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部,兵家类,江南经略,卷三上>

译福山堡兵防考

建国之初，沿袭旧制，设立水寨，命令苏州、太仓两个卫所分别派遣一名百户，率领士兵轮流驻扎，调拨兵船在江中巡逻。后来商议增设一名把总指挥，统领陆兵五百人，在堡中屯驻防守，另有守港兵船分头在江中及崇明各沙洲警戒。

白茒港险要说

白茒港口西距离县城九十里，东面临近大海。本朝洪武初年，本港原设有巡检司。天顺年间，因为港口水面宽阔，倭寇船只乘东风而上，往往直达城下，于是增派官兵，建立教场操练，作为春季防务的计划。成化年间，设置营寨官防，建造鼓楼军房七十多间。后来又修筑市屋，聚集商人，以壮大声势。时间久了逐渐荒废。近来因为倭寇再次侵扰，调拨卫所官军及游兵把总，以及广福、苍沙等船只，水陆共同防守。并且在附近修建朱家堡，与建国之初相比，声势增强了十倍。然而倭寇入侵的路径，必定是从东北洋面乘坐轻快小船，经过三爿、高家县后，到达三沙，观察风向汛期的顺逆，来侵犯福山、白茒，而侵犯本港的路径，则以登舟沙为紧要门户。如果在登舟沙的东北方向加以遏制，贼寇就不能登陆侵犯本港了，这又是将寇敌阻挡在上游的策略。

浚白茒港议

有人说白茒港已经堵塞，寇船难以进入，那么港口可以不疏浚，军队可以裁撤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吴中地区向北流出的水，都经由本港入海，它的通畅与堵塞，关系到海边东部农民的苦乐；海边东部乡赋税的增减也系于此。必须疏浚并使之通畅，使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遏制盗贼的根本。又有人说港口通畅会引来寇敌，回答说：不是这样。假如港口通畅便利，寇敌可以进入，难道我们的军队就不能出击吗？水利修好则军粮充足，军粮充足则不必向百姓加征赋税，而军需常常供给，这是兵农两利的道理。现在水陆官兵四千多人，白白消耗在港口，应当仿效古代屯田的制度，在春季防务空闲时，就利用他们来兴修工程。有警报时就是士兵，无警报时就是劳工，向朝廷奏请，大修水利，再召集各村贫民，供给他们工钱口粮，相互参杂使用，那么对于士兵来说，常有公事的劳役，而没有空闲去为非作歹；对于官府来说，常借士兵之用，不是白白耗费，难道不是一举两得的策略吗？不然的话，我担心那些追随乱民的百姓，乐于寇变，勾引接济，这岂止是白白耗费而已呢？

白茒水兵议

有人问：“水兵的利弊如何？”回答说：“谚语不是说吗？聚集士兵容易，解散士兵难；出兵容易，收兵难。聚集而能解散，出兵而能收回，这才叫做善于统帅。现在的水兵，都是招募的无赖之徒、乌合之众，怎么不疑惑呢？使用他们得不到他们的效力，解散他们反而变成盗贼。依我之见，似乎应当就地使用本地士兵。如果在白茒，就用白茒附近的百姓充当白茒把守港口的士兵，仍然由白茒有才力的大户统领，加重他们的责任，优待他们的职权，尊崇他们的体面，严明他们的赏罚，按照现在水兵的数量供给他们工钱口粮。常常让一半在田里耕作，一半在船上，轮流出海警戒。无事时耕作操练，遇有警报则一鼓聚集，合力作战。他们生长在这里，就熟悉地利，而没有水土不服的忧患；家室在这里，就有顾念眷恋，而没有退缩逃亡的忧患；首领在这里，就有制约驾驭，而没有跋扈劫夺的忧患；田产在这里，就用所得的钱财作为种植的本钱，而死守力争，难道肯轻易丢弃给敌人吗？世道混乱时当兵，世道安定时务农，这就叫做不聚集的聚集，不散散的不散。这就叫做用当地百姓来解救当地的危难，与用别处的将领、四方不相识的人相比，人情事势的顺逆难易如何呢？这方法极其简单容易，这道理极其浅显明显。朝廷汇总商议，恐怕不会超出这个范围。”有人说：“内地险要之地，这方法可以实行吗？”回答说：“为什么不可以？向来团结乡兵难以实行的原因，是登记在官府，就像征发一种重役，听从差遣调动而不能安居家中，防守闸口而不能耕种田地，有很多无名费用而不能安乐生活。身体既然团结在官府了，官府因为他们不是招募的士兵，不供给工钱口粮，却和不团结的人一样出海防养兵的银两，大户怎么能心服？小民怎么能听命呢？”又有人说：“小小的险要之地，这方法固然可以实行了。吴淞江、刘家河之类，哨船以百计，水兵以万计，本地的百姓曾经足以充当吗？”回答说：“利害关系到一方的人，用一方的力量抵御；关系到一县的人，用一县的力量抵御；关系到一郡的人，用一郡的力量抵御。吴淞、刘河、七鸦、福山之类，是关系到一郡的利害，确实不是可以用一方的力量抵御的。然而像这样的地方有限，如果用本地百姓为主，而用沙耆民、沙船、沙兵辅助，港口难道有不坚固的，贼船难道有能进入的吗？又有人说：‘按照你的说法，耆民与本地士兵，既供给工钱口粮，又免除他们的海防养兵税，不是太过分了吗？’回答说：‘不是这样，法律想要圆活，如果拘泥就方正而不能实行了。况且像白茒地方，该有多少户，多少田，海防银多少，养兵银多少，扣除这些数目，与该地耆民自计之兵有田的人，查核他们应缴纳的数目，与工钱口粮相抵吗？相抵就免除，没有供给，也没有征收；否则就损之益之。士兵中没有田产的人，现查应出的人户银两，或者取来供给，或者令他们对应支取。那些生于本地而不愿当兵的，只照常出海防养兵的银两，交纳给耆民就罢了。耆民承担劳役，官府掌握权力，专门监察耆民徇私侵渔的弊端。这就叫做用一方的粮食养活一方的士兵，用一方的士兵抵御一方的祸患。耗费百姓而百姓没有不心甘情愿的，劳苦百姓而百姓没有不心服的。不致力于这个，而只忧虑粮食不足，用严刑来征收赋税，没有看到可行的。”

译关于巡司弓兵的议定

筹划水兵的大要，没有比训练本地人更重要的了。还有值得讨论的，就是巡司的弓兵。东南地区的巡兵不下数千人，他们都由官府供给工钱和伙食。过去都是由依附于巡司的积弊棍徒充当徭役户，既然被多征派，这些人实际上也不听命令。哪里比得上征收银两归官府，挑选勇敢的人役使，按月发给工食更好呢？有人说产盐的地方，按例应当责成补交盐税，这似乎违背常理。不知道徭役户每编一名兵要征银十两，兵士自己索取则多达二十两有余。现在规定每名兵上交银十二两，用十两八钱发给兵士工食，剩余一两二钱充作补充船只和盐税的费用，百姓称便而税课充足，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训练弓兵的方法，应当与训练本地人相同，每月进行一次合练。

白茒港寨兵防考

白茒寨在常熟县东北九十里处的海口。天顺五年，镇守都指挥使翁绍宗奏请设置。每年春夏，苏州卫分拨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率领军队四百人到这里操练防备倭寇。到了冬初，过了小阳汛，撤军返回本卫，又设立教场一处作为演武之地。成化十八年，都指挥使郭镕设立备倭军营，二十一年，又添造官防鼓楼、军房七十多间。正德十六年，重新疏浚白茒，都迁建到新开河口。近来因为寇患，现拨卫所官军、游兵、把总以及广福、苍沙等船，水陆共四千多人在港防守。

许浦险要说

许浦在县城东北七十里，就是宋代的水军寨。建国初年改为巡检司，那里东通大海，北靠扬子江，要害程度与白茒相当。但是宋代详细防备本港而略于白茒，我们朝廷则反其道而行，为什么呢？许浦在宋代时是大道，所以苗刘之变时，韩世忠提兵勤王，李宝奏报胶西大捷，都由此进入。现在那片土地一半被江水侵蚀，剩下的也淤积成了农田。近年岛寇屡次从此岸陆路走到梅李镇，大概是避开白茒、福山兵船的阻挡，而趁我们没有防备。本港巡司的弓兵不足以抵挡他们，寇贼于是横行掳掠，有时甚至直捣城下。现在应当在这里设置水兵船防御，并团结乡兵作为扼守险要的策略，水陆两利。

许浦港兵防考

宋代设置御前许浦水军寨，在常熟县东许浦镇，额定管辖官兵一万二千人，分为四军、八将、六十二队，其制度非常详密。元代沿袭其制，为许浦通事汉军万户府。我们朝廷改为巡检司，弓兵单薄弱小，不足以遏制寇贼冲击，应当添设兵船控制扼守，并团练乡兵守御，这才是正确的计策。

三丈浦险要说

三丈浦在县城西北八十里，北通大江。向西两里就是黄泗浦，与通州交界。贩卖私盐的人渡江往来，过去在那里设置巡司。黄泗浦土质疏松容易崩塌，屡次疏浚屡次堵塞。近年岛寇都借道三丈浦出没，乙卯年的贼寇曾在此作为巢穴，而无锡、洞庭的贼寇都由此出江。兵备参政任公环在此歼灭贼寇两次，贼寇才逃遁离去。后来官府筑土坝，使贼寇不能直捣，然而农田从此受害了。万一贼寇从通州乘风直捣这里，虽然说距离很近，杨舍的邻援可望，恐怕难以依赖。必须整顿军备以防不轨，决开坝堰以灌溉农田，两全其美的防备，不可一天不讲求。

梅李镇险要说

梅李镇在县城东北三十六里【五代时吴越钱氏派遣二将梅世忠、李开山戍守此地以防江，因此取二姓命名镇名，或误称为梅里】，再往东北是许浦，东南是白茒，西北是福山，是道路里程适中的地方。常熟东北诸水，没有比许浦更大的。贼寇常由此进入，往年贼首刘鉴从许浦入侵，占据梅李作为巢穴，进攻县城；而白茒、福山诸贼时常相约聚会。大概是进容易进攻，退容易逃跑，贼寇常得胜策，而我们往往被他们疲惫，不能先占据地利的原因。现在的计策，不如屯驻官兵在此，有警报则分班防守，应当留一半不动。贼寇如果来犯，我们常得以逸待劳，必定不能直抵城下，而且切断白茒、福山诸贼，使他们不能暗中往来，尤其可以削弱贼寇合兵之势。

