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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槐野先生存笥稿三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11 段

今年乙卯顺天府乡试乃我 皇上龙飞之第十二科也考试官 德臣维桢侍讲臣炜皆以 上命至同考试官进士臣复臣溱知县臣孔墀教谕臣应和臣枢臣梅臣栋臣大魁臣成式皆以聘至监试官御史臣冀臣俊皆以 请至其诸执事人众则皆府尹臣耀府丞臣镗辟至而臣镗则职在提调董一切帘内外事先至诸臣咸至矣既分之而各执乃事矣臣乃进提学御史臣马三才所选士及诸曹六馆所选士三试焉乃复加志抡选录隽者一百三十有五人焉士既录帘内外诸臣始相见乃喜而相庆曰嗟乎良哉选也藉是可以报 天子矣然臣维桢顾有惧焉今者臣手录以献之 上也色教教而不能持足盘盘而不能前诚惧之也臣闻之往古士有才贤而不获进有司罪无赦进矣而才贤者不果効有司之罪亦无赦何者不智之故也今夫所贵乎树木者树松栢也其次树桃李松栢可材桃李华悦人所不足不任风雨然不与荆棘伦矣即若不意松栢化而为桃李桃李又化而为荆棘持是以谯呵树者则树者口噤莫为应彼其初固尝植之也夫树人亦类乎是者臣恐其或类之也故惧臣关中人也顷者臣自关中来而渡于孟津见有转大木于河浒者前呼舆謣后皆应之木翩然如驰焉当是时也即有齐讴郢调吴龡越吟与夫激羽流商之奏截云下尘之曲悉末之用矣臣以此则叹以为侈言无当而繁华没实故今校诸生之文则直掇大指而弃其雕虫葢窃有悟于转大木之事也既行而及燕赵之间则今 畿内地也在昔燕赵之间犹多奇伟俶傥之士今其人巳往其声犹存也臣乃顿步踌躇于境上者久之即其人虽不纯于先王之道然以効节不顾身尽公而不狥私固亦有足多者焉今此诸生以诵说诗书称引先王则人人能矣令之受事而奇伟俶傥之气如彼何故臣犹愿诸生之慕之也今 国家建都于燕四方奉贽纳贡之臣襁属而至其诸齿角羽毛百物珍异皆 御府所余常山在其右辽海在其左厥形险固造物者故设此以作藩垣文 国家所有然所贵者唯独节士之干与忠义之腹耳异日者诸生诚养有节士之干而怀忠义之腹则臣且望下风而拜之非拜诸生也拜节士与忠义之夫也臣列在交戟之内最久窃覩 陛下之神明天授之也即如一日之间 国家之大议凡几其大事凡几然事皆炳于前知而议皆成于 立断诸司 奏疏而得报者咸抱疏吐舌以为弗及今此诸生竖儒耳岂能奉奔走哉然臣私以为世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所求者博所取者微也若是则臣乃敢以诸生 进矣而卒虑乎奔走之或后也故事士既录顺天府有宴宴诸生诸执事皆在焉臣将挟持前说须诣宴所一一为诸生道之且因以为劝焉而先以谒诸同事诸同事曰夫劝也若是而止欤于是臣应之曰诸执事亦尝闻里父之醮子乎里父之醮其子于客位也为之具三加着诫词备矣客曰且更有加乎里父曰无以加也曩吾父所以醮吾者固若是止矣今吾所以劝诸生者固吾昔所受于先达先生者也录将 献臣宜有序引其端乃谨具其始末如此云

