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川击壤集卷之二十（2/2）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设如终久全无托，何似当初都不知。料得鬼神知此意，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处困时。事体极时观道妙，人情尽处看天机。
孝慈亲和未必见，松柏岁寒然后知。匪石未闻心可转，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昤诗，诗是尧夫处否时。信道而行安有悔，乐天之外更何疑。
受疑始见周公旦，经阨方明孔仲尼。大圣大神犹不免，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无奈时。眼下见荣还见辱，心中疑是又疑非。
上阳宫殿空遗堵，金谷园林但落晖。天若有言人可问，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掷笔时。事体顺时为物理，人情安处是天机。
坚如金石犹能动，灵若鬼神何可欺。此外更无言语道，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自诧时。许大天时犹可测，些儿人事岂难知。
昆冈美玉人谁识，沧海明珠世莫窥。由是尧夫聊自诧，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慎独时。人寿百年无以过，心游万仞待何为。
为谋须求心无愧，作事莫幸人不知。诚尽鬼神犹且惧，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慎与时。初作事时分可否，始亲人处定安危。
殊乡忠信同思善，异世奸邪共喜私。岂待较量然后见，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乐事时。天道亏盈如橐钥，圣人言语似曹龟。
光阴去后绳难击，筋力衰时药不医。莫把闲愁伴残照，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重惜时。争向伪时须便信，奈何真处却生疑。
既称有客告曾子，岂为无人毁仲尼。父子君臣独未免，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掩卷时。时遇犹能用归妹，物伤长惧入明夷。
夏商盛日何由见，唐汉衰年争忍思。畎亩不忘天下处，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爱物时。晓事情怀须洒落，出尘言语必新奇。
山川秀拔宁无孕，天地精英自有归。粹气始能生悴物，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默识时。日月既来还却往，园林才盛又成衰。
登山高下虽然见，临水浅深那不知。世上高深事无限，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自试时。事体待谙然得信，人情非久莫能知。
同沾雨露蒿莱质，独出雪霜松柏姿。见惯不如身历过，尧夫非是爱吟诗。
译共同沾受雨露，都是蒿草蓬莱一类的资质；唯独经受雪霜，才显出松柏的姿态。见得惯不如亲身经历；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感叹之时所作。只是因为人世间太多欺诈，于是使天下人全都产生怀疑。酒樽前以亡石作唐虞时代的揖让，三杯酒便完成；座上以一局棋作汤武时代的交战。一大一小，不过如此而已；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凭式而思时所作。扰乱法度，难道不只是古代才有？要安置刑罚，又怎能在这里看见？当时既然有少正卯，今日难道会没有孔仲尼吗？时代虽然不同，人却是同一种人；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自信时所作。若一定要完全没有后悔，就必须明白先见之理。说忠诚的话，能够尽到自己的全部；事情做得正确，即使任凭别人怀疑也无妨。