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朴子内篇卷之四

译上古真人怜悯将来那些可以教化的人，于是制定方法，委婉曲折地希望使他们脱离死亡的灾祸，真可以说是至理之言了。然而俗人始终不肯相信，认为只是虚妄的文字。如果是虚文，怎么会有九转九变，按照每日的数目炼成，而且全都符合方书呢？真人之所以知道这些，确实不是庸常浅近的思虑所能求得的。我年轻时喜好方术，背着行囊步行求访请教，不怕艰险遥远。每当听到奇异的见闻，就把它当作喜事；即使受到毁谤讥笑，也不以此为忧。谁知道后来的人不会像今天这样呢？所以写下这些给有见识的人看。难道只是苟且崇尚奇怪、粉饰空话，想让此书流行于世、取信于流俗吗？旺盛的阳气不能使枯朽之物荣茂，最有智慧的人也不能改变下等愚人的心性；书是写给明白人传看的，事情是有见识者所珍视的。农夫得到彤弓却只用来驱鸟，南方夷人得到衮衣却拿来背柴；对于不知道的人，又怎么能强迫他呢？世上那些整天饱食、却未必勤力从事儒墨学业、修治进德之事的人，只共同逍遥游荡来消磨年月。他们所经营的，不是荣誉就是利益；有的在中原纵马射猎，或放鹰逐犬；有的留连酒杯，以酒食欢乐；有的因美女而沉溺于丝竹；有的沉迷于华美丝织品；有的张弓控弦，使筋骨疲弊；有的以博弈荒废功夫。他们听到至道的言论便如同醉酒，看到道术的论说，白天也会睡着。有身体却不修养，行动反而走向死地，不肯求问养生的方法，自己却任意割削、煎熬、憔悴、耗损身体。那些有道的人珍藏秘密地守护自己的所知，本来不求于人，又怎么肯强行告诉他们呢？世人的常见说法都是：如果长生真能得到，那么古代富贵的人本来就应当已经得到；可是没有人得到，所以根本没有这种道术。他们不知道古代富贵的人也和今天应当富贵的人一样，都是不相信、不追求，而把眼前想要的东西当作急务，又怎么能够得到长生呢？假如不能下定决心，只要相信寿命可以延长、仙道可以得到，又何必吝惜试一试呢？即使试验只取得一点小效验，能够活到二三百岁，不也胜过凡人早夭吗？天下的事情有万端，而道术尤其比其他事情更难明白；怎么能凭中等才智的心思，就断定世间一定没有长生之道呢？如果仅仅因为世人都不相信，便说它不存在，那么世人的智慧又怎么会特别多呢？如今如果有人懂得道的旨意，仍然修炼追求它，难道一定就是最愚蠢的人，而都不如世人吗？又有人担心求长生，倘若得不到，恐怕被人嘲笑，认为自己昏昧迷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4人〕 如果凭心意作出判断，万一有所失误，而天下果真存在这种不死之道，难道不应当反过来被得到它的人嘲笑吗？日月还有照不到的地方，人心怎么足以只凭自己而确信呢？抱朴子说：考察《黄帝九鼎神丹经》说，黄帝服用神丹，于是升仙。又说，即使修炼呼吸导引，以及服用草木药物，也可以延年，却不能免于死亡；服用神丹可以使人寿命无穷，与天地同终，乘云驾龙，上下于太清。黄帝把它传给玄子，告诫他说：这门道术极其贵重，必须传给贤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即使积玉如山，也不要把这门道术告诉他。接受传授的人，要把金人、金鱼投入向东流的水中作为约誓，吮血立盟；没有神仙之骨，也不能得见此道。炼合神丹应当在名山之中、无人之地，结伴不得超过三人；先斋戒一百日，用五香沐浴，使自己极其精洁，不接近污秽，不和俗人往来，也不要让不信道的人知道，否则他们诽谤神药，药就炼不成了。炼成以后可以使全家都成仙，不只是一个人。世人不炼合神丹，反而相信草木药物。草木药物埋下就腐烂，煮了就糜烂，烧了就焦枯，不能自己生长，怎么能使人生存呢？这九种丹，是长生的关键，不是凡人应当见闻的。