○武举录后序

译今年乙卯年的顺天府乡试,是我皇上登基以来的第十二科。考试官德臣维桢、侍讲臣炜,都是奉皇上命令而来;同考试官进士臣复、臣溱,知县臣孔墀,教谕臣应和、臣枢、臣梅、臣栋、臣大魁、臣成式,都是受聘而来;监试官御史臣冀、臣俊,都是奉请而来。其余执事人员很多,都是府尹臣耀、府丞臣镗征召而来;其中臣镗的职务是提调,主管帘内帘外的一切事务。先来的诸位臣工都已经到齐,分派之后,各自办理自己的事务。臣于是把提学御史臣马三才选取的士子,以及各曹六馆选取的士子,考了三场;又加以考察选拔,录取优异者一百三十五人。士子录取之后,帘内帘外的诸位臣工才相互见面,于是高兴地互相庆贺说:“唉,这次选拔真好啊!凭借它可以报答天子了。”然而臣维桢却有忧惧。如今臣亲手抄录,准备献给皇上;若只顾仪态而不能持守,脚步迟疑而不能前进,实在令人恐惧。臣听说,古代士人有才德却没有得到进用,这是有关官司的罪过,不能赦免;士人已经被进用,却不能真正施展才能,有关官司同样罪不可赦。为什么呢?是因为不明智。譬如树木,最值得栽种的是松柏,其次是桃李。松柏可以成材,桃李开花使人喜爱,虽然不能经受风雨,却也不能和荆棘相提并论。假如没有料到松柏变成了桃李,桃李又变成了荆棘,拿这种情形去责骂栽树的人,那么栽树的人就会闭口不答,因为当初他本来确实栽种的是树。培养人才也类似这种情形,臣担心有时会如此。因此感到恐惧。臣是关中人,近来从关中来,渡过孟津时,看见有人把大木材转运到河岸,前面有人呼喊号子,后面的人都应和,木材轻快地像飞驰一样。当时即使有齐地的歌调、郢地的曲调、吴地的吹奏、越地的吟唱,以及激羽流商的乐曲、截云下尘的歌声,也全都没有用处。臣因此叹息,认为夸大的言辞不切实际,繁华的文饰掩盖了实际。所以如今考察诸生文章,只直接摘取大意,舍弃雕琢辞藻,大概是从转运大木这件事中有所领悟。出行到燕赵之间后,这就是今天的京畿地区。过去燕赵之间还有很多奇伟豪迈、卓异不凡的人,如今这些人虽然已经过去了,他们的声名仍然存在。臣于是停步在边界上徘徊了很久。那些人即使不完全合乎先王之道,但能效忠尽节、不顾自身,尽公而不徇私,也确实有值得称道之处。如今这些诸生能够诵说《诗》《书》、称引先王,人人都做得到;假如让他们承受事任,而那种奇伟豪迈的气概却像从前那样,究竟为什么呢?臣仍然希望诸生仰慕那些人。如今国家在燕地建都,四方前来奉献贽礼、缴纳贡物的臣民接踵而至,各种有角有牙、有羽有毛以及百般珍奇异物,都是御府所有。常山在它的右边,辽海在它的左边,地势险要坚固,是造物者特意设置来作为藩篱的。国家所拥有的东西中,真正可贵的,唯有节士的骨干和忠义之人的内心。将来诸生果真养成节士的骨干,怀有忠义之心,那么臣将要在他们身后拜倒;拜的不是诸生,而是拜节士和忠义之人。臣列在交戟卫士之内已经很久,私下看见陛下神明天授。比如一天之内,国家的大议有多少,重大事务有多少,然而事情都能预先明察,议论都能当机立断;各司上奏的疏文得到批复后,都抱着奏疏、吐着舌头,认为自己赶不上。如今这些诸生不过是迂腐的书生,哪里能够承担奔走效力的责任呢?但臣私下认为,世上没有纯白的狐狸,却有纯白的狐裘;所求在于广博,所取在于细微。若能如此,臣才敢把诸生进献给皇上,却终究又担心他们在奔走效力时或许会落后。因此,按照旧例,士子在顺天府录取后,要设宴款待;宴请诸生,诸位执事都在场。臣准备带着前面所说的话,到了宴席处,一一讲给诸生听,并借此劝勉他们;先把这番意思告诉同事。同事说:“这样的劝勉,到这里就算完了吗?”于是臣回答说:“诸位执事也曾听说乡里父老给儿子举行醮礼吗?乡父给儿子举行醮礼,是在宾客之位为他举行的;替他准备三次加冠,并把告诫的话备齐。宾客问:‘还有什么要增加的吗?’乡父说:‘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从前我父亲给我举行醮礼,本来就是到此为止。如今我劝勉诸生的,也正是我过去从前辈先生那里接受的教诲。录取名册将要献给皇上,臣应当写一篇序文,说明它的缘由,所以谨慎地把始末写成这样。” ○《武举录后序》

