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朴子内篇卷之十五
抱朴子答曰,断谷#2人正可息肴粮之费,不能独令人长生也。问诸曾断谷积久者云,差少病痛,胜於食谷时。其服术及饵黄精,又禹余粮丸#3了,日再服,三日,令人多气力,堪负担远行,身轻不极。其服诸石药,一服守中十年五年者,及吞气服符饮神水辈,但为不饥耳,体力不任劳也。道书虽言欲得长生,肠中当清;欲得不死,肠中无滓。又云,食草者善走而愚,食肉者多力而捍,食谷者智而不寿,食气者神明不死。此乃行气者一家之偏说耳,不可便孤用也。若欲服金丹大药,先不食百许日为快。若不能者,正尔服之,但得仙小迟耳,无大妨也。若遭世荒,隐窜山林,知此法者,则可以不饿死。其不然也,则无急断,急既无可大益。又止人中断肉,闻肥鲜之气,皆不能不有欲於#4中心。若未便绝俗委家,岩栖岫处者,固不成遂休五味,无致自苦,不如莫断谷而节量饥饱,近有一百许法,或服守中石药数十丸,便辟四五十日不饥,练松栢及木,亦可以守中,但不及大药,久不过十年以还。或辟一百二百日,或须日日#5服之,乃不饥者。或先作美食极饱,乃服药以养所食之物,令不消化,可辟三年。欲还食谷,当以葵子猪膏下之,则所作美食皆下,不坏如故也。洛阳有道士董威辇#6,常止白社中,了不食,陈子叙共守事之,从学道,积久乃得其方,云以甘草、防风、苋实之属十许种,捣为散,先服三寸匕,乃吞石子大如雀卵十二枚,足辟百日,辄更服散,气力颜色如故也。欲还食谷者,当服葵子汤下石子,乃可食耳。又赤龙血青龙膏作之,用#7丹砂曾青水,以石内其中,复须臾,石柔而可食也。若不即取,便消烂尽也。食此石以口取饱,令人丁壮。又有引石散,以方寸匕投一斗白石子中,以水合煮之,亦立熟如芋子,可食以当谷也。张太玄举家及弟子数十人隐居林其山中,以此法食石十余年,皆肥健。但为须得白石,不如赤龙血青龙膏,取得石便可用,又当煮之,有薪火之烦耳。或用符,或用水,或符水兼用。或用乾枣,日九枚,酒一二升者。或食十二时气,从夜半始,从九九至八八七七六六五五而止。或春向东食岁星青气,使入肝;夏服荧惑赤气,使入心;四季之月食镇星黄气,使入脾;秋食太白白气,使入肺;冬服辰星黑气,使入肾。又中岳道士郄元节食六戊之精,亦大有效。假令甲子之辰,有戊辰之精,则竟其旬十日,常向辰地而吞气,到后甲复向其旬之戊也。甘始法,召六甲六丁玉女,各有名字,因以祝水而饮之,亦可令牛马皆不饥也。或思脾中人名,名黄裳子,但合口食内气,此皆有真效。余数见断谷人三年二年者多,皆身轻色好,堪风寒暑湿,大都无肥者耳。虽未见数十岁木食者,然人绝谷不过十许日皆死,而此等已积载而自若,亦何疑於不可大久乎?若令诸绝谷者转羸,极常虑之,恐不可久耳。而问诸为之者,无不初时少气力,而后稍丁健,月胜一月,岁胜一岁,正尔可久无嫌也。夫长生得道者,莫不皆由服药吞气,而达之者而不妄也。夫服药断谷者,略无不先极也。但用符水及单服气者,皆作四十日中疲瘦,过此乃健耳。郑君云:本性饮酒不多,昔在铜山中,绝谷二年许,饮酒数斗不醉。以此推之,是为不食更令人耐毒,耐毒则是难病之候也。余因此问山中那得酒?郑君言,先酿好云液勿压漉,因以桂附子甘草五六种末合丸之,曝乾,以一丸如鸡子许,投一斗水中,立成美酒。又有黄帝云液泉法,以蘖米及七八种药合之,取一升,辄内一升水投中,如千岁苦酒之内水也。无知尽时,而味常好不变,饮之大益人。又符水断谷,虽先令人羸,然宜兼知者,倘卒过荒年,不及合作药物,则符水为上矣。有冯生者,但单吞炁,断谷己三年,观其步陟登山,担一斛许重,终日不倦。又时时引弓,而略不言语,言语又不肯大声。问之云,断谷亡精费气,最大忌也。余亦屡见浅薄道士辈,为欲虚曜奇怪,招不食之名,而实不知其道,但虚为不啖羹饭耳。至於饮酒,日中斗余,脯腊▯□枣栗鸡子之属,不绝其口。或大食肉而咽其汁,吐其滓,终日经口者,数十斤,此直是更作美食矣。凡酒客但饮酒食脯而不食谷,皆自堪半岁一岁而不蹙顿矣,未名绝谷耳。吴有道士石春,每行气为人治病,辄不食,以须病者之愈,或百日,或一月乃食。吴景帝闻之曰,此但不久,必当饥死也。乃召取锁闭,令人备守之。春但求三二升水,如此一年余,春颜色更鲜悦,气力如故。景帝问之,可复堪几时?春言无限,可数十年,但恐老死耳,不忧饥也。乃罢遣之。按如春言,是为断谷不能延年可知也。今时亦有得春之法者。或问不寒之道。
