞江的沙泥。十三年，又开淘淤塞的地方，自大盈诸浦泄水入海，当时江面宽一百五十多丈，长二百五十多里。历经元代日渐淤塞。大德八年，都水监任仁发因为吴淞故道淤废成为浙西居民的祸害，奏请疏浚，西起上海县界吴淞旧江，东抵嘉定县石桥洪，蜿蜒入海，长三十八里一百八十一步三尺。深一丈五尺，宽二十五丈。十年又开江东西两处河道，自上海县界赵屯浦、大盈浦、白鹤江、分庄嘴、樊浦、西浜、盘龙旧江，共计长三十七里三百二十二步，宽二十多丈，深一丈五尺。随后又在庙泾以西、盘龙以东开挑出水口五处，并在新泾安置木闸两座：一座距江二里三百三十九步，一座距江一里四十七步。不久北边一座，上源太湖水势湍急，冲倒泰定初年又开旧江二道，相比大德所开的里数占三分之二，深浅宽度如初。在嘉定的赵浦、上海的潘家浜、乌泥泾三处各设置石闸两座，建置不当，旱涝交替为害。至顺元年，因浚乌泥泾闸内旧河，长五百一十步，宽五丈，深一丈五尺，水势流通，其患稍减。至元四年又充实开凿，六年复浚潘家浜闸内旧堰直河，又在张泾、盘车二堰设置闸门疏浚外河，泄水归海。至正元年打捞江北南岸下沙泥，疏浚各闸旧河直道，加深加宽。永乐二年，尚书夏原吉浚昆山县东南夏驾浦，牵引吴淞之水北达刘家河，挑挖嘉定县西顾浦引吴淞之水贯穿吴塘，由刘家河入海。江的东段未曾施工。正统五年，朝廷大臣奏言江南赋税多取自苏州，其田地低洼，常有淹没之患，应当设法疏浚以利百姓。诏书下达，巡抚侍郎周忱兼管此事，于是检视吴淞江直流百余里，东连大海，西接太湖，南北平坦，滋生蔓草，百姓逐渐开垦成田，江水壅塞不能通流，亲自到江上立标杆，江心尽去壅塞，水得以疏泄。天顺三年，巡抚都御史崔恭咨询吴淞江利弊，亲自到当地督工挑浚，分为三段：昆山县自夏驾口至白鹤江挑四千六十七丈，上海县自白鹤江至卞家渡挑四千六十七丈，嘉定县自卞家渡至庄家港挑五千六百七十七丈，各深一丈一尺，面宽十丈二尺，底宽四丈，出旧江一万三千七百一丈。成化八年，巡抚都御史毕亨、巡按御史郑铭、水利佥事吴公浚江东自嘉定县徐公浦西至昆山县夏驾浦共一百三十里，十年又檄苏州知府丘霁重浚。江面宽一十四丈五尺，底宽八丈五尺，水深一丈二尺。自夏驾口起至西庄家港，嘉定县分挑六千三百五十三丈六尺，昆山县分挑五千三百五十三丈七尺。弘治元年，佥事伍性浚江中段四十余里。弘治八年，工部侍郎徐贯会同巡抚都御史何鉴，委派苏州知府史简开浚吴江县长桥水窦，疏太湖之水以及吴淞江。委派松江府通判郝希贤浚吴淞江，自帆归口至分庄嘴七十余里，并开大石、赵屯等浦，泄淀山湖水，由吴淞江到达大海。嘉靖元年，巡抚尚书李充嗣檄苏州知府徐赞、松江知府孔辅等浚江下流，自夏驾口起至龙王庙旧江口止，共长六千三百三十六丈二尺，宽一十八丈，深一丈二尺。又檄湖州府同知徐鸾浚大钱、小梅等港，并沿湖七十二溇以通太湖之上流。苏州府通判孔贤浚赵屯、大盈、道褐等浦，使上流下委递相容泄。又在夏驾浦、新洋江二河与吴淞交汇之处建石闸一座，节制江流，使其不斜趋，阻遏浑潮，使其不倒流。二年，工部郎中林文沛又令昆山、上海二县浚江淤浅处二段，共长四千三百七十七丈，使淀山等湖之水由此入海。三十余年无水患，近来水利官旷职不修，潮泥日积，无所泄泻，太湖因此奔涌壅塞为患更加严重，疏浚之功岂可稍缓呢？