今年庚戌、天下贡武士于京师、维九月实当会试、属虏警至、有司以 天子命、且舍而逐虏、俄而虏遁、比十月、有司复、以请、乃试、臣维桢滥耦臣、瓒而典是役、事竣、亦宜有序、序曰、臣自守官、史局、得以、览稽秘书抽寻往迹、睹于、近事、则深叹、国士之难焉昔我 成祖之都、燕也、虏商徙幕而北绝数千里。犹尚以为、肩背之患。兴师穷追。至南望斗杓而还。当是之时、士大夫以狥国为荣保躯为辱。猛气英声。振于殊俗矣。正统初虏复入寇赖二三骁将、锐身与战虏遭创奔去竟不更来绵历而及弘治。正德、数十年。间即有烽燧犹之惊。电飙风倏、起倏灭、士大夫以为亡足忧、于是左干戈、右文墨、与时恬嬉曰有余快斯视躯重矣、 皇上神武、燀赫、同符、 成祖、自嘉靖来虏何尝敢窥关南、顷缘边候、稍懈、奄焉拥入、奄焉、窜逝、彼仗钺登坛者、岂少乎、卒莫有摧轮而笞其背者、则信乎狥国、之难也、当摊卷品士时、则仰 天祝曰是安得、狥国之士而收之哉。诚叹之也。夫保躯之与狥国、不可同日语矣、士不免蹈此者何耶、士有三北、不识形便、与敌相迫者北、金鼓之声在耳、弗审利害者北、拙骑射者北、如此则保躯之士众、而狥国之士鲜矣、臣以故按依旧令、偏主射技、射中多者、即文不副射、收之、文而能陈形便、指利害、射文中者、亟收之、凡以冀狥国之士出、不至为奔北保躯者等尔、夫臣之于君、譬则手也。夫手上以修头。下以修足。蜂虿傅体。则搏而扞之。臣奈何独自、保哉。故壁垒、盈郊烽、火相烛不谓惧。羯奴魁健日、厉兵马而谋南向、臣不谓忧。臣所惧而忧者。惟不得、狥国士。奋距先登。俘名王执贵人连缀而献之 阙下尔。诚令在收者有若人焉、则岂惟 宗社是倚亦臣之所大幸也臣窃见 皇上加意边庭、思得猛士以寓。托之、未始一日释于怀、臣今收者若干人、剑断割则知利。士驱使。则知贤。苟稍稍任用斯办之矣、今有卖珠于市者、华其椟而。中亡珠贸人以为美、携归而。启视之、则唶、然嗟焉、臣惧其与是类也、惟任之哉、惟任之哉、

○南宫奏议序

上即位之十有五年制度仪文渐巳还古、乃复欲创未有起未振备一代独伟之观然、典在礼官当是时介溪严翁为宗伯始也而宗伯明经术习今昔之故然文达情与权明年丁酉 皇太子生天下咸悦遂请正号 东官顺众望定国本从之其年会议讨安南称不贡也则计以为且须文告不听则伐之无遽勤兵于远戊戌 上欲尊称 文皇帝为 成祖 献皇帝为 睿宗必祔之庙文举秋享 明堂以严亲配诸大议皆下众恐乃悉议如礼咸以为难己亥大行章圣皇太后祔显陵 上痛甚为条悉事宜展孝思焉先是二月 大驾幸承天以南祔故宗伯从计划甚伙具大狩条中其年 大享殿肇工殿取明堂之意而异其号制则颇采部议用之文言官以故礼部侍郎薛瑄从祀请下议禾一罢之翁言独多瑄辛丑 宗庙灾 上趣有司更起之则告费巨民困宜顺变缓图以安众心许之是岁也安南听始谋果降乃夺国号贬为安南都统司给印如礼部议壬寅虏大入寇山西参将张世忠与遇战死之白为立祠旌忠劝余者将由是奋虏去不更来其秋 上诏宗伯为大学士兼领礼部如故癸卯侍郎吕公称卒于家请谥与葬不报吕侍郎者有道仁人也翁疏列侍郎美甚众愿得请比崔文敏公甲辰 宗庙新复从古制采翁论也凡此皆见南宫奏议中翁在南宫所进牍且千数不具论乃论其著者故宰相得燕见天子召对他即大臣不召翁为宗伯乃数入召见与宰相比言多所匡正其事秘莫为傅独眅眅在人听睹者如此刻焉王维桢曰余闻之故老云仁哉 孝皇帝当乙丑选士也私吁于天愿天畀真才裨国用者是时严翁应选中夫念诚好贤乃予之贤岂可常哉乃后遗今 天子兴知其才委任焉遂竭忠尽智若此惟盛世典章寔藉用明往代莫比焉传称好贤之利不于其身于其后人信然哉语亦有之树木者芘树谷者肥小言可以喻大而人君惟在树人