亿万愚蠢之人，只知道贪求富贵罢了，难道不是行尸走肉吗？炼合时还应当祭祀，祭祀另有图法一卷。第一种丹名叫丹华。应当先制作玄黄，使用雄黄水、矾石水（一本作“汞”）、戎盐、卤咸、矾石、牡砺、赤石脂、滑石、胡粉，各用数十斤，制成六一泥，烧炼三十六日而成；服用七日便成仙。又用玄膏丸制此丹，放在猛火上，片刻便成为黄金。又用二百四十铢与水银一百斤合炼，也能成为黄金。金炼成了，药就炼成了；金没有炼成，就重新封好药物再烧炼，日数如前，没有不成功的。第二种丹名叫神丹，也叫神符。服用一百日便成仙。施行渡过水火之术，用此丹涂在脚下，可以在水上行走。服用三刀圭，三尸九虫立即消灭，百病全都痊愈。第三种丹名叫神丹。服用一刀圭，一百日便成仙。把它给六畜吞服，六畜也终究不会死；又能避开五兵。服用一百日后，仙人、玉女、山川鬼神都来侍奉，显现为人的形状。第四种丹名叫还丹。服用一刀圭，一百日便成仙。朱鸟、凤凰在上空飞翔盘旋，玉女来到身旁。用一刀圭与水银一斤合炼，立即成为黄金。用此丹涂在钱物上使用，当天钱物就会复原。用此丹写在凡人的眼睛上，百鬼都会奔逃躲避。第五种丹名叫饵丹。服用三十日便成仙。鬼神前来侍奉，玉女来到面前。第六种丹名叫炼丹。服用十日便成仙。又可以和汞一起烧炼，也能成为黄金。第七种丹名叫柔丹。服用一刀圭，一百日便成仙。用缺盆汁调和服用，即使九十岁的老翁也能生子；与金公一起合炼，就能成为黄金。第八种丹名叫伏丹。服用当天便成仙。带着像枣核那么大的此丹，百鬼都会避开；用丹书写在门户上，万邪众精都不敢靠近，又能避开盗贼、虎狼。第九种丹名叫寒丹。服用一刀圭，一百日便成仙。仙童仙女前来侍奉，可以飞行升举，不需要羽翼。这九种丹，只要得到其中一种便能成仙，不必全部炼制；炼哪一种取决于人的喜好。凡是服用九丹的人，想升天就离去，想暂且留在人间也任其意愿，都能出入无碍，不会受到它们的伤害。

译抱朴子说：另外还有《太清神丹经》，其方法出自元君。元君，是老子的老师。《太清观天经》有九篇，说其中上三篇不可传授；中三篇，世上没有足以传授的人，应当沉入三泉之下；下三篇正是丹经的上、中、下三卷。元君是大神仙，能够调和阴阳，役使鬼神、风雨，驾驭九龙、十二白虎，天下众仙都隶属于他；但他自己还说，本来也是通过学道服丹才达到如此境界，并不是天生如此。何况普通人呢？经中说：上士得道，升为天官；中士得道，栖居昆仑；下士得道，长生于世间。百姓愚昧不信，认为这是虚妄的话，从早到晚只做求死的事情，完全不求生，那么上天难道能强行使他们长生吗？凡人只知道美食、好衣、声色、富贵罢了，放纵心意、满足欲望，突然死亡的人，千万不要把神丹告诉他们，以免他们嘲笑道术、诽谤真人。传授丹经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自身一定不吉利。如果有坚定相信的人，可以在炼药成功后分给他，但不要轻易把丹方传给别人。知道这门道术的人，哪里还需要王侯的权势？因为神丹炼成后，不但能长生，还可以制造黄金。黄金炼成后，取出一百斤，先举行大祭。祭祀另有一卷专门的方法，与九鼎祭祀不同。祭祀时应当另外称量黄金，分别检验署名。祭天二十斤，日月五斤，北斗八斤，太乙八斤，井五斤，灶五斤，河伯十二斤，社五斤，门户闾鬼神清君合计五斤，共八十八斤。剩下十二斤，用上好的韦囊盛装，在吉日城市中集市人多的时候，默不作声地把它分散丢弃在多处，然后径直离开，不再回头。凡是使用一百斤以外的黄金，才可以任意使用。不先用黄金祭祀神灵，必定遭受灾祸。又说，长生之道不在于祭祀鬼神，也不在于导引和屈伸；升仙的关键在于神丹。知道它不容易，实际炼制更难。你如果能炼成它，就可以长久存在。近代汉末新野阴君，舍弃这种太清丹而得仙。