身外之物本来就难以确定；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处在“母必”之时所作。有时谦让、有时争夺，时势既已过去；彼此因袭、彼此变革，事情难以整齐划一。羲、轩、尧、舜留下了前代的规矩，汤、武、桓、文建立了旧日的范围。一笔写成之后又把它抹去；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客人问尧夫在做什么。我睡意发作时便靠近瓮牖，幽静的情怀萌发时便来到旁边的盆池。寻访芳景还要乘小车前往，得到诗句仍然挥动大笔。其余的事情不妨闲来润色；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惊叹自己年老时所作。金玉般珍贵的是交往多年的朋友，糟糠之妻也与我这老夫妻彼此欢喜。用瓦制酒杯连同酒醅一起饮下，用纸画成棋盘就在地上围坐。我是一个六十六年无事可忧的闲客；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喜爱清静时所作。药物中的君臣配伍懒得逐一核对，琴曲中的文武之音也懒得更换。炉鼎之间的龙虎，忘了看守；棋盘上的山河，也废弃了指挥。又恐怕因此损害天性；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谈笑时所作。国士对待别人能够尽其心意，山中老翁说我懂得舒展眉头。随着酒量慢慢饮酒，随着花荫移动坐榻。这种乐趣再次寻得并不容易，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惊叹感慨时的表达。暮雨朝云转眼不过半日，春花秋叶也未经历多少时日。如今世态已经足以令人叹息，过了今后，人情世故更可想而知。一暑一寒为何变化得这样急促，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自我惊诧时的表达。事情少还是多都在于自己，别人忧愁还是欢喜又由谁决定呢。壶中的日月光明长在，洞里的乾坤春意永不消失。谁说光阴像从缝隙间飞逝，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疏放闲散时的表达。早晨起兴写的小诗没有拘束，更何况写大字时还更加狂放迷醉。既贪爱李、杜诗歌的精神高妙，又喜爱欧、王诗文的格调韵味奇特。其余的事情不妨闲来戏弄，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谈论事情时的表达。举止行动如果能够遵循义理，辨明安甩致言辞。艰难谋划处理时要耗费心力，事情容易办成时便省去许多指挥安排。想要掩盖反而暴露的事情多着呢，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得意时的表达。在万物之中观察万物的精妙，在人群之中看出人的细微变化。万物中的精妙就在眼前可见，人的细微心思也能在心中知晓。只是虽有金子却没有地方可以买到，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不勉强作为时的表达。事情一旦勉强去做，就必然会留下形迹；人能够知道适可而止，就是抢先把握了时机。眼前自然有好的田地，天下难道没有平坦的道路吗？省力的事情很多，人们却不去做，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得意时的表达。这种心意该用什么言语来说明呢？这种情怀只能用欢喜来追随。仙家的气象在闲适中可以看见，真宰的功夫在寂静处可以知晓。不必进入更深更远的深山，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喜爱衰老时的表达。穿戴整齐的衣冠，明明白白地做士人；高谈仁义，堂堂正正地做男子。敢于在世上睁开眼睛看清一切，哪里肯向人间白白皱眉。做了六十七年无事的闲客，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觉得难以衰老时的表达。年老时忽然遇到新的岁月，眼睛明亮，初次见到旧日亲友。从今以后欢乐之情渐渐减少，近来饮酒的量也略觉降低。做了六十七年无事的闲客，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谨慎行动时的表达。