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七

译洪武九年某月某日，翰林学士臣宋濂伏蒙圣上慈恩，把臣所选的良马连同亲自制作的歌赐给臣。神骏驾驭之下格外分给御府珍藏，皇上的睿智文辞传神动人，使人惊见造化的奇妙；既听见马嘶便知道圣德，又手持诏札而感到惭愧。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上言：臣宋濂想到自己不过是雕虫小技之人，才能如劣马，生在胜国末年，居于深山之中，隐藏形迹以求生存，望见战乱风尘而更加愤慨。挥鞭首先起事，只能空自怜惜祖逖的雄心；奔驰于平地，哪里配仰慕孙阳的知遇？恰逢真主兴起、遗贤等待出世之时，圣上过分采纳虚名，屡次派驿使召见，臣曲承厚恩亲睹九五之尊如龙飞腾，于是得以遍历显贵高华的职位，未曾稍稍责令臣奔走效劳，蒙受特殊恩数，前后十年。感叹光阴如白驹过隙，渐渐年老；惭愧自己像冯驩凭轼而叹的衰鹤，常常汗颜。即使整治修饰，又能施展什么？要驰驱效命也很难。何况三次出仕、三次入朝，已因乘驿车奔波而股骨消瘦；又一节一趋，登台之后力气已竭。叹息衰老太甚，仰望凤阁而不能前进；难道这副废弃不用的身体，反而蒙受皇上顾念而登上益阪？皇上选择六闲中的宝贵骏马，群马中没有留下良驹；挥洒五色云霞般的篇章，特意描绘骏马的神态，不只是作为对懋德懋功的赏赐，忽然亲自送到臣的家门。臣于是想起赋中所说的容止，观察阶下的风神，既得其言、得其意，又得其形象，掩过周王黄竹之歌；声律和谐、音调相合，也使汉帝蒲梢之曲相形见绌。美丽而且知道可爱，捧着美玉般的文字而心惊；感动到了极处反而悲伤，抚着马缨流下眼泪。一旦失足的忧虑可以免除，百官的恩宠谁能先得到？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威严神武冠绝古今，统御的疆域广大，用三驱之礼取顺民，驾驭八骏以扫除残暴；日月重新光明，天地再次安定。义军降服江表，尽收倚马可待的才士；诏令下达天下，甚至有坠驴而笑的故事。驾驭一时豪杰，廓清万里妖氛；像臣这样愚陋的人，也冒受特殊奖赏。像奇才苏轼那样甘愿充当前驱，像安国、康侯那样的贤臣也应当退让，哪里料到一旦之间得到恩赐，竟与二氏同享荣耀！这匹马凤胸龙脊，特别不同于马经所载；越过堤岸奔向宫阙，顺从人的意愿而不违背。由此才知道大宛的良种非同凡俗，更加相信王者之言必有应验。只是惭愧难以报答圣德，徒然怀抱马革裹尸的报国之志；所剩年岁也不多，骑马效命的日子更少。只应当努力寻求旧日学业，坚守最初的忠心；踏过霜雪而保全自身，不羡慕庄生晚年求道的议论，到了晚年也寻求…… 道路，或许可以报答齐主的知遇。愿陛下像驾驭朽索一样谨慎驾驭百姓，以兼金的厚礼招纳贤士，永远安定万年的法度；先让九方皋那样的知马之士显明，华山之战后战马全部归来，各处都歌颂镐君的恩德；黄河的祥瑞图忽然出现，煌煌然表明羲皇后裔的神灵。臣无任仰望天颜、敬仰圣德、情意激切而惶恐至极，谨奉上表章称谢，恭请圣上鉴察。《大司寇箬溪先生顾公像赞》。高高戴着冠，身穿朱色袍服，腰系犀带，胸前如鹤般清峻；相貌堂堂，这个人是谁？姓顾，吴地人，任司寇之职，是仁者的称号。为什么称他为仁者？他能续接断绝者、吹活枯槁者；诉讼文书虽堆积万件，只要有一件冤案，他就不肯放过。从前皋陶在有虞氏时声名卓著，延续到汉代，积累阴德；年代久远，风气衰微，执法者却成为苍鹰一类，甚至又号称屠夫。他们罗织罪名，设下钩棘，残害身体，百姓的性命哪里还被看重？他们仰望昏暗的天空，听不见百姓的呼喊；天帝高远沉默，紫微宫深沉，孝娥终于受屈，越地父亲动辄被拘，和气受到损伤，灾祸由此而生，皇帝的德行也显得孤单。水灾旱灾在那一地区降下，这是谁造成的？