译刘家河考

刘家河位于太仓州东南七十里处，是娄江的下游【昆山续志记载：昆山塘从娄门流经昆山县到达海边，就是娄江，现在俗称为刘家港】，也是震泽（太湖）的出水口。震泽的水，向东流入大海的是吴淞江，向北流入大海的是刘家河。它的港口直接通向大海。元朝时在这里设立海运【郑明德《侨吴集》记载：海船每年春夏运输完毕后，聚集在刘家港。本朝永乐年间，太监郑和出使海外各国，也经过这里】，并在当地设立分镇水军万户府。至元二十四年，发生水涝灾害，宣慰使朱清命令大户人家开浚河道，从郡城娄门引水，经由刘家港流入大海，水势顺势而下，不再造成灾害。张士诚占据吴地时，又加以疏浚。永乐元年，尚书夏原吉开浚昆山县东南的夏驾浦，牵引吴淞江的水，向北到达刘家河。永乐二年，又开浚嘉定县西的顾浦，向南引来吴淞江的水，向北贯穿吴塘，也由刘家河流入大海，因此很少发生水患。港口宽二里，从港口向西依次是北滌漕、糜长河，再向西是北寺沟、杨子泾、小塘子、三江口、石婆港，南面盘曲的地方是湄塲湾，北面是新开河、青福泾、菖蒲泾、半泾，这些都是它的支流。近年来，港口被水军驻扎，下游堵塞，淤泥日渐堆积，这是水利方面应当振兴举行的事情。

白茆河考

白茆河位于常熟县东南，输送昆承湖、阳城湖的水注入大海。过去水由此流过，宽六十丈，长九十里，潮汐往来通畅，排泄湖泖的水。宋朝绍兴年间，大理丞周环进言：“临安、平江、湖、秀四郡低洼的田地，大多被太湖积水淹没，因为溪山诸水相连，都汇入太湖，东南由松江入海，东北由各浦入江。其中沿江泄水的，只有白茆浦最大，应当让有关部门考察测量并开凿。”朝廷下达命令给两浙漕臣查看，动用国库资金疏浚。隆兴、乾道、淳熙年间，因为监司郑兴裔、郡守沈度等人的建议，相继开凿。咸淳元年，又从黄沙港开凿到支塘桥。张士诚占据吴地时，开凿白茆港，与刘家河分担削减水势，又设置专门清理河底泥沙的劳役，每年加以疏浚，成为惯例。几十年间没有水患。永乐二年，尚书夏原吉疏浚白茆河，引导诸水流入扬子江，又考察地势，在河水交汇的冲要之处，担心水只从七浦入海，于是建造斜堰阻挡，分流注入白茆河，百姓有所依靠。时间久了，潮沙日渐上涨，很少进行疏治，港口逐渐变窄变小，又有水只从七浦流出而冲毁斜堰的情况，于是水流改道，不再有水流冲刷潮泥，而涨沙日益严重，一天之内竟然形成堤坝。景泰五年夏天，大水淹没田禾，很久不退。侍郎李敏与苏州知府汪浒商议开浚白茆等塘以排泄积水。汪浒到常熟查看，附近百姓老幼都躺在堤上哭泣，请求免除劳役。他说一旦开浚，堰下的田地也将被淹没，汪浒不允许强行开浚，于是开浚青墪浦、横沥塘共五六里以连通白茆塘，凿开三座堰约三四里，引水通向鮎鱼口。海口淤塞丛生芦苇，仍挑去约千余亩。于是水得以归海。弘治八年，工部侍

译郎徐贯会同巡抚都御史何鉴，征用长吴、昆山、常熟、嘉定等县民夫五万九千人，专门从事疏浚。东起海口，西抵支塘，全长六千五百五十五丈，港面宽五十六丈，深一丈七尺。命令崇明县出动巨舰相连向内爬沙，将淤沙丢弃在海中。一时因白茆河而疏浚其上游，为鮎鱼口，传递湖水来流，新开河、龙潭洪、白茆洪、落星港加以疏浚，总计六千四百丈，并疏浚尤泾长九里，盐铁塘长十八里。由此各泾港首尾都贯通于白茆河。而水有了归宿，后来随即又淤塞。正德十六年，巡抚尚书李充嗣征发民夫，从常熟县东仓到双庙，疏浚白茆故道，一万七千三百九十二丈，深一丈五尺，宽三十三丈。亲自驻扎支塘，广泛询问士民，开出水口，议论不一。李充嗣与苏州知府徐赞拟定沿故河疏治，常熟县主簿余浪独自主张开凿新河。李充嗣考察形势，认为他的建议是对的，于是开凿新河三千五百五十丈，又疏浚尚湖、昆承、阳城等湖的支河十九道。又担心白茆港口海潮每日到来，沙泥容易淤积，于是建造石闸一座。阳城湖水到斜堰分流至七浦塘，可以稍微削减白茆河的水流，于是建造堰一座。本河原有备倭军营及巡检司，都迁改到新开河口，后来又添设水利署、仓房、龙王庙。近来潮沙淤积，日渐湮塞，宽的地方不过四五丈，窄的地方不及三丈，水深不过三四尺。如果不疏浚，整个吴地北境难免水患，当权者能不高度重视吗？

