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抱朴子内篇十七

抱朴子内篇卷之十六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45–47 段

至於高山为渊,深谷为陵,此亦大物之变化。变化者,乃天地之自然,何为#2嫌金银之不可以异物作乎?譬者阳燧所得之火,方诸所得之水,与常水火,岂有别哉?蛇之成龙,茅糁为膏,亦与自生者无异也。然其根源之所由缘,皆自然之感致,非穷理尽性者,不能知其指归,非原始见终者,不能得其情状也。狭睹近识,桎梏巢穴,揣渊妙於不测,推神化於虚诞,以周孔不说,坟籍不载,一切谓为不然,不亦陋哉?又俗人以刘向作金不成,便云天下果无此道,是见田家或遭水旱不收,便谓五谷不可播殖得也。成都内史吴大文,博达多知,亦自说昔事道士李根,见根煎铅锡,以少许药如大豆者授鼎中,以铁匙搅之,冷即成银。大文得其秘方,但欲自作,百日斋便为之,而留连在官,竟不能得,恒叹息言人间不足处也。又桓君山言汉黄门郎程伟,好黄白术,娶妻得知方家女。伟常从驾出而无时衣,甚忧。妻曰,请致两端缣。缣即无故而至前。伟按枕中鸿宝,作金不成。妻乃往视伟,伟方扇炭烧筒,筒中有水银。妻曰,吾欲试相视一事。乃出其囊中药,少少投之,食顷发之,已成银。伟大惊曰,道近在汝处,而不早告我,何也?妻曰,得之须有命者。於是伟日夜说诱之,卖田宅以供美食衣服,由不肯告伟。伟乃与伴谋挝笞伏之。妻辄知之,告伟言,道必当传其人,得其人,道路相遇辄教之;如非其人,口是而心非者,虽寸断支解,而道犹不出也。伟逼之不止,妻乃发狂,裸而走,以泥自涂,遂卒。近者前庐江太守华令思,高才达学,洽闻之士也,而事之不经者,多所不信。后有道士说黄白之方,乃试令作之,云以铁器销铅,以散药投中,即成银。又销此银,以他药投之,乃作黄金。又从此道士学彻视之方,行之未百日,夜卧即便见天文及四邻了了,不觉复有屋舍篱障。又妾名瑶华者已死,乃见形与之言语如平生。又祭庙,闻庙神答其拜,床似动有声。令思乃叹曰,世间乃定无所不有,五经虽不载,不可便以意断也。然不闻方仗者,卒闻此,亦焉能不惊怪邪,又黄白术亦如合神丹,皆须斋洁百日已上,又当得闲解方书,意合者乃可为之,非浊秽之人,及不聪明人,希涉术数者所辨作也。其中或有须口诀者,皆宜师授。又宜入於深山之中,清洁之地,不欲令凡俗愚人知之。而刘向止宫中作之,使宫人供给其事,必非斋洁者,又不能断绝人事,使不来往也,如此安可得成哉?桓谭《新论》 #3曰,史子心见署为丞相史,官架屋,发吏卒及官奴婢以给之,作金不成。丞相自以力不足,又白傅太后。太后不复利於金也,闻金成可以作延年药,又甘心焉,乃除之为郎,舍之北宫中,使者待遇。宁有作此神方可於宫中而令凡人杂错共为之者哉?俗间染缯练,尚不欲使杂人见之,见之即坏,黄白之变化乎#4,凡事无巨细,皆宜得要。若不得其法,妄作酒酱醋羹臛犹不成,况#5大事乎?余曾谘於郑君曰,老君云,不贵难得之货。而至治之世,皆投金於山,捐玉於谷,不审古人何用金玉为贵而遗其方也?郑君答余曰,老君所云,谓夫披沙剖石,而倾山漉渊,不远万里,不虑压溺,以求珍玩,以妨民时,不知止足,以饰无用。及欲为道,志求长生者,复兼商贾,不敦信让,浮深越险,乾没逐利,不吝躯命,不修寡欲。至於真人作金,自欲饵服之致神仙,不以致富也。故经曰,金可作也,世可度也,银亦可饵服,但不及金耳。余难曰,何不饵#6世间金银而化作之,作之则非真,非真则诈伪也。