○制府奏议序

译今年庚戌年,天下把武士贡送到京师;九月正当会试,适逢虏警传来,有司奉天子命令,暂且放下考试去追逐敌虏。不久敌虏逃走,到了十月,有司恢复考试,重新请示,于是举行考试。臣维桢冒昧与臣瓒共同主持此事。事情办完,也应该写一篇序文。序文说:臣自从任职史局,得以阅览、考察秘书,抽绎查寻往事;看到近来的事情,便深深感叹国家之士难得。过去我成祖建都于燕,敌虏迁徙帐幕向北,远去数千里,仍然被认为是肩背之患。于是兴兵穷追,直到向南望见北斗斗柄才返回。那时士大夫以徇国为荣耀,以保全自身为耻辱,勇猛的气概、英烈的声威,在异域风俗中也受到震动。正统初年,敌虏再次入侵,依靠二三位骁勇将领奋勇作战,敌虏受创逃走,最终不再前来,延续到弘治、正德数十年间。即使偶尔有烽火,也只是像惊雷闪电、暴风骤起,忽然发生,忽然消灭;士大夫认为没有什么值得忧虑,于是左手拿干戈,右手执文墨,随时安逸嬉游,说这样已经足够快意。这样看来,他们把自身看得太重了。皇上神武赫赫,与成祖相合;自嘉靖以来,敌虏何曾敢窥视关南?近来因为边境侦察稍有松懈,敌虏突然拥入,又突然逃窜。那些手持斧钺登坛统军的人,难道少吗?最终却没有一个人能摧毁敌军车轮、鞭打敌虏后背,这确实说明徇国之士难得。每当展开试卷品评士子时,臣便仰天祝愿:这样的考试,哪里才能得到徇国之士并收用他们呢?臣确实为此叹息。保全自身与徇国尽忠,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士人不免陷入这种境地,是什么原因呢?士人有三种败退:不知道地形便利,和敌人相逼迫而败退;金鼓声就在耳边,却不能审察利害而败退;骑射拙劣而败退。这样一来,保全自身的士人就多,而徇国的士人就少了。因此臣按照旧令,偏重考察射技:射中靶子多的人,即使文章不相称,也收取;文章能陈述地形利便、指出利害,而射术、文章都合格的人,立即收取。凡此都是希望徇国之士能够出现,不至于成为奔逃保身的人罢了。臣对于君主,就好比手。手向上可以整理头部,向下可以整理脚部;蜂蝎附着身体,就搏击抵挡它。臣怎么能独自保全自己呢?所以壁垒布满郊野,烽火彼此照耀,臣不认为可怕;羯奴头领强健,每日磨利兵马,谋划南侵,臣也不认为忧虑。臣所害怕、所忧虑的,只是不能得到徇国之士,让他们奋勇争先、率先登城,俘获名王,擒住贵人,接连押送到宫阙之下罢了。果真被收取的人中有这样的人,岂只是国家社稷有所倚仗,也是臣的大幸。臣私下看见皇上特别关心边境,思求猛士,把边事托付给他们,从来没有一天忘怀。臣如今所收取的若干人,剑一折断、割削东西,就知道利钝;让士人承担驱使的事务,就知道是否贤能。如果稍加任用,这些人便可以办成事情。如今有个在市场上卖珍珠的人,把匣子装饰得很华美,匣子里面却没有珍珠;买东西的人以匣子漂亮为美,带回去打开一看,便叹息起来。