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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抱朴子内篇六

抱朴子内篇卷之六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17–18 段

抱朴子曰,禁忌之至急,在不伤不损而已。按易内戒及赤松子经及河图记命符皆云,天地有司过之神,随人所犯轻重,以夺其算,算减则人贫耗疾病,屡逢忧患,算尽则人死,诸应夺算者,有数百事,不可具论。又言身中有三尸,三尸之为物,虽无形而实魄灵鬼神之属也。欲使人早死,此尸当得作鬼,自放纵游行,飨人祭酹。是以每到庚申之日,辄上天白司命,道人所为过失。又月晦之夜,灶神亦上天白人罪状。大者夺纪,纪者,三百日也。小者夺算,算者,三日也。或作一日。吾亦未能审此事之有无也。然天道邈远,鬼神难明。赵简子、秦穆王皆亲受金策於上帝,有土地之明征。山川草木,井灶洿池,犹皆有精气;及人身中,〔亦有魂魄〕#5;况天地为物之至大者,於理当有精神,有精#6神则宜赏善而罚恶。但其体大而纲疏,不必机发而响应耳。然览诸道戒,无不云欲求长生者,必欲积善立功,慈心於物,恕己及人,仁逮昆虫,乐人之吉,愍人之苦,赒人之急,救人之穷,手不伤生,口不劝祸,见人之得,如己之得,见人之失,如己之失,不自贵,不自誉,不嫉妬胜己,不佞謟阴贼,如此乃为有德,受福于天,所作必成,求仙可冀也。若乃憎善好煞,口是心非,背向异辞,反戾直正,虐害其下,欺罔其上,叛其所事,受恩不感,弄法受赂,纵曲枉直,废公为私,刑加无辜,破人之家,收人之宝,害人之身,取人之位,侵克贤者,诛戮降伏,谤讪仙圣,伤残道士,弹射飞鸟,刳胎破卵,春夏燎腊,骂詈神灵,教人为恶,蔽人之善,危人自安,佻人自功,坏人佳事,夺人所爱,离人骨肉,辱人求胜,取人长钱,还人短陌,决放水火,以术害人,迫胁尪弱,以恶易好,强取强求,掳掠致富,不公不平,淫佚倾斜,凌孤暴寡,拾遗取施,欺绐诳诈,好说人私,持人短长,牵天援地,咒诅求直,假借不还,换贷不偿,求欲无已,憎拒忠信,不顺上命,不敬所师,笑人作善,败人苗稼,损人器物,以穷人用,以不清洁饮饲他人,轻秤小斗,狭幅短度,以伪杂真,采取奸利,诱人取物,越井跨灶,晦歌朔哭。凡有一事,辄是一罪,随事轻重,司命夺其算纪,算尽则死。但有恶心而无恶迹者夺算,若恶事而损於人者夺纪#7,若算纪未尽而自死者,皆殃及子孙也。诸横夺人财物者,或计其妻子家口以当填之,以致死丧,但不即至耳。其恶行若不足以煞其家人者,久久终遭水火劫盗,及行求遗器物,若遇县官疾病,自营医药,烹牲祭祀所用之费,要当今足以尽其所取之直也。故道家言枉煞人者,是以兵刃而更相煞。其取非义之财,不避怨恨,譬若以漏脯救饥,鸠酒解渴,非不暂饱,而死亦及之矣。其有曾行诸恶事,后自改悔者,若曾枉煞人,财当思救济应死之人以解之。若妄取人财物,则当思施与贫困以解之。若以罪加人,则当思荐达贤人以解之,皆一倍於所为,则可便受吉利,转祸为福之道也。能尽不犯之,则必延年益寿,学道速成也。夫天高而听卑,物无不鉴,行善不怠,必得吉报。羊公积德布施,诣乎皓首,乃受天坠之金。蔡顺至孝,感神应之。郭巨煞子为亲,而获铁券之重赐。然善事难为,恶事易作,而愚人复以项托、伯牛辈谓天地之不能辨臧否,而不知彼有外名者,未必有内行,有扬誉者不能解阴罪,若以荠菱之生死,而疑阴阳之大气,亦不足以致远也。盖上士所以密勿而仅兔,凡庸所以不得其欲矣。或曰,道德未成,又未得绝迹名山,而世不同古,盗贼甚多,将何以却朝夕之患,防无妄之灾乎?