黄浦考

黄浦是松江府南境的巨大河流，战国时楚国攻打吴国，封春申君黄歇于故吴城，命令工匠开凿，当地百姓相传称为黄浦，又称春申浦。接纳黄桥、斜塘、秀州塘诸水，东北与吴淞江汇合流入大海。它所宣泄的水量，比其他浦最为关键。过去东江疏浚通畅，其分流入潢潦泾，到达詹家滙，不能到达黄浦，直到南折奔注入东江入海，非常直接容易。自从东江湮没，诸水都曲折流入黄浦，水势颇为迂缓。黄浦的宽度，仅相当于吴淞江的一半。等到永乐二年，尚书夏原吉因为吴淞江淤塞很多，施工很难，于是开凿昆山的夏驾浦，嘉定的顾浦，牵引太湖的水进入刘家港。又因为黄浦是通往吴淞江的要道，测量其旁有范家浜到南跄口可以直接入海，疏浚使其深广，上接黄浦以通达湖泖的水，黄浦的水势从此是吴淞江的数倍了。天顺四年，巡抚都御史崔恭疏浚蒲滙塘及新泾四千丈，开凿曹家沟，南抵新塲二万丈，宽都是十四丈，深都是二丈。疏浚六磊塘、莺窦湖、乌泥泾、沙竹冈塘，水通流入黄浦，百姓感激他的恩惠，因此称曹家沟为都台浦。现在吴淞江自关桥以西大多淤塞而不通，凡是太湖以南、嘉湖杭的水，都进入泖湖，从黄浦出海，其水流反而湍急，所以贼船进入时，或由防淘港侵犯嘉定，或由黄浦侵犯上洋，而吴淞江反而不便，形势使然啊。考察流入黄浦的水，从李▯滙分支的，有南钱塘、官绍塘、米市塘、南俞塘、盐铁塘、北俞塘、泗泾

译、驷马塘、六磊塘、东沟、新邨塘、吴店塘、乌泥泾、华漕港、龙华港、蒲滙塘诸水，这些都是华亭、上海二境从南向北向东流入黄浦的。从界泾、横泖分支的，有高蒋泾、顾胥塘、前后冈塘、上下横泾、方西塘、浅沙塘、金滙塘、闸港、下沙浦、盐铁塘、都台浦、沈庄塘、周浦塘、三林塘、黄淄溇、马家浜、陈邨塘诸水，这些都是华亭、上海二境从南向北向西流入黄浦的。那盘龙塘、沙冈塘、竹冈塘、横沥塘、新泾诸水