郑君答余曰,世间金银皆善,然道士率皆贫,故谚云,无有肥仙人富道士也。师徒或十人或五人,亦安得金银以供之乎?又不能远行采取,故宜作也。又化作之金,乃是诸药之精,胜於自然者也。仙经云,丹精生金。此是以丹作金之说也。故山中有丹沙,其下多有金。且夫作金成则为真物,中表如一,百炼不减。故其方曰,可以为钉。明其坚劲也。此则得夫自然之道也。故其能之,何谓诈乎?诈者谓以曾青涂铁,铁赤色如铜。以鸡子白化银,银黄如金。而皆外变而内不化也。夫芝菌者,自然而生,而仙经有以五石五木种芝,芝生,取而服之,亦与自然芝无异,俱令人长生,此亦作金之类也。雉化为蜃,雀化为蛤,与自然者正同。故仙经曰,流珠九转,父不语子,化为黄白,自然相使。又曰,朱砂为金,服之升仙者,上士也;茹芝导引,咽气长生者,中士也;餐食草木,千岁以还者,下士也。又曰,金银可自作,自然之性也,长生可学得者也。

译至于高山变成深渊、深谷变成高陵,这也是巨大事物的变化。变化是天地的自然规律,为什么要怀疑金银不能由异物变化而成呢?譬如阳燧取得的火、方诸取得的水,和通常的水火难道有什么区别吗?蛇变成龙、茅糁变成膏,也和自然生成的没有不同。然而它们根源所由、因缘所起,都是自然感应而来;不是穷究事理、尽明性命的人,不能知道它们的归宿;不是推究起始、看见终结的人,不能了解它们的真实情状。见识狭隘、知识浅近的人,被巢穴般的成见束缚,猜测深奥微妙之理不可测,把神奇变化推说成虚妄荒诞,只因为周公、孔子没有谈论,古代典籍没有记载,便一概说不可能,难道不是鄙陋吗?俗人又因为刘向炼金没有成功,便说天下果然没有这种道术;这就像看见农家有时遭遇水旱而歉收,便说五谷不可能播种栽培成功一样。成都内史吴大文博学通达、见闻广博,也亲自说过往日侍奉道士李根时,见李根煎炼铅锡,把少量像大豆的药投入鼎中,用铁匙搅拌,冷却后就成了银。吴大文得到他的秘方,只想亲自炼制,斋戒一百天后准备施行,却因留恋官务,最终没有成功,常叹息说人世间实在不能让人称心。桓君山又说,汉代黄门郎程伟喜好黄白之术,娶了一个懂得方术世家的女子为妻。程伟常常随从皇帝出行,却没有合适的衣服,十分忧愁。妻子说:“请让我送来两端缣。”缣布随即无缘无故地出现在面前。程伟查阅枕中《鸿宝》,炼金却没有成功。妻子于是去看程伟,见他正扇炭烧筒,筒中有水银。妻子说:“我想试验一件彼此照看的事。”于是取出袋中的药,少量少量地投进去,过了一顿饭的时间打开筒子,已经变成银了。程伟大惊说:“道术明明就在你那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妻子说:“得到这种道术,必须有命数的人才行。”于是程伟日夜劝诱她,把田地住宅卖掉来供给美食美服,她始终不肯告诉程伟。程伟便和同伴谋划抓住她鞭打逼问。妻子总能预先知道,便告诉程伟说:“道术一定要传给适合的人;遇到适合的人,即使在路上相逢,也会教给他;如果不是适合的人,口头答应而心里违背,即使把人肢解成一寸一段,道术也不会说出来。”程伟逼迫不止,妻子于是发狂,裸身奔走,用泥涂抹自己,最终死去。近来前庐江太守华令思,是才高学博、见闻广泛的人,但对于不合常理的事情,大多不相信。后来有道士谈到黄白之方,他就试着让道士炼制,说是用铁器熔化铅,把散药投入其中,就成为银;再熔化这种银,投入另一种药,就成为黄金。他又跟这位道士学习透视的方法,施行不到一百天,夜间躺下便能看见天文和四邻,清清楚楚,连屋舍篱笆的阻隔都感觉不到了。