抱朴子曰,常以执日,取六癸上土,以和百叶熏草,以泥门户方一尺,则盗贼不来;亦可取市南门土,及岁破土,月建土,合和为人,以着朱鸟地,亦压盗也。有急则入生地而止,无患也。天下有生地,一州有生地,一郡有生地,一县有生地,一乡有生地,一里有生地,一宅有生地,一房有生地。或曰,一房有生地,不亦逼乎?抱朴子曰,经云,大急之极,隐於车轼。如此,一车之中,亦有生地,亦有死地,况一房乎?或曰,窃闻求生之道,当知二山,不审此山,为何所在,愿垂告悟,以祛其惑。抱朴子曰,有之。非华、霍也,非嵩、岱也。夫太元之山,难知易求,不天不地,不沉不浮,绝险缅邈,嶵鬼崎岖,和气絪缊,神意并游,玉井泓邃,灌溉匪休,百二十官,曹府相由,离坎列位,玄芝万株,绛树特生,其宝皆殊,金玉嵯峨,醴泉出隅,还年之士,挹其清流,子能修之,松、乔可俦,此一山也。长谷之山,杳杳巍巍,玄气飘飘,玉液霏霏,金池紫房,在乎其限,愚人妄往,至皆死归,有道之士,登之不衰,采服黄精,以致天飞,此二山也。皆古贤之所秘,子精思之。或曰,愿闻真人守身炼形之术。

译抱朴子说:最紧要的禁忌,只是不伤害、不损害自己罢了。依照《易内戒》、《赤松子经》和《河图记命符》,都说天地间有主管考察过错的神,按照人所犯过错的轻重来削减其算数;算数减少,人就会贫困耗损、疾病缠身,屡屡遭遇忧患;算数耗尽,人就会死亡。应当被削减算数的事情有几百种,不能一一详述。又说人的身体中有三尸。三尸这种东西,虽然没有形体,实际上却属于魄灵鬼神一类。它们希望人早死,这样三尸就能成为鬼,自由放纵地游行,享受人们的祭祀酒食。因此每逢庚申日,三尸总要上天向司命神禀告道人所做的过失。每月晦日之夜,灶神也上天禀告人的罪 状。大的过错削减纪数;纪数就是三百日。小的过错削减算数;算数就是三日,也有人说是一日。我也不能确定这件事究竟有没有。然而天道遥远,鬼神难以明察。赵简子、秦穆王都曾亲自从上帝那里接受金策,这是有土地作为明证的。山川草木、井灶、污池,尚且都有精气;至于人的身体中,也有魂魄#5;何况天地是万物中最大的,从道理上说,应当有精神。有精神,就应当赏善罚恶。但天地形体广大而纲纪疏阔,不一定像机关发动那样立即有所响应。不过考察各种道教戒律,没有不说想求长生的人必须积善立功:对万物怀有慈心,宽恕自己也推及他人,仁爱遍及昆虫,乐见别人吉祥,怜悯别人的苦难,周济别人的急难,救助别人的穷困;手不伤害生命,口不劝人作恶;见别人得到,如同自己得到;见别人失去,如同自己失去;不自以为尊贵,不自我夸耀,不嫉妒胜过自己的人,不谄媚、不阴险害人。这样才算有德,才能接受上天的福佑,所做的事情必能成功,求仙才有希望。如果憎恶善行而喜好杀戮,口头一套、心里一套,背地里和当面说法不同,违逆正直之人,虐待伤害下属,欺骗蒙蔽上级,背叛所侍奉的人,受了恩惠却不知感激,玩弄法律、接受贿赂,放纵曲意而扭曲正直,废弃公义以谋私利,把刑罚加在无辜者身上,毁坏别人的家庭,收取别人的财宝,伤害别人的身体,夺取别人的职位,侵凌贤者,诛杀已经降服的人,诽谤讥刺仙圣,伤害残害道士,弹射飞鸟,剖取胎儿、破坏鸟卵,春夏焚烧猎物,辱骂神灵,教人作恶,遮蔽别人的善行,使别人处于危险而自己安稳,窃取别人的功劳而归于自己,破坏别人的好事,夺走别人所爱,离间人的骨肉亲情,侮辱别人以求胜过对方,借长钱给人却收取短陌,决堤放水、纵火,以术法害人,威逼胁迫羸弱之人,以坏的东西换好的东西,强行索取,掳掠财物以致富,不公不平,淫逸放纵、行为偏邪,凌辱孤儿、暴虐寡妇,拾取遗失物据为己有,拿取别人施舍给人的东西,欺骗诳诈,喜欢宣说别人的隐私,抓住别人的短处和把柄,牵扯天地作证,咒诅以求伸冤,借用东西不归还,借贷不偿还,贪求欲望没有止境,憎恶拒绝忠信之人,不服从上级命令,不敬重老师,嘲笑行善的人,毁坏别人的禾苗庄稼,损坏别人的器物,拿穷人的用品,拿不洁净的东西给别人饮用喂食,秤少斗小,布幅狭窄、尺量短少,以假杂真,采买经营以图奸利,诱骗别人取得财物,跨越井和灶,在晦日歌唱、朔日哭泣。