译抱朴子回答说:断谷只能节省饮食的费用,不能单独使人长生。我问过一些长期断谷的人,他们说,断谷后疾病痛苦稍微减少,比吃五谷时好。他们服食辟谷之术以及饵服黄精,或服禹余粮丸,每天服两次,三天后能使人增加气力,可以负担重物、远行,身体轻快而不至于疲极。服用各种石药,有的一次服下后守中十年、五年,以及吞气、服符、饮神水之类,都只能使人不饥,身体力量却不能承受劳作。道书虽然说想要长生,肠中应当清洁;想要不死,肠中不能有污滓。又说,吃草的人善于行走却愚笨,吃肉的人力气大而强悍,吃五谷的人聪明却不能长寿,食气的人神明而不死。这只是行气一家的偏说,不能就孤立地采用。若想服用金丹大药,先绝食一百天左右最为好;若做不到,也只管服用,只是成仙稍迟,并没有大的妨碍。若遇上世间荒年,藏身逃入山林,懂得这种方法的人就可以不因饥饿而死。若不是这种情况,就不必急着断谷;急于断谷既没有多大益处,也没有必要。又有人只是在常人中断绝肉食,一闻到肥美鲜食的气味,心中都不能没有欲望。若还没有立即绝俗弃家、居住岩洞山峰,本来就不可能彻底停止五味饮食;没有必要自寻苦楚,不如不断谷而节制饥饱。近来大约有一百种方法:有的服几十丸守中的石药,便能辟谷四五十天而不饥;炼制松柏以及木类,也可以守中,但比不上大药,最长不过十年以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2人〕 有的能辟谷一百天、二百天,有的必须天天服用,才能不饥。有的先做美食吃得极饱,然后服药来养护所吃的食物,使它不消化,便可辟谷三年。想恢复吃五谷,应当服葵子、猪膏把药物泻下,这样先前做的美食都会排出,仍像原来一样没有腐坏。洛阳有个道士董威辇,常住在白社中,完全不吃东西。陈子叙一同侍奉他,跟随他学习道术,经过很久才得到这个方法。他说,把甘草、防风、苋实之类十多种药捣成散,先服三寸匕,然后吞下十二枚雀卵大小的石子,就足以辟谷一百天;随后再服药散,气力和面色都和原来一样。想恢复吃五谷,应当服葵子汤把石子泻下,然后才可以进食。又有赤龙血、青龙膏的制作法:使用丹砂、曾青水,把石子放入其中,过一会儿,石子就会变软,可以食用;如果不立即取出,便会消烂殆尽。吃这种石子,只要用口服食到饱,就能使人强健壮实。又有引石散,把一方寸匕投入一斗白石子中,加水一起煮,也会立即像芋头一样煮熟,可以食用以代替五谷。张太玄带着全家以及几十名弟子隐居在林其山中,用这种方法食石十多年,都肥壮健康。只是必须得到白石;它不如赤龙血、青龙膏,取得石子便可以使用,只是还应当煮它,有生火烧柴的麻烦罢了。有的使用符,有的使用水,有的符和水兼用;有的使用干枣,每天九枚,饮酒一二升;有的在十二时中食气,从半夜开始,按九九、八八、七七、六六、五五依次进行而停止。有的春天面向东方吞食岁星的青气,使它进入肝;夏天服食荧惑星的赤气,使它进入心;四季的月份服食镇星的黄气,使它进入脾;秋天食太白星的白气,使它进入肺;冬天服食辰星的黑气,使它进入肾。又有中岳道士郄元节食六戊之精,也非常有效。假如甲子日的时辰有戊辰之精,就在这一旬十天中始终面向辰方吞气;到了下一个甲日,又面向这一旬的戊日所对应的方位。甘始的方法是召请六甲、六丁玉女,各有姓名,便用它们祝水后饮用,也可以使牛马都不饥。或者存想脾中的人,名叫黄裳子,只需合口食内气;这些方法都确实有效。我多次见到断谷一两年、三年的人,大多身体轻快、面色好看,能够经受风寒暑湿,只是大都不肥胖罢了。虽然没有见过食木几十年的人,但普通人绝食不过十多天就会死,而这些人已经积年累月仍安然自若,那么怎么能怀疑不能长久呢?如果让各种断谷的人越来越瘦弱,确实应当常常忧虑,恐怕不能长久。然而我问过实行这种方法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开始时气力较少,后来逐渐强健,一个月胜过一个月,一年胜过一年;照这样下去可以长久,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凡长生得道的人,没有不是由于服药、吞气而达到的;能够达到的人,也没有妄为的。凡服药断谷的人,大略没有不是先经历极度虚弱的;只是使用符水以及单独服气的人,都会在四十天之内疲瘦,过了这段时间才强健。郑君说:我本性不多饮酒,从前在铜山中断谷约两年,饮酒数斗也不醉。由此推知,断食会使人更加耐受毒物;耐毒就是不容易生病的征兆。于是我问他:山中哪里得到酒?郑君说:先酿好云液,不要压榨过滤;再把桂、附子、甘草等五六种药研末合成丸,晒干,取一丸,大小约如鸡蛋,投入一斗水中,立刻就成为美酒。又有黄帝云液泉法,用蘖米和七八种药合制,取一升,便放入一升水中,就像把水投入千岁苦酒中一样。药力没有耗尽时,味道常常鲜美而不改变,饮用它很有益于人。又有用符水断谷的,虽然起初会使人瘦弱,但适合兼习这种方法的人;倘若突然遇到荒年,来不及合制药物,那么符水就是上策。有个冯生,只单独吞气,断谷已经三年;看他登山行走,肩担一斛左右的重量,整天也不疲倦。他又时常拉弓,平时几乎不说话,说话也不肯大声。问他原因,他说:断谷会损失精、耗费气,这是最大的忌讳。