又有一个名叫瑶华的妾已经死了,华令思却看见她的形体,还能像平生一样同她说话。他又祭祀庙神,听见庙神回应他的拜礼,床好像在动并发出声音。华令思于是叹息说:“世间竟然没有什么事情不存在;五经虽然没有记载,也不能立即凭主观想法断定它不可能。”然而没有听说过方术的人突然听到这些,怎么能不惊怪呢?黄白之术也和合炼神丹一样,都必须斋戒洁净一百天以上,又要能够闲暇地读解方书,心意与方书相合后才能施行;不是污浊鄙秽的人,也不是不聪明、很少涉猎术数的人所能辨识和炼制的。其中有的需要口诀,都应当由老师传授。还应进入深山中的清净之地,不愿让凡俗愚人知道。刘向却只在宫中炼制,让宫人供给相关事务,必然不能保持斋戒洁净;又不能断绝人事往来,怎么可能成功呢?桓谭《新论》说:史子心被任命为丞相史,官府拨给他房屋,又调发吏卒和官府奴婢供他使用,炼金没有成功。丞相认为自己力量不足,又把这件事报告给傅太后。太后原本并不贪图金子,听说金子炼成后可以制作延年药,便也甘心参与,于是任命史子心为郎官,把他安置在北宫中,派使者供给待遇。哪里有把这种神奇的方术放在宫中,却让凡人混杂在一起共同炼制的道理呢?世间染缯练帛,尚且不愿让杂人看见;一旦被看见就会失败,何况黄白的变化之术呢?凡事无论大小,都应当掌握要领。如果没有得到方法,胡乱制作酒、酱、醋、羹汤肉汁尚且不能成功,何况是大事呢?我曾向郑君请教说:“老君说不应以难得的财货为贵。然而在治理得最好的时代,人们都把金子投入山中,把玉丢进山谷,不知古人既然把金玉看得珍贵,为什么又遗失了炼制的方法呢?”郑君回答我说:“老君所说的,是指有人披沙剖石、倾山滤渊,不远万里,不顾被压死或淹死,只为寻求珍玩,以至妨碍农时;不知满足,以装饰无用之物。至于想修道、心志追求长生的人,却又兼做商贾,不敦厚守信、不谦让,冒险涉深水越险地,冒死逐利,不顾惜身体性命,也不修炼减少欲望。至真人炼制金子,是想自己服食,以达到成仙,并不是用来致富。所以经书说:金可以炼成,世人可以度脱;银也可以服食,只是不如金罢了。”我反驳说:“为什么不服食世间已有的金银,却要把其他东西炼成金银?炼成的就不是真金银,不是真金银就是欺诈虚伪。”郑君回答我说:“世间的金银都很好,可是道士大多贫穷,所以谚语说,没有肥胖的仙人,也没有富裕的道士。” 师徒有时十个人,有时五个人,又怎么能得到足够的金银供给他们呢?又不能远行采集,所以应当炼制。况且炼制出来的金子,是各种药物的精华,胜过自然形成的金子。仙经说,丹的精华能够生成金。这就是用丹炼金的说法。因此山中有丹砂的地方,地下往往有很多金子。再说,炼成金后就是实物,内外如一,经过百次锤炼也不会减少。所以方书说可以用来制作钉子,说明它坚硬强劲。这就是取得自然之道。因此能够炼成它,怎么能说是欺诈呢?所谓欺诈,是用曾青涂在铁上,使铁呈现铜一样的红色;用鸡蛋清使银变成金色。而这些都只是外表改变,内部并没有变化。芝菌是自然生长的,仙经却有用五石五木种植芝菌的方法;芝菌长出后,采来服食,也和自然生长的芝菌没有不同,都能使人长生,这也是炼金一类的事情。野鸡化为蜃、雀鸟化为蛤,和自然形成的完全相同。所以仙经说:流珠九转,父亲不能告诉儿子;它能化成黄白,自然相互作用。又说:朱砂炼成金,服食后升仙,是上士;服食芝草、导引、咽气而长生,是中士;食用草木,活到一千岁以内,是下士。又说:金银可以自行炼制,这是自然的性质;长生可以学习而获得。