凡是有其中一件事,就算一项罪过;根据事情轻重,司命神削减他的算数和纪数。算数耗尽就会死亡。但只有恶心而没有恶行的,削减算数;做恶事并损害他人的,削减纪数#7。如果算数、纪数尚未耗尽却自行死亡,祸患也会殃及子孙。凡是横行强夺别人财物的人,有时会计算他的妻子、儿女和家口来抵偿,甚至导致他们死亡,只是不会立即发生罢了。如果恶行还不足以杀害他的家人,日久之后最终也会遭遇水火、劫盗;以及在行路时求取遗失器物,若遇到官府追究或疾病,自己筹办医药,烹杀牲畜、举行祭祀所用的费用,也一定要在今生足以抵偿他所夺取财物的价值。所以道家说,枉杀人就等于用兵刃彼此残杀。夺取不义之财而不顾怨恨,就像用有毒的肉干充饥、用鸩酒解渴,并不是不能暂时吃饱喝足,但死亡也会随之而来。有人曾经做过各种恶事,后来自己改过悔悟;如果曾经枉杀人,就应当设法救济将要死亡的人来解除罪过。如果妄自夺取别人的财物,就应当设法施舍给贫困者来解除罪过。如果把罪名加在别人身上,就应当设法荐举贤人来解除罪过;这些补救行为都要达到原来所作恶事的一倍,这样便可以得到吉利,这是转祸为福的方法。能够完全不犯这些过错,就一定能延年益寿,学道也会很快成就。天虽然高远,却能听见下界;万物没有不被它察见的。行善不懈怠,一定会得到吉祥的报应。羊公积累德行、广行布施,直到白发苍苍,才受到天上降下金子的报赐。蔡顺极其孝顺,感动神灵而得到回应。郭巨为了奉养母亲杀死自己的孩子,却获得铁券的厚重赏赐。然而善事难做,恶事容易做,愚人又拿项托、伯牛这类人来说天地不能辨别善恶,却不知道有外在名声的人未必有内在德行,有受到赞扬的人也不能因此解除阴间的罪过。若因为荠菜、菱角的生死现象,就怀疑阴阳运行的大道理,也不足以达到深远的见识。大概上等之士正因为谨慎勤勉,才仅仅能够免除祸患;凡庸之人则因此不能得到自己所希望的东西。有人问:道德尚未成就,又还没有进入名山隐遁,而当今世道不同于古代,盗贼很多,将用什么来排除早晚的祸患、防备意外的灾害呢?抱朴子说:常常在执日,取六癸日的上方土,和百种叶子、熏草调和,用泥封住门户,方圆一尺,这样盗贼就不会来。也可以取市场南门的土,以及岁破土、月建土,混合做成人形,安置在朱鸟地上,也能镇压盗贼。遇到紧急情况,就进入生地停留,便没有忧患。天下有生地,一州有生地,一郡有生地,一县有生地,一乡有生地,一里有生地,一宅有生地,一间房也有生地。有人问:一间房里也有生地,不是太狭窄了吗?抱朴子说:经书说,极其紧急时,可以隐藏在车轼之中。这样看来,一辆车里面也有生地,也有死地,何况一间房呢?有人问:私下听说求生之道应当知道二座山,但不知道这二山在什么地方,愿您垂示说明,以解除我的疑惑。抱朴子说:确实有这二山。不是华山、霍山,也不是嵩山、岱山。太元山,难以知道,却容易求得;它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不沉也不浮,极其险峻而遥远,山势鬼怪般高峻、崎岖难行;和气氤氲,神意共同游行;玉井深广幽深,灌溉不曾停止;一百二十官署,曹府彼此相通;离、坎各列其位;玄芝有万株,绛树独自生长;其中宝物各不相同,金玉高峻错落,甘美泉水从角落流出。能延年的人汲取它的清流;你若能修习此道,就可以和松、乔相匹敌。这是第一座山。长谷山,幽深高大,玄气飘荡,玉液纷纷;金池、紫房处在山界之内。愚人妄自前往,到那里都只能死着回来;有道之士登上它却不衰老,采食黄精,因而得以飞升上天。这是第二座山。它们都是古代贤者秘藏的地方,你应当精心思考。有人问:愿意听闻真人守护身体、炼养形体的方法。

