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部,兵家类,江南经略,卷五下》>

译江南经略卷五上

子部，兵家类，《江南经略》

钦定四库全书

江南经略卷五下

明代 郑若曾 撰写

江阴县总论

江阴位于常州东北，濒临长江，东边与常熟交界，西边连接丹徒，绵延三百一十余里。通往湖泊的港口从界泾到桃花港，共有二十四个。如果寇贼乘船沿长江而来，侵犯毗陵、无锡，或者从这两个县出海，江阴必定是必经的要冲。君山雄伟地耸立在江口，登上山顶，东北方向可以眺望靖江（江面宽三十里），西北方向可以眺望泰兴（隔江一百六十里），战船如刺猬般密集停泊，实在是常州的外门户。县城原本是土墙，近来改砌砖石，距离长江不到三里，沿江的包港等镇，号称是盗贼聚集的地方。倭寇之患兴起时，利用盗贼来抵御盗贼，也可以得到他们的帮助。江阴武备的振奋，难道只是庇护常州而已吗？率领军队出江，贼船就不能逆流而上向西进犯，金陵（南京）确实有赖于此。

江阴县境考

江阴县在府治东北九十里，原本是古延陵的境地，汉魏以来是毗陵县的暨阳乡。晋太康元年，才开始分割无锡、毗陵两县的土地设置暨阳县。梁太平二年，改为江阴郡（因为这块地方濒临大江之南，水南称为阴，所以叫江阴），将治所迁移到君山的南面（即现在的县治）。陈永定二年，将治所迁移到夏浦（夏浦在县治西十八里，《寰宇记》记载陈倪启为郡守时，将江阴治所迁到夏浦，建造舰浦城，挖掘酿酒池，就是这里）。隋开皇九年，废除江阴郡改为县，将利城、梁丰两县并入，治所仍然在君山的南面。唐武德三年，改称为暨州，分割设置暨阳、利城两县。七年，又恢复为江阴县。后晋天福二年，改为江阴军。宋淳化元年，又恢复为县。建炎二年，再次改为军（本纪记载为绍兴二年恢复设置）。绍兴二十七年，又改为县。三十一年，再次改为军（续编记载为三十二年）。元初，升格为江阴总管府。至元二十七年，改为州。明朝初年，改为连洋州，不久又恢复为江阴州。洪武二年，改为县。旧时疆域东西一百三十五里，南北七十二里。本朝重新规划，东抵苏州府常熟县界的顾山，西抵本府武进县界的固山，宽二百二十五里。南抵本府无锡县界的马镇，北抵本府靖江县的江岸，长七十四里。

江阴县城池考

江阴县城自梁太平二年开始修筑，跨越干明、演教两座寺庙的旧址，历经隋、唐都沿袭旧制，因为它是创始，所以称为古城。后梁乾化三年改筑（祥符图经记载：城墙周长十三里，天祐十年修筑，内有子城，即古城旧址）。后晋将县改为军，称为军城，有四座城门：叫延庆、钦明、通津、朝宗。宋代增加四座城门：东面叫新津，南面叫观风，西面叫望京，北面叫澄江。城外有五座城门：东面叫春晖，西面叫天庆，南面叫朝宗，西面叫爱日，东北面叫建寅。元朝平定江南，城墙全部被烧毁。至正十一年兵乱起，才开始诏令天下重新修缮城墙。当时州人黄傅代理州事，率领乡民堆土筑城。明朝初年龙凤三年更加修筑，砌砖垒石，增加女墙，开辟四座城门，名称仍沿用旧称。年久失修而倾斜，如同走在平地上。正德元年知县刘纮修葺朝宗、天庆两座城门。六年知县王铧征集民力，用畚箕运土筑城，周长九里三十步，高一丈五尺，每座城门都有楼阁，东南北各设置水关。次年流寇渡江侵犯城下，居民依靠它得到保护。十二年推官王钧在城上设置木架门扉，覆盖瓦片。嘉靖十二年知县李元阳增建八座城楼，各自对应空缺处，瞭望相连。二十二年巡江御史马公璋捐献赎金垒石，培厚基址砌砖为面，几乎占城墙的三分之一，仍然没能全部拆除土墙改为砖墙。二十八年知县毛鹏开始改建。三十六年知县金柱继续修筑，直到完工才成为砖城，比旧城增高七尺，而月城、门楼、窝铺之类全部拆除并新建。又在西北城墙添设铺舍，临江的城墙增置栏马墙，城防制度才完备。