《玉牒记》 云,天下悠悠,皆可长生也,患於犹豫,故不成耳。凝水#7银为金,可中钉也。《铜柱经》曰,丹沙可为金,河车可作银,立则可成,成则为真,子得其道,可以仙身。黄山子曰,天地有金,我能作之,二黄一赤,立成不疑。龟甲文曰,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古人岂欺我哉?但患知此道者多贫,而药或至贱而生远方,非乱世所得也。若戎盥卤咸皆贱物,清平时了不直钱,今时不限价直而买之,无也。羌里石瞻,千万求一斤,亦不可得。徒知其方,而与不知者正同,可为长叹者也。有其法者,则或饥寒无以合之,而富贵者复不知其法也。就令知之,亦无一信者。假令颇信之,亦已自多金银,岂肯费见财以市其药物,恐有弃击逐飞之悔,故莫肯为也。又计买药之价,以成所得之物,尤有大利,而更当斋戒辛苦,故莫克为也。且夫不得明师口诀,诚不可轻作也。夫医家之药,浅露之甚,而其常用效方,便复秘之。故方有用后官游女,僻侧之胶,封君泥丸,木鬼子,金商芝,飞君根,伏龙肝,白马汗,浮云滓,龙子丹衣,夜光骨,百花醴,冬邹斋之属,皆近物耳,而不得口诀,犹不可知,况於黄白之术乎?今能为之者,非徒以其价贵而秘之矣,此道一成,则可以长生。长生之道,道之至也,故古人重之也。凡方书所名药物,又或与常药物同而实非者,如河上姹女,非妇人也;陵阳子明,非男子也;禹余粮,非米也;尧浆,非水也。而俗人见方用龙瞻虎掌、鸡头鸭跖、马肺犬血、鼠尾牛膝。皆谓之血气之物也;见用缺杯覆盆、釜▯大戟、鬼箭天钩、则谓之铁瓦之器也;钩一作钓。见用胡王使者、倚姑新妇、野丈人、守田公、戴文浴、徐长卿,则谓人之姓名也。近#8易之草,或有不知,玄秘之方,孰能悉解?刘向作金不成,无可怪之也。及得其要,则复不烦圣贤大才而后作也,凡人可为耳。刘向岂顽人哉,直坐不得口诀耳。今将载其约而效之者,以贻将来之同志焉。当先取武都雄黄,丹色如鸡冠,而光明无夹右者,多少任#9意,不可令减五斤也。捣之如粉,以牛胆和之,煮之令燥。似赤土釜容一斗者,先以戎盐石胆末荐釜#10中,令厚二分,乃内雄黄末,令厚五分,复加戎盐於上。如此,相似至尽。又加碎炭火如枣核者,令厚二寸。以蚓蝼土及戎盐为泥,泥釜外,以一釜覆之,皆泥令厚三寸,勿泄。阴乾一月,乃以马粪火煴之,三#11日三夜,寒,发出,鼓下其铜,铜流如冶铜铁也。乃令镈此铜以为筒,筒成以盛丹砂水。又以马屎火煴之,三十日发炉,鼓之得其金,即以为筒,又以盛丹砂水。又以马通火煴三十日,发取捣治之。取其二分生丹砂,一分并汞#12,汞者,水银也,立凝成黄金矣。光明美色,可中钉也。作丹砂水法治丹砂一斤,内生竹筒中,加石胆消石各二两,覆荐上下,闭塞筒口,以染骨丸封之,须乾,以内醇苦酒中,埋之地中,深三尺,三十日成水,色赤味苦也。金楼先生所从青林子受作黄金法:先锻锡,方广六寸,厚一寸二分,以赤盐和灰汁,令如泥,以涂锡上,令通厚一分,累置#13於赤土釜中。率锡七斤,用赤盐四斤,合封固其际,以马通火煴之,三十日,发火视之,锡中悉如灰状,中有累累如豆者,即黄金也。合冷内土瓯中,以炭鼓之,十炼之并成也。率十斤锡,得金二十两。唯长沙桂阳豫章南海土釜可用耳。彼乡土之人,作土釜以炊食,自多也。治作赤盐法用寒盐一斤#14,又作寒水石一斤,又作寒羽涅一斤,又作白矾一斤#15,合内铁器中,以炭火火之,皆消而色赤,乃出之可用也。甪里先生从稷丘子所授化黄金法:先以矾水石二分,内铁器中,加炭火令沸,乃内汞多少自在,搅令相得,六七沸,注地上成白银。乃取丹砂水曾青水各一分,雄黄水二分,於▯中加微火上令沸,数搅之,令相得,复加炭火上令沸,以此白银内其中,多少自在,可六七沸,注地上凝,则成上色紫磨金也。治作雄黄水法治雄黄内生竹筒中一斤,辄加消石二两,覆荐上下,封以漆骨丸,内醇大醋或作醇苦酒。中,埋之深三尺,二十日即化为水也。作白青水方,及矾石水同法,但各异筒中耳。小儿作黄金法