吴塔险要说

吴塔在县城南尽头，与长洲县分界。尚湖、华荡在其西北，蠡口在其西南。其南则是进入苏州的大道。华荡、蠡口都可通无锡，而蠡口尤其便捷。往年贼寇从无锡而来，北入三丈浦，贼巢曾由此道掠夺。洞庭两山的贼寇过齐门离去的，也是此道。大概是当西南两面的冲要，不仅仅是小小的险要而已。况且平时盐盗出没无常，仅凭一个巡司辖下的弓兵，人数几何而能担当此大任呢？必须特别设置一支官兵在此屯戍，而弓兵的定额比旧时加倍其名数。此策可行。

唐市险要说

唐市在县城东南三十里【旧名尼泾市】，南与昆山接壤，二县往来必经之道。贼寇从南来流窜北行，这是要冲，不可不防备。其北虽有朱家堡，但距离昆承湖口已远，只能防备白茒流窜的贼寇，绝非作为县城藩篱的意思。必须添设一支官兵在此屯戍，与昆山斜堰兵船互为声援，庶几可以遏制贼寇的冲击，而贼寇不敢北出了。

译常熟县巡司【附弓兵烽堠】

白茒巡司

位于常熟县东北九十里处，直达海边。本朝洪武初年，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十一座。

白茒港口、新河、北港、金泾、唐浦、旧衙前、双浜、义塘、长毫、支塘、河舍。

每座烽堠另外设置守兵五名。

黄泗浦巡司

位于常熟县西北八十里处，直达扬子江，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十座。

顾沙港、洋抝、黄泗浦港西新庄港、奚浦港、西洋浦、黄港、小陈浦、黄泗浦、港东三丈浦。

每座烽堠另外设置守兵五名。

福山港巡司

位于常熟县西北四十里处，北达扬子江，东达海边，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十座。

墅桥、新妇、陈浦、福山港口、顶山、龙王、曹桥庙、曲塘、兴福、兴塘泾。

每座烽堠另外设置守兵五名。

许浦巡司

位于常熟县东北七十里处，宋代时是水军寨，本朝洪武二年改为巡检司。北达扬子江，东达海边，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十五座。

青墪、大▯、衙后、耿泾、九里、尚墅、陶舍、丁泾塘、双庙、四叉、低坝、徐港、十里程、胜法、海洋塘。

每座烽堠另外设置守兵五名。

常熟县倭患事迹

洪武七年甲寅

八月，倭寇侵犯海滨。

永乐二年甲申

四月，对马岛倭寇侵犯海滨。

嘉靖三十二年癸丑

正月，贼寇进入福山港，登岸抢劫，知县王鈇率领官兵将其击退。十六日，贼船六只从东海而来，进入福山港，登岸劫杀，到达殿山桥后返回。十七日，贼寇又自吴桥至刘菩萨堂，焚烧抢劫，烟火不断。十八日，知县王鈇先派遣乡绅徐泰等人暗中出兵劫扰贼营。十九日，王鈇亲自率领主簿李宗昭、家丁兵勇在尚墅与贼寇交战，贼寇大败逃走，李宗昭的家丁李安战死在阵中。主簿马希鸾又在中途拦截贼寇，将其击败。恰逢长洲县县丞林锜奉府衙檄文率兵来援，分路追逐。二十一日，贼寇抛弃两艘船只逃遁。

闰三月，贼首邓文俊等人分头掠夺县境。

三十三年甲寅

四月，贼首刘鉴进入白茒港，占据梅李镇作为巢穴。

在此之前，福山、三丈浦、许浦、金泾、唐浦，凡是沿江港口，贼船无处不充斥。官兵疲于奔命，在城下集结了十五日。贼首刘鉴凭借七艘大船，直入白茒港。十八日，于是进犯掠夺梅李，占据作为巢穴，分头抢劫各村镇，没有遗漏的地方。

贼寇攻打县城

贼首刘鉴想要攻打县城，先派遣他的党羽伪装成乞丐，来侦察虚实。官兵抓获了他们，因此加强戒备。二十二日，刘鉴从梅李进攻县的大东门，正值兵备佥事任环在县中，与知县王鈇出兵抵御，贼寇大败而退。天色已晚，担心贼寇有埋伏，我军不敢追击，只在城脚下驻扎，防备意外。夜间漏刻下二十刻时，贼寇果然到来，见到官兵，大惊而逃。二十四日，刘鉴再次攻打大东门，不久又攻打小东门，接着转而攻打北旱门与北水门，王鈇都跟随贼寇所到之处迎战并将其击退，贼寇死于箭石之下的很多。二十六日，刘鉴又纠集福山的贼寇，分门围攻，日夜激战不停，王鈇多方抵御，城池得以保全。

三十四年乙夘

四月，贼寇进入福山港，进而侵犯县城。

十二日，江北张泾的贼寇到达福山港，掳掠乡绅船只二十多只。十三日，到达的贼船更多，官兵无法支撑，都溃散逃走。十四日，贼寇逼近县城，流箭射死了两名主要贼首，于是离去。

兵备副使任环大败三丈浦的贼寇。

在此之前，屯驻在三丈浦的贼寇，气势非常猖獗，且轻视官军而不加防备。兵备任环暗中部署主客官兵进军。保靖兵向来骁勇，被贼寇忌惮。任环命令应袭彭守忠为中哨，更换衣甲旗帜，贼寇不知道。太仓沙乡的乡绅为右翼，知县王鈇为左翼。任环亲自穿戴甲胄，激励三军。我军都踊跃振奋，争先进攻。贼寇于是大败，向北追逐至奚浦，斩首二百三十五级，生擒五十多人，缴获船只二十七艘。而我军没有损失一人，自用兵以来，陆战全胜没有像这样的。

五月，知县王鈇退休；参政钱泮在上塘港口抵御贼寇，战死。

十三日，贼首杨二率领贼众一千多人，从昆山县石牌头进入县境，不焚烧掠夺，只掳掠乡民以壮大声势，经过唐市、苏家尖、梅李、福山，想要掳船出江，未能离去，屯驻在本港。二十二日，在陆泾坝战败逃遁的贼寇分为两支，一支由昆山，一支由阳城湖进入县境。在昆山的贼寇，又分为三支，一支由黄昌泾，一支由新塘，一支由平庄田进入县境，都与三丈浦的贼寇会合。当时三丈浦的贼寇，已经被任环打败，势力已孤立衰弱，得到福山等各路贼寇，于是再次猖獗，想要攻打县城。知县王鈇与退休回乡的参政钱泮发誓要消灭他们。二十四日，亲自督率水兵船在上塘港口拦截攻击贼寇，贼寇埋伏不动，暗中命令他的党羽装扮成躲避贼寇的乡民，请求辅助官兵为援，官兵正共同怜悯他们。贼寇估计他们已经进入阵中，突然起来战斗，官兵前后受敌，于是惊慌溃散。王鈇与钱泮仍然督战不止，于是都被杀害。

译六月，兵备副使任环再次大败三丈浦的贼寇。

三丈浦的贼寇既然杀了知县王鈇，声势更加炽盛。无锡太湖的贼寇又与他们合流，于是肆意掠夺，毫无顾忌。初六日，兵备副使任环督同知王如瓉率领沙兵、民兵进攻他们，杀死了贼寇中白眉主帅一人。贼寇于是大败，称兵备副使任环为“拼命官”，人们只要看到他的旗帜就逃跑。

三丈浦的贼寇逃遁出海，太仓州知州熊桴、把总刘堂追击并击败了他们。

当时贼寇被副使任环所阻挠，于是谋划离去。二十三日，从柴港口逃遁出海，到达登舟沙。北面的知州熊桴与把总指挥杨尚英、州判张大伦包围并进攻他们，贼寇死伤无数，俘获斩首一百三十多人。其余贼寇向南逃遁到吴淞江口，又被把总刘堂拦截攻击，大败他们，生擒贼首急速如郎，斩首二百六十余级。

七月，江阴流贼入境

初三日，金泾港、许浦共有倭寇贼兵八百余人联合掠夺周家市。初九日，江阴的贼寇流窜到许浦，与前面的贼寇合兵防守。十四日，相继逃遁离去。

三十五年丙辰

四月，贼寇掠夺沿江的村落集市

初九日，贼船二十一只从通州进入福山港，四处流窜劫掠。杨巷、方桥、王巷、花庄，西至杨舍一带地方，没有不遭受祸害的，而福山的贼寇尤其严重。

吴江县总论

吴江位于苏州、嘉兴两郡之间，是漕运通道的要冲，吴越地区的咽喉。天下若有变故，军队从北向南，或从南向北，都经过这里，是势必要争夺的地方。况且此地西靠太湖，通往吴兴、宜兴；东临同里等湖泊，通往松江、吴淞江口，四通八达，无处不是盐盗的聚集地，无处不是敌对战斗的战场。腹地内的各县，这里是最难防守的。所以建国初设置巡检司，各县都不过两三个，而吴江一县多达八个，其用意可以考察得知。所辖五百六十二里都是水域，阻隔匪船无法通行，百姓擅长水战，村船渔船一呼即集，动辄以千计，呐喊着追击贼寇，其速度如飞，风帆也比不上。往年倭寇侵犯吴江，所忌惮的只有这八处，八战八捷【即青阳港、钱田、石湖、莺脰湖、唐湖、太湖、木渎、汾湖】。令人遗憾的，是贪图诱饵而放纵贼寇，贼寇常常因此逃脱，掌握诛杀或宽恕的权力，不在官府手中，而在水兵的掌控之中，这策略就低下了。

吴江县境考

吴江县在郡城东南四十五里，原是吴县松陵镇。五代梁开平三年，分吴县地设置吴江县。吴越王钱镠在此建立南北两城，作为防遏使的治所。元元贞二年，按户口统计例升为中州。本朝洪武二年，复为县，管辖五百六十三个里。

宽一百七十三里，长一百六十二里。东至松江府华亭县界八十里，西至太湖口十五里，南至浙江嘉兴府嘉兴县界五十四里，北至长洲县七里桥界七里。东南至浙江嘉兴府秀水县界七十里，西南至浙江湖州府乌程县界九十里，东北至长洲县姚城江界三十里，西北至吴县灵岩乡界三十里。