城墙

周长九里三十步，高二丈二尺，基厚一丈五尺，女墙高二尺五寸。

护城河

深七尺，宽四丈二尺。

陆门

四座，叫：春晖、朝宗、天庆、澄江。

水关

三座，东南北各一座。

角楼

四座，叫：爱日、拱极、栖霞、枕江。

敌台

四座。

窝铺

二十六座。

雉堞

三千五百一十六个。

江阴县兵防考

水兵

江阴县北靠长江，通潮的港口有二十四个，而黄田港、夏港两处尤其靠近县治。设有耆民兵船三十五只在江中哨守，一支由百户一员统领驻守黄田港，一支由百户一员统领驻守夏港。两港水兵互为声援，仍然哨巡至杨舍、褚家沙，与江阴把总的兵船声势联络。

陆兵

练兵指挥一员，千户一员，百户一员，统领民壮、勇兵、家丁，共七百二员名。无事时合营操练，分番哨巡至杨舍、福山等处，有警情时听候常镇防将、江阴把总调遣截杀。

译把总兵船

江阴把总，其防区从谷渎港一直到孟渎河，部下战船六十只。汛期时分作三队：一队由千户一人率领，停泊在褚家沙，哨探至登舟沙，以扼守狼山的要冲；一队由百户一人率领，停泊在青草沙，哨探至登舟沙、营前沙、白茆港，以扼守福山的要冲；一队由本把总率领哨官一人，停泊在唐沙，以控制南北两路，分班哨探至狼山、福山的外洋。该把总往来督察，与各把总的战船互相侦察呼应。汛期结束若无警报，仍回江阴防守，巡查缉捕盐盗。

江阴县备寇水陆路考

东通常熟

道路有五条：从蔡兴闸、山塘河口、青旸镇四河口、高桥，经过无锡县的北门，再到新塘桥、华亭、太平、九里、大成桥、野菱荡、庙桥、华荡，到达常熟县的南门；或者在大成桥收港，经过杨尖后过湖，从六园向东行到山塘泾；或者从南仓经过竹塘、华墅、横塘、苏茅、长寿到山塘泾，这些都是东北路。从定山、石桥、长泾、陈墅、沈店、大河、张母桥到山塘泾；或者从杨舍城经过顾山市桥，到达虞山北麓的，这些都是东路。杨舍、顾山是旱路；其余都是水路。旱路与高桥水路是正道，其余都是间道。

西距武进

道路有三条：从蔡兴闸经过越城桥、青旸镇、四河口、高桥，出官塘向西，到达白家桥的，是南路。从蔡兴闸、山塘河、三山门、堰陈渎桥、枪头，到达郡治北门的，是西南路。从陈墅的七里桥、娄家桥、富卑沙门村、西洋桥、北朱石幢、白沙圩，出横林，也可以到达郡治的，是东南路。南路是正道，西南、东南二路都是间道。

北枕大江

出江的口子，有三个：从县北黄田闸，或者从县北申港，都可以出江的，是北路；从南闸向西的外港出江的，是南路。这三条都是正道，不是间道。

东南与无锡为界

道路有六条，详见《无锡县水陆路考》。

上述水陆可通的道路，共十七条。其间港湾众多，歧路错杂，无法尽数记载，不能一一设防。只应选取其中特别重要的地方，集结士兵，建立寨栅来防守抵御。其余地方则只用流动部队巡逻哨探，奇兵设伏，轻兵出击袭击，这样就可以了。计算县内的险要之地有四处：叫黄田港，叫三沙，叫杨舍，叫青旸镇。详细记载各图说于后。

黄田港险要说

江阴港口虽然多，但靠近县城的没有比得上黄田港的。敌寇一旦登岸停泊，县城就会骚动。必须在这里设置重兵，防哨与夏港的兵力互为声援。仍在港口设立水寨，驻扎陆军，与县城形成掎角之势，首尾相应。这不仅是江阴没有忧虑，毗陵也没有北顾之忧了。

三沙险要说

江阴北临大江，港口错杂，难以防御，如果不是战船远哨分守上游，那么没有哪个港口不可以登岸停泊。而应当哨守的地方有三处，叫唐沙，叫青草沙，叫蒲沙。唐沙、青草沙向南连接福山，蒲沙向北通往狼山，这是天然设置的险要，是江阴的外防。现在在这里设置两队流动部队，往来防哨，计划也算好了。然而三沙的土豪向来被称为窃盗的首领，除掉他们则激使他们作乱，放纵他们则盗贼日益蔓延滋生。现在的计策，宜明确指示甄别，使他们改过，操练乡兵，与官兵互相纠察，而由一个巡司统领。那些不服从训导的，立即诛灭。几年之后，战船可以撤销，盗贼可以转化为良民了。

