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抱朴子内篇十二

抱朴子内篇卷之十一竟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33–33 段

#19『肪』原脱,据王明校本补。#20『尔』原作『示』,据王明校本改。#21『寿』原脱,据王明校本补。#22『篵』原脱,据王明校本补。#23『淳』原作『从』,据王明校本改。#24『三』原脱,据王明校本补。抱朴子内篇卷之十二辨问或问曰,若仙必可得,圣人已修之矣,而周、孔不为之者,是无此道可知也。抱朴子答曰,夫圣人不必仙,仙人不必圣。圣人受命,不值长生之道,但自欲除残去贼,夷险平暴,制礼作乐,着法垂教,移不正之风,易流遁之俗,匡将危之主,扶亡征之国,刊诗书,撰河洛,着经诰,和雅颂,训童蒙,应聘诸国,突无凝烟,席不暇暖。其事则鞅掌罔极,穷年无已,亦焉得闭聪掩明,内视反听,呼吸道引,长斋久洁,入室炼形,登山采药,数息思神,断谷清肠哉?至於仙者,唯须笃志至信,勤而不怠,能恬能静,便可得之,不待多才也。有入俗之高真,乃为道者之重累也。得合一大药,知一养神之要,则长生久视,岂若圣人所修为者云云之无限乎?且夫俗所谓圣人者,皆治世之圣人,非得道之圣人,得道之圣人,则黄老是也。治世之圣人,则周、孔是也。黄帝先治世而后登仙#1,此是偶有能兼之才者也。古之帝王,刻於泰山,可省读书者七十二家,其余磨灭者,不可胜数,而独记黄帝仙者,其审然可知也。世人以人所尤长,众所不及者,便谓之圣。故善围棋之无比者,则谓之棋圣,故严子卿马绥明于今有棋圣之名焉。善史书之绝时#2者,则谓之书圣,〔故皇象、胡昭於今有书圣之名焉。善图画之过人者,则谓之画圣〕#3,故卫协、张墨于今有画#4圣之名焉。善刻削之尤巧者,则谓之木圣,故张衡、马忠于今有木圣之名焉。故孟子谓伯夷,清之圣者也;〔柳下惠,和之圣者也;伊尹,任之圣者也〕#5。吾试演而论之,则圣非一事。夫班输#6、倕狄,机械之圣也;附、扁、和、缓,治疾之圣也;子韦、甘均,占候之圣也;史苏、辛廖,卜筮之圣也;夏育、杜回,筋力之圣也;荆轲、聂政,勇敢之圣也;飞廉、夸父,轻速之圣也;子野、延州,知音之圣也;孙、吴、韩、白,用兵之圣也。圣者,人事之极号也,不独於文学而已矣。庄周云,盗有圣人之道五焉。妄意而知人之藏者,明也;先入而不疑者,勇也;后出而不惧者,义也;知可否之宜者,知也;分财均同者,仁也。不得此道而成天下大盗者,未之有也。或曰,圣人之道,不得枝分叶散,必总而兼之,然后为圣。余答之曰,孔子门徒,达者七十二,而各得圣人之一体,是圣事有剖判也。又云,颜渊具体而#7微,是圣事有厚薄也。又易曰,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此则圣道可分之明证也。何为善於道德以致神仙者,独不可谓之为得道之圣?苟不有得道之圣,则周、孔不得为治世之圣乎?既非一矣,何以当责使相兼乎?按仙经以为诸得仙者,皆其受命偶值神仙之气,自然所禀。故胞胎之中,已含信道之性,及其有识,则心好其事,必遭明师而得其法,不然,则不信不求,求亦不得也。玉铃经#8主命原曰,人之吉凶,制在结胎受气之曰,皆上得列宿之精。其值圣宿则圣,值贤宿则贤,值文宿则文,值武宿则武,值贵宿则贵,值富宿则富,值贱宿则贱,值贫宿则贫,值寿宿则寿,值仙宿则仙。又有神仙圣人之宿,有治世圣人之宿,有兼二圣之宿,有贵而不富之宿,有富而不贵之宿,有兼富贵之宿,有先富后贫之宿,有先贵后贱之宿,有兼贫贱之宿,有富贵不终之宿,有忠孝之宿,有凶恶之宿。如此不可具载,其较略如此。为人生本有定命,张车子之说是也。苟不受神仙之命,则必无好仙之心,未有心不好之而求其事者也,未有不求而得之者也。自古至今,有高才明达而不信有仙者,有平平许人学而得仙者,甲虽多所鉴识而或蔽於仙,乙则多所不通而偏达其理,此岂非天命之所使然乎?