臣担心他们会和这类人一样。还请一定任用他们,还请一定任用他们。○《南宫奏议序》皇上即位十五年,制度礼仪渐渐恢复古制,又想创制前所未有的制度,振兴尚未振兴的事业,形成一代独有的伟大气象。然而典章掌握在礼官手中。当时介溪严翁任宗伯,开始主持此事;宗伯通晓经术,熟悉古今沿革,文辞能够表达情理,权变也明晰。第二年丁酉,皇太子出生,天下都很喜悦,于是请求正式确定东宫名号,顺应众望,确定国本,皇上采纳了。那年议论征讨安南,认为安南不进贡,便计划先发文告;如果不听,就讨伐它,不要贸然在远方劳师。戊戌年,皇上想尊称文皇帝为成祖,献皇帝为睿宗,必须配享太庙;又在秋享明堂时让严亲配享。诸项大议都交付群臣,众人恐惧,于是全都依礼议论,认为很困难。己亥年,大行章圣皇太后祔葬显陵,皇上极其悲痛,于是逐条安排有关事宜,以伸展孝思。在此以前,二月间大驾幸承天,因为要南下祔葬,所以宗伯参与筹划,计划很多,都详细写在大狩条中。那年大享殿开始动工,宫殿取明堂之意而另定名号,制度则多采纳礼部的议论。言官因礼部侍郎薛瑄从祀之事,请求交付议论而罢止它,严翁所说尤其多。辛丑年,宗庙失火,皇上催促有司重新兴建;有人报告费用巨大、民力困乏,宜顺应变故,缓慢谋划,以安定众心,皇上答应了。这一年,安南听从命令,原先的谋划果然降服,于是夺去其国号,贬为安南都统司,并按礼部的建议赐给印信。壬寅年,敌虏大举入侵山西,参将张世忠与之交战而死,于是为他建立祠庙,以表彰忠烈、劝勉后来者;将士因此奋起,敌虏离去,不再前来。这年秋天,皇上下诏让宗伯任大学士,仍兼领礼部。癸卯年,侍郎吕公在家中去世,请求赐谥和安葬,未获答复。吕侍郎是有道德的仁人,严翁的奏疏列举侍郎的美德非常充分,众人希望得到批准,和崔文敏公相同。甲辰年,宗庙重新建成,恢复古制,采纳了严翁的议论。这些事情,都见于《南宫奏议》中。严翁在南宫所进的奏牍将近千件,不能一一论述,所以只说其中著名的。过去宰相可以在燕见时面见天子,召来答对;其他大臣若不被召见,便不能这样。严翁任宗伯后,多次被召见,与宰相相近,言论多有匡正。那些事情秘而不传,只有在场亲自听见、看见的人知道,如今把它们刻录下来。王维桢说:我听老前辈说,仁慈啊,孝皇帝在乙丑年选士时,曾私下向上天祈求,希望上天赐给真正有才、能够补益国用的人。那时严翁应试中选。唉,思念贤才而喜欢贤才,竟能因此得到贤才,哪里是常有的事?后来严翁遗留到今天,皇上知晓他的才能,任用他,于是竭尽忠诚和 智慧。只有盛世的典章制度,确实依赖这样的任用,前代没有能与之相比的。传记说,喜爱贤才的好处不在于自身,而在于后世,确实如此啊!古语也说:栽树可以遮蔽,种谷可以使人肥饱。小道理可以比喻大道理,而君主所要做的,唯在于培养人才。○《制府奏议序》