杨舍险要说

杨舍在苏州、常州两郡的交界处，距离常熟、江阴各三十五里，是常镇两郡沿江险要中最近的。在这里修筑堡垒，而由参将率领分兵，以褚家沙作为首尾之势，防备抵御的计策很好了。然而此地向来号称贼寇聚集之地，横行江湖，窝藏富家，不容易迅速消灭。如果真的得到一位好官吏，委任为心腹，不激怒也不盲从，凭借我们的兵力，恩威兼施，或者缉捕或者诱降，使他们都转化为良民，这是今天第一紧急的事务。

杨舍堡城池考

杨舍堡，是古代的暨阳县。东连大海，北枕长江，位于常熟、江阴、无锡三县之间，最为险要。嘉靖三十三年倭寇警报，巡按御史尚公维持修筑堡垒防御，损坏后按例请求官银修葺。参将府、守御千户所以及察院、兵备道署都在这里。

城

周长二里长五百零一丈

月城

四座

城楼

四座

角楼

四座

陆门

四座

水关

一座

窝铺

二十座

雉堞

一千三十六垛

杨舍堡兵防考

杨舍与狼山、福山两山互为犄角，是常州、镇江的屏障，留都的门户。常州、镇江参将一人驻扎在那里，沿江一带都是他的防区。水营战船一百只，分为四队：其中两队，由百户二人率领停泊在褚家沙，再分哨至三爿沙、登舟沙、营前沙、刘家河、许浦嘴下，以防应崇明上游，以回顾杨舍。一队，由千户一人率领停泊在三丈浦，扼守福山的要冲，且形成掎角之势。一队，由中哨百户一人率领停泊在谷渎港口，以备缓急调遣。那褚家沙、三丈浦、谷渎港的船只，仍每半个月一次轮流更换哨守，遇有警报与苏州、松江参总兵船互相应援。江阴、圌山两把总的战船，都听从调度。陆营原设哨官五人，统领陆军一千名，无事时合营操练，分班哨至福山、江阴等处，有警报跟随贼寇去向截杀。春秋汛期，分为两队：一队，由左哨百户一人，右哨千户一人，统领在谷渎港口外教场驻扎；一队，由前哨百户一人，后哨百户一人，统领在杨舍北门里教场驻扎，以形成犄角之势。每半个月一次轮换，在沿江一带防塘巡哨。如果贼寇登岸谷渎港，则外教场一队为正兵，里教场一队为援兵；贼寇从常熟、江阴而来，则里教场一队为正兵，外教场一队为援兵，合力截杀。本堡有中哨百户一人，统兵二百名，与范港、石头港两巡司弓兵一百七十名，以及城内居民共同协守。

译青旸镇险要说

青旸镇位于县城以南四十里，向南通往四河口。四河口是运河分出的支流，向东通往常熟，向西通往武进，南北方向即是运河的主干流，直通无锡。江阴濒临长江，距离不过三里，防守长江的兵力戍守，比其他县份更为严峻，而内陆的险要之地，只有青旸镇，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向南扼守高桥，是南方地区的屏障。如果不严格设置守备，那么寇贼就能在南北方向纵横驰骋了。这个镇土地肥沃，百姓富足，容易团结，关键在于上级如何鼓舞激励罢了。

江阴县巡司【附弓兵数量】

利港巡司

位于县城以西十五里，夏港口，宣德二年建立。原本在利港东边，天顺五年，利港废弃堵塞，迁至今地。设置弓兵七十名，往来巡逻。

石头港巡司

位于县城以东三十里石头港口，成化二十三年建立，弓兵七十名往来巡逻。

范港巡司

位于县城以东六十里范港口，洪武三年建立，弓兵一百名往来巡逻。

江阴县倭患事迹

嘉靖三十年丙辰年

二月，贼寇分路掠夺县境。

三月，贼寇攻打县城，知县钱錞迎战而死。

贼寇到达江阴，钱錞在石幢出城迎战，身上中了一箭，又在华墅迎战，斩下贼首九级。贼寇害怕，于是联合常熟的贼寇一千五百多人，围攻县城东门，屠杀惨烈，填平护城河直逼城下。钱錞想要出兵迎战，兵备王副使主张坚守，加固城墙防守。钱錞发怒，拿起官印，盖在衣服上，独自率领民兵出城死战，杀死了不少贼寇。马陷入泥沼，贼寇埋伏起来，刺中他十多枪而死。贼寇也害怕而逃遁。