是那些深文周纳的人。至于美好的司寇顾公，庄重而有大儒风范，探究经术，以古训为准则；敬慎地审察、怜恤百姓，哀怜孤儿，体察罪过；反复核问，推究实情，使冤屈得到申理、百姓得到苏息。飞鸾奔驰，车骑随行，人们都愿与他同行；即使轻微触犯宫禁，也重重施刑。他来到茫茫大楚，旱灾极盛之地，巫者召来祥瑞、导引和气，雨水既已沾润，谁能说这只是偶然获得的和乐仁政？百姓诚心信服，儿童喧声歌颂，穿赭衣的囚犯走向释放之路。万物也仿佛受到感动，群鸟聚集在树上。美好的司寇，面容魁伟、额头高大，腹部宽厚，仿佛并蓄江湖。孔子说仁者长寿，这话并不迂阔；积阴德最终吉祥，古今都相合。今年他已经年高，却不需要拄杖搀扶；眉毛秀美如华盖，眼睛明亮如骊珠；身躯高耸如山岳，步履矫健如野鸭快走。唐生在旁边，惊讶地频频回顾。寿数即将达到极限了吗？只怕还可以超过彭祖。我说的并不虚妄，可以从这幅画像得到验证。面对这幅画像仰望他，默默之间触动我的心。《咸宁令齐子像赞》〔附引言〕。这是咸宁令云汀齐子的画像。云汀起初任蒲县县令，蒲地百姓感念他的德政，于是募人绘制容貌，以志永不忘怀。辛丑年冬天，云汀恰好奉命出游，华、蒲两地父老数十人渡过渭水前来拜谒，追念往事，哭泣告别，拿着画像献上，仿佛说：‘考察像公这样的人，真令人感叹！召公离任后，百姓作去思之歌；张敞留下画像，后世仍遥想他的声容。如今声音忽然止息，哪里能像云汀所获得的这样，便说今天已经没有古人呢？’我于是感伤时政，想要彰明这位县令的美德，作四韵诗来阐述，并为画像作赞说：看到百姓受伤，我也感伤；云汀的志向，就是使百姓不受伤害；百姓之所以不受伤害，是云汀的功业。是谁夺走了这样的人，使我们失去了他？龙争之际，公未能继续任职；我摹绘您的容貌，山额星瞳，依稀相似；秋天严肃、春天温暖，顾盼之间自有神采。吴地失去这样的妙才，瞻仰画像便有所寄托；不论一根毫毛，只求找到一点像您的地方。公当登上麒麟阁、丹霄之上。答尹朔野启。读到您惠赐的书信，文辞俊逸，堪比骈列的四马；贯串典故，仿佛连缀的连珠；珍贵而明润，如同玉盘中灿烂的方形宝石，锦绣聚集。它本来就使人惊目动心，恭敬地避让一旁；能写出这样的作品，确实是四六文的博大传承，是文章的宗匠。自汉魏以后，骈文声韵渐息，晋宋承袭风气，历经四朝，各自裁成一体。总的说来，都是雕饰金碧般的篇章，协调宫商般的音韵，竞相呈现奇异秀美，倾尽内心精华，探寻幽深奥妙，泄露天地的秘藏；就像郑旦、娵隅，形貌虽不同却同样妩媚；园中的椒、江中的芷，气息虽非一类却同样芬芳。确实是光彩灿然、有形有象，文采蔚然、光辉夺目。时代变迁以后，华美的文风也随之衰落。于是执笔之士夸耀西京，轻视江左，并不是嫌弃刀笔简牍，而是才情自己已经枯竭。至于君侯的文辞，则像钟声已经蓄积、等待敲击，像染过的蓝草具备颜色、自然可以染出青色；声音令人不厌听，色彩令人看不尽，可以与颜延之、陆机并肩，与潘岳、张华相比肩，实在不必借助李奇的高调，也不必凭借司马相如早有的声誉。它的声名自然远播，流传后世不必怀疑。只是您构思命篇，往往因抒发孤愤而发为辞章，援引同类全都寄托微言；这又如屈原的讽谏、阮籍的避隐，通达的人更添叹息，昧于道理的人却无法测知。君侯饱读黄石公的谋略，又兼有彩笔之才；将来建牙开府、驻扎虎帐，在龙城起草檄文，根本不必等陈琳来作记室、孙楚来任从事。我承蒙您采纳鄙陋之言，终于期待您实践诺言；只是如今另有事情夺去时间，怎敢劳烦您再下命令呢？请南吉士启。恭惟您家门望族已有百年，衣冠承受历代的福泽；才华如八斗，文章辞赋享有压倒群伦的声誉。只是顾念我的声望和德业不能与您相竞，家族姓氏也没有名闻，哪里想到高贤竟肯亲自相交？引蒹葭以迎接玉树，只能显示我的轻微；张设箫鼓、排列华美筵席，更深感惭愧于您的光临。