译“肪”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尔”字原作“示”,据王明校本改。“寿”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篵”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淳”字原作“从”,据王明校本改。“三”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抱朴子内篇》卷十二。辨问。有人问:如果仙人确实可以修成,圣人早就应当修炼了;可是周公、孔子没有这样做,可知根本没有这种道术。抱朴子回答说:圣人未必是仙人,仙人也未必是圣人。圣人接受天命,并不一定遇到长生之道;他们只是想除去残暴、铲除盗贼,平夷险阻、平定暴乱,制定礼制、制作乐章,制定法度、留下教化,改变不正的风气、改易流荡的习俗,匡救将要危亡的君主,扶助将要灭亡的国家,删定《诗》《书》,撰述《河洛》,著作经诰,协调雅颂,教训儿童,接受各国聘请,忙得连炊烟都顾不上,席子也没有时间坐暖。他们的事务繁多无尽,终年没有止息,又哪里能够闭耳塞目、内视反听,吐纳导引,长期斋戒洁净,入室炼形,登山采药,数息思神,断谷清肠呢?至于修仙,只须志向专一、信念坚定,勤奋而不懈怠,能够恬淡、能够安静,便可以得到,不需要才艺很多。有人说,入世的高真,反而成为修道者的重大拖累。得到合一的大药,懂得一以养神的要诀,就能长生久视,难道还像圣人所修的那些事务一样无穷无尽吗?况且世俗所说的圣人,都是治理世间的圣人,不是得道的圣人;得道的圣人,就是黄帝、老子。治理世间的圣人,就是周公、孔子。黄帝先治理世间,后来才登仙,这是偶然有才能兼具两方面的人。古代帝王在泰山刻石,能够省察并读到的有七十二家;其余磨灭不可辨认的,不计其数,唯独记载黄帝成仙,这件事确实如此,是可以知道的。世人把某个人最擅长、众人所不能及的本领,便称为圣。所以最擅长下围棋、无人能比的,就称为棋圣;因此严子卿、马绥明至今有棋圣之名。最擅长史书、超越当时的,就称为书圣;因此皇象、胡昭至今有书圣之名。最擅长绘画、胜过常人的,就称为画圣;因此卫协、张墨至今有画圣之名。最擅长雕刻、技巧特别高超的,就称为木圣;因此张衡、马忠至今有木圣之名。所以孟子称伯夷为清廉方面的圣人,称柳下惠为和顺方面的圣人,称伊尹为任事方面的圣人。我试着推演论述一下,那么“圣”并不只指一种事情。班输、倕狄,是机械方面的圣人;附、扁、和、缓,是治病方面的圣人;子韦、甘均,是占候方面的圣人;史苏、辛廖,是卜筮方面的圣人;夏育、杜回,是筋力方面的圣人;荆轲、聂政,是勇敢方面的圣人;飞廉、夸父,是轻捷快速方面的圣人;子野、延州,是知音方面的圣人;孙武、吴起、韩信、白起,是用兵方面的圣人。“圣”是对人的才能达到极致的称号,并不只限于文学。庄周说:盗贼有五种圣人之道。凭主观猜测便能知道别人藏在哪里,这是明;率先进入而毫不怀疑,这是勇;最后出来而不害怕,这是义;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这是智;分配财物而平均分给大家,这是仁。没有这些道术,却能成为天下大盗,从来没有这种事。有人说:圣人的道不能分枝散叶,必须总括并兼备各种方面,然后才称得上圣人。我回答说:孔子的门徒中,通达的有七十二人,各自只得到圣人道术的一个方面,这说明圣人的事业是可以分开的。又说颜渊已经具备圣人的全部,只是还很微小,这说明圣人的事业有厚薄之分。《易经》又说,圣人的道有四种:用言语的人崇尚言辞,用行动的人崇尚变化,制造器物的人崇尚形象,占卜的人崇尚占验。这就是圣道可以分开的明证。为什么善于修道德而达到神仙境界的人,唯独不能称为得道的圣人呢?如果没有得道的圣人,难道周公、孔子就不能称为治理世间的圣人吗?既然二者本来就不是一回事,为什么还要责求他们必须兼备呢?据仙经说,所有成仙的人,都是因为受天命,偶然遇到神仙之气,自然禀受而成。因此在胎胞之中就已经含有信道的本性;等到有了意识,心中便喜爱此道,必定遇到明师而得到方法,否则就不会相信、不会寻求,即使寻求也得不到。《玉铃经·主命原》说:人的吉凶,在结胎受气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都是从上天得到列宿的精气。遇到圣宿便成为圣人,遇到贤宿便成为贤人,遇到文宿便有文才,遇到武宿便有武略,遇到贵宿便显贵,遇到富宿便富有,遇到贱宿便卑贱,遇到贫宿便贫困,遇到寿宿便长寿,遇到仙宿便成仙。又有神仙圣人的星宿,有治理世间圣人的星宿,有兼具两种圣人的星宿,有显贵却不富有的星宿,有富有却不显贵的星宿,有兼具富贵的星宿,有先富后贫的星宿,有先贵后贱的星宿,有兼具贫贱的星宿,有富贵不能终身保持的星宿,有忠孝的星宿,有凶恶的星宿。像这样的情况不能全部记载,大略就是如此。人生本来有确定的命运,张车子的说法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没有受神仙之命,就一定不会产生喜好成仙的心;从来没有心里不喜爱却去追求此道的,也从来没有不追求却能得到的。自古至今,有才高明达却不相信神仙的人,也有资质平常、学道却得以成仙的人。甲虽然见识很多,却可能被神仙之事蒙蔽;乙虽然有许多事情不通,却偏偏能通达其中的道理,这难道不是天命使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