吴江县城池考

吴江县城，梁开平年间，吴越王钱镠修筑，后废弃。宋嘉祐二年，知县裴煜重建，设南北二门。元至正十二年，知县扎雅进重建北门。十六年，张士诚占据吴地，派遣将领营筑城墙，高二丈八尺，厚一丈五尺，周长五里二十七步，陆门四座，水门四座，各以方位命名。本朝成化元年，知县陈尧弼重建城楼。县城地处要冲，旧城低矮难以防守。嘉靖三十三年，岛寇为患，知县杨芷极力劝说士民捐资，聘请寺丞吴淓等人重新修筑，比旧城高厚各增加三尺。三十六年，知县曹一麟又用陶瓦覆盖墙面，从此城墙更加完整坚固。

城

周长一千八十四丈五尺，共五里二十七步，高三丈一尺，厚一丈八尺。

池

深一丈，宽十丈

月城

共四座

门

陆门六座，水关三座

敌楼

两座

敌台

二十六座

铺舍

四十三座

雉堞

三千二百二十二垛

羊马墙

一千八十四丈五尺

按吴江百姓一向崇尚储备粮食，无论家户大小，都有数月的口粮。况且城中多富贵人家，人口稠密，心力齐备。若有警急，守御有什么困难呢？只是水泽汇聚，城小易被水灌，必须用水兵战船在四郊堵截，尽力捍卫防御，不让寇敌逼近城下，那么灌城的计谋就可以无忧。若有危急逼迫，所有水兵的父母妻子都召入城中，一是使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二是寓含牵制之意，使他们拼死效力。即使所担忧的是贪图诱饵放纵贼寇，下令对此必诛，没有什么不能战胜的。

吴江水兵议

七县水兵只有吴江的最强，是岛寇所深深畏惧的。近年官府不分功劳高低，混给工食，导致吴江的水兵也不堪使用。因为吴江四面被水阻隔，西靠太湖，驾船本是他们的长处。嘉靖三十三年初报在官，都是精悍敏捷之人，大船用二十五人，小船用三四人，篙手与摇橹荡桨者首尾相应，行驶如飞。遇到贼寇的大船，就用小船诱渡其人而使其倾覆；遇到贼寇的小船，就用十四五名篙手齐凿而使其沉没。贼寇远来，不过是夺船深入而已，船的轻捷不如他们；不过是驱赶土民撑驾而已，人员的整齐不如他们。起初，水乡大户亲自统领；后来因差人统领，克扣工食夺取功劳次第，真正有名的士兵不乐于被使用，所用的都是次等无用的穷民，弊端以至于行劫，吴江水兵于是被官府厌恶，一切裁革了。如果曾听吴江人说：“水兵队长总出自盛二、盛六之下，其次是董介、凌云，也是全县水兵所推服的人。因为家业既富裕，武艺又精通，所以如此。”现在如果真的得到这样的人，委托他们选拔水兵的重任，就让他们总领，那么船只器械都不必官府供给，而乡间上等的水兵无不踊跃出来。攻守还担心没有功效吗？

译吴江县防备寇盗的水陆道路考察

东面接壤华亭

道路有两条：从胜墩、黎里、周庄、金泽出发，绕行至淀山湖、泖湖以南的，是南路；从同里湖或夹浦塘向东北行进，到达杨扇进入淀山湖、泖湖的，是北路。这两条都是水路，都称为间道（小路）。

南面抵达嘉兴

道路有三条：从旧驿站前向南行进，经过平望、王江泾到达嘉兴府北门的，是驿路。这就是所谓的浙河。万一驿路受阻，就从同里、黎里向东南行进，可以绕行至嘉兴府东门；或者从烂溪三都之西向西南行进，可以绕行至嘉兴府西门。这两条都是水路。驿路是正道；水路则是间道。

西面背靠太湖

出湖的口子有三个，西北叫柳胥，西南叫简村，还有一个就是西郊。这三个口子相距不远，刁斗之声互相听得见，烽火台互相望得见。如果设置水兵船只，张开掎角之势，协力防守，那么湖寇自然不敢侵犯。

北面抵达吴县

道路有三条，详见《吴县水陆路考》

东北与长洲为界

道路有一条，详见《长洲县水陆路考》

东南与嘉善为界

道路有两条：从旧驿站前向南行进，经过平望、王江泾之南再向东行进，以抵达嘉善县治所的，是南路。从同里、黎里向东南行进绕行至嘉善的，是东路。南路是正道，东路则是间道。

西南与湖州为界

道路有两条：从平望向西行进，经过震泽、乌镇到达湖州乌程的，是南路，也就是驿路，属于正道；从太湖向西南扬帆直达湖州归安、乌程、长兴的，是西路，也就是水路，属于间道。

以上水陆可通的道路，共有十六条。虽然都是吴江应当防备的地方，但不能一一设置险阻。只选取其中尤其重要的地方，建立寨栅，创设团营，专门驻扎官兵，作为守御的计策。其余地方，只用游兵巡逻哨探，奇兵设伏，轻兵出击袭扰，这就足够了。计算本县的险要之地有八处：叫夹浦，南边叫平望，叫鲇鱼口，叫简村，叫同里，叫汾湖，叫烂溪，叫震泽镇。详细情况见后文各图说。

夹浦南险要说【夹浦北险要，另见《长洲县图说》】

夹浦在县城北十里，是吴淞江的上游，太湖的下游。向东行进二百六十里到达吴淞，由此入海。贼寇如果从吴淞江而来，南犯吴江，北犯长洲，这里是分兵的要冲。或者寇贼进入太湖，想要东出大海而从鲇鱼口、瓜泾港而来，也一定从夹浦桥出去，这是往来必经之道。况且这里是运河的关隘，贼寇如果占据这里，那么本县与郡城（苏州）的声援就无法相接了。所以必须派一支军队屯守在这里才可以。有人说：“守夹浦，与守陈湖相比哪个更好？”回答说：“陈湖远在东北，散漫没有统领。这里湖水向东流出，汹涌深阔，贼寇抢船横渡，水兵夹攻，难道能直达吗？如果夹浦不守，贼寇长驱直下，难以控制。乙卯年石湖的祸患，可以引以为鉴。”

平望险要说

平望在县城东南四十五里，是浙江和直隶的咽喉。松陵以南，险要之地没有超过这里的。以前修筑城堡以扼制贼寇的要冲，应当尽快修复并重新设置官兵屯守，这才是最好的计策。其余详见筑堡议。

平望筑堡议

平望是浙江和直隶的要冲，宋元以前有时设置寨堡，有时团结乡兵。伪吴政权张士诚曾经在这里筑城，巩固县城，非常有见识。现在的议论者只说应当守胜墩，不知道平望实际上控制着嘉善、湖州两路，如果放弃不守，让贼寇得以立足，闯入腹地，我军列阵屯守，反而在外部，这不是好计策。所以必须修复旧城，屯驻重兵以扼制贼寇的要冲，再在胜墩设置兵力作为声援，这样贼寇才不敢深入。有人引用唐湖大捷来证明胜墩应当重视，不知道唐湖虽然险要，但东西支路非常直捷，难以提防。向来百姓吝惜钱财，官吏受阻于浮议，所以说城不可修复，这不是确切的见解。

平望兵防考

宋代设置平望寨，在吴江县东南平望镇。团结乡兵上军一百四十四名，从保伍中选取充任三工籍一，也称为义兵。每年十月聚集训练，到正月结束解散。制度确实很好。应当修复城堡，屯兵防御，以扼制浙江和直隶的要冲，这才是上策。

鲇鱼口险要说

鲇鱼口在太湖之北，距离县城十八里，南面承接太湖，北流汇聚为齾塘，再向北经过五龙桥进入吴县界，成为盘门运河，成为古塘口，进入长洲县界，成为澹台湖与运河汇合。贼寇如果从郡城逃往吴江，一定从五龙桥出齾塘，或者从太湖，或者从古塘，而鲇鱼口是必经之道。必须在这里设置水兵，与吴县的五龙桥、本县的夹浦桥兵船互为策应，那么水师的长处比岛寇快百倍，贼寇一定不敢入湖侵犯县城了。

简村险要说

简村在县城西南几里，濒临太湖。太湖之南有简村巡检司，县的一都、二都、四都、十九都都隶属于它。北至鲇鱼口，南至震泽镇，西郊之外迤北的湖面，也是它管辖的范围。县城本来濒临湖泊，汪洋三万六千顷，哪里是尽头？万一倭寇得以进入，对县城的危害就不浅了。必须派一支官兵屯守在这里，南面与巡检司互为声援，北面与柳胥、西郊水兵互为掎角，这是保卫松陵的重要策略。

译同里险要论

同里在县城以东十六里【旧名富里】，四面都是湖泊，民居稠密，是松陵东境的屏障。贼寇如果从松江而来，经由三泖、淀山湖到达同里，正处在要冲；如果从昆山而来，经由新洋江乘船直达同里，也正处在要冲。过去因为倭寇没有到达这里，议论的人随意而不加考虑，不知道贼寇的计谋多端诡诈，万一有策划从小路偷袭的人，由此直捣县城，四面兵船救援不及，地方就危险了。必须在这里设置一支水兵，混杂着巡司的弓兵，早晚训练，使他们与长桥巡司互为声援，这不仅是抵御寇盗，也是消除盐盗的一个策略。

汾湖险要论

汾湖【一名分湖，因为它分属吴江县和浙江的嘉兴县，所以得名】在县城东南六十里，位于浙江和直隶之间，东通三泖，西接胜浦，水泽汇聚，号称难以控制。虽然有巡司管辖，但一半属于嘉兴，抵御南方的盐盗已经十分烦剧。况且东出章练塘，西通泖湖，贼寇如果从松江而来，这实在是一条大道。巡司力量薄弱，怎能抵御？应当设置官兵屯驻防守。

烂溪险要论

烂溪在县城西南十八里，北连莺脰湖，是苏州、嘉兴、湖州三府的边界，众水汇聚之地。那地方颇像汾湖，而受害更甚。因为乌镇是湖州的著名市镇，贼寇所贪图，而烂溪的南面正抵乌镇的北栅，所以甲寅年之乱，贼寇屡次进犯退却于此，苦于没有军队负责抵御他们的抢劫。旧时在此设置巡司，本朝永乐年间移置严墓村，控制防御的长远策略失传很久了。必须修复并重新设置官兵来守卫，才可以。