此人本是儒生，有才思，擅长撰写诗歌以及丹经赞和序，叙述最初学道、跟随老师的始末，列举自己所知道的成仙者四十多人，记载得很清楚。他炼制这种太清丹，稍微比九鼎丹难以合成，但这是白日升天的方法。炼合它，必须先制作华池、赤盥、艮雪、玄白、飞符、三五神水，然后才可以起火。一转丹，服用三年成仙。二转丹，服用二年成仙。三转丹，服用一年成仙。四转丹，服用半年成仙。五转丹，服用一百日成仙。六转丹，服用四十日成仙。七转丹，服用三十日成仙。八转丹，服用十日成仙。九转丹，服用三日成仙。如果取九转丹放入神鼎中，在夏至以后爆火使鼎发热，把朱儿一斤放在鼎盖下面。伏身等候，等待太阳精华照射它。片刻之间，药物一起聚拢升起，光辉灿烂，放出五色神光，立即化成还丹。取出服用一刀圭，就能白日升天。又有九转丹的制作方法：把药封好涂泥，放在土釜中，用糠火，先文火后武火；从一转到九转，所需日数各有多少，根据这个就能知道。转数少，使用的日数多，药力不足，所以服用后需要的日数多，成仙较迟；转数多，药力已经形成，所以服用后需要的日数少，成仙较快。又有九光丹，方法和九转丹不同，大体相似。制作时，应当把各种药物合在一起烧炼，使五石发生转化。五石就是丹砂、雄黄、白凡、曾青、慈石。一石每次转炼五次，分别形成五种颜色；五石共形成二十五种颜色，每种一两，分别用不同器皿盛放。想要使死人复活，如果死亡未满三日，取青丹一刀圭和水给死人洗浴，再取一刀圭放入他口中，死人立即复生。想要招致行厨，取黑丹和水涂在左手上，所求之物只要说出口就会自行到来，天下万物都可以招致。想要隐形、预知未来将发生的事情，以及长久保持年岁而不老，服用黄丹一刀圭，就能长生不老；还可以坐着看见千里之外，吉凶都能知道，如同就在眼前。人的宿命、盛衰、寿夭、富贵贫贱，都能知道。这些方法全都载在《太清经》中卷。抱朴子说：其次还有《五灵丹经》一卷，其中有五种方法。使用丹砂、雄黄、雌黄、石硫黄、曾青、矾石、磁石、戎盐、太一余粮，也使用六一泥，以及神室祭醮来炼合，三十六日炼成。又使用五帝符，以五种颜色书写；也能使人不死，只是不如太清丹和九鼎丹药。又有岷山丹法。道士张盖踏在岷山石室中专心思考，得到这个丹方。方法是鼓铸黄铜，制作方诸，用来承接收取月中的水；以水银覆盖它，把太阳精华的火放在其中，长期服用便不会死。又取此丹放在雄黄铜燧中，用汞覆盖，曝晒二十日，取出加工；用井华水服用，剂量像小豆那么大。服用一百日，盲人都能看见，百#6病#7自然痊愈，白发重新变黑，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又有务成子的丹法：把巴沙汞放在八寸铜盘中，用土炉盛炭，倚靠三偶，用枝条盘筑成堑，以硫黄水浇灌，使它常常像泥一样；服用一百日便不会死。又有羡门子的丹法：用酒和丹一斤，以酒三升调和，曝晒四十日；服用一天，三虫百病立即排出；服用三年，仙道便能成就，必定有两名玉女前来侍奉，可以役使她们招致行厨。这种丹可以压制百鬼，以及四方死人的殃注侵害人家、动土工程妨害人等；把它悬挂起来朝向这些东西，就不会有忧患。

译又有立成丹，也有九首，类似九鼎丹，却不如它。它的要诀，一本书又说：取雌黄、雄黄，烧炼出其中的铜，铸成器皿；把器皿覆盖起来，放在三年陈的纯苦酒上方，经过一百日，器皿上就会生出红色乳状物，长数分；有时还会生出五色琅玕。取出埋藏后服用，也能使人长生。又可以和菟丝调和；菟丝是刚生出的根，形状像兔，挖取后刻破使其汁液流出，再和此丹调和，服用后立即发生变化，能够随心所欲地施作。又和朱草调和，服用一次，就能乘虚驾云而行。朱草形状像小枣，栽培后长三四尺，枝叶全是红色，茎像珊瑚，喜欢生长在名山岩石下面；刻破它，汁液流出如血。把玉以及八石、金、银投入其中，立即可以结成像泥一样的丸；时间久了就变成水。