译《玉牒记》说:“天下之人悠悠然,都可以长生,只是被犹豫耽误,所以不能成功。”凝结水银为金,可以用来制作钉子。《铜柱经》说:“丹砂可以炼成金,河车可以炼成银;一经建立就可以成功,成功后就是真物。你得到这种道术,便可以使身体成仙。”黄山子说:“天地间有金,我能够炼制出来;二黄一赤,立即成功,毫无疑问。”《龟甲文》说:“我的命运由我掌握,不在于天;还丹炼成金,可以存在亿万年。”古人难道会欺骗我吗?只是知道这种道术的人大多贫穷,而药物有时极其低贱却生长在远方,并非乱世中能够得到。假如戎盥、卤、咸都是便宜之物,在清平时代完全不值钱,如今即使不计价格去购买,也没有。羌里石瞻,千万人中求一斤,也不可得。只是知道方术,却和不知道的人完全一样,实在可为长叹。有这种方法的人,有时又饥寒交迫,无法炼制;富贵的人反而不知道方法。即使让他们知道了,也没有一个人相信。假如稍微相信,也已经有很多金银,哪里肯花现成的财物去购买药材,又担心遭遇抛弃、击打、追逐、飞散的后悔,所以没有人肯做。再计算买药的价格与炼成所得之物,虽然有很大利益,却还要斋戒辛苦,因此也没有人能做到。况且没有明师传授口诀,确实不能轻率地炼制。医家的药方已经十分浅显明白,可是他们平常使用的有效方剂,仍然要加以秘藏。因此方书中所说的用后官游女、僻侧之胶、封君泥丸、木鬼子、金商芝、飞君根、伏龙肝、白马汗、浮云滓、龙子丹衣、夜光骨、百花醴、冬邹斋之类,都是身边常见的东西;可是没有口诀,仍然不能知道它们的真正用法,何况黄白之术呢?如今能够炼制的人,并不只是因为药物价格昂贵才把它秘藏;这种道术一旦成功,就可以长生。长生之道,是道术的最高境界,所以古人珍重它。方书所列的药物,有时名称与普通药物相同,实际却不是同一种。例如河上姹女不是妇人,陵阳子明不是男子,禹余粮不是粮食,尧浆不是水。俗人看见方书使用龙瞻、虎掌、鸡头、鸭跖、马肺、犬血、鼠尾、牛膝,就都说是血气之物;看见使用缺杯、覆盆、釜▯、大戟、鬼箭、天钩,就说是铁瓦之类的器物;“钩”一作“钓”。看见使用胡王使者、倚姑新妇、野丈人、守田公、戴文浴、徐长卿,就说是人的姓名。近易之草,或许尚且有人不认识;玄秘的方术,谁能全部解释清楚呢?刘向炼金不成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等到掌握了要领,也不需要圣贤和大才之人才能炼制,普通人也可以做到。刘向难道是愚顽之人吗?只是因为没有得到口诀罢了。现在将记载那些简约而有效的方法,留给将来志同道合的人。首先取武都雄黄,颜色像鸡冠,光明而没有杂质;数量任意,但不能少于五斤。把它捣成粉末,用牛胆调和,煮到干燥。取一个容量一斗、形似赤土的釜,先把戎盐、石胆的末药铺在釜中,厚二分;再放入雄黄末,厚五分;上面再加戎盐。这样交替放置直到用完。又加上碎炭火,炭块像枣核那么大,铺厚二寸。用蚯蚓、蝼蛄土和戎盐制成泥,涂抹釜外;再用一个釜覆盖在上面,都用泥封好,厚三寸,不要漏气。阴干一月,然后用马粪火温煨三日三夜。冷却后打开,放出药物,用风箱鼓火熔化其中的铜,铜流动起来像冶炼的铜铁一样。于是把这些铜铸成筒;筒制成后用来盛丹砂水。再用马粪火温煨三十日,打开炉子,用风箱鼓火取得其中的金,随即把金制成筒,再用来盛丹砂水。