吴江县巡司【附弓兵数量】

长桥巡司

在吴江县东二里，松陵驿东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简村巡司

在吴江县东南十五里，充浦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因渎巡司

在吴江县东南一百里，吴溇村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震泽巡司

在吴江县西南九十里震泽镇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平望巡司

在吴江县东南四十五里，平望镇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汾湖巡司

在吴江县东南六十里芦墟村，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同里巡司

在吴江县东北十六里，同里镇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烂溪巡司

在吴江县西南十八里烂溪镇，永乐年间移置县城东南九十里严墓村，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

吴江县倭患事迹

嘉靖三十三年甲寅

四月，贼寇突然到达夹浦，官兵击退他们。

在此之前，吴江知县杨芷派遣快船在吴淞江上游遏制贼寇。当月二十三日，贼寇从昆山沿吴淞江到达夹浦，水兵船追击他们，在陈湖大战，斩首十八级，生擒两名首领。贼寇于是退回昆山。当时贼寇入侵已经几个月了，没有人敢与他们对抗。陈湖获胜后，吴地人才有了斗志。

五月，贼寇侵犯平望，知县杨芷率领官兵击退他们。

贼众五十二人，由湖州的乌镇突入烂溪，到达平望，想要逼近县城。知县杨芷命令沿塘举火，贼寇见有防备，于是逃往钱田。本县兵包围他们，困住贼寇三天。恰逢夜里大雨，收兵。贼寇趁机夺取湖州兵船逃跑，屠杀惨烈。杨芷射信到贼营，贼寇也回复，有不敢侵犯的话。到了夜里，杨芷陈列大火焚烧。贼寇见烧营，由黎里逃往泖湖。不久又有贼寇从松江来，到达东萧，浙江兵抵御不利，于是进犯掠夺黎里、同里等村。杨芷亲自率领水兵船跟踪他们，与嘉兴兵在王江泾会合攻击，擒斩二十八人。

六月，知县杨芷、举人周大章在石湖邀击贼寇，战胜他们。十一日，贼众三千余人掠夺郡城，掳走船只十二艘，满载而出，将返回柘林，惧怕东北兵阻挡，于是出石湖趋向吴江。知县杨芷、举人周大章、生员吴诘率领轻舟由瓜泾港邀战，当时湖水干枯涩滞，贼寇列队逆流而上，我军用钩钻搏击他们，斩首十六级，生擒三十余人。贼寇恐惧，登上火烧桥，四处张望。杨芷认为贼众我寡，担心夜间袭击县城，驰入县城。第二天，贼寇由支河经过夹浦，进逼县城。恰逢增筑城墙，工匠兵船像蚂蚁一样聚集，贼寇估计不能攻打，于是烧毁仓库几处，掠夺民财而返。十四日，贼寇引诱水兵由平望而去，所过之处焚烧掠夺，用哨兵跟踪他们，斩首六级。

十二月，贼寇再次掠夺平望。

柘林贼也掳掠而去。

三十四年乙卯

正月，贼寇再次到达平望，兵备参政任环命令知县杨芷、举人周大章分别督率官兵抵御攻击，大败贼寇，贼寇逃回柘林。当月，贼寇攻陷浙江的崇德县，掳走民船五百余艘，经过南浔、杨堰到达平望六里桥，是十九日。兵备参政任环埋伏沙兵将要攻击他们，僧兵泄露了机密，沙兵被害及溺死的很多。任环命令知县杨芷及举人周大章分别督率水兵埋伏在桥的东西荡中，贼寇到达，伏兵起，贼寇卷旗想要逃跑，水兵急忙攻击他们，斩首十五级，飞炮击死二十余人，所掠夺的财宝几乎全部丢失。恰逢新城雨裂，城隍庙火灾，担心贼寇弃船窥探县城，我军于是绕朱家桥占据盛浦以遏制他们，又取民间芦苇稻草焚烧于两岸，烟焰蔽天，贼寇于是连夜逃跑。

译副使任环、孙宏轼，知府林懋举，总兵俞大猷等人在胜墩大败海盗。

海盗从嘉兴流窜到平望，分路而来，一支由太湖烂溪、南麻方向，一支由张村、黎里出牛肠泾，约定在苏州会合。兵备副使任环、太仓州知州熊桴、本县知县杨芷在梅堰抵御他们，都取得了胜利。海盗于是逃遁而去。二十六日，海盗又从嘉兴到达唐家湖，湖水汹涌，海盗无法渡河。杨芷率领士兵在北岸阻击交战，海盗惊恐奔逃至平望，抢夺船只横渡。杨芷命令善于游泳的人凿沉他们的船只，而自己屯兵截断盛墩，切断堤坝，并在水底布置钉板，海盗不敢渡河。恰逢浙江巡按御史胡宗宪调遣保靖宣慰司彭荩臣、彭翼南率领两千士兵来援。副使孙宏轼、总兵俞大猷率领浙江兵到达，副使任环、知府林懋举率领狼兵到达，军威大振，海盗退守驻扎在王江泾。第二天海盗又进军到平望，彭荩臣作为先锋，与各军合力攻击。狼兵首先斩杀了海盗首领一人，海盗士气沮丧，拿出钱财给狼兵请求放过，狼兵不听从。东西两面都被水阻隔，官兵从南北两面夹击，斩首一百多级，转战到杨家桥，又斩首二百多级，远近的人都称快。将盛墩改名为胜墩。这场战役，提督都御史周珫、巡按御史周如斗命令各地实行坚壁清野，海盗无处掠夺，饥饿作战，所以我军容易取胜。

四月，海盗侵犯县境。巡按御史周如斗派遣军队在胜墩抵御，与浙江兵夹击，大败海盗。

巡按周如斗调遣知府林懋举、总兵俞大猷、宣慰彭荩臣；浙江巡按胡宗宪调遣副使孙宏轼，各路军队夹击，斩首三千多级。

五月海盗到达平望，浙江、直隶官兵会合攻击，大败海盗。

在此之前，永保兵既然失利，海盗于是肆意攻劫。一路向西北进入太湖，侵犯常州；一路向西南侵犯嘉兴、杭州、湖州，到达塘栖。两位宣慰使再次失利，海盗掠夺北关离去，想经由苏州出海，经过平望。浙江巡按御史胡宗宪，副使董士宏，佥事王询，率领浙江兵到达；副使任环，知府林懋举，率领直隶兵到达，夹击海盗。海盗于是大败，逃往松江到达三店，官兵邀击，再次击败他们。先后斩海盗首级七百多，中毒死去的有一千多人。

六月海盗又到达平望，官兵击退他们。

这个月初七日，海盗在杭州劫掠官船装载辎重，想经由苏州出海，于是从北边乌镇，经过烂溪抵达平望。提督都御史周珫发檄文命令总兵俞大猷攻击他们，在乌荡交战。知县杨芷率领士兵在莺脰湖交战，都报告胜利。海盗全部向北，巡按御史周如斗、兵备参政任环率领官兵占据胜墩抵御他们。浙江巡按御史胡宗宪也提兵来援，海盗非常恐惧，夜里从王江泾逃遁而去。

三十五年丙辰

七月海盗掠夺吴江东南各镇

零散海盗六十多人突然到达牧犊潭，经过汾湖、周庄，所过之处焚烧掠夺，望着平湖而去。

按：三年内海盗多次入侵，大都不得逞，这是坚壁清野的效果。以饱待饥，群策群力，海盗虽然猖獗，将能乘虚而入吗？只有沙兵这一弱点，至今令人扼腕叹息。作为将领，谨慎不要事情不机密啊！

<子部,兵家类,江南经略,卷三上>

嘉定县总论

嘉定东面濒临大海，南面占据吴淞江，北面靠着刘家河，确实是三面受敌的地方。海盗船只到来时，大海渺茫，难以停泊，以宝山作为标志，所以苏州的海盗祸患只有嘉定承受。建国初年海防旧规，原本设置吴淞江千户所，与江东两个旱寨，各有城堡，官军互相作为犄角。近年岛寇猖獗，暂且用总兵官镇守所城，旱寨则拨军巡守，似乎有防备，但事平之日，恐怕不免被裁撤，不是长久之计。依我之见，不如提升吴淞所为卫，添设一个卫的军额，由一位有才能的把总指挥常川统领；提升宝山寨为所，设一个所的军额，由一位有才能的千户常川统领。或者就在太镇二卫中，奏请迁移一卫到吴淞所，只留一卫在州，充实军队，充足粮草，按时训练。像李抱真训练泽潞兵，称雄天下，难道不是东海的一道长城吗！不仅如此，沿海一带，吴淞江以西，从吴淞江到太仓州界三十五里；吴淞江以东，从老鹳嘴到上海县界三十五里，随处可以登陆，长驱直入。知县杨旦曾经提议，每五里设立一个营寨，每个寨开辟一个教场，精选本地士兵一百人，由四位德高望重的百姓统领，训练他们，骚扰他们使之驯服。总共计算本地士兵一千三百人，遇有警报则合力夹攻，首尾相应，实在是常山长蛇的阵势。有见识的人认为这很伟大，如果后来的人善于坚守而不改变，海盗怎么能登陆呢！嘉定无患，那么不仅遏制海盗上游，腹地各县受益多了。太仓、华亭、上海在海滨设险，也将效仿，这又是为邻邑做表率。有人说：海边烽火台密集了，为什么还要设寨呢？回答说：守墩士兵少，仅可传递消息，不能作战。设寨兵则二十里常有精兵四百人，可以追击射杀，可以应援了。又有人说：如果海盗多而我方少，怎么办？回答说：海盗如果达到千人，那么总兵与旱寨将官就提兵攻击他们了。况且江湾、罗店都有团营，难道专门依赖这寨兵四百人吗？谚语说：千兵一阵，不如百卒三枝。说的是可以合可以分，轮番交替前进，它的长处就在这里。

译嘉定县境考

嘉定县位于郡城东一百四十里，唐代时属于昆山县疁城乡【旧志记载：疁城在县南门外，元代在此修建教场，发现古冢碑石上写着：唐咸通二年庄府君葬于疁城乡，现在名叫疁塘，又因避吴越王钱镠的名讳，改称娄塘】宋代时划分为昆山东境的安亭、春申、临江、平乐、醋塘五乡。嘉定十年，知府赵彦橚上奏说：昆山全县有十四乡五十二都，东西相距将近二百里，县治迁就设在马鞍山，偏僻在西北角，西部的七乡与官府相连，稍微还能遵循法度。从县治向东到练祁七十里，练祁到江湾又七十里，总共一百四十里。这中间只有相见湾、杨林两座寨堡，都不足以依靠。所以东部七乡的百姓，凭借距离县城隔绝，与官府作对，不奉行命令，不接受传唤。请求在练祁市增设一个县，于是割出东部五乡，将安亭改为服礼，春申改为守信，临江改为依仁，平乐改为循义，醋塘改为乐智，在练祁市设置县治，用年号命名叫做嘉定。在宋代属于上县，元元贞二年，根据户口统计条例升格为中州。本朝洪武二年，又降为县。弘治十年，增设太仓州，割出循义、乐智两乡的一半，隶属太仓州。