把金投入其中，〔称为金浆；把玉投入其中，〕#8称为玉醴，服用它们都能长生。又有取伏丹的方法：天下各处的水，有名称中带“丹”字的，如南阳的丹水之类，其中都有丹鱼。通常在夏至前十日的夜里等候它，丹鱼一定会浮到水边，红光向上照耀，赫然像火一样。用网捕捉就能得到；即使得到很多，也不要全部捕尽。割取它的血，涂在脚底，就可以在水面上行走，长久居住在深水之中了。又有赤松子的丹法：取千岁蔂的汗（一本作“汁”），以及矾桃汁浸泡丹药，放入不漏水的器皿中，用炼过的蜜封住器口，埋入地下三尺，经过一百日；再绞取柠木的红色果实，取汁调和服用，就会使人的面目、胡须和头发全都变红，从而长生。过去中黄仙人有个叫赤须子的，难道不是服用了这种丹药吗？又有石先生的丹法：取尚未生出毛羽的鸟雏，用真丹和牛肉混合给它吞下。等它长大后，毛羽全都变红，便杀死它，阴干一百日，连同毛羽一起捣碎服用一刀圭，经过一百日就能享寿五百岁。又有康风子的丹法：用羊乌鹤卵、雀血，调合少室天雄汁，再和丹药一起放入鹄卵中封好，置于云母水里，一百日后化成红水。服一合，就能增加十年寿命；服一升，就能活一千岁。又有崔文子的丹法：把丹药放入鸭腹中蒸制，服用后能延年益寿，长期服用可以不死。又有刘元的丹法：把丹砂放入玄水液中，一百日后变成紫色，拿在手里不会污手；再用云母水调和，放入管中封好，投入井里，一百日后化成红水。服一合，可得寿百岁；长期服用就能长生。又有乐子长的丹法：用曾青、铅丹、合汞和丹砂，放入铜筒中，用干瓦和白滑石封住，在白砂中蒸制八十日。服用如小豆大小的丹丸，三年便成仙。一本作“一年成仙”。又有李文的丹法：用白色丝帛包裹丹药，用竹汁煮它，名叫“红泉”；然后浮在汤上蒸制，再用玄水调合。服一合，一年便成仙。又有尹子的丹法：用云母水调和丹药，密封后放入金花池中，一年后取出。服一刀圭，直到服完一斤，就能享寿五百岁。又有太乙招魂魄丹法：所用的五石，以及封药所用的六一泥，都与九丹相似。它尤其适合救活猝死三日以内的人：剖开药师的丹药取出一丸，与硫黄丸一起服下，都用水送服，使药一入喉便活过来；患者都说看见使者拿着符节来召唤自己。又有采女的丹法：用兔血和丹药、蜜一起蒸制一百日，服用一丸，大小如梧桐子，每日三次。服至一百日，会有两位神女来侍奉他，可以任意役使。又有稷丘子的丹法：用清酒、麻油、百华醴和龙膏调和，以六一泥封住，用糠火温煨，十日制成。服用一丸，大小如小豆，服完一剂可享寿五百岁。又有墨子的丹法：把水银和五石之液放在铜器中，用火熬炼，用铁匕首搅动，十日后重新变成丹。服一刀圭，万病都能离身；长期服用可以不死。又有张子和的丹法：用铅、水银、曾青水调合封固，在红黍米中蒸制八十日。制成后用枣膏和成丸，服用如大豆大小，服一百日可享寿五百岁。又有绮里的丹法：先飞炼取得五石玉尘，用丹砂和水银调合，放入大铜器中煮一百日，变成五色，服用后可以不死。用铅一百斤，加药一百刀圭，以火炼成白银；再用雄黄水调和后加热一百日，制成黄金。黄金如果太硬，就用猪油煮；如果太软，就用白梅煮。又有玉柱的丹法：用华池调和丹药，覆盖并铺上曾青、硫黄末，放入莆中的沙里，蒸五十日。服用一百日后，玉女、六甲、六丁神女会来侍奉，可以任意役使，并且知道天下的事情。又有肘后的丹法：用金华调和丹药，以干瓦封好，蒸八十日。取出如小豆大小的一丸，放在盘中向着太阳调和，使它的光向上与太阳相连；服用如小豆大小的一丸，就能长生。把它投入丹阳铜中加火，可以炼成金。另有一种方法，是用油汁调和丹药，服用一百日便能长生。又有李公的丹法：用真丹和五石之水各一升，调和成泥状，在釜中加火炼制三十六日，取出后用石硫黄液调和。服用后十年，便可与天地同寿。又有刘生的丹法：用白菊花汁、地楮汁、樗汁调和丹药，蒸制三十日，研合后服用；服一年，便能享寿五百岁。