我也多次见过浅薄的道士之流,为了虚假炫耀奇异,招来“不食”的名声,实际上并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只是虚假地不吃羹饭罢了。至于饮酒,每天饮一斗多;脯腊、▯□、枣、栗、鸡蛋之类,嘴里没有停止过。有时大口吃肉,只咽下肉汁,吐出肉渣,整天经过口中的肉就有几十斤,这只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制作美食罢了。凡是酒客,只喝酒、吃肉脯而不吃五谷,都自然能够支持半年、一年而不至于困顿,却不能称为断谷。吴国有个道士石春,每次行气替人治病,就不进食,必须等病人痊愈;有时一百天,有时一个月才进食。吴景帝听说后说:这只能维持不久,必定会饿死。于是召来石春,把他锁起来关闭,派人严密看守。石春只是要求每天二三升水,就这样过了一年多,他的面色反而更加鲜明愉悦,气力和原来一样。景帝问他:还能够这样维持多久?石春说:没有期限,可以几十年,只怕老死罢了,不担心饥饿。于是吴景帝停止关押,放他离开。按照石春所说的情况,可以知道断谷本身不能延长寿命。如今也有人得到石春所用的方法。有人问不寒之道。
抱朴子曰,或以立冬之日;服六丙六丁之符,或闭口行五火之炁千二百遍,则十二月中不寒也。或服太阳酒,或服紫石英朱漆散,或服雄丸一,后服雌丸二,别本先雌后雄。亦可堪一日一夕不寒也。雌丸用雌黄、曾青、矾石、磁石也。雄丸用雄黄、丹砂、石胆也。然此无益於延年之事也。或问不热之道。抱朴子曰,或以立夏日,服六壬六癸之符,或行六癸之炁,或服玄水一作冰。之丸,或服飞霜之散。然此用箫丘上木皮,及五月五日中时北行黑蛇血,故少有得合之者也。唯幼伯子王仲都,此二人衣以重裘,曝之於夏日之中,周以十二炉之火,口不称热,身不流汗,盖用此方者也。或问辟五兵之道。抱朴子曰,吾闻昊大#8皇帝曾从介先生受要道云,但知书北斗字及日月字,便不畏白刃。帝以试左右数十人,常为先登锋陷阵,皆终身不伤也。郑君云,但诵五兵名亦有验。刀名大房,虚星主之;弓名曲张,氏星主之;矢名彷徨,荧惑星主之;剑名失伤,角星主之;弩名远望,张星主之;戟名大将军,参星主之也。临战时,常细祝之。或以五月五日作赤灵符,着心前。或丙午日日中时,作燕君龙虎三囊符。岁符岁易之,月符月易之,日符日易之。或佩西王母兵信之符,或佩荧惑朱雀之符,或#9佩南极铄金之符,或戴却刃之符,祝融之符。或傅玉扎散,或浴禁葱汤,或取牡荆以作六阴神将符,符指敌人。或以月蚀时刻,三岁蟾蜍喉下有八字者血,以书所持之刀剑,或带武威符荧火丸。或交锋刃之际,乘魁履▯,呼四方之长,亦有明效。今世之人,亦有得禁辟五兵之道,往往有之。或问隐沦之道。抱朴子曰,神道有五,坐在立亡其数焉。然无益於年命之事,但在人间无故而为,此则致诡怪之声,不足妄行也。可以备兵乱危急,不得已而用之,可以免难也。郑君云,服大隐符十日,欲隐则左转,欲见则右回也。或以玉▯丸涂人身中;或以蛇足散,或怀离母之草,或折青龙之草,以伏六丁之下;或入竹田之中,而执天枢之壤;或造河龙石室,而隐云盖之阴;或伏清玲之渊,以过幽阙之径;或乘天一马以游紫房;或登天一之明堂;或入玉女之金匮;或背辅向官,立三盖之下;或投巾解履、胆煎及儿衣符,子居蒙一作象。人,青液桂梗,六甲父母,僻侧之胶,驳马泥丸,木鬼之子,金商之艾,或可为小儿,或可为老翁,或可为鸟,或可为兽,或可为草,或可为木,或可为六畜,或依木成木,或依石成石,依水成水,依火成火,此所谓移形易貌,不能都隐者也。或问,魏武帝曾收左元放而桎梏之,而得自然解脱,以何法乎?抱朴子曰,吾不能正知左君所施用之事,然历览诸方书,有月三服薏苡子,和用三五阴丹,或以偶牙阳胞,或以七月七日东行跳脱虫,或以五月五日石上龙子单衣,或以夏至日霹雳楔,或以天文二十一字符,或以自解去父血,或以玉子余粮,或合山君目,河伯余粮,浮云滓以涂之,皆自解。然左君之变化无方,未必由此也。自用六甲变化,其真形不可得执也。或问曰,为道者可以不病乎?抱朴子曰,养生之尽理者,既将服神药又行气不懈,朝夕导引,以宣动荣卫,使无辍阂,加之以房中之术,节量饮食,不犯风湿,不患所不能,如此可以不病。但患居人间者,志不得专,所修无恒,又苦懈怠不勤,故不得不有疹疾耳。若徒有信道之心,而无益己之业,年命在孤虚之下,体有损伤之危,则三尸因其衰月危日,入绝命病乡之时,招#10呼邪气,妄延鬼魅,来作殃害。其六厄并会,三刑同方者,其灾必大。其尚盛者,则生诸疾病,先有疹患者,则令发动。是以古之初为道者,莫不兼修医术,以救近祸焉。凡庸道士,不识此理,恃其所闻者,大至不关治病之方,又不能绝俗幽居,专行内事,以却病痛,病痛及己,无以攻疗,乃更不如凡人之专汤药者。所谓进不得邯郸之步,退又失寿陵之义者也。余见戴霸、华他所集金匮绿囊、崔中书黄素方及百家杂方五百许卷。