县境东西宽八十一里，南北长五十三里。东到海岸四十里，西到昆山县界三十六里，南到松江府上海县界三十五里，北到太仓州界二十里。东南到上海县界七十二里，西南到上海县界三十六里，东北到海岸四十里，西北到太仓州界三十六里。

嘉定县城池考

嘉定县城，宋嘉定十二年，知县高衍孙修筑土墙。嘉熙四年七月，被飓风毁坏，闰十二月，知县郑霖重新修筑。元至正十六年，张士诚占据吴地，派遣他的将领吕珍改建，开始使用砖石，周长九里，设四座城门：东面叫晏海，西面叫合浦，南面叫澄江，北面叫朝京。东、西、南三面各有水门。不久就倒塌废弃。本朝正德年间，流寇占据狼山，知县王应鹏修筑土墙防备。嘉靖十五年，知县李资坤增建北水门，又在水门上方建造三间楼阁。十九年，海寇秦璠、王艮等发动叛乱，知县马麟加高土墙。三十二年，倭寇入侵，知县万思谦认为土墙难以防守，改用砖石砌筑，墙基宽五丈，墙顶宽三丈。没完工就因升迁离任，东南角毁于连绵大雨。知县杨旦继任，逐步规划，重新修筑，改设四座城门，各建一座楼阁，将澄江改为宣文，合浦改为济漕，朝京改为振武，晏海则保留原名。重新疏浚外护城河，过了一年工程完成。在修筑的时候，贼寇以为可以直捣几处集市，在侵扰两年的期间，侵犯边境共五十多天，白天使用戈矛，夜晚使用杵臼。大概与松江、上海县的城墙同时动工，而士民同心协力，没有溃败，而且坚固完整超过它们，巍然成为各县之首。君子认为这很难得。

城

周长二千二百六十六丈六尺，高两丈六尺，墙基宽五丈，墙顶宽三丈。

池

周长二千二百六十五丈，深一丈，宽三丈有余。

门

陆门四座，水门三座

敌台

十六座

窝铺

三十四处

雉堞

二千三百六十九个

按照苏州府各县的情况，嘉定的城墙最为坚固。因为城墙宽阔，居民在城墙上自建小房，确实是“不守之守”（看似不守，实则稳固）。而且内外如铜墙铁壁，挖掘有品坑，可以确保无忧。

嘉定县备寇水陆路考

东面濒临大海

道路有五条：从县东经过罗店、月浦、吴淞所到达海边的，是中路。从江东老鹳嘴、宝山、李家堰一带都可以到达海边的，是南路。从东北境牛角尖、太仓边界到达海边的，是北路。这三条都是陆路。从黄浦向东出吴淞江口进入大海，或者从吴淞刘河、适均之间向东出黄洼塘进入大海，这两条也称为中路，都是水路。这里只有牛角尖是间道（小路），其余都是正道（大路）。

西面距离昆山

道路有三条：从外冈葛隆镇经过太仓南马头到达昆山东门的，是北路。从葛隆镇蓬阆庙水墟向北的，是中路。从方泰外冈安亭车塘到达昆山东南门的，是南路。北路是正道，中路、南路都是间道。

南面连接松江

道路有四条：从外冈、安亭、青浦、唐行镇到达松江北门，或者从黄渡、盘龙镇到达上海西门的，都是西南路。从南翔、栅桥水陆都可以到达上海北门，或者从江湾进入黄浦到达上海东门的，都是东南路。其中只有南翔是正道，其余都是间道。

北面抵达太仓

道路有三条，见《太仓州水陆路考》

上述水陆可通的道路，共十五条。虽然都是军事防御应当了解的，但不能一一设防。只选择其中险要的地方，建立寨栅，创建屯营，专门驻扎官兵，作为守御之计。其余地方也只派游兵巡逻，奇兵设伏，轻兵出击袭击，这样就足够了。总共县内的险要地方有八处：一是江东，二是旱寨【宝山高桥】，三是吴淞所，四是黄洼，五是罗店，六是江湾，七是娄塘，八是外冈镇，九是南翔。详见后文各图说。

译**关于江东两处旱寨险要性的论述**

江东有两处旱寨，一处在宝山，一处在高桥镇，都是建国初年设置兵力用来防备倭寇的。如今废弃已久，没有人再议论到这些地方，难道是因为青村、南汇挡在前面，吴淞江拥在后面，而寨中的兵力单薄薄弱，不足以抵挡利害的缘故吗？殊不知江东土地富饶、百姓殷实，而守卫江面和浦口的兵船都在内地，青村、南汇、川沙、柘林各堡都可以将贼寇遏制在南面，吴淞江的兵船仅能遏制贼寇在北面。如果贼寇到来，南北阻截无法登陆侵犯，其势头必定趋向于此，盘踞作为巢穴，向我内地借粮，纷扰混乱，这就是祸乱的根源。甲寅、乙卯年间，贼首徐海屯驻柘林，而命令叶明屯驻此地，与新场、陈东合流形成两个窟穴，气势如同长蛇，最终难以消灭，是由于我们自己失去了地利的原因啊。如今宝山、高桥两地之间有界浜，这是嘉定与上海的分界线，应当命令苏州、松江两府共同修筑一座城池，设置兵力屯驻戍守，完全依照常州、镇江、孟河的先例，一旦有警报，两地百姓携带家眷进入城中，辎重在这里，妻儿在这里，百姓将会竭尽全力死守，寇贼自然没有粮食可以资用，这大概是坚壁清野的长远策略。两座旱寨虽然废弃，有什么妨害呢？

**关于宝山修筑堡垒的建议**

宝山在吴淞江以东，嘉定与上海接壤。南到川沙堡六十里，北到马沙墩四里，东到海岸一里，西到吴淞所三十六里，都是它的辖区。南起徐家沟，北到老鹳嘴为止这一带，都是险要之地。旧有旱寨城堡，如今倒塌废弃已久。虽然距离吴淞大营不远，但是隔着黄浦江，听到警报调兵，突然之间难以渡河救援。近来因为寇患，调太仓卫千户领军屯驻宝山，但是没有堡垒可以防守，不是长久之计。应当命令苏州、松江两府按照建国初年的旧制，修复原来的堡垒，或者在宝山、高桥两地之间，像界浜那样的地方，共同修筑一座城池，选拔集结军兵，专门委派官员统领训练，用来防备守御，巍然成为海边雄镇。这不仅是险要关隘有了防备，并且南汇、青村一带接应也更加方便。这在于当权者多加留意啊。

**御制宝山碑附录**

嘉定是濒临海边的墟市，处在江流汇合的地方，外面就是沧海，浩渺无边。凡是海船往来，最为冲要，但是没有大山高岛作为标志。遇到白天晴朗风静，船只缓缓进入，就安坐无忧。若是暮夜烟云昏暗，长风巨浪，桅杆迅疾，忽然间千里之遥，舟师如果不戒备，瞬息之间差错失误，触礁搁浅，迅速导致翻船。我时常担忧这件事。今年春天，于是命令将士考察地形的适宜之处，修筑土山，作为往来的瞭望标志。它的基址东西各宽百尺，南北相同，高三十余丈，上面建立烽火台，白天举烟，夜晚明火。海洋空旷辽阔，遥望可见千里。于是大家都乐于它的便利，不到十天就建成了。周围种植美好的树木，间杂花草竹子，蔚然成为奇观。先前没有修筑之前，居民常常看见那地方有山影，等到修筑完成，正好在那个地方，如同百姓所看见的那样。众人说：“这大概是有神明辅助的缘故，它的征兆预先显现。”都称它为“宝山”。顺着百姓的话，保留这个名字不改变，于是刻石来记载这件事。

**宝山旱寨兵防考证**

宝山在嘉定县东南八十里，依仁乡。洪武三十年，太仓卫都指挥使刘源奏请建立旱寨，名叫江东寨。规定太仓卫分拨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定额军士四百名，屯守防御。永乐

译年间，平江伯陈瑄督理海运，在该地修筑宝山，因此命名为宝山旱寨。正统九年，都指挥翁绍宗在寨左侧修筑砖城，派遣太仓卫军队守御。崇明于是委托镇海卫军队兼管。后来城池逐渐倒塌，兵防也废弃了。嘉靖三十六年，再次调太仓卫中千户所领军一千名屯守，改名为协守吴淞中千户所。

**高桥镇旱寨兵防考证**

高桥镇在嘉定县东南八十五里，八都。旧名青浦镇，与宝山旱寨对峙。洪武十九年，镇海卫都指挥使朱永修筑堡垒，名叫青浦寨。规定镇海卫分拨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定额军士四百人，屯守防御。太平时间长久，兵防逐渐松弛，城堡也废弃了。急切应当修复，以巩固边防。

**关于老鹳嘴贼寇巢穴的议论**

老鹳嘴南面有地名李家堰的地方，西面抵江，东面抵海，相距仅二里左右。那咽喉之地，一条水界断南北，修筑两座堰坝以通往来。应当利用熟悉地形的当地人，深夜悄悄打开此堰，使贼寇不能越水向南。再得到精兵三千，严守此地，不容许贼寇填平洪水。但是我们军队屯驻此地，那么上海七团八团的贼寇恐怕会来应援，腹背受敌，不是好计策。又须得到精兵三千屯驻在太平寺等处，以遏制上海的援军，那么李家堰的军队可以全力对付老鹳嘴。而贼寇占据弹丸窄地，三面是江海，禾稻收割已尽，财物劫掠已空，不到十天将会饿死。这确实是消灭贼寇的上策。老鹳嘴的贼寇消灭，那么北边一段稍微得到安宁，用武之地有了，而上海的贼寇可以迎刃而破了。只是苦于没有军队，失去了这个谋划，可惜啊。