老人服用后会变得更加年轻，难以辨认；少年服用也不会衰老。又有王君的丹法：把巴沙和水银放入鸡蛋中，封合起来，让母鸡孵三枚；在王相日服用，就能停止衰老。小儿不可服，否则将不再长大。把它给刚出生的鸡犬服用，它们也都不再长大，鸟兽服用后也会有同样的效验。又有陈生的丹法：用白蜜调和丹药，放入铜器中封好，沉入井里，经过一期。服用后，整年都不会饥饿；服完一斤，可享寿百岁。又有韩众终的丹法：用漆和蜜调和丹药煎炼，服用可以延年益寿、长久保持视力；站在太阳下，脚下还不会有影子。除此以外还有几十种方法，不能全部论述。

译抱朴子说：金液太乙丹，是服用后能够成仙的丹药，不比九丹差。炼合它要用古秤黄金一斤，以及玄明龙膏、太乙旬首中石、冰石、紫游女、玄水液、金化石、丹砂，封合后制成水。真经说：“金液入口，身体就会全变成金色。”老子把这种方法传授给元君。元君说：“这种道术极其贵重，百世才出现一次，应藏在石室中。炼合时，都必须斋戒一百日，不得与俗人往来；要在名山旁、东流的水边另建精室，经过一百日才能制成。服一两便成仙。若暂时不想离开人世，只想成为地水仙之士，只需斋戒一百日即可。若想升天，都应先断谷一年，然后服用。若服半两，就能长生不死，万种祸害和百种毒物都不能伤害他；还可以蓄养妻子儿女，担任官职，随意行事，没有什么禁忌。若还想升天，就再斋戒，然后服一两，便成为飞仙。” 用金液炼制威喜巨胜丹的方法是：取金液和水银一味合煮三十日，取出后用黄土瓯盛装，以六一泥封好，放在猛火上烧六十时，全部化成丹。服如小豆大小的一丸便成仙。将这种丹研成一刀圭的粉末，加入水银一斤，立即制成银。又取这种丹一斤放在火上扇炼，化成流动的赤金，名叫“丹金”。用它涂在刀剑上，可以使兵器在万里之外失效。用这种丹金制作盘、碗，在其中饮食，可以使人长生。用它承接日月之精液，就像方诸取得水一样；饮用后可以不死。用金液和黄土调和，放入以六一泥制成的瓯中，在猛火上烧炼，全部成为黄金，属于中等成色；再用火烧炼，全都化成丹。服用如小豆大小，可以进入名山大川，成为地仙。将这种丹一刀圭的粉末加入水银，立即成银；用银一两和铅一斤，全部都能成为银。《金液经》说：把黄金八两投入东流水中，饮血为誓，才传授口诀。若不依照本法，盗取此方自行炼制，最终也不会成功。凡人有极其虔诚笃信者，可以把药给他，却不可轻易传授此书；否则传授者和接受者都必遭祸殃。天神监察人事非常接近，只是人不知道罢了。抱朴子说：九丹确实是仙药中最高的方法，但炼合它所用的杂药很多。如果四方交通通畅，市场上还能备齐；如果九州地域隔绝，所需物品就无法得到。而且还要昼夜起火数十日，观察火力，不能让它失去适当的程度，辛勤艰苦到了极点，所以不如炼合金液容易。炼合金液，只有黄金难以取得。古秤黄金一斤，按今天的秤算是二斤，大约只值三十多万钱，所需的其他杂药也比较容易备齐。而且不必起火，只要放入华池中，日数足够便会制成。全部合计用四十万钱就能得到一剂，足够八人成仙。然而其中如果稍有不足，药力就不足以相互转化成丹；就像酿造几升米酒，必定不会成功一样。抱朴子说：其次有服食黄金的方法。虽然比不上金液，却远远不是其他药物可比的。有的用猪背皮脂肪和酒炼制，有的用樗皮炮制，有的用荆酒、磁石消解，有的可以牵引拉成巾状，有的可以立即化成水服用。有的还有禁忌，因此不如金液。有的用雄黄、雌黄调合服食，可以把它拉伸展开得像皮一样，这些都是地仙的方法。银以及蚌中的大珍珠，也都可以化成水服用。但必须长期服用，不能间断，所以都不如金液。抱朴子说：炼合这种金液、九丹，既要花费钱财，又应进入名山、断绝人事，所以能够做到的人很少；而且千万人之中，偶尔还会有人得到它的经文。因此，可以说撰写道书的人，几乎没有谈论金丹的。