译抱朴子说:有的方法是在立冬这天服六丙、六丁之符;有的方法闭口运行五火之气一千二百遍,这样在十二月中就不会寒冷。有的方法服太阳酒,或服紫石英朱漆散;或先服一枚雄丸,随后服两枚雌丸,另一本则说先雌后雄。这样也可以使人在一天一夜内不感到寒冷。雌丸用雌黄、曾青、矾石、磁石制成;雄丸用雄黄、丹砂、石胆制成。然而这些方法对延年没有益处。有人问不热之道。抱朴子说:有的方法是在立夏日服六壬、六癸之符;有的方法运行六癸之气;有的方法服玄水(一作“冰”)之丸;有的方法服飞霜散。然而这种方法要用箫丘山上的木皮,以及五月五日正午向北行走时取得的黑蛇血,所以很少有人能够配成。只有幼伯子、王仲都这两个人,穿着多层皮衣,在夏日中暴晒,四周还放置十二座火炉,口中却不说热,身上也不流汗,大概就是用了这个方子。有人问躲避五兵之道。抱朴子说:我听说昊大皇帝曾跟介先生学习要道;只要知道书写北斗字和日月字,便不害怕刀刃。黄帝用这方法试验身边几十个人,让他们常常冲在前面、陷入敌阵,竟都终身没有受伤。郑君说,只要诵念五兵的名称也有效验。刀名叫“大房”,由虚星主管;弓名叫“曲张”,由氏星主管;箭名叫“彷徨”,由荧惑星主管;剑名叫“失伤”,由角星主管;弩名叫“远望”,由张星主管;戟名叫“大将军”,由参星主管。临战时,常常细声祝祷它们。有的方法在五月五日制作赤灵符,佩戴在心前;有的方法在丙午日正午制作燕君龙虎三囊符。年符每年更换,月符每月更换,日符每日更换。有的方法佩戴西王母兵信之符,或佩戴荧惑朱雀之符,或佩戴南极铄金之符,或佩戴却刃之符、祝融之符;有的方法敷用玉扎散,或用禁葱汤沐浴,或取牡荆制作六阴神将符,把符指向敌人;有的方法在月蚀时,取三岁蟾蜍喉下有八字者的血,书写在所持的刀剑上,或佩带武威符、荧火丸;有的方法在刀剑交锋之际,乘魁、履▯,呼喊四方之长,也有明显效验。当今世上,也常常有人得到禁辟五兵的方法。有人问隐沦之道。抱朴子说:神道有五种,坐着隐形和站着隐形都属于其中。可是这些方法对延年益寿没有帮助,只是人在世间无缘无故地施行它,就会招来诡怪的名声,不值得妄自实行。可以在兵乱危急、不得已时用来防备,能够借此免除灾难。郑君说,服用大隐符十天,想隐身时向左转,想现身时向右转。有的用玉▯丸涂在身体上;有的用蛇足散,或怀藏离母草,或折取青龙草,依伏在六丁之下;有的进入竹田之中,手持天枢之壤;有的建造河龙石室,隐蔽在云盖的阴影下;有的伏在清玲之渊,经过幽阙的道路;有的乘天一马游于紫房;有的登上天一的明堂;有的进入玉女的金匮;有的背对辅星、面向官星,站在三盖之下;有的投下头巾、解下鞋子,使用胆煎和儿衣符,子居(一作“象”)。人、青液桂梗、六甲父母、僻侧之胶、驳马泥丸、木鬼之子、金商之艾,有的可以变成小儿,有的可以变成老翁,有的可以变成鸟,有的可以变成兽,有的可以变成草,有的可以变成树木,有的可以变成六畜;有的依附树木就变成树,依附石头就变成石头,依附水就变成水,依附火就变成火。这就是所谓的改变形体、变换容貌,但还不能完全隐形。有人问:魏武帝曾经逮捕左元放,把他戴上刑具,可是他却自然解脱了,这用的是什么方法呢?抱朴子说:我不能确切知道左君所施用的方法,但遍览各种方书,有的说每月服用薏苡子三次,并与三五阴丹调和;有的用偶牙阳胞;有的用七月七日向东行走时跳脱下来的虫;有的用五月五日在石上得到的龙子单衣;有的用夏至日的霹雳楔;有的用天文二十一字符;有的用自行解落的父血;有的用玉子余粮;有的把山君目、河伯余粮、浮云滓调合后涂抹;这些都能使人自行解脱。然而左君的变化没有固定方法,未必是由于这些。自己运用六甲变化时,他的真实形体就无法被拘执。有人问:修道的人可以不生病吗?抱朴子说:善于穷尽养生之理的人,既服用神药,又不懈地行气,早晚导引,使荣卫之气宣通运行而不阻滞,再加上房中之术,节制饮食,不触犯风湿,不做力所不能及之事,这样就可以不生病。只是居住在人世间的人,心志不能专一,修炼不能持久,又苦于懈怠懒惰、不勤奋,所以不免患病罢了。如果只有信道之心,却没有有益于自己的修炼,年命处在孤虚之下,身体又有损伤的危险,那么三尸就会趁着衰月危日、进入绝命病乡的时候,招呼邪气,妄自延请鬼魅,前来制造灾害。六厄同时会合、三刑处于同一方位的人,灾祸一定很大。身体尚且强盛的人,就会产生各种疾病;原先已有病患的人,就会使病势发作。因此古代最初修道的人,没有不兼修医术来挽救眼前灾祸的。凡庸的道士不懂这个道理,倚仗自己听到的道理,根本不懂治病的方法;又不能断绝世俗、幽居专门修炼内事来排除病痛。一旦病痛降临自身,便没有办法攻治,反而不如那些专门使用汤药的普通人。这就是所谓向前走学不到邯郸的步法,向后退又失去了寿陵人的本领。我见过戴霸、华他所编集的《金匮绿囊》,崔中书的《黄素方》,以及百家杂方五百多卷。