**关于吴淞所险要性的论述**

吴淞所距离县城东南四十里，东面濒临大海，北面靠着防淘港。它的南面就是吴淞江入海的口。吴淞江发源于太湖，蜿蜒二百多里，是中吴诸水第一。它入海的口是海道的咽喉，三吴的门户，所以特意设置所城在这里，而以副总兵镇守，好比越地的定海。有人说：同样是滨海，险要没有比得上刘家河的，而把这里作为第一，为什么呢？回答说：海中各夷狡猾没有比得上日本的，入侵寇掠也没有比得上日本的。山东、浙江、直隶与寇贼为邻，但是山东的海水势湍急强悍，山脉联络，不熟悉路径的人不可通行，而且勾引接济的人未曾有过。所以倭患唯独浙江的海山岛屿最多，而通番的人唯独众多。所以寇船从外海而来，以洋山为入侵的目标，必定到达这里而后分防。如果直隶的崇明，则诸沙错落，延绵三百多里，暗滩相互贯通，好像作为华夷的界限。只有三爿、高家一路可以通船，但是不能重载。只有这一路宽深可行，没有阻塞【宝山之外沿海有杨家路的是这样的】，而竹箔一沙横亘其外，隐约作为外防。建国初年海运，特意修筑宝山作为准的，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如今守卫江面固然严密了，但是竹箔沙的守卫特别单薄薄弱，不是加固外户的意思。有人说：如今的战舰必定以此为会哨之地吗？回答说：竹箔的南面，是吴淞的要道；竹箔的东面，是刘家河的门户。如果在这里设置重兵防守，贼寇岂止不能侵犯内地，即使两条江的口也能得到喘息了。前人常常想要迁移镇海卫到宝山，难道没有意思吗？可惜旧城正当防淘港口，因为东北一隅坍海，所以迁移到内地，虽然去得不远，但是气势自然孤立。乙卯年的寇贼避开江口兵船的阻截，全部从防淘港出入，兵船竟然无可奈何。大概因为以守江为要务而没有顾及到。殊不知防淘一港直贯练川，水陆都通，贼船入侵尤为便利，怎么能说它不是险要而忽视它呢。

译吴淞所城池考

吴淞所守御城，明朝洪武十九年，荥阳侯郑遇春用土筑成，周长六里有余。永乐十六年，都指挥谷祥、张翥增修加固，高两丈七尺，才开始开辟四座城门。因为距离海边只有三里，潮汐冲击，嘉靖初年，东北方向逐渐倾斜。兵备副使王仪在旧城西南一里处重新修筑土城。十八年，城东北角倾塌入江，压死淹死男女五百余人。十九年，海寇秦璠、王艮等入侵，焚烧抢掠，于是迁居到土城，将旧城作为教场。三十二年，巡按御史尚维持认为土城难以防守，命令知县杨旦改用砖石砌筑。

城

周围七百二十丈，共四里，高两丈四尺，宽两丈九尺。

池

外城河宽六丈，深一丈有余；内城河宽三丈，深八尺。

门

陆门四座，水门二座。

敌台

一座。

窝铺

四十座。

雉堞

一千一百九十四垛，本所与协守所共同分守防御。本所管辖东北两方，计五百九十七垛；协守所管辖西南两方，计五百九十七垛。

吴淞所兵防考

吴淞江守御千户所，洪武十九年，荥阳侯郑遇春与镇海卫指挥朱永奏请建立，隶属中军都督府，归属太仓卫，统辖军队一千二百五十人。后来委任镇海卫官员，并派遣军队轮换驻守防御。嘉靖十九年，贼寇秦璠等作乱，接着又有倭患，商议设置总兵驻扎镇江，往来应援。三十二年，才开始专门驻扎吴淞所，设立吴淞营，把总一人，统辖水兵三千九百二十名；游兵营，把总一人，统辖陆兵三千名。原来以元朝分镇万户府作为所治，后来拆除建造太仓军储仓。嘉靖二十二年，千户周杰重建，位于所城南部偏侧。军器局位于所城东南，教场位于所城西北。陆营把总司在城东南，水营把总司在城西南。

吴淞江兵船议

嘉定沿海地方共七十里，吴淞江口乃是适中之处。从江口向南延伸，则从老鹳嘴直到宝山，南汇金山出江口；蜿蜒向北，则从防淘直到黄洼刘家河。从江口深入，则向南延伸五十里，就是黄浦，直到上海。从黄洼登岸，则嘉定、太仓、昆山、苏州、常州接连数百里。所以吴淞江，南面是上海的门户，西面是苏常的屏障，乃是东南第一险要之地。防备吴淞，就是防备上海；防备上海，就是防备苏常。旧制原本设置吴淞江千户所，在江的西岸守御。嘉靖十八年，海水决堤侵蚀所城，仅存西南一角，官军没有依托，于是又建造新城，避开水患，周围四里，正当大江之旁。倭患猖獗，本所力量不能支撑，当道建议合并太仓、镇海两个中千户所与吴淞所一起驻扎新城，气势宏大壮观，兵力号称充足，军粮不缺，城防自然坚固。况且新设总兵衙门，水寨兵船听候调遣哨守苏松水陆咽喉，还有什么比这更稳固的呢？所不能没有议论的是，哨守的方法似乎还不够完善，兵船的数量似乎还不够充足，请详细论述。在海洋追击剿杀，只有福船最为适用，但是海天茫茫辽阔，瞭望难以周全，地理遥远，防御难以严密，必须多建造福船，多招募福兵，这是第一要务。按事理计算，福船需要四百只，福兵需要四万人，以吴淞江为老营，将福船分为四班：以一百只停泊吴淞江专门守御老营，以一百只哨巡至宝山以南，直抵高家嘴；以一百只哨巡至高家嘴以南，直抵陈钱马迹；以一百只哨巡至刘家河北，直抵福山狼山。这边去那边就来，这边来那边就去，在数千百里之间络绎不绝，都有防备，在烟波浩渺之地相互连接，防备空隙，面对拥众大举入侵的敌寇，合力抵御，面对零星而至的贼寇，随遇擒获，这是得当的计策。如果固守吴淞，不制定分班出哨的计划，未免顾此失彼；如果直接守御马迹，不制定反观内顾的谋略，未免好高骛远而忽略近处，这在于当权者筹划。

福船捕盗议

有人问：“福船捕盗，每日口粮六分，各兵每日五分。正值粮饷供给不足的时节，常担心不能持续。况且这些人一旦得到粮饷赏赐，就萌生回家的念头，怎么能任用他们呢？”回答说：“不是这样。福船、苍船，是海洋抵御寇盗最重要的器具。随船的梢手、舵工等役，如果不是长期从事、练习精熟便利的人，不堪使用。如果用沙土兵替换福浙舟师，恐怕这两种士兵虽然或许通晓水道，便于撑驾，但转篷、起碇、把舵以及修做掣缆、贡具等类工作，都不是他们所能胜任的。有紧急警报，措手不及怎么办？似乎应当将沿海卫所的正军全部查出，每只福船，用正军补充二十名，令他们在船上学习起碇、转篷之类。明年再用各军补充二三十名，一二年之后，我军都能驾驶福船，那么粮饷可以节省，也可以不依赖那些狡诈强悍难以制服的人了。但是如今各卫所军应得的正粮，每年只给一两个月，不能谋生，离去经商、做手艺、当盗贼，营伍空虚，遇到变故没有依靠。如今州县军储仓粮，在主管官员看来每每认为可以缓办，在粮长看来也认为可以拖欠，这就是军队之所以空腹等待喂养而无法得到实粮的原因。从今以后州县征收粮食，必须应当先解送军储，后发放兑运，按时给予，或许可以责成他们成功。”

译黄洼港险要说

【缺】

罗店镇险要说

【缺】

江湾镇险要说

江湾镇位于县城东南七都【宋代建炎年间，韩世忠率领军队抵御金兀术，曾在此地驻扎中军，如今尚存两根高大的石制旗桩，高度可达两丈多，位于集市之中】，距离县城六十里。吴淞江从东北方向流来，到这里转折向西，到达镇的南面，便成为黄浦江汇入长江的出口。吴淞所本是江海的第一道关隘，现在既然稍微向内地迁移，第一道险要就失去了。敌船趁着潮水突入，从西南进入黄浦江来侵犯上游，必定经过此地，那么此地就是吴淞江的第二道险要吗？现在议论的人对此漫不经心，难道是因为防守黄浦江、防守吴淞江已经有兵船，所以认为此地是多余的吗？却不知道上海县城紧逼黄浦江，敌人一旦进入黄浦江，局势就已经受制，东西奔走，兵船分散则势力薄弱，合拢则照应不及，这不是最好的计策。现在的计策，不如修筑堡垒屯兵驻守此地，与江东的旱寨互相声援，防守黄浦江的兵船从内部接应，吴淞所的兵船从外部袭击，敌人怎敢长驱直入呢？

娄塘镇险要说

娄塘镇位于县城北面十二里，横沥塘贯穿其中，向北流出刘家河进入大海，俗称为公塘。敌人从刘家河从西面而来，折向南行进入横沥，到达县城不过二十里，娄塘正处在要冲。那里民居稠密，田埂平坦空旷，可以驰骋，可以屯驻。如果设置兵力防守，敌人怎能直接捣毁城下呢？自从嘉靖癸丑年到丙辰年，没有一年不遭受其害。虽然曾经商议设置乡兵防御，但是没有营寨可以防守，只能占据西石桥作战。敌人从间道出现在我军背后，随即惊慌溃败，毫无对策。娄塘不守，县城又依靠什么呢？况且那里多富民，却没有王濬创建镇守的才能，远大的智慧，甘愿被敌人掳掠而不思善后之计，也很奇怪。

外冈镇险要说

外冈镇位于县城西面十二里。嘉定的水流，南北没有比横沥更大的，东西没有比练祁更大的。而练祁的水，从西关流出，汇合顾浦流入吴淞江。如果敌人掠夺松江后返回，恐怕被吴淞江的兵船截击，必定走间道经过唐行、青浦、安亭趋向太仓的南关，那么练祁就是敌人必经的道路。从练祁向北折转，就是盐铁【盐铁塘在嘉定县西南十八里，南至松江叶谢，北达太仓、江阴入江，相传吴越王在此运输铁器，所以得名】，盐铁流入刘家河，就是太仓南关了。如果敌人从南关分路出掠，也必定进入盐铁趋向嘉定外冈镇，这里也是南北交会的要冲，况且靠近县城，可以互相掎角，不设置兵力防守是不行的。现在议论的人，都说应当防守葛隆、安亭而放弃外冈。葛隆是小镇，安亭偏僻遥远，白白分散兵力，有什么好处？事机必须在这里戍守，不仅可以遏制敌人的要冲，实在与县城互为声援。葛隆、安亭两镇不必设置兵力，而声势自然振奋。