歪曲道义去求取名声，名声也会失去；违拂百姓而顺从欲望，欲望也终将毁坏。被称为贤人的人能够听从善言，被称为小人的人必定掩饰过错。大奸佞往往像忠臣一样，并不容易辨别，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有所感触激愤时的表达。把话留在胸中，是防止它变成怨恨；把话发在诗句上，又怕它成为瑕疵。遇见芝兰这样的美好事物，就应当收取珍藏；遇到金玉这样的珍宝，不要轻易抛弃。到了这种时候，我尧夫常常自我庆贺，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感到惭愧时的表达。白白接受天下人一半的跪拜，却没有一点是自己真正做成的。心力能够尽到的地方，我自己便感到安慰；力量不能周全的时候，别人也能够知道。只是遗憾有一种话始终没有说出，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诗只是我尧夫惊叹宝剑时的表达。应当锻炼时使它坚劲挺拔，到磨砺之处便发出光辉。长蛇和封豕不要再来扰乱，狡兔和妖狐也不要四处奔窜。这样的器物经过多年蓄养才成，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光和《尧夫首尾吟》#1 我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住在安乐窝中无所作为。古道在白头之年无处施展，今时又有几个人能赏识我呢。嵩山和洛水长久相对相见，秋月与春风从不失约。筋力虽然衰退，才思却很壮盛，年年比较起来从未有所亏损。颢和。先生并不是喜爱吟诗，而是为了描写极大的快乐之时。醉中把天地万物都寄托在事物上，闲来面对风月，又有谁能比得上呢。死生都有命定，人能够参与什么呢？事物的消长随时变化，我并不因此悲伤。正面对着希夷无事之处，先生并不是喜爱吟诗。弼观看完后，提笔写在卷后。百姓变化兴盛，这是尧的时代；只从“尧夫”这个字，也可知先生的德行。再看这部新诗，名为《击壤》，先生完整地体现了道理，丝毫没有遗漏。集外诗。经过比干墓。精诚像太阳一样明亮，发出来成为忠贞的言辞。心胸已经完全剖开，唯独那独夫仍然不知道。高大的坟墓临近大道，老树没有柔软的枝条。千古以来还存留着遗像，反而被谄媚之徒讥笑。自我排遣。读书使我忘却岁月，人们却争相笑我虚度光阴。只要能使父母得到甘美的食物，哪里会推辞更多的辛劳。龙泉剑失去了锋刃，连蜗牛角般狭小的地方也有风波。知道我是在为年老的双亲操劳，却不知道将来会怎样评价我。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可叹时。只被人间多用诈，遂令天下尽生疑。
罇前亡石唐虞揖让三杯酒，坐上一云汤武交争一局棋。小大不同而已矣，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凭式时。乱法奈何非独古，措刑安得见於兹。
当时既有少正卯，今日宁无孔仲尼。时世不同人一也，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自信时。必欲全然无后悔，直须晓了有前知。
言忠能尽己所有，事善任他人致疑。外物从来自难必，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母必时。或让或争时既往，相因相革事难齐。
羲轩尧舜前规矩，汤武桓文旧范围。一笔写成还抹了，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客问尧夫何所为。睡思动时亲瓮牖，幽情发处旁盆池。
寻芳更用小车去，得句仍将大笔麾。余事不妨闲润色，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诧老时。金玉过从旧朋友，糟糠欢喜老夫妻。
瓦烧酒盏连醅饮，纸画棋盘就地围。六十六年无事客，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乐静时。药裹君臣慵点对，琴中文武倦更移。
鼎间龙虎忘看守，棋上山河废指挥。亦恐因而害天性，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谈笑时。国士待人能尽意，山翁道我会开眉。