甘胡、吕傅、周始、甘唐通、阮、南河等,各撰集暴卒备急方,或一百十,或九十四,或八十五,或四十六,世人皆为精悉,不可加也。余究而观之,殊多不备,诸急病甚尚未尽,又浑慢杂错,无其条贯,有所寻按,不即可得。而治卒暴之候,皆用贵药,动数十种,自非富室而居京都者,不能素储,不可卒办也。又多令人以针治病,其灸法又不明处所分寸,而但说身中孔穴荣输之名,自非旧医备览明堂流注偃侧图者,安能晓之哉?余所撰百卷,名曰玉函方,皆分别病名,以类相续,不相杂错,其九十三卷,皆单行径易,约而易验,篱陌之间,顾眄皆药,众急之病,无不毕备,家有此方,可不用医。医多承袭世业,有名无实,但养虚声,以图财利。寒白退士,所不得使,使之者乃多误人,未右自闲其要,胜於所迎无知之医。医又不可卒得,得又不肯即为人使,使胜理之微疾,成膏肓之深祸,乃至不救。且暴急之病,而远行借问,率多枉死矣。或问,将来吉凶,安危去就,知之可全身,为有道乎?抱朴子曰,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占风气,布筹算,推三綦,步九宫,检八卦,考飞伏之所集,诊訞讹於物类,占休咎於龟策,皆下术常仗,疲劳而难恃。若乃不出帷幕而见天下,乃为入神矣。或以三皇天文,召司命司危五岳之君,阡陌亭长六丁之灵,皆使人见之,而对问以诸事,则吉凶昭然,若存诸掌,无远近幽深,咸可先知也。或召六阴玉女,其法六十日而成,成则长可役使。或祭致八史,八史者,八卦之精也,亦足以预识未形矣。或服葛花及秋芒麻勃刀圭方寸匕,忽然如欲卧,而闻人语之以所不决之事,吉凶立定也。或用明镜九寸以上自照,有所思存,七日七夕则见神仙,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一示之后,心中自知千里之外,方来之事也。明镜或用一,或用二,谓之日月镜。或用四,谓之四规镜#11。四规者,照之时,前后左右各施一也。用四规所见来神甚多,或纵目,或乘龙驾虎,冠服彩色,不与世同,皆有经图。欲修其道,当先暗诵所当致见诸神姓名位号,识其衣冠。不尔,则卒至而忘其神,或能惊惧,则害人也。为之率欲得静漠幽闲林麓之中,外形不经目,外声不入耳,其道必成也。三童九女节寿君,九首蛇躯百二十官,虽来勿得熟视也。或有问之者,或有诃怒之者,亦勿答也。或有侍从炜晔,力士甲卒,乘龙驾虎,箫鼓嘈嘈,勿举目与言也。但谛念老君真形,老君真形见,则起再拜也。老君真形者,思之,姓李名聃,字伯阳,身长九尺,黄色,鸟喙隆鼻,秀眉长五寸,耳长七寸,额有三理上下彻,足有八卦,以神龟为床,金楼玉堂,白银为阶,五色云为衣,重迭之冠,锋锤之剑,从黄童百二十人,左有十二青龙,右有二十六白虎,前有二十四朱雀,后有七十二玄武,前道十二穷奇,后从三十六辟邪,雷电在上,晃晃昱昱,此事出於仙经中也。见老君则年命延长,心如日月,无事不知也。或问坚齿之道。抱朴子曰,能养以华池,浸以醴液,清晨建齿三百过者,永不摇动。其次则含地黄煎,或含玄胆汤,及蛇脂丸,矾石散、丸棘散。则已动者更牢,有虫者即愈。又服灵飞散者,则可令既脱者更生也。或问聪耳之道。抱朴子曰,能龙导虎引,熊经龟咽,燕飞蛇屈鸟伸,天俛地仰,令赤黄之景,不去洞房,猿据兔惊,千二百至,则聪不损也。其既聋者,以玄龟熏之,或以棘头、羊粪、桂毛、雀桂成裹塞之;或以狼毒冷葛,或以附子葱涕,合内耳中,或以蒸鲤鱼脑灌之皆愈也。或问明目之道。抱朴子曰,能引三焦之升一作外。景,召大火於南离,洗之以明石,熨之以阳光,及烧丙丁洞视符,以酒和洗之,古人曾以夜书也。或以苦酒煮芜菁子令熟,曝乾,末服方寸匕,日三,尽一斗,能夜视有所见矣。或以犬胆煎青羊、班鸠、石决明、充蔚百华散,或以鸡舌香、黄连、乳汁煎注之。诸有百疾之在自者皆愈,而更加精明倍常也。或问登峻涉险、远行不极之道。
译甘胡、吕傅、周始、甘唐通、阮、南河等人,各自编撰了救治突然死亡、应付紧急情况的方书,有的十卷,有的九十四卷,有的八十五卷,有的四十六卷,世人都认为它们精密详尽,不能再增加了。我考察阅读这些书,却发现其中很不完备:各种急病甚至还没有全部涉及,而且内容混乱、缓急杂错,没有条理;有所查找考察时,不能立即找到。至于治疗突然暴病的方法,都使用贵重药物,动辄几十种;若不是富裕人家而且住在京都,就不能预先储备,也无法临时办齐。书中又多让人用针治疗疾病,而灸法又不说明部位和尺寸,只说身体中孔穴、荣输的名称;若不是熟悉旧医、完整阅读《明堂流注偃侧图》的人,哪里能够明白呢?我所撰写的一百卷书,名叫《玉函方》,都分别列出病名,按类别前后相承,不相混杂。其中九十三卷都是单独施行、直接简易的方子,简约而容易验证;篱笆田野之间,随手就能找到药材,各种急病无不齐备。家中有这部方书,可以不用请医。