译薛淀湖考证

薛淀湖，又名淀山湖，因为湖中有淀山而得名。它旁边与太湖相通，汇聚了苏州、松江、湖州三州的水流。它的源头来自长洲县的白蚬江，经过急水港流来。湖的周长将近二百里，确实是自古以来蓄水的地方。华亭县位于湖的南面，昆山县位于湖的北面。湖水从西南流向东北，所依赖的泄水通道：向北流出成为赵屯浦，经过望湖，直达胥沟，分流成为内勋浦、防仙浦、古盘浦、南澥浦、梁纥浦，都汇入吴淞江。又向东流出成为大盈浦，经过南漕港，横穿横泖，与北漕港汇合，经由新河防在青龙江、白鹤江，流入吴淞江。又向西流出成为大石浦，向北经过昆山县的道褐浦、千墪浦，流入吴淞江。《苏州府志》说：“淀山湖吞吐东南各地的水流，水量比其他湖泊特别大。”《松江府旧志》说：“淀山湖西边有小湖。”又说：“县西北有白蚬、马腾、谷瑇瑁四个湖。”并且说白蚬湖远在长洲，马腾、谷瑇瑁三个湖相距只有五七里，而淀湖只是一片茫茫的水域，不再能分辨清楚。后来又记载锜湖，说：“有陆锜的宅第叫瑁湖，叫邢湖，叫新湖。”说都在西北方向。用现在的情况来考察，淀湖的南面有瓢湖，旁边有金银、东清、东白、西陈、大葑等许多小湖荡。北面就是蔓莱洲【在长洲县境内】，都相互连接浸没数十里。它的西边经过金泽，又有西鼋荡、雪落漾等水域，而没有名称的还很多。古今形势不同，怎么知道旧志所记载的不是现在的这些小湖荡呢？沿着湖的北面，中间有一个水湾，叫山门溜，东西宽五六里，南北长七八里，正处在湖水流出的要冲，是自古以来吞吐湖水的地点。山门溜的中间，又有斜路港【斜路现在与昆山县的碛澳相邻】向上通到湖口，在斜路港的中间，又向西过去成为小石浦，向上通到山门溜，向下流入大石浦。凡是斜路港、大石浦、小石浦分为三道，削减排泄湖水，都从上往下，直通吴淞江流入大海。宋代淳熙年间，罗防提举常平，因为淀山湖排泄水流的河道，被皇亲国戚和豪强围占成为田地，所以水流淤塞不能排泄，成为农田的祸害。上奏请求开凿疏通，皇帝下诏，罗防亲自前往查看，开凿决口。农民听到命令，欢欣鼓舞，不等官府告知，各自带着粮食集合劳力，先行挖掘。于是湖边的大片积水又变成了良田。湖中有山寺，宋代时在水中心。等到元代，有权势的人占据湖面作为田地，山寺于是在田地中，虽然有港汊，全都浅窄。到元末江浙行省奉诏防凿，即在湖田中开凿新港三条，宽三十多丈，以及疏浚赵屯、大盈两个浦口，使湖水流速加快。景泰年间，松江知府叶冕督促百姓修筑湖堤一万多丈。弘治八年，工部侍郎徐贯会同巡抚都御史何鉴，开凿大石、赵屯等浦口，排泄淀山湖水，经由吴淞江到达大海，利益非常广泛。现在赵屯、大盈距离湖越来越远，反而从何家港以及南北曹港接受湖水，排泄到吴淞江，水灾之所以多，大概是有原因的。

三泖

松江是苏州的下游，距离大海很近，北面被吴淞江截断，而西南有淀湖、当湖等水域连接环绕，都发源于太湖而流向三泖。三泖在郡城西面。查《广韵》注释说：“泖，是华亭的水。”太史公说：“泖的意思是茂盛。”《吴郡图经》说：“泖在华亭境内，有上、中、下三个名称，狭窄的地方将近八十丈。”《祥符图经》说：“谷泖在县西三十五里，周长一顷三十九亩；古泖在县西四十里，周长四顷三十九亩。”现在泖的边界，西北到达山泾，南面从泖桥流出，东南到广陈，又向东到当湖，又向东到捍海塘为止。民间传说靠近山泾的是上泖，靠近泖桥的是下泖。县地图因为靠近山泾的泖更加圆，叫圆泖；靠近泖桥的泖更加宽阔，叫大泖；从泖桥往上，环绕一百多里，叫长泖。这是三泖的不同之处【陆机对晋武帝说：“三泖冬天温暖夏天凉爽，谷水在它的北面，金泽、章练、小蒸、大蒸、白牛等塘在它的西面，葑澳、走马等塘在它的东面。泖桥之外，横断向东的，是秀州塘”】旁边分出几条渠道，圆泖则向东流出成为横山塘，经过沈泾塘，向北转折到通波塘，由顾防浦分流成为艾祁浦、崧子浦，流入吴淞江；大泖则向东流出成为漕浜，又向东流出成为走马塘，都向北转折向东成为七里泾，由通波塘流入吴淞江；又向东流出成为石湖塘，经过东西山泾，与秀州塘北流汇合，也从通波塘流入吴淞江；长泖则向东流出斜塘成为横潦泾，又向东流成为瓜泾塘，成为詹家汇，向北转折成为黄浦，成为范家浜，二百五十多里，与吴淞江汇合，经过南跄口流入大海。这是三泖水利的大概情况。有人把胥、顾、谢家两个泖合称为三泖，查这两个泖在县东南，只是一个池塘罢了，与三泖相望七十里，这种说法不对。

江南经略卷一下

钦定四库全书

江南经略卷二上

明 郑若曾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