抱朴子曰,深哉问也。夫始青之下月与日,两半同升合或一。出彼玉池入金室,大如弹丸黄如橘,中有嘉味甘如蜜,子能得之谨勿失。既往不追身将灭,纯白之气至微密,升于幽关三曲折,中丹煌煌烛无疋,立之命门形不卒,渊乎妙矣难致诘。此先师之口诀,知之者不畏万鬼五兵也。或曰,闻房中之事,能尽其道者,可单行致神仙,并可以移灾解罪,转祸为福,居官高迁,商贾倍利,信乎?抱朴子曰,此皆巫书妖妄过差之言,由於好事增加润色,至令失实。或亦奸伪造作虚妄,以欺诳世人,藏隐端绪,以求奉事,招集弟子,以规世利耳。夫阴阳之术,高可以治小疾,次可以免虚耗而已。其理自有极,安能致神仙及却祸致福乎?人不可以阴阳不交,坐致疾患。若乃纵情恣欲,不能节宣,则伐年命。善其术者,则能却走马以补脑,还阴丹以朱肠,采玉液於金池,到三五於华梁,令人老有美色,终其所禀之天年。而俗人闻黄帝以千二百女升天,便谓黄帝单以此事致长生,而不知黄帝於荆山之下,鼎湖之上,飞九丹成,乃乘龙登天也。黄帝自可有千二百女耳,而非单行之所由也。凡服药千种,三牲之养,而不知房中之术,亦无所益也。是以古人恐人轻恣情性,故美为之说,亦不可尽信也。玄素谕之水火,水火煞人,而又生人,在於能用与不能耳。大都知#8其要法,御女多多益善,如不知其道而用之,一两人足以速死尔。彭祖之法,最其要者。其他经多烦劳难行,而其为益不必如其书。人少有能为之者。口诀亦有数千言耳,不知之者,虽服百药,犹不能得长生也。抱朴子内篇卷之六竟#1『期』原作『明』,据王明校本改。#2『易以及难』原作『难以及易』,据王明校本改。#3『事』 原作『生』,据王明校本改。#4『又不尽情』原作『又情不尽』,据王明校本改。#5 括号内的文句原脱,据王明校本补。#6『精』原脱,据王明校本补。#7『夺纪』原脱,据王明校本补。#8『知』原脱,据王明校本补。抱朴子内篇卷之七塞难或曰,皇穹至神,赋命宜均,何为使乔松凡人受不死之寿,而周、孔大圣无久视之祚哉?抱朴子曰,命之修短,实由所值,受气结胎,各有星宿。天道无为,任物自然,无亲无疏,无彼无此也。命属生星,则其人必好仙道。好仙道者,求之亦必得也。命属死星,则其人亦不信仙道,则亦不自修其事也。所乐善否,判於所禀,移易予夺,非天所能。譬犹金石之销於炉冶,瓦器之甄於陶灶、虽由之以成形,而铜铁之利钝,罂瓮之邪正,适遇所遭,非复炉灶之事也。或人难曰,良工所作,皆由其手,天之神明,何所不为,而云人生各有所值,非彼昊苍所能匠成,愚甚惑焉,未之敢许也。抱朴子答曰,浑茫剖判,清浊以陈,或升而动,或降而静,彼天地犹不知所以然也。万物感气,并亦自然,与彼天地,各为一物,但成有先后,体有巨细耳。有天地之大,故觉万物之小,有#1万物之小,故觉天地之大。且夫腹背虽包围五脏,而五脏非腹背之所作也。肌肤虽缠裹血气,而血气非肌肤之所造也。天地虽含囊万物,而万物非天地之所为也。譬犹草木之因山林以萌秀,而山陵非有事焉。鱼鳖托水泽以产育,而水泽非有为焉。俗人见天地之大也,以万物之小也,因曰天地为万物之父母,万物为天地之子孙。夫虱生於我,岂我之所作?故虱非我不生,而我非虱之父母,虱非我之子孙。蠛蠓之育於酰醋,芝檽之产於木石,蛣□之滋於污淤,翠萝之秀於松枝,非彼四物所创匠也,万物盈乎天地之间,岂有异乎斯哉?