许多医生只是承袭世业,有名无实,只培养虚假的声望来图谋财利。寒微的退职士人,往往不能聘请他们;聘请他们反而多会误人。自己闲暇时掌握这些要领,还胜过请来无知的医生。医生又不能马上找到;找到后又不肯立即为人诊治,使本来可以治好的轻微疾病变成深入膏肓的大祸,最终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况且遇到突然急迫的疾病,却要到远方去询问求医,大多会白白死去。有人问:将来的吉凶、安危、去留,如果预先知道就可以保全自身,有这样的道术吗?抱朴子说: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占察风气,布置筹算,推演三綦,步行九宫,检验八卦,考察飞伏所聚集之处,依照物类诊察妖讹,在龟策上占问吉凶,这些都是下等的术法和通常所凭借的手段,既疲劳又难以依靠。至于不出帷幕便能看见天下,才算达到了入神的境界。有的运用三皇天文,召来司命、司危、五岳之君、阡陌亭长以及六丁之灵,都使人能够看见,并向他们询问各种事情,那么吉凶就会昭然若揭,仿佛掌中之物;无论远近幽深,都可以预先知道。有的召来六阴玉女,这种方法六十天才能完成,完成后便可长期役使。有的祭祀招致八史,八史就是八卦之精,也足以预先知道尚未显现的事情。有的服用葛花以及秋芒麻勃,按刀圭、方寸匕的剂量服用,忽然像要睡着一样,便听见有人把尚未决断的事情告诉他,吉凶立即确定。有的用九寸以上的明镜照自己,存想所思之事,七天七夕便能见到神仙,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仙显现一次之后,心中便能知道千里之外将要发生的事情。明镜有时用一面,有时用两面,称为日月镜;有时用四面,称为四规镜。四规,就是照察时在前、后、左、右各放置一面。使用四规镜所看见的来临之神很多,有的纵目而来,有的乘龙驾虎而来,冠帽服饰和色彩都不同于世人,并且各有经书图录。想修炼这种道术,应当先暗中诵记所要召见的诸神的姓名、职位和名号,辨认他们的衣冠。否则神灵突然到来时就会忘记是哪位神,或者因为惊惧而伤害自己。施行这种方法,大都要在寂静幽深、清闲的山林中,使外界的形体不进入眼睛,外界的声音不进入耳朵,这种道术才一定能够成功。三童、九女、节寿君、九首蛇躯、百二十官,即使来了也不要仔细注视。有人询问,也有人呵斥发怒,都不要回答。即使有侍从光彩灿烂,有力士甲卒,乘龙驾虎而来,箫鼓喧闹,也不要抬眼看他们,不要同他们说话。只应专心存想老君的真形;老君真形显现时,就起身再拜。老君真形是:姓李,名聃,字伯阳,身高九尺,黄色,鸟嘴高鼻,秀眉长五寸,耳长七寸,额头有三道纹理上下贯通,脚上有八卦;以神龟为床,有金楼玉堂,白银台阶,以五色云为衣,戴重叠的冠,佩锋锤之剑;跟随黄童一百二十人,左边有十二条青龙,右边有二十六只白虎,前面有二十四只朱雀,后面有七十二只玄武;前面引导着十二只穷奇,后面跟随三十六只辟邪;上方有雷电,光辉闪耀。这些事情出自仙经。见到老君,便能延长年命,心如日月般明澈,没有什么事情不知道。有人问坚固牙齿的方法。抱朴子说:能够用华池来养护,以醴液浸润,每天清晨叩齿三百遍的人,牙齿永远不会松动。其次,可以含服地黄煎,或含服玄胆汤,以及蛇脂丸、矾石散、丸棘散。这样,已经松动的牙齿会重新牢固,有虫蛀的也会立即痊愈。再服用灵飞散,还能使已经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有人问增强听力的方法。抱朴子说:能够施行龙导虎引、熊经龟咽、燕飞蛇屈鸟伸、天俯地仰,使赤黄之景不离开洞房,猿据兔惊,做满一千二百次,听力就不会衰减。已经耳聋的人,可以用玄龟熏耳;或用棘头、羊粪、桂毛、雀桂制成包裹塞入耳中;或用狼毒和冷葛,或用附子与葱涕,调合后放入耳内;或把蒸熟的鲤鱼脑灌入耳中,都能治愈。有人问明目的方法。抱朴子说:能够引导三焦的升(一作“外”)景,召来南离的大火,用明石洗涤,用阳光熨照,再烧丙丁洞视符,用酒调和后洗眼;古人曾用这种方法在夜间读书。或用苦酒煮熟芜菁子,晒干,研末服用,每次方寸匕,每日三次,服尽一斗,便能在夜间看见东西。或用犬胆煎青羊、班鸠、石决明、充蔚百华散;或用鸡舌香、黄连和乳汁煎煮后滴入眼中。各种眼睛自身所患的疾病都能治愈,而且会比平常更加精明一倍。有人问登高山、涉险地、远行而不疲极的方法。