又用马粪火温煨三十日,打开取出,捣碎加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11日〕 取两分生丹砂和一分汞(汞就是水银),立即凝结成黄金。色泽光明美好,可以用来制作钉子。制作丹砂水的方法。加工丹砂一斤,放入生竹筒中;加入石胆、消石各二两,上下覆盖铺垫,封闭筒口,用染骨丸封好,必须等它干燥。然后放入醇苦酒中,埋在地下三尺,三十天后成为水,颜色赤红,味道苦涩。金楼先生从青林子那里接受的炼黄金方法是:先锻炼锡,制成方广六寸、厚一寸二分的锡片;用赤盐和灰汁调成泥,涂在锡片上,厚一分,层层放置在赤土釜中。每七斤锡用赤盐四斤,把釜口周围封固,用马粪火温煨三十日。引火查看时,锡中全部像灰一样,其中有许多像豆子的东西,就是黄金。冷却后合在一起,放入土瓯中,用炭鼓火;炼十次便全部成为金。每十斤锡得到金二十两。只有长沙、桂阳、豫章、南海一带的土釜可以使用,因为那里的人平常制作土釜来烧饭,很多都能得到。制作赤盐的方法。用寒盐一斤(原文脱漏,据校本补),寒水石一斤,寒羽涅一斤,白矾一斤(原文脱漏,据校本补),一起放入铁器中,用炭火煅烧,全部熔化并变成赤色,然后取出即可使用。甪里先生从稷丘子那里接受的化黄金方法是:先取矾水石二分,放入铁器中,加炭火使其沸腾;再加入多少不拘的汞,搅拌使其相合,沸腾六七次,倾注在地上,成为白银。然后取丹砂水、曾青水各一分,雄黄水二分,放在(原文器名不明)中,用微火加热使其沸腾,多次搅拌使其相合;再放到炭火上煮沸,把这些白银放进去,数量多少不拘,沸腾六七次后倾注在地上,凝结后就成为上等紫磨金。制作雄黄水的方法。取雄黄一斤,放入生竹筒中;每次加入消石二两,上下覆盖铺垫,用漆骨丸封好,放入醇大醋(或作“醇苦酒”)中,埋入地下三尺,二十天就化成水。制作白青水的方法以及矾石水的方法相同,只是分别使用不同的筒子。小儿炼黄金的方法。

作大铁筒成,中一尺二寸,高一尺二寸。作小铁筒成,中六寸,莹磨之。赤石脂一斤,消石一斤,云母一斤,代赭一斤,流黄半斤,空青四两,凝水石一斤,皆合捣细筛,以酰和,涂之小筒中,厚二分。汞一斤,丹砂半斤,良非半斤。取良非法用铅十斤内铁釜中,居炉上露灼之,铅销,内汞三两,早出者以铁匙抄取之,名曰良非也。搅令相得,以汞不见为候,置小筒中,云母覆其上,铁盖镇之。取大筒居炉上,销铅注大筒中,没小筒中,去上半寸,取销铅为候,猛火炊之三日三夜,成,名曰紫粉。取铅十斤於铁器中销之,二十日上下,更内铜器中,须铅销,内紫粉七方寸匕,搅之,即成黄金也。欲作白银者,取汞置铁器中,内紫粉三寸已上,火令相得,注水中,即成银也。务成子法作铁筒长九寸,径五寸,捣雄黄三斤,蚓蝼蠰等分,作合以为泥,涂裹使径三寸,匮口四寸,加丹砂水二合,覆马通火上,令极乾,内铜筒中,塞以铜合盖坚,以黄沙筑上,复以蚓蠰重泥,上无令泄,置炉炭中,令有三寸炭,筒口赤,可寒发之,雄黄皆入着铜筒,复出入如前法。三斤雄黄精,皆下入着筒中,下提取与黄沙等分,合作以为炉,火大小自在也。欲用之,置炉於炭火中,炉赤,内水银,银动则内铅其中,黄从傍起交中央,注之於地,即成金。凡作一千五百斤,炉力即尽矣。此金取牡荆赤黍酒渍之,百日,即柔可和也。如小豆,服一丸,日三服,尽一斤,三虫伏尸,百病皆去,盲者视,聋者闻,老者即还年如三十时,入火不灼,百邪众毒、冷风暑湿,不能侵人;尽三斤,则步行水上,山川百神,皆来侍卫,寿与天地相毕。以杼血朱草煮一丸,杼一作樗。