天有日月寒暑,人有瞻视呼吸,以远况近,以此推彼,人不能自知其体老少痛痒之何故,则彼天亦不能自知其体盈缩灾祥之所以;人不能使耳目常聪明,荣卫不辍阂#2,则天亦不能使日月不薄蚀,四时不失序。由兹论之,夭寿之事,果不在天地,仙与不仙,决非所值也。夫生我者,父也,娠我者,母也,犹不能令我形器必中适,姿容必妖丽,性理必平和,智慧必高远,多致我气力,延我年命;而或矬陋尪弱,或且黑且丑,或聋盲顽嚚,或枝离劬蹇,所得非所欲也,所欲非所得也,况乎天地辽阔者哉?父母犹复其远者也。我自有身,不能使之永壮而不老,常健而不疾,喜怒不失宜,谋虑无悔吝。故受气流形者,父母也;受而有之者,我身也。其余则莫有亲密乎此者也,莫有制御乎此者也,二者已不能有损益於我矣,天地亦安得与知之乎?

译抱朴子说:这个问题深奥啊。在始青之下,月与日各半,同升而合,或者合为一体。它从那玉池出来,进入金室,大如弹丸,黄如橘子,其中有美味,甘甜如蜜。你若能得到它,千万不要失去。既然过去了就无法追回,身体将要毁灭;纯白之气极其微妙精密,升入幽关,经历三次曲折;中丹光辉灿烂,照耀得无与匹敌;把它立在命门,形体便不会终止。其境界深妙,难以追问。这是先师传下的口诀,懂得它的人不怕万鬼和五兵。有人问:听说房中之事,如果能够完全掌握其中的道理,就可以独自修行而达到神仙境界,还可以移除灾祸、解除罪过、转祸为福,做官能够升迁,商人能够获利加倍,这是真的吗?抱朴子说:这些都是巫书中妖妄过分的话,是好事之徒增饰润色造成的,以至于失去真实;也可能是奸诈虚伪的人编造妄说,用来欺骗世人,隐藏真实端绪,以求别人奉事自己,招集弟子,以谋求世间利益。阴阳之术,最高不过可以治疗小病,次之不过可以避免虚耗罢了。它的道理自有极限,怎么能使人达到神仙境界、排除祸患而招来福气呢?人不能因为不交合阴阳,就坐等疾病发生。如果放纵情欲,不能节制、调和,就会损耗年寿。善于运用这种术法的人,能够却走马以补脑,还阴丹以朱肠,采玉液于金池,到三五于华梁,使人年老仍有美色,终享其禀受的天年。然而世俗之人听说黄帝凭一千二百名女子升天,便以为黄帝只是凭房中之事获得长生,却不知道黄帝在荆山之下、鼎湖之上,炼成飞九丹,才乘龙升天。黄帝当然可以有一千二百名女子,但升天并不是单靠房中之事。服用千种药物、用三牲奉养,如果不知道房中之术,也同样没有益处。因此古人担心人轻率放纵情性,才把它说得美好,这些话也不能全部相信。《玄素》把它比作水火:水火能杀人,也能生人,关键在于会不会使用。大体说来,知道其中要诀的人,驾御女子是越多越好;如果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就使用它,那么一两个女子也足以使人很快死亡。彭祖的方法,是其中最重要的。其他经书大多烦琐劳累,难以实行,而且它们所说的益处未必真如书中所说。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口诀也有几千字罢了;不懂这些的人,即使服用百种药物,仍然不能获得长生。《抱朴子内篇》卷之六完。“期”字原作“明”,据王明校本改。“易以及难”原作“难以及易”,据王明校本改。“事”字原作“生”,据王明校本改。“又不尽情”原作“又情不尽”,据王明校本改。括号内的文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精”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夺纪”二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知”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抱朴子内篇》卷之七。