抱朴子曰,惟服食大药,则身轻力劲,劳而不疲矣。若初入山林,体未全实者,宜以云珠粉、百华醴、玄子汤洗脚,及虎胆丸、朱明酒、天雄鹤脂丸、飞廉煎、秋芒、车前、泽泻散,用之旬日,不但涉远不极,乃更令人行疾,可三倍於常也。若能乘蹻者,可以周流天下,不拘山河。凡乘蹻道有三法:一曰龙蹻,二曰虎蹻,三曰鹿卢蹻。或服符精思,若欲行千里,则以一时思之。若昼夜十二时思之,则可以一日一夕行万二千里,亦不能过此,过此当更思之,如前法#12。或用枣心木为飞车,以牛革结环剑以引其机,或存念作五蛇六龙三牛交罡而乘之,上升四十里,名为太清。太清之中,其气甚 ,能胜人也。师言鸢飞转高,则但直舒两翅,了不复扇摇#13之而自进者,渐乘 炁故也。龙初升阶云,其上行至四十里,则自行矣。此言出於仙人,而流传於世俗耳,实非凡人所知也。又乘蹻须长斋,绝荤菜,断血食,一年之后,乃可乘此王蹻耳。虽复服符,思五龙蹻,行最远,其余者不过千里也。其高下去留,皆自有法,勿得任意耳。若不奉其禁,则不可妄乘蹻,有倾坠之祸也。或曰,老子篇中记及龟文经,皆言药兵之后,金木之年,必有大疲,万人余一,敢问避辟之道。抱朴子曰,仙人入瘟疫秘禁法,思其身为五玉。五玉者,随四时之色,春色青,夏赤,四季月四季或作六月。黄,秋白,冬黑。又思冠金巾,思心如炎火,大如斗,则无所畏也。又一法,思其发散以被身,一发端,辄有一大星辍之。又思作七星北斗,以魁覆其头,以呈指前。又思五脏之气,从两月出,周身如云雾,肝青气,肺白气,脾黄气,肾黑气,心赤气,五色纷错,则可与疫病者同床也。或禹步呼直日玉女,或闭气思力士,操千斤金锤,百二十人以自卫。或用射鬼丸、赤车使者丸、冠军丸、徐长卿散、玉函精粉、青牛道士熏身丸、崔一作雀。文黄一作星。散、草玉酒、黄庭丸、皇符、老子领中符、赤须子桃范符,皆有良效者也。抱朴子内篇卷之十五竟#1『谷』原脱,据王明校本补。#2『谷』原脱,据王明校本补。#3『丸』原作『九』,据王明校本改。#4『於』原作『之』,据王明校本改。#5『日』原作『月』,据王明校本改。#6『辇』原作『辈』,据王明校本改。#7『用』原作『明』,据王明校本改。#8『大』原作『文』,据王明校本改。#9『或』原脱,据王明校本补。#10『招』原作『昭』,据王明校本改。#11『镜』原脱,据王明校本补。#12『法』原作『送』,据王明校本改。#13『摇』原作『捋』,据王明校本改。抱朴子内篇卷之十六黄白抱朴子曰,神仙经黄白之方二十五卷,千有余首。黄者,金也。白者,银也。古人秘重其道,不欲指斥,故隐之云尔。或题篇云庚辛,庚辛亦金也。然率多深微难知,其可解分明者少许尔。世人多疑此事为虚诞,与不信神仙者正同也。余昔从郑公受九丹及金银液经,因复求受黄白中经五卷。郑君言,曾与左君於庐江铜山中试作,皆成也。然而斋洁禁忌之勤苦,与金丹神仙药无异也。俗人多讥余好攻异端,谓予为趣欲强通天下之不可通者。余亦何为然哉!余若欲以此辈事,聘辞章於来世,则余所着外篇及杂文一百余卷,足以寄意於后代,不复须此。且此内篇,皆直语耳,无藻饰也。余又知论此曹事,世人莫不呼为迂阔不急,未若论俗间切近之理,可以合众心也。然余所以不能已於斯事,知其不入世人之听,而犹论着之者,诚见其效验,又所承授之师非妄言者。而余贫苦无财力,又遭多难之运,有不已之无赖,兼以道路梗#1塞,药物不可得,竟不遑合作之。余今告人言,我晓作金银,而躬自饥寒,何异自不能行,而卖治躄之药,求人信之,诚不可得。然理有不如意,亦不可以一槩断也。所以功其绍之於翰墨者,欲令将来好奇赏真之士,见余书而具论道之意耳。夫变化之术,何所不为。盖人身本见,而有隐之之法。鬼神本隐,而有见之之方。能为之者往往多焉。水火在天,而取之以诸燧。铅性白也,而赤之以为丹。丹性赤也,而白之而为铅。云雨霜雪,皆天地之气也。而以药作之,与真无异也。至於飞走之属,蠕动之类,禀形造化,既有定矣。及其倏忽而易旧体,改更而为异物者,千端万品,不可胜论。人之为物,贵性最灵,而男女易形,为鹤为石,为虎为猿,为沙为鼋,又不少焉。
译抱朴子说:只有服食大药,才能使身体轻捷、力量强劲,劳累却不疲倦。刚进入山林、身体还没有完全充实的人,宜用云珠粉、百华醴、玄子汤洗脚,并使用虎胆丸、朱明酒、天雄鹤脂丸、飞廉煎、秋芒、车前、泽泻散。使用十天,不仅远行不疲极,还能使人走得很快,可以达到平常的三倍。如果能乘蹻,就可以周游天下,不受山河阻隔。乘蹻的方法有三种:一叫龙蹻,二叫虎蹻,三叫鹿卢蹻。有时服用符并专心存想;如果想行走千里,就用一个时辰来存想。若昼夜十二时都存想,就可以在一日一夜行走一万二千里,也不能超过这个距离;超过此数就应当再存想,依照前面的方法(一作“送”)。有时用枣心木制作飞车,用牛皮制成环,以剑牵引其机关;或者存想自己化作五蛇、六龙、三牛,交错踏罡而乘行,上升四十里,名叫太清。太清之中,其气非常(原文缺字),能够胜过常人。师父说:鸢鸟越飞越高时,只是直直伸开两翅,完全不再扇动,却能自行前进,是因为逐渐乘着炁的缘故。龙刚开始沿云阶上升,行至四十里后,就会自行前进。这些话出自仙人,只是在世俗间流传罢了,确实不是凡人所能知道的。乘蹻还必须长时间斋戒,断绝荤菜,停止食用血食;一年以后,才可以乘这种王蹻。