盏随酒量徐徐饮，榻逐花阴旋旋移。此乐再寻非易得，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惊骇时。暮雨朝云才半日，春华秋叶未多时。
即今世态已堪叹，过此人情更可知。一暑一寒何太急，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自诧时。事少事多都在己，人忧人喜更由谁。
壶中日月明长在，洞裹乾坤春不归。谁道光阴如过隙，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疏散时。早起小诗无捡束，那堪大字更狂迷。
既贪李杜精神好，又爱欧王格韵奇。余事不妨闲戏弄，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语事时。举动苟能循义理，辩明安甩致言辞。
艰难图处费心力，容易来时省指挥。欲盖而彰事多矣，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得意时。物向物中观要妙，人於人上看几微。
物中要妙眼前见，人上几微心裹知。且是有金无处买，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不强时。事到强为须涉迹，人能知止是先机。
面前自有好田地，天下岂无平路岐。省力事多人不做，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得意时。这意着何言语道，此情唯用喜欢追。
仙家气象闲中见，真宰工夫静处知。不必深山更深处，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喜老时。明着衣冠为士子，高谈仁义作男儿。
敢於世上明开眼，肯向人间浪皱眉。六十七年无事客，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难老时。齿暮乍逢新岁月，眼明初见旧亲知。
欢情此去来伏减，饮量近来差觉低。六十七年无事客，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慎动时。枉道干名名亦失，怫民从欲欲还隳。
号为贤者能从善，名曰小人须饰非。大佞似忠非易辩，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有激时。留在胸中防作恨，发于词上恐成疵。
芝兰见处须收采，金玉逢时莫弃遗。到此尧夫常自贺，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有愧时。空受半来天下拜，却无些子自家为。
心能尽处我自慰，力不周时人亦知。只恨一般言未得，尧夫非是爱吟诗。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诧剑时。当煅炼时分劲挺，到磨砻处发光辉。
长蛇封豕休撩乱，狡免妖狐莫陆离。此器养来年岁久，尧夫非是爱吟诗。
光和尧夫首尾吟#1尧夫非是爱吟诗，安乐窝中无所为。古道白头无处用，今时青眼几人知。
嵩山洛水长相见，秋月春风不失期。筋力虽衰才思壮，递年比较未尝亏。
颢和先生非是爱吟诗，为要形容至乐时。醉裹乾坤都寓物，闲来风月更输谁。
死生有命人何预，消长随时我不悲。直对希夷无事处，先生非是爱吟诗。
弼观罢走笔书后卷黎民於变是尧时，便字尧夫德可知。更览新诗名击壤，先生全道略无遗。
集外诗过比干墓精诚皎於日，发出为忠辞。方寸已尽破，独夫犹不知。
高坟临大道，老木无柔枝。千古存遗像，翻为谄子嗤。
自遣读书忘岁月，人竞笑蹉跎。但得甘旨足，宁辞辛苦多。
龙泉去铓刃，蜗角亦风波。知我为亲老，不知将谓何。
共城十吟小序予家有园数十亩，皆桃李梨杳之类，在卫之西郊。