以拭目訾,即见鬼及地中物,能夜书;以白羊血涂一丸,投水中,鱼龙立出,可以取也;以青羊血丹鸡血涂一丸,悬都门上,一里不疫;以涂牛羊六畜额上,皆不疫病,虎豹不犯也;以虎胆蛇肪涂一丸,从月建上以掷敌人之军,军即便无故自乱,相伤杀而走矣;以牛血涂一丸,以投井中,井中即沸,以投流水,流水则逆流百步;以白犬血涂一丸,投杜庙舍中,其鬼神即见,可以役使;以兔血涂一丸,置六阴之地,行厨玉女立至,可供#10六七十人也;以鲤鱼胆涂一丸,持入水,水为之开一丈,可得气息水中以行,冒雨衣不沾也;以紫苋煮一丸,含咽、其汁,可百日不饥;以慈石煮一丸,内髻中,以击贼,白刃流矢不中之,有射之者,矢皆自向也;以六丁六壬上土并一丸,以蔽人中则隐形,含一丸,北向以喷火,火则灭;以庚辛日申酉时,向西地以一丸掷树,树木即日便枯;又以一丸,禹步掷虎狼蛇蝮,皆即死;研一丸以书石即入石,书金即入金,书木入木,所书皆彻其肌理,削治不可去也。卒死未经宿,以月建上水下一丸,令入咽喉,并含水喷死人面,即活。以狐血鹤血涂一丸,内瓜中,以指万物,随口变化,即山行木徙,人皆见之,然而实不动也。凡作黄白,皆立太乙、玄女、老子坐醮祭,如作九丹法,常烧五香,香不绝。又金成,先以三斤投深水中,一斤投市中,然后方得恣其意用之耳。抱朴子内篇卷之十六竟#1『梗』原作『硬』,据王明校本改。#2『为』原作『异』,据王明校本改。#3『论』原作『诠』,据王明校本改。#4『乎』原脱,据王明校本补。#5『况』原作『沉』,据王明校本改。#6『饵』原作『明』,据王明校本改。#7『水』原脱,据王明校本补。#8『近』原作『延』,据王明校本改。#9『任』原作『在』,据王明校本改。#10『釜』原作『金』,据王明校本改。#11『三』原作『正』,据王明校本改。#12『汞』原作『绿』,据王明校本改。#13『置』原作『累』,据王明校本改。#14『一斤』原脱,据王明校本补。#15『一斤』原脱,据王明校本补。#16『供』原作『俟』,据王明校本改。抱朴子内篇卷之十七登涉或问登山之道。

译制作一个大铁筒,内径一尺二寸,高一尺二寸;制作一个小铁筒,内径六寸,并把它磨光。赤石脂一斤、消石一斤、云母一斤、代赭一斤、流黄半斤、空青四两、凝水石一斤,全部混合捣细并筛过,用醋和调,涂在小筒内,厚二分。取汞一斤、丹砂半斤、良非半斤。制作良非的方法是:用铅十斤放入铁釜中,置于炉上露天烧灼;铅熔化后,放入汞三两,较早浮出的部分用铁匙捞取,这叫良非。搅拌使它们相合,以看不见汞为标准,放入小筒中,用云母覆盖上面,以铁盖压住。取大筒放在炉上,熔化铅后倒入大筒中,使其没过小筒,但距离上面半寸;以铅熔化为标准,用猛火烧三日三夜,炼成后叫作紫粉。取铅十斤放入铁器中熔化,前后共二十日;再放入铜器中,等铅熔化后加入紫粉七方寸匕,搅拌,就成为黄金。想制作白银,就取汞放入铁器中,加入紫粉三寸以上,用火使其相合,倒入水中,就成为银。务成子的方法。制作铁筒,长九寸,直径五寸。捣雄黄三斤、蚯蚓和蝼蛄等量,调合作泥,涂裹铁筒,使其直径成为三寸;筒口四寸。加入丹砂水二合,放在马粪火上,烧到极干;放入铜筒中,用铜合盖塞紧,以黄沙筑实上面,再用蚯蚓、蝼蛄泥重复封固,不能漏气。放在炉炭中,使炭有三寸厚;筒口烧红后,待冷却时打开,雄黄全部进入并附着在铜筒中,再依照前面的方法反复进出。三斤雄黄的精华全部沉入铜筒后,取出,与黄沙等量混合制成炉子,火的大小任意调节。使用时,把炉放在炭火中,炉子烧红后放入水银;水银开始活动时,再把铅放入其中,黄色物质从旁边升起,在中央交合,倒在地上就成为金。