即使服用符、存想五龙蹻,所能行走的距离也是最远的,其余方法不过一千里。它的高低、远近、停留,都各有法度,不可任意而行。如果不遵守禁忌,就不能妄自乘蹻,否则会有倾覆坠落的灾祸。有人说:《老子》篇中记载并提到《龟文经》,都说在药兵之后、金木之年,必有大灾大疲,万人中只能剩下一个人。请问躲避灾祸的方法是什么?抱朴子说:仙人所传的进入瘟疫之地的秘密禁法,是存想自身成为五玉。五玉随着四时呈现不同颜色:春天为青色,夏天为赤色,四季月(“四季”一作“六月”)为黄色,秋天为白色,冬天为黑色。又存想自己戴着金巾,心如斗大的炎火,就无所畏惧。另一种方法是存想头发散开覆盖全身,每一根头发的末端都有一颗大星连接着。又存想自己化作七星北斗,以魁星覆盖头部,以勺柄指向前方。又存想五脏之气从两个月(疑有脱误)中出来,像云雾一样周遍全身:肝气青,肺气白,脾气黄,肾气黑,心气赤,五色交错,这样就可以与染疫的人同床而睡。有的施行禹步,呼唤值日玉女;有的闭气存想力士,手持千斤重的金锤,由一百二十人护卫自己。又可以使用射鬼丸、赤车使者丸、冠军丸、徐长卿散、玉函精粉、青牛道士熏身丸、崔(“崔”一作“雀”)文黄(“黄”一作“星”)散、草玉酒、黄庭丸、皇符、老子领中符、赤须子桃范符,都有良好功效。《抱朴子内篇》卷第十五完。“谷”字原文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谷”字原文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丸”字原文作“九”,据王明校本改。“於”字原文作“之”,据王明校本改。“日”字原文作“月”,据王明校本改。“辇”字原文作“辈”,据王明校本改。“用”字原文作“明”,据王明校本改。“大”字原文作“文”,据王明校本改。“或”字原文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招”字原文作“昭”,据王明校本改。“镜”字原文脱漏,据王明校本补入。“法”字原文作“送”,据王明校本改。“摇”字原文作“捋”,据王明校本改。《抱朴子内篇》卷第十六。黄白。抱朴子说:《神仙经》所载黄白之方有二十五卷,共一千多首。所谓“黄”,就是金;所谓“白”,就是银。古人秘密而珍重这种道术,不愿直接指明,所以隐约称说为“黄白”。有的篇名题作“庚辛”,庚辛也属金。然而这些方法大多深奥微妙、难以理解,能够解释得清楚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世人大多怀疑这件事是虚妄荒诞,和不相信神仙的人没有区别。我过去跟随郑公学习九丹以及《金银液经》,又请求接受《黄白中经》五卷。郑君说,他曾经和左君在庐江铜山中试着炼制,都成功了。然而斋戒洁净和禁忌的辛苦程度,与炼制金丹、神仙药没有不同。俗人多讥笑我喜欢钻研异端,说我是想强行沟通天下不可沟通的事。我又何必这样做呢?如果我想凭这类事情在后世求取辞章声名,那么我所著的《外篇》和杂文一百多卷,已经足以把心意寄托给后代,不再需要这件事。况且这部《内篇》都只是直白说理,没有藻饰。我又知道,谈论这一类事情,世人无不称为迂阔而不急迫,认为不如讨论世间切近的道理、迎合众人的心意。然而我之所以不能停止谈论此事,是因为确实见过它的效验,而且传授给我的老师并不是妄言之人;明知世人不会听信,我仍然把它论述写下来。可是我贫困,没有财力,又遭逢多难的时运,加上道路阻塞(“梗”字原作“硬”),药物无法得到,最终没有工夫把它炼成。我如今告诉别人说,我懂得制作金银,却亲身挨饿受冻,这和自己不会走路却出售治疗跛足的药、请求别人相信自己,有什么不同?确实不可能得到相信。然而事情有时并不如意,也不能一概而论。我把这些内容记录在文字中,是想让将来那些喜好奇异、欣赏真实而又志同道合的人,看见我的书,完整了解我论述此道的心意。变化之术,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人的身体本来显现,却有使它隐形的方法;鬼神本来隐蔽,却有使它显现的方法。能够做到的人往往很多。水火存在于天,而可以用燧石等器具取得;铅的性质是白色的,却可以把它变成红色炼成丹;丹的性质是红色的,却可以把它变白而成为铅。云、雨、霜、雪,都是天地之气,却可以用药物制造,和真正的没有不同。至于飞禽走兽、蠕动之类,承受形体于造化,本来已经有一定形态;但它们忽然改变旧有身体,变成异物,千种万类,不能尽数说明。人作为万物之一,禀性尊贵而最有灵性,男女改变形体,变成鹤、石、虎、猿、沙、鼋的,也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