南翔镇险要说

南翔镇位于县城南面二十四里，再向南二十里是吴淞江，是南横沥所经过的地方。物资货物聚集，商贾云集，盗贼认为这是名镇而必争之地。况且正当县城正南，敌人从吴淞江而来，必定经过这里而后到达县城，大概是南郊的关键。嘉靖甲寅年，倭寇侵犯这里，商人把木板铺在屋檐上，用箭石向下击打，杀死敌人很多，但是没有堡垒可以防守，外援不到，十天之后溃败。现在的计策，不如招募富商修筑堡垒居住，无事可以免除击柝警戒的忧虑，有事就据守堡垒，兵力不必由官府派出，而自然充足，粮饷不必由官府运输，而自备。万一被敌人围困，就命令一支军队救援罢了。大概这个镇是百货聚集之地，而弓箭又是商贾的长技。

嘉定县巡司【附弓兵烽堠】

顾迳巡司

在嘉定县东三十里，顾迳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四座。

月浦、烂仓、顾迳港、五岳塘

每座烽堠另外设置瞭守弓兵五名

吴塘巡司

在嘉定县西南三十六里，吴塘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九座。

青冈、黄泥泾、外冈、城西、石门冈、马陆、冯家桥、黄渡、沙冈

每座烽堠另外设置瞭守弓兵五名

江湾巡司

在嘉定县东南六十里江湾镇设置弓兵四十名，往来巡逻；所属烽堠十七座。

沙浦、汤字圩、吕字圩、生字圩、南翔、周家浜里、周家浜外、衣有字圩、致字圩、东潜字圩、中潜字圩、西潜字圩、大场、胡陆湾、江湾、五通庙、秦家店

每座烽堠另外设置瞭守弓兵五名

嘉定县倭患事迹

洪武二年己酉

二月，贼寇侵犯吴淞。所海滨指挥朱文击败他们。

七年甲寅

八月贼寇侵犯海滨

永乐二年甲申

四月对马岛倭寇侵犯海滨

嘉靖三十一年壬子

七月，贼寇侵犯吴淞所，百户冯举、宗元爵等抵御作战而死。敌人占据杨氏住宅，打通墙壁房屋，四处观望，等待船只向南逃走。官兵追击他们，敌人隐藏在芦苇中，得以逃脱。过了几天才离开。

译嘉靖三十二年癸丑

闰三月，贼首王直侵犯县境。

王直的贼众自从烈港战败后，率领一百多人从白马庙而来，收拢残余党羽，在苏州、松江一带流窜突击，掠夺县内的宝山镇。巡抚陈宪怀疑他们是盐盗，率领轻装部队追击他们。后来知道是王直，不敢袭击。

贼众侵犯娄塘镇。

倭寇船只到达宝山洋，都指挥王世科、苏州府同知任环合兵攻击他们。百户张治奋力作战，战死。贼众夜间逃跑，任环追击他们，没有追上。前一年倭寇船只进入时，以为他们是遭遇风浪迷失方向，不是来侵犯的，稍微放纵了他们，让他们得逞离去。到这时他们又回来了。金山备倭都指挥王世科、苏州府同知任环合兵攻击贼众，挑选几百名士兵，分为五队，当天渡江。命令吴淞所百户张治率领五十名披甲士兵，作为前锋。张治手持戈矛，跃马冲锋，奋不顾身，在宝山的山脚下与贼众相遇，激烈交战。贼首胡药师最为骁勇，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几支枪刺都刺不进去，张治用铁戈击中他的头部，才将他杀死。杀死贼众十三人。张治力气耗尽，下马徒手搏斗，被贼众横刺而死。众士兵看见张治死了，于是溃败逃跑。只有任环没有逃跑，贼众奋勇向前，有一名敢死士徐佩，用身体掩护任环，任环才得以幸免。第二天，任环又出来挑战，贼众不敢出来，双方相持几天，任环想设计困住他们。贼众半夜从海岸逃跑，任环发觉后，率领军队追击，没有追上就回来了。

府同知任环负责守备，解明道在吴淞江口击败贼众。

贼众到达刘家河，扬起船帆向西行驶。守备解明道与六合知县董邦政率领军队迎击他们，在吴淞江口追上。正值防淘港，又有新来的贼众到达，与他们汇合，踪迹气势更加猖獗，官兵不敢前进。操江都御史蔡克廉派遣苏州府同知任环率领军队去援助他们，贼众于是战败逃跑，俘获斩首一百多人。

贼首邓文俊等人分头掠夺县境。

四月，贼众攻陷吴淞所城。

初九日，几十艘倭寇船只从大洋中来，径直趋向黄洼港，进入刘家河，登岸杀人，进犯掠夺娄塘镇，百姓全部奔逃，被掠夺的财物布帛不可胜数。又进攻太仓州城，军民环城固守，于是贼众转而向东掠夺，攻打吴淞所城，城墙破败不堪防守，于是被攻陷。向西掠夺月浦及罗店等镇。

守备解明道袭击攻破吴淞所的贼众，于是收复所城。

贼众攻破城池后，于是进入占据作为巢穴。过了十天，守备解明道袭击攻破他们，斩下贼首一百多级。贼酋三大王、六大王死在这里，于是收复所城。贼众逃出海，又被太仓州判金汝舟、千户杨循礼击败，擒获斩首八十多人。

五月，贼众侵犯县城，知县万思谦抵御击退他们。

初三日，贼众从罗店进逼县城，先前百姓怀疑土城容易陷落，望风而逃。知县万思谦预料贼众深入，为守城做打算，到这时准备齐全。外面设置坑壕，布置蒺藜；里面聘请客兵，招募一万多名义勇士兵登上城墙固守。贼众原本认为城墙不是砖石砌成，容易对付，等到看见防守严密整齐，互相看着变了脸色。贼众趁着东风放火，烟雾火焰遮蔽天空。万思谦叩头向天祈祷，风向反而转向西边。应天府检校张大伦，是固原人，恰好捧着上级公文到达，擅长骑射。贼众中有勇猛狡猾的人奋勇率先登城，张大伦射出一箭射中贼人的喉咙，贼人应声倒下。于是箭石交加落下，贼众多受伤害而离去。

六月，官军在宝山洋追击贼众，大败他们。

贼众从上海县掠夺财物布帛和妇女装满船只向南而去，官军与他们作战不利，杀死百户卜相、陶臣，镇江卫知事吴宗德拦截攻击他们，贼众惊慌溃败，争抢船只溺水而死的人不可胜数。守备解明道，府同知任环在吴淞江口埋伏军队，攻击他们，追到宝山洋，贼众于是大败。

十一月，倭寇船只停泊在宝山，参将汤克宽击败他们。

贼众从华亭县漴缺登岸，流窜抢劫转移船只，停泊在宝山。汤克宽率领水军迎击，到高家嘴，毁坏他们的船只，斩首七十三级，生擒十四人。

十二月，南沙的贼众逃窜到黄洼。

嘉靖三十三年甲寅

正月，贼首萧显侵犯县城，返回驻扎在海上。浙江提督都御史王忬派遣参将卢镗率领军队来援助。

先前除夕那天，任环因为祝贺圣节回到郡城，官军守备稍微松懈，贼众趁机在元旦渡海向西，停泊船只在施家港。初五日逼近嘉定县城，当时知县万思谦督率众人修筑城墙，城墙刚刚完工，贼众到来于是不能攻克，因而转而掠夺南翔、广福屯，占据海上。官军与他们作战总是失利，贼众更加猖獗。浙江提督都御史王忬，是太仓人，派遣军队赴援。参将卢镗率领水军从海路到达，贼众误以为是同党，欢喜出来迎接，近看才知道是官军，大惊而退。当时任环以同知升任兵备佥事，商议出兵。恰逢卢镗知道汤克的军队不可用，谢绝了他们，独自率领他的军队前进。贼众冲锋向前，官军坚守营垒不动。第二天又像这样，又过一天贼众出来劫掠弱者，看卢镗的军队还是老样子。卢镗命令两艘船装载柴草靠近贼众，以举火为信号，估计贼众回去的路设置伏兵等待他们。傍晚贼众回去，官军迎击他们，不久火起，伏兵全部合围，前后夹攻，贼众大败，斩杀俘获过半，剩余众向南逃跑。卢镗担心军士贪恋财物，追击不力，命令烧尽他们的船只，追击到青村所城。贼众进入城中，官军包围他们，恰逢天下大雨，又趁机突围逃跑。卢镗回到松江，把不听命令的人拉到军门斩首。

译抓获贼首陈二

当时陈二伪装成奸细，在路上被巡逻的士兵抓获。

贼寇分头掠夺南翔等镇，参将汤克宽将其击败。

贼寇侵犯南翔镇，商人在屋檐上铺设木板，用箭和石头向下攻击，杀死了许多贼寇。外援没有到来，十天后城池溃败，贼寇于是流窜劫掠娄塘等镇。汤克宽率领军队迎击，大败贼寇。

二月，都指挥卢镗在史家浜击败贼寇。

当时贼首萧显占据史家浜作为巢穴，卢镗率领军队进军捣毁，大败贼寇。贼寇死伤无数，于是逃往浙江海宁县。卢镗又追击并击败他们。那些在归家港的别部贼寇，也被佥事任环击败。

三月，倭寇进入吴淞江，总兵汤克宽率领军队迎击，擒获斩杀殆尽。

本月十六日，又有贼首刘三率领党羽二百多人，驾驶几艘船径直驶入吴淞江，登岸劫掠。恰逢汤克宽领兵从松江赶来，得知官军边战边退，便召来把总千户田某准备斩首。田某说：“罪确实应当斩首，但兵船由地方耆民统领，不听节制，不如召来那些抗命的耆民斩首示众。”众人都吓得腿软，于是监督士兵合力作战。邳州兵中有退缩怯懦的，也斩首示众。从此军民齐心协力，战斗更加奋力，贼寇无法支撑，逃匿到船中。官军从两岸夹攻，炮石交加，斩首一百七十多级，其余全部被擒，无一人逃脱。