七月，贼寇围困县城，主簿曹廷慧抵御并击退了他们。

倭寇到来，县令躲避居住在学宫，守城的人大多逃窜。曹廷慧登上城墙射杀贼寇，命令射左边，左边中箭；命令射右边，右边中箭。贼寇惊恐逃遁。第二天，贼寇用牛皮遮挡，挖掘地道。曹廷慧劈开木柴点燃火攻，贼寇稍微退却。被围困四十天，生员薛亶前往抚按处告急，带着两个善于游泳的人，昼夜潜行七天，才到达防地。樊防将帅率领一千多士兵来援救，曹廷慧作为内应。声援接上后，贼寇于是惊骇散去。

八月，贼寇掠夺县境，官兵击败了他们。

按：县令钱錞的死，是因为没有防备的缘故。他的志向令人哀痛。作为临江的重镇，却到了没有防备的地步，当事者都有责任。

靖江县总论

靖江位于长江下游，虽然是常州府的属县，但孤悬在江心，四面受敌，独自承担艰难。海寇如果逆流而上【向东到海口六十里】，这里最先遭受兵祸。周围港口共有五十八个【如朱家港、唐铁港之类】，北望泰兴，南望江阴，土地虽然狭小，但关系重大。金陵以瓜仪、京口作为东海的关隘，往年贼寇侵犯瓜仪，企图切断漕运，道路经过靖江，只能自守。如果这里有重兵把守，控制扼击，贼寇怎么能飞渡呢？近来设置参将驻兵营前沙，在东洋洪涛中遏制寇贼，旷野无援，迂阔难以依赖。依我之见，不如让游兵船在营前沙不时巡哨，而参将改泊靖江，军民相互倚靠，气势大增。如果有紧急情况，泰兴、江阴二县的水兵南北策应，贼寇气势更加慑服，而不敢向西了。

靖江县境考

靖江县在常州府东北一百一十里，本是扬子江中的一座沙洲，旧名为马防沙，其地中间分为二，叫马防东沙、马防西沙。汉朝以前没有记载，嘉靖三年，县令易干在西沙焦山港得到断碑，上面的文字说：“此沙乃吴大帝牧马大沙，隔江一洲为牧马小沙，俗盖呼大为防，讹牧为马。”云隋唐时属于泰州海陵、吴陵县境，宋朝时隶属扬州泰兴县三分之二，元朝沿袭。本朝洪武初年，全部隶属江阴，大概因为土产类似江南，田赋独重于扬州各县的缘故。成化三年，巡抚都御史高明因为江盗不靖，请求朝廷添设县丞一员，署理此地抚治。七年，巡抚都御史滕昭奏请设立靖江县【因为江海多警故取名】，隶属常州府。沙洲本因海潮逆江，依孤山之麓，停聚成壤【广陵志说：“赤乌年间有白马负土入江，遂有此洲”】，大沙之外有十洲，自东绕南至西，联结起伏，或大或小【面条沙、东开沙、尹家沙、宫沙、段头沙、南沙、西小沙、孙家沙、新沙、团沙】，旧时还有江相隔，如今沙洲涨起相连，广袤次于大沙，民居更加密集。

东抵巫子门海洋，西抵本府武进县，横担宽九十五里，南抵本府江阴县界江岸，北抵扬州府如皋县石庄，长八十八里。

靖江县城池考

靖江旧为土城，周长三里，外有护城河环绕，是伪吴张士诚部将徐太二所筑。外有池，内宽五顷。本朝成化十三年，知县张汝华在原址修筑，并在城中建立县治。正德元年，海寇窃发，知县周奇健在城上加筑土墙，四门改砌砖石，各覆盖以楼。东曰观海，西曰障江，南曰济川，北曰回澜。障江门之南则建水关，引水入城以通灌溉。嘉靖三十二年，因岛寇之警，江南北州县皆修筑城堡。知县汪石改砌砖石，增设敌台、门楼、女墙，改筑水关于东门之南。三十四年，知县应昂复浚护城河，加筑瓮城，即旧城而增高。四十三年，知县王叔杲因为城中民稠地窄，想扩展城西，并西市，仍改水关从西以便水性，因调任离去，未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