总共炼制一千五百斤后,炉子的效力就尽了。这种金用牡荆赤黍酒浸泡一百天,就会变柔,可以调和。像小豆那么大的一丸,每日服三次,服尽一斤后,三虫、伏尸以及各种疾病都会消除;盲人能看见,聋人能听见,老人立即恢复到三十岁时的年纪;投入火中不被灼伤,百邪、众毒、冷风、暑湿都不能侵害人体;服尽三斤后,可以在水面上行走,山川百神都会前来侍卫,寿命与天地相终。用杼血朱草煮一丸(“杼”一作“樗”),用它擦拭眼角,就能看见鬼以及地下的东西,并能在夜间写字;用白羊血涂一丸,投入水中,鱼龙立即出现,可以捕取;用青羊血、丹鸡血涂一丸,悬挂在都城门上,一里之内不会发生疫病;涂在牛、羊等六畜的额头上,它们都不会染病,虎豹也不会侵犯;用虎胆、蛇脂涂一丸,从月建所在的方向投向敌军,军队就会无故自行混乱,互相伤杀而逃走;用牛血涂一丸,投入井中,井水立即沸腾;投入流水中,流水就会倒流一百步;用白狗血涂一丸,投入杜庙舍中,鬼神就会显现,可以役使;用兔血涂一丸,放在六阴之地,行厨玉女立即到来,可以供给六七十人(原文“供”字前疑有脱误);用鲤鱼胆涂一丸,带着进入水中,水会为此分开一丈,可以在水中获得气息而行走,冒雨时衣服也不会沾湿;用紫苋煮一丸,含服并咽下它的汁液,可以一百天不感到饥饿;用慈石煮一丸,放入发髻中,用来击打盗贼,刀剑和飞箭都不能伤害自己;有人射箭时,箭都会自行转向;在庚辛日申时、酉时,面向西方土地把一丸投向树木,树木当天就会枯死;又取一丸,施行禹步后投向虎、狼、蛇、蝮,它们都会立即死亡;研磨一丸用来书写石头,字迹就会进入石中;书写金属,就会进入金属;书写木头,就会进入木头;所写之处都深入其纹理,削刮加工也无法去掉。人突然死亡而未满一夜时,在月建所在方位取水投入一丸,使它进入死者咽喉,同时含水喷在死者脸上,就能使其复活。用狐血、鹤血涂一丸,放入瓜中,用手指向万物,随着口中所说便发生变化;行走山中时,树木仿佛迁移,人们都能看见,但实际上并没有移动。凡是炼制黄白,都要设太乙、玄女、老子坐醮祭祀,像炼九丹的方法一样,经常焚烧五种香,香火不能断绝。金炼成后,先把三斤投入深水中,再把一斤投入市场,然后才可以任意使用。《抱朴子内篇》卷第十六完。“梗”字原文作“硬”,据王明校本改。“为”字原文作“异”,据王明校本改。“论”字原文作“诠”,据王明校本改。“乎”字原文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况”字原文作“沉”,据王明校本改。“饵”字原文作“明”,据王明校本改。“水”字原文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近”字原文作“延”,据王明校本改。“任”字原文作“在”,据王明校本改。“釜”字原文作“金”,据王明校本改。“三”字原文作“正”,据王明校本改。“汞”字原文作“绿”,据王明校本改。“置”字原文作“累”,据王明校本改。“一斤”原文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一斤”原文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16“供”字原作“俟”,据王明校本改。《抱朴子内篇》卷第十七。登涉。有人问登山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