译《共城十吟》小序。我家有几十亩园地，都是桃、李、梨、杳之类的树木，位于卫地的西郊。从开始营建至今已经十多年了，我却从未仔细观看花朵开放，因为正好被男子通常应做的事务牵累。去年冬天正好生病，从京师回来。到了今年春天，才偶然看到花朵繁茂，又为自身处境困穷而感伤。因此写了《春郊诗》一首。虽然不合乎《雅》的标准，但也算是抒发感情罢了。庆历丁亥岁。第一首题为《春郊闲居》。居处虽然靠近城郭，却不想登临城市。整天没有客人来，到夜里大门仍然关闭。庭院安静，正值春意浓厚；窗前清闲，白天又睡了一觉。谁知道在吃藜藿粗食的生活中，自有读书吟诗的滋味。第二首题为《春郊闲步》。病后起身，又惊觉春天已经到来；带着竹杖去看田野的新景。水边遇到垂钓的人，田垄上看见耕作的人。问起他们的情况，只见他们形容憔悴；他们回答我家业贫困。惭愧自己没有建立功业、救济百姓的力量，未能使百姓的生活得到实现。第三首题为《春郊芳草》。春风如果真有刀，便应当把离人的愁肠割断；春风既然没有刀，那么芳草又是谁剪出来的呢？愁肠断了便不能重新接续，芳草即使被剪也会更加重新生长。谁有芳香的美酒，请为我斟满，高声歌唱。第四首题为《春郊花开》。桃李花正芬芳繁盛，繁花覆盖着破旧的屋舍。纷乱的香气寻找着幽密的窗户，零碎的花影落在门前台阶上。白天小睡醒来后，静静地绕行；春日醉意未尽，又轻轻攀折花枝。即使整日观赏花朵，谁敢责怪我狂放疏懒呢？第五首题为《春郊寒食》。城外的花也很繁盛，并不认为远离城市就失去了繁华。幸好不在城中，也就看不见城里的繁华景物。天气不冷也不热，日色半阴半晴。花外传来秋千的声响，月亮从秋千一侧升起。第六首题为《春郊晚望》。风暖了，鸣禽婉转啼鸣；天空低垂，笼罩着淡淡的阴云。烟霭凝聚在田垄曲折处，仿佛雨意在河心荡漾。柳树隔着高城显得遥远，花朵藏在旧县的深处。独自怜惜自己卧病在床，还希望来年春天能够再来寻访。第七首题为《春郊雨中》。九野一片迷蒙辽阔，阴雨连绵，昏暗地笼罩着乌道之间。坐在室内看不清远处的树木，门外连面前的山也看不见了。穿着蓑衣的农夫因雨而高兴，居室中有屏障遮蔽的人却感到闲适。诗人正凝神于黯淡的景色，天边的春意开始回转。第八首题为《春郊雨后》。雨停了，荡漾着残余的春意；天光显露，呈现出最真实的明澈。芳草铺成柔软的绿毯，鲜花像锦缎经洗濯后一样明丽新鲜。春风触动黄莺，鸣声更加清健；烟霭舒展，柳丝均匀。面对这样的景色，怎能不闲卧着度过昌盛的春日呢？第九首题为《春郊旧酒》。花在风雨后开放，我忍着病体，想借此消磨时光。还不是疏狂到了极点，只是困顿如此，又能怎么办呢？梁间新燕纷乱飞舞，天外远去的大雁很多。这一切总是令人灰心的事情，昏昏然间，白昼就这样过去了。第十首题为《春郊花落》。春末风雨很多，花枝零乱地铺满后园。清晨过后，残花碎片堆积在一起；晴日之下，纷乱的落红翻飞。芳香的小径难以留住春色，娇花的心意也断绝了再炫耀繁盛的机会。桃李花落地便形成小径，满地狼藉，却仍然默默无言。寄给杨轩。淇水清澈而明净，泉水的源头就在我的土地。流到你家时，全都是思念你的情意。《伊川击壤集》卷之二十完。#1《光和尧夫首尾吟》以及后面的十六篇诗文，原《道藏》本没有，现依据文渊阁本增补。
自始营十余载矣，未尝熟观花之开，属以男子之常事也。
去年冬会病，归自京师。至今年春，始偶花之繁茂，复悼身之穷处。
故有春郊诗一什。虽不合於雅焉，抑亦导於情耳。庆历丁亥岁。
其一曰春郊闲居居处虽近郭，不欲登城市。尽日客不来，至夜门犹闭。
院静春正浓，窗闲昼复寐。谁知藜藿中，自有诗书味。
其二曰春郊闲步病起复惊春，携筇看野新。水边逢钓者，垄上见耕人。
访彼形容苦，酬予家业贫。自惭功济力，未得遂生民。
其三曰春郊芳草春风必有刀，离肠被君断。春风既无刀，芳草何人剪。
肠断不复接，草剪益还生。谁人有芳酒，为我高歌倾。
其四曰春郊花开桃李正芬敷，花繁覆敝庐。乱香寻密牖，碎影下前除。
静绕昼眠后，轻攀春醉余。纵然观尽日，谁敢罪狂疏。
其五曰春郊寒食郭外花亦繁，不谓繁华失。幸非在郭中，不见繁华物。
不寒不暖天，半阴半晴日。花外秋千鸣，月隔秋千出。
其六曰春郊晚望风暖啭鸣禽，天低薄薄阴。烟容凝垄曲，雨意弄河心。
柳隔高城远，花藏旧县深。独怜身卧病，犹许后春寻。
其七曰春郊雨中九野散漫漫，连昏乌道间。坐中迷远树，门外失前山。
袯襫耕夫喜，屏幪居者闲。骚人正凝黯，天际意初还。
其八曰春郊雨后雨歇荡余春，天光露太真。茵铺芳草软，锦濯烂花新。
风触莺簧健，烟舒柳带匀。如何当此景，闲卧度昌辰。
其九曰春郊旧酒花开风雨后，忍病欲消磨。未是疏狂极，其如困顿何。
梁间新燕乱，天外去鸿多。总是灰心事，冥焉画午过。
其十曰春郊花落春暮多风雨，离披满后园。晓余残片拥，晴外乱红翻。
香径难留裹，娇心绝弄繁。成蹊是桃李，狼籍尚无言。
寄杨轩淇水清且泚，泉源发吾地。流到君家时，尽是思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