第一条禁忌，是不要让不信道的俗人来毁谤、讥讽、评论和诋毁它，否则一定不能成功。郑君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炼合这种大药都应祭祀；祭祀时，太一元君、老君、玄女都会前来监察。炼药的人如果不在幽静偏僻之地断绝踪迹，使世间愚人得以经过、听见或看见，那么诸神就会责怪炼药者没有遵守经文和戒律，以致恶人说出毁谤的话；这样诸神就不再保佑他，邪气也会乘机进入，药便不能炼成。必须进入名山之中，斋戒一百日，不吃五辛和生鱼，不与俗人相见，这样才可以炼制大药。药必须炼成后才能解除斋戒，并不是刚开始炼制时斋戒就够了。郑君说，左君告诉他：各种小山都不可在其中炼制金液神丹。凡是小山，大多没有正神作为主宰，多是木石之精、千年老物和享受血食的鬼类；这些都是邪气，不想着为人作福，只会作祸，善于试探道士。道士必须用法术保护自己以及随行弟子，但它们有时仍能破坏人的药。如今的医家每次调合好药、好膏，都不愿让鸡犬、小儿和妇人看见。如果被这些东西触犯，使用时就不会有效。又如染彩时，若让不祥之物看见，染出的颜色都会失去美色，何况神仙的大药呢？所以古代道士炼合神药，必定进入名山，并不只是在普通山中，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又按照仙经所说，可以专心思虑、炼合仙药的地方，有华山、泰山、霍山、恒山、嵩山、少室山、长山、太白山、终南山、女几山、地肺山、王屋山、抱犊山、安丘山、潜山、青城山、娥眉山、绥山、云台山、罗浮山、阳驾山、黄金山、鳖祖山、大小天台山、四望山、盖竹山、括苍山。这些山中都有正神，其中有的还住着地仙。山上都生长芝草，可以躲避大规模兵灾和大灾难，不只是可以在其中炼药而已。有道之士登临这些山，山神一定会帮助他、给他带来福佑，药也一定会炼成。若不能登上这些山，海中的大岛也可以炼药。会稽以东的翕洲、亶洲、纻屿，以及徐州的羊莒洲、泰光洲、郁洲，都属于次一等的地方。如今中原的名山无法到达，江东可以居住的名山有：霍山，在晋安；长山、太白山，在东阳；望山、大小天台山、盖竹山、括苍山，在会稽。

译抱朴子说：我有幸是大臣的子孙，虽然才智不足以治理国家、管理万物，但同辈中爱好相投、从事仕进之业，而见识不能超过我的人，大多已经飞腾在云汉之上、光耀于清晨天空之中。我之所以断绝乡里的庆贺和吊唁，抛弃当世的荣华，必定是想远行登临名山，完成所著的子书；其次则是炼合神药，以谋求长生。俗人无不奇怪我离开故乡、背弃仕进的清途，亲自耕作于山林草野之间，手脚磨出老茧，认为我患有狂妄迷惑的疾病。然而道术与世间事务不能同时兴盛；如果不废弃人间事务，哪里能够修行这样的志向呢？若真正明白这些道理并且坚定地实行，又何必害怕毁誉，难道会因劝阻而改变吗？姑且写下我的心意，给后来志同道合而崇尚此道的人看。以后若有情谊坚固、志向相同的人，他们所舍弃的，也将与我没有不同。小神丹方：用真丹三斤、白蜜六斤，每天曝晒并煎炼，搅拌调合；再每天曝晒并煎炼，使它能够制成丸。早晨服用如麻子大小的十丸。不到一年，头发白的会变黑，脱落的牙齿会重新长出，身体润泽；长期服用，老人会变成年轻人，长生不死。小丹法：丹一斤，捣碎过筛；淳苦酒三、漆二升，将三种东西调合，使它们相互融合，在微火上煎炼，直到可以制丸。每丸如麻子大小，每日服三丸，每日服两次。服三十日，腹中百病痊愈，三尸离去；服一百日，肌肉和骨骼强健坚固；服一千日，司命会从死籍上删去你的名字，使寿命与天地相终始、与日月相对等；改变形体、变换容貌，变化没有常态；正午时身下没有影子，反而另有光明。小服食黄金法：把黄金炼制后放入清酒中，大约反复二百次，出入时就会沸腾。握它时，要使它从指缝间流出，像泥一样；如果不沸腾，或者握住时不能从指缝间流出，就把它削下，再放入清酒中，次数不限。