蒙您相接相遇，正如松树上施萝的雅意，又续接酒席中伐木之歌，感激私情深切铭心；酬答的日期，将等候您屈尊来访。早已陈设薄宴，恭敬选择良辰，定在八月十九日。我这卑下之人手持扫帚在门前迎候，遥望您的光临而局促不安。您这位云霄贵客乘槎上银河，沾染玉露而归来，恰逢随从有闲、秋气浩荡而天空澄澈之时。举杯如鲁地宴会，奏乐如秦地欢娱，姑且借此联结两姓的欢情，谁说一定要罗列八珍那样的珍品？郊野的苗木算什么，只愿维系千里白驹；祖先世德并不显赫，哪里敢迎接九苞赤凤？送去书信并派使者，盼望鹤驾光临，幸请吩咐守门人，不要让宾客滞留门外。请东体忱启。

译伏惟高门乔木之家，允许微末如丝萝者向上攀引；华堂嘉宴，正可仿效秦晋两国结为婚姻而交欢。我能依附美玉而感到荣耀，却以没有好礼回报为惭愧。如今谨陈卑微心意，恭敬选择良辰，定在本月二十七日，特意陈设鸡黍筵席，冒昧希望冠裳之士相聚。哪里敢说自己是北门学士，只愿姑且作东道主人。荀氏一家群贤会聚，知道太史明天一定奏报祥瑞；尹氏望见仙人车驾，希望您届时应日光临。中秋邀请宾客启。伏惟您漂泊不定，如浮萍断梗，漫作江湖游览；流逝的时光如骏马飞驰，忽然惊觉岁月已经累积。近来我返回原来的服色，幸逢中秋，便戒备酒具、邀请尊长，约请兰交好友一起对月。虽然茅屋竹径远不如西园的珍木美景，洁白的月魄高悬空中，却颇可比拟南楼的远眺。愿您放开眼界、重寻旧日道路，践赴新的盟约；只怕冰轮容易飞驰，盼望与您一同醉倒如玉山倾。为薛渭野祝寿帐词〔附引言〕。时值暮春，和风吹放渭川的花柳；节令正当姑洗，温暖的日光照耀雍地的山河。世道正逢太平，天下进入仁寿之境；为黄发老人祈寿、尊尚年长，比古人更重礼义；祝愿长寿延年，情意又比今日更深。恭惟渭野先生，掌握斯文正脉，是天府的奇才；学问宏博深厚，年幼时已在文苑闻名，仪表器度俊伟，弱冠时便在儒林中声望震动。谈论文章登上显达科第，三秦惊看您如凌空天马；献策考取高第，四海争相认识您这绝代人龙。任小县令试锋芒，乡里仰望您严明的治理；任夏官则大展骥足，勇猛的士卒归您统领。自古正直之道难为世俗容纳，今日高才又多受嫉妒；思念莼鲈，情怀寄托于鸥鹭之洲；琴鹤归来，梦断于麒麟阁。您在世外陶冶性情，在林间适意自得。如今正是三月良辰，阆苑中的黄鹤传来玉笈；正值六十初度，海屋仙人献上寿筹。玉液琼浆交相陈列，交梨火枣摆在华美筵席；瑞气氤氲，玉宇中奏起瑶筝，仙乐嘹亮；衣冠整齐，礼乐纷繁，贵戚如云，高朋满座。真是尘世中的仙客，请让我借八百岁作为春季；又是陆地上的谪仙，愿祝您经历十二会以纪念寿辰。这实在是人生的大快事，也是积德所余的福庆。我亲身遇到这样的盛事，欢情无比，想尽力铺陈，却必须写成诗篇，只好勉强缀成粗鄙的词句，为华筵祝寿。词曰：春花争奇斗艳，正值春光美好；青鸟从东海飞来，今年桃花更多。这次盛会您一定要到，嘉庆之事也是上天保佑，愿您享有长寿。看珠环翠绕，听箫声悠扬缥缈；胸襟开阔，天地仿佛变小。金樽在座上飞传，明月转过花梢。从今以后，即使海田多次变迁，人也不会衰老。以上词调为《千秋岁》。赠杨刺史帐词〔附引言〕。伏惟天子征收九州牧守的金属铸造鼎，意义在于安定国家；大夫佩带五侯之玉、分封土地，志向在于报答君主。如今得到郡守之职，如果惭愧于制锦之才，承受恩宠却终究辜负挥金之能，这样的遭遇怎能不令人庆幸欣慰！恭惟大刺史彬庵先生，承袭执戟的华贵世胄，挺立为联璧般的杰出人物；家世出自凤城，所以早已听闻您通晓四海九州的谋略；家居虎观附近，曾经窥见三坟五典的精微。学问源远流长，神情秀朗；远望您的人无不退让，见到您的人都使前驱之士倾倒。于是使冀北千金之马在燕台上的价值更加贵重，使图南万里的大鹏拥有越过海天的高风。您卓然立于儒林，蔚然成为国家栋梁；怀抱美玉，不必三次进献便被识取；夺得科场鳌头，真胜过五言诗的称誉。