塞难。有人问:皇天至为神明,赋予人的命运本应均平,为什么让乔、松这样的凡人享有不死之寿,却让周公、孔子这样的伟大圣人没有长久生存的福命呢?抱朴子说:寿命的长短,实际上由各人所禀受的条件决定;人在受气成胎时,各自都有相应的星宿。天道无为,任万物自然发展,没有亲疏之分,也没有彼此偏向。命属于生星,那么这个人一定喜好仙道;喜好仙道的人,求取它也一定能够得到。命属于死星,那么这个人也不会相信仙道,也不会自行修习仙道之事。一个人所喜好的善恶,决定于他所禀受的性情;要改变、移易和夺予它,并不是上天所能做到的。譬如金石在炉冶中熔炼,瓦器在陶灶中烧制,虽然都凭借炉灶而成形,但铜铁的锋利或钝拙、坛罐的端正或歪斜,取决于所遭遇的条件,并不再是炉灶所能决定的。有人反驳说:良工所制作的东西,都由自己的双手完成;天的神明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却说人的一生各有不同的禀受,不是那苍天所能匠成,我对此非常困惑,不敢认可。抱朴子回答说:混沌剖分之后,清气和浊气各自陈列;有的上升而运动,有的下降而安静,即使天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万物感受气而生成,也都是自然而然的;万物与天地各自成为一种事物,只是形成有先后,形体有大小罢了。有天地之大,所以能显出万物之小;有万物之小,所以能显出天地之大。腹部和背部虽然包围着五脏,但五脏并不是腹背制造的;肌肤虽然包裹着血气,但血气并不是肌肤造成的;天地虽然包容万物,但万物并不是天地所制作的。譬如草木因为山林而萌发茂盛,山陵却并没有特意作为;鱼鳖依托水泽而繁殖成长,水泽也没有主动作为。俗人看到天地广大、万物细小,便说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万物是天地的子孙。虱子生在我身上,难道是我制造的吗?所以没有我,虱子不能生长;但我并不是虱子的父母,虱子也不是我的子孙。蠛蠓生长于酰醋,芝檽产生于木石,蛣□滋生于污泥,翠萝在松枝上茂盛,这四种东西并不是各自所依托的事物创造出来的。万物充满天地之间,难道有不同于这些的吗?天有日月、寒暑,人有观看、呼吸;由远推近,由此推彼。人不能自己知道身体衰老或年轻、疼痛或发痒的原因,那么天地也不能自己知道形体盈缩、灾祥变化的原因。人不能使自己的耳目永远聪明,使荣卫之气不停止、不阻滞#2;那么天地也不能使日月永远不发生薄蚀,使四时永远不失去秩序。由此论说,早夭或长寿的事情果然不在天地;成仙与否,也决不是由所禀受的条件决定的。生我的,是父亲;孕育我的,是母亲;但他们尚且不能使我的形体器质一定适中,容貌一定妖丽,性情一定平和,智慧一定高远,给我很多气力,使我年寿延长;反而有人矮小丑陋、羸弱不堪,有人又黑又丑,有人耳聋眼瞎、顽固愚蠢,有人肢体残缺、劳苦困顿。所得并不是所希望的,所希望的也未必能得到,何况辽阔的天地呢?父母与我相比尚且是较为疏远的。我自己有了身体,也不能使它永远强壮而不衰老,永远健康而不生病,使喜怒总是合宜,使谋划思虑没有悔恨遗憾。因此,承受气而形成形体的是父母;承受这些并据为己有的是我自身。除此之外,没有谁比这两者更亲近,也没有谁能比这两者更能制御我;父母尚且不能对我有所损益,天地又怎么能参与知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