制成后，服用一枚弹丸大小的一丸；也可以制成小丸，服用三十日，便不再受寒热之患，神人和玉女会侍奉你。银也可以这样服食，方法与黄金相同。服用这两种东西，能够居住在名山石室中的，一年便能轻身飞升；只在人间服用，也能成为地仙。不可妄自传授。两仪子服食消解黄金的方法：猪背皮脂三斤、淳苦酒一升，取黄金五两放入器中，在土炉上煎炼；把黄金放入脂中，反复进出一百次，苦酒也这样处理。服食一斤，寿命可与天地相等；服食半斤，寿二千岁；服食五两，寿一千二百岁。不论多少，都可以服食。应当在王相日制作，服用后神效极佳。不要传示给别人；传示别人会使药不能制成，也失去神效。想要离开人世，应当服用丹砂。《抱朴子内篇》卷之四完。“时”字，原本作“时时”，据王明校本删去一个“时”字。“内”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如”字原本作“知”，据王明校本改。“古”字下原本多出“之圣”二字，据王明校本删去。“自”字原本作“息”，据王明校本改。“百”字下原本多出“日”字，据王明校本删去。“病”字下原本多出“者”字，据王明校本删去。方括号内的文句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和”字下原本多出“之”字，据王明校本删去。“金”字上原本多出“受”字，据王明校本删去。“云”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缺”字原本作“供”，据王明校本改。“左”字原本作“老”，据王明校本改。方括号内的文句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长”字下原本多出“肌”字，据王明校本删去。“老”字上原本多出“不老”二字，据王明校本删去。“日”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改”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化”字原本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寿”字原本作“金”，据王明校本改。《抱朴子内篇》卷之五。至理 抱朴子说：微妙的道理难以认识，因此产生疑惑的人很多。我的聪明难道能超过别人吗？不过是偶然有某些偏面的理解罢了，就像鹤知道半夜、燕子知道戊己一样，却未必因此违背其他事情。又有一些可以考察验证的事实，使人知道长生是可以得到的，仙人并非没有。道的微妙之处，无法全部写出；而其中较为浅近的部分，又不足以尽数说明。从前庚桑磨炼得脚掌生茧，文子使颜面受损，长期勤苦，直到接受大道的秘诀，确实是有原因的。凡是头圆而含有气息的人，谁不喜欢生存而畏惧死亡呢？然而荣华势力和利益诱惑他的心意，白净的脸和玉般的肌肤迷惑他的眼睛，清商流徵扰乱他的耳朵，爱憎利害搅乱他的精神，功名声誉束缚他的身体。这些东西全都不召自来，不学便已形成。若不是受命应当成仙、穷究道理而有独到见解、能在常事之外认识变化通达、在玄远空寂的境域运用清明的鉴识、觉察身体与名声的亲疏关系、哀叹人生如门缝间闪电般迅速的人，哪里能够舍弃交游修饰，抑制并遗弃嗜好，割舍眼前的近欲，去修炼难以成功的长远功业呢？有，是因无而生的；形体必须依靠神而成立。有，是无的居所；形体，是神的住宅。所以可以把它比作堤坝：堤坝毁坏，水就不能停留；也可以比作蜡烛：蜡烛熔化，火就不能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