贼寇掠夺南境村镇抵达松江

倭寇的一支突然到达黄洼，登岸向南转掠，官军与之作战不利，于是越过南翔镇，从封家浜直抵松江，县境的西南两地全部受到骚动。

四月贼寇屯驻老鹳嘴

贼寇包围县城，苏州、松江各州县各自被围，不能互相救援。

本月十六日，贼寇到达嘉定，攻围县城。城中全力抵抗坚守，几乎两次被偷袭陷落。相持了一个多月，逐渐解围离去。起初贼寇刚到来时，不满百人；等到再次来时，也不过千人。到了这时则连结各岛，万众深入州县，各自被围不能互相救援。贼寇白天四处剽掠，夜晚聚集回到城下。穷乡僻巷，全部被焚烧劫掠，火焰燎原，积尸遍野。吴淞江南数百里，一下子变成了废墟。

总兵俞大猷在吴淞所击败贼寇

进入吴淞江的贼船有十六艘。俞大猷率领军队邀击，大败贼寇。沉没贼船十一艘，斩首二百五十多级。

六月，贼寇从县治进逼府城，大肆焚劫。随后返回屯驻海上。在此之前，贼众五百多人，回归还未到达岛屿，遇到飓风，又飘流到海上。六月初一日，从嘉定县趋向苏州府城，大肆焚劫。又向南从吴江县抵达松江府，再次返回海上。因为巡船巡逻攻击，不敢出来袭击。当时调来的狼兵不满百人，每次与贼寇相遇，贼寇就溃败。偶然用二十人抵挡贼寇二百人，被贼寇包围，奋力作战得以脱出，杀死贼寇五十多人。狼兵死了六人，其中两人尤其骁勇。贼寇到达刘家行，单人匹马追击他们。贼寇知道他们是狼兵，埋伏两个贼寇在厕所中，从后面攻击他们的头部，于是被杀死。从此狼兵稍微有些胆怯。

把总刘堂在吴淞江口击败贼寇

三丈浦的贼寇逃出海，被太仓知州熊桴击败。残余贼寇逃到吴淞江口，被刘堂击败。他们的酋长急速如郎被擒获，斩首二百六十多级。

八月贼寇攻打县城

贼首王直分派他的酋长吴德宣、徐碧溪从淘港，率领众贼一千多人进入攻打县城。当时贼寇逼近西门，夜间侦察守卫的人睡着了，于是架梯登上城墙及女墙。守灯的童子大声呼喊，众人惊醒，推石头砸断梯子。贼寇于是退去，童子呼喊时刀已砍到，死了。知县万思谦哀怜他，雕刻童子的石像坐在城门东边。

皇上命令兵部尚书张经总督军务，率领文武六位大臣提兵南下，与贼寇作战失败，贼寇屯驻老鹳嘴。

起初，张经提督两广，威名很盛。到了这时，于是接受任命，以兵部尚书兼任提督，参将李逢时、许国、参政许天伦、副使周臣、兵部郎中盛唐、谭纶都听他节制，率领青徐兵六千人抵达海上。贼寇听说天兵到来，假装向西迎战。官军出战，贼寇退走。第二天又像这样。青徐兵都是招募的，多是恶少。许、李两位参将都是世家子弟，不懂兵法，不识地利，各自谋求侥幸成功。黎明出兵，下午渡河向东，他们的一半还没有渡过。贼寇隐藏在船中，没有一个人放哨。不一会儿潮水上涨，贼寇一人腾跃而上，其余众贼四起。官军于是混乱，践踏淹死刺杀而死的人有二千多人，资粮器械全部被贼寇所得，损失很多了。两位参将害怕被诛杀，于是多杀平民中头发稀少的人来冒充擒获。这时，贼寇虽然侥幸获胜，但不敢出海，移船到老鹳嘴，占据作为巢穴。

贼寇逼近县城，参将李逢时迎击击败他们。

贼寇退守罗店镇官兵追击击败他们

斩首八十余级

官兵在淘港攻击贼寇，遇到伏兵溃败，指挥刘勇奋力作战而死。起初，参将李逢时与许国带着山东民枪手六百人到达，在新泾桥与贼寇相遇，李逢时率领部下先进攻，击败贼寇。许国怨恨李逢时同僚而功劳在先，于是从小路袭击贼寇，想分李逢时的功劳。追到淘港，乘胜深入，遇到贼寇伏兵起事，官军大溃，溺水死的人有一千，指挥刘勇战死。各军仓促不整齐，于是大败。诏书逮捕李逢时等人，东兵稍微自行撤退。总督尚书张经请求让有关部门追捕，兵部覆奏：“这是北方乌合之众，驱使他们到苏松泽国，本来就不适宜，不如全部放遣他们。”诏书批准。

译官兵在老鹳嘴追击海盗，四马洪大败海盗。

王直得知官兵将要捣毁他的巢穴，于是将营地推进到师家浜。官兵击败了他。不久，海盗从原港出海，水兵在老鹳嘴的四马洪追击交战，再次大败海盗。

三十四年乙卯

正月，老鹳嘴的海盗逃窜，与柘林的海盗会合。

在此之前，嘉定知县杨旦招募当地敢死之士，夜间烧毁海盗的营房，焚烧海盗的船只，多方扰乱，使海盗不得安宁。又开凿渠道通向大海，作为退路。正月初二日，海盗趁间隙逃去。官军追至宝山，浓雾漫天，仅俘获海盗船只一艘，斩首六十余级。海盗于是与柘林等地的海盗合伙。

五月，海盗屯驻在嘉定县境内，兵备副使任环攻击并歼灭了他们。

当时有五十名倭寇因船只被风吹回，屯驻在嘉定县百姓家中。任环率领士兵攻打，未能攻克。于是向百姓住宅投火，将其烧毁。海盗全部被歼灭。

八月，海盗从吴淞江逃入海洋，把总杨尚英追击击败他们，沉没其船只六十艘，俘获斩首三百余人。

九月，川沙的海盗逃至吴淞，兵备副使任环击败他们。总督都御史杨宜派遣游击将军曹克新统领四川军队捣毁川沙海盗的巢穴，大败海盗，烧毁其巢穴。海盗逃至吴淞，兵备副使任环督率水军袭击他们，斩获大半，其余逃窜至清水洼。

闰十一月，官兵在吴淞江口击败海盗。

周浦的海盗被官兵击破，逃入吴淞江。副使王崇古、总兵俞大猷会合军队夹击，至老鹳嘴，大败海盗，俘获斩首一百七十余人。

三十五年丙辰

三月，海盗进入吴淞江，总兵俞大猷等大败他们。

海盗船只十六艘从宝山进入吴淞江，俞大猷先前奉总督胡宗宪的檄文，与把总杨尚英、刘堂等在海口设伏等待他们。海盗到来，伏兵发动，沉没其船只十三艘，斩首二百五十余级。

六月，海盗到达吴淞江，官兵击败他们。

海盗被官兵击败，与七丫港的海盗相继逃入海洋。总兵俞大猷预先接受总督胡宗宪的命令，在刘家河海洋设伏，等待他们。一边攻击一边追逐，追至茶山东北，沉没其船只六十艘，俘获斩首三百余人。残存的寇贼夜间逃窜，又被暴风所覆没，无人生还。

江南经略卷三上

<子部,兵家类,江南经略》>

钦定四库全书

江南经略卷三下

明 郑若曾 撰

太仓州境图

太仓州总论

太仓本是昆山县惠安乡的地方，东边濒临大海，元代时海运粮船和外国商船都汇聚在这里，曾经设立水军万户府来镇守。建国初期则设立太仓、镇海两个卫，统辖军队一万一千二百多名，名为防备倭寇。弘治年间，巡抚大臣又奏请割取常熟、嘉定、昆山三县的土地，增设州治，法律制度不能说不严密了。然而我不能没有议论，为什么呢？太仓濒临大海，与嘉定、上海是一样的。嘉定、上海两县都没有卫所，而唯独太仓设立两个卫，难道不是因为昆山县治离海太远难以防御的缘故吗？后来既然建立了州治，那么形势就完全不同了，两个卫中应该淘汰一个，却仍然并立如故，不是近乎冗杂了吗？往年倭寇入侵，直抵城下，两个卫闭门观望，没有人敢抵挡，实在是因为专门重视城邑而轻视海港，就像外门不严，等到贼人进入堂奥之后再去驱逐，唉，也来不及了。按照我的浅见，不如只保留太仓卫在州城，平时则在教场操练，以防备海寇不测之变；遇有警报则官吏率领百姓登上城墙防守，卫官率领军队出城作战；而镇海卫则迁移到刘家河口，创建水寨，拨出巡船，专门侦察海洋，与吴淞、白茆、崇明互为掎角，贼人怎么能冲突而深入呢？万一贼人多而我军少，力量不能遏制，也应当挫败其锐气，拦截其疲惫归去之时，比起将两个卫聚集在一座城里，贼人进入海口而无人抵御的情况，相差多么悬殊啊！有人问刘河、七丫近来都增设把总，驻扎重兵，尚且不能抵御寇贼不入侵，镇海卫怎么足以支撑呢？回答说不是这样，倭船的到来，是暂时的变故。自古以来哪有跨越大海万里而能长久成为中国祸患的？如果从今以后修复祖宗防备倭寇的制度，申明督抚防哨的法令，入侵的则杀之，通番的则捕之，倭患不久将自然平息。祸患平息之后，增设的士兵不能不撤除，海防养兵的银两不能不裁减。那时实行我的话，那么士兵虽然撤除而把守港口的士兵不缺，银两虽然革除而军粮的额度自然存在，岂不是长久之策吗？又有人问七丫浦怎么办？回答说这里应当稍缓，只分拨一个千户所驻扎守御，而以茜泾、甘草、唐茜泾三个巡司的官兵辅佐，就足够了。

太仓州境考

太仓在苏州府城东一百一十里，古娄县惠安乡，相传春秋时吴王在此地设置粮仓，号太仓，太仓的名称从此开始。梁天监年间，分娄县设置信义县；大同初年，分信义县设置昆山县，而州属于昆山的区域。宋代设置节制司海库。元代朱清、张瑄在此开创海运，通往来海外外国商船，凡是高丽、琉球等岛屿往来贸易，称为六国马头。自延祐元年，昆山迁治所到太仓，共四十四年。等到至正十七年，又迁回昆山，州治设在马鞍山南。本朝吴元年，设立太仓卫；洪武二年，分立镇海卫。弘治十年，巡抚都御史朱瑄奏请割取昆山东北境的湖川、新安及惠安乡的一半，与常熟的双凤乡、嘉定的乐智【即宋代昆山县醋塘乡】循义【即宋代昆山县平乐乡】两乡，建立太仓州，管辖崇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