近来吉兆应验于梦刀，荣耀地分得剖竹之符；才华奇妙如终军，论才却谨慎；见识瑰奇如贾谊，议论政事却不疏阔。看看这个大州，实在称得上孔道；道路通达巴峡，郊野连接长安，若没有游刃有余的才干，哪里能奉行解绳的旨意？淮南无事，白天可以安卧，铃阁常常清闲；河内因为有万亩田地，时常巡行，车帷所到之处便安定。您仰慕古代功烈，品格高比十丈华峰的莲花；行迹超越时流，清正如渭曲千寻之水。九江已经见到您施展威度，三郡都因您归还珍珠而赞美。春日巡省，触动两岐歌谣；夜间办公，获得五袴赞誉。少年挟弹悄然离去，其他县再也听不到盗贼探囊；长老扶杖在半路遮拜，希望为您立碑。屈指计算您的美政，尤其恐怕十件中还会有五件被遗漏；抚心感叹时局，只怕万件中连一件也难以获得。如今承蒙台端奖誉，确实合乎百姓的愿望。升降进退之间，正是风俗教化所在；倘若赤车奉召，应当彰显黄霸的才能；玉玺褒奖下来，便足以表彰龚遂的功绩。我生长于关辅，滥居词曹；由今人看古人，满目皆是感伤；从束发直到华发，采录您的贤德仍满襟。别人的贤能不过与您并肩而已，我君的政绩却居于首位，卓然出众；我为之欢跃，实在远超寻常。品评难以把您与他人混同，情意如拔薤，词章代作歌棠。词曰：高飞的龙鳞随风云盘旋而上，直通寥廓；皇帝想到西州千家万户错落分布，便驱龙下界，为这一方按时降下甘雨。直到如今桑麻遍野，家家户户都欢乐。儿童成群站在华美的篱笆旁，等待您春日巡行，前来迎接，反复约定。只怕征召文书一旦从鸾阁传下，便要把玉人带到天上归去，我们这些人就会寂寞。姑且拿酒浆为您祝寿，留下一文钱作为赠礼。以上词调为《汉宫春》。《孝烈皇后鼓吹词》应制。向北遥望燕山，陵阙郁然高耸；雷鼓嘈嘈，直到拂晓才发。绣有纹饰的车子行过榆汁润滑的道路，驰道蜿蜒盘曲如发。胡笳声还未停歇，空旷山岭长久埋着明月；面对冠冕之礼，千声叹息、万般嗟恨。此时魂魄恍惚超然。以上词调为《应天长》。《南寺避暑词》。万里天空云气炽盛，千山被赤日照得火红；人身处大熔炉中，连双翼也难以生出。十洲阻隔，只能暂时卧在松树下的庐舍中。南方忽然吹起天风，环绕林壑，哪里还羡慕蓬莱仙境？游倦归去，在月中骑鹤；花下马驹鸣叫。以上词调为《柳梢青》。《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七。《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八。左辅王维桢著，馆甥渭上南师仲编。祭文二十二首。告祭华岳文。告祭武安王关公文。再次告祭关公文。祭奠华岩东侍御文。祭奠郑亭东大夫文。祭奠刘隐君文。同乡合祭马西玄先生文。同乡合祭吕泾野先生文。词林合祭吕泾野先生文。词林合祭张阳峯先生文。侍奉归来拜谒并展祭先公文。祠堂落成祭告文。祭奠甘经历文。祭奠岳父半山郭公文。词林合祭王懋中太史文。同馆合祭王太史文。祭奠先父赠君文。祭奠叔父王次公文。祭奠前山先生文。祭奠孙通府文。祭奠赠君墓文。祭奠仲父质庵公文。祭文。告祭华岳文。告祭武安王关公文。再次告祭关公文。祭奠华岩东侍御的祭文 祭奠郑亭东大夫的祭文 祭奠刘隐君的祭文 同乡共同祭奠马西玄先生的祭文 同乡共同祭奠吕泾野先生的祭文 词林同人共同祭奠吕泾野先生的祭文 词林同人共同祭奠张阳峯先生的祭文 拜谒侍奉归来后，陈告先父的祭文 祠堂落成时祭告的文章 祭奠甘经历的祭文 祭奠岳父半山公的祭文 词林同人共同祭奠王懋中太史的祭文 同馆同人共同祭奠王太史的祭文 祭奠先父赠君的祭文 祭奠叔父王次公的祭文 祭奠前山先生的祭文 祭奠孙通府的祭文 祭奠赠君墓的文章 祭奠仲父质庵公的祭文 告祭华岳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