总制陕西三边军务有若松石先生者今晋太保列司徒移官南京云先生莅边越四稔若所骏竖若所鸿谟咸载奏议中原州兵备副使滇南李君乞集于先生所刻之居无何李君去会东山纪君至刻始竣事遂称制府奏议云议葢凡五种君子观之有五评焉评曰轻车踰险强弩贯札增陴拒冲浚堑戒袭胡战弗克胡守弗坚若言边备校古宜今威戎扞虏则南仲之谋也顾惟馈饷屈乏进有后忧夫乌获猛矣使枵腹而操束薪且弗胜也况奉千钧若言边储殚精竭虑危陈愁论则葛亮之忠也虏寇我围为旤甚巨小入小挫大入大衄逮乎庚子之捷百七十年仅此一睹若言边功禠魂夺胆埤威生气则卫霍之勇也功虽细必录罪虽眇必罚赏非演滥罚非近苛若言举劾奬猛劝良策驽磨钝则小白之公也今者 天子嘉其劳士绅让其美三陲颂其德四域流其声炳乎煌煌赫焉盛矣先生逊弗处也若言陈谢却名如释辞能如舍则渊禹之虚也门人王维桢氏闻之曰夫五言者确矣无遗厥本乎乃遂申曰予观松石先生殆执诚体国不二其德者乎夫九信而一违难以语诚始守而终渝难语不二故诚百嘉之宗也不二万事之纪也君子而有所树立无务于声色无变于頺壮兢兢屹屹奉以终身然后称于世而列于不朽之涂矣先生之制军也患敌若癣恤士若子苦颜悴形人皆信之年踰六袠服官三十余禩乃愈益约躬勑度长筭却虑戚戚焉惟社稷之大计是图靡惰志焉诸葛武矦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先生当之所谓诚不二耶所谓不朽所谓本耶季世滋伪士皆务华标而疏于实蹈群群然彩土舟而行江河也不虑其殆如先生者岂非鲜哉愚昔祗役西土获谒先生于辕门乃遂徧观营械亲聆规画咸凿凿如集中所云未始饰情张伪以炫已震代也嗟乎诚哉纪君以使来征序愚具所论复且缀曰先生姓刘氏楚之麻城人也窃闻之其远祖在唐宋朝有官经畧有官制置今先生以大司马兼都御史制军务实统两祖之荣纂百世之休矣语云将相无种其不然哉其不然哉

○陕西奏议序

侍御双溪张公有陕西奏议一帙剡之臬司传之大夫士或问王子奏议者何曰人臣将 天子之命于四方四方有事条而 上闻 天子曰可则行否则止故奏议者启 宸聪而达幽遐者也称陕西者何双溪按陕西条闻者陕西之政他无与焉称陕西志专所也剡而传者何序有之泾野先生曰范后之有事西土者也范者何为其辞辩也为其画当也辞辩画当者传乎夫阐幽昭故稽之在辞树大济养本之在画言弗中款谋弗投机奏于 天子天子弗听弗听弗敢行由是志抑靡究变日益滋是故郑人修辞周士好谋一时称之后世传焉是议也状淑慝则循声而得貌陈利害则披文而见情述因革则纤委而易感谈天人则悚恻而难忘厥识玄玄厥论秩秩读之者矍然兴不寐之怀焉斯其辞不亦辩与议中皆巨事而其建事也执符于往度参变于今规割正于中庸会通于众论章章缕缕烣烣■〈火霍〉■〈火霍〉卒之威扬纪振蠹抉豪摧关以西藉是底宁斯其画不亦当与故能有奏辄可随试随效凌驾往哲作法嗣来今之君子寡见其俦矣或又曰汉贾子非一代之英与乃其陈说治理岂不辩且当耶乃竟竽瑟于文帝焉何也时也贾子不幸而丁汉张子者幸而丁 睈明也然张子贾子之耦与葢贾子挟练达之智张子抱闳伟之才张子忘筹于祸福之涂而贾子恒较情于功名之会智配才敌识不可同日语矣然张子尝语予曰我生惟身耳豸锦者 君所赐也顾荣弃节则贼身之道矣嗟嗟烈哉奏议凡若干首张子示予于少华之馆问序王子曰而辞辩而画当而又节挺可传

○钤山堂集序

自桢承乏翰林好览当世之作者顾其籍不尽有居数岁乃始获钤山堂集读焉钤山堂集者今少师袁州介溪严翁所为诗也夫 明兴百八十年矣而作者代起犹之霞蒸云变烂乎域中然问之学士或予或否揆之今昔或合或盭若斯集者寔所希遘覩也夫古者今之范也君子之言也非法不道故美而传今夫公输子天下之巧人也若释规矩而自创则拙此道明于弘治之间于时作者数人兴而钤山在其中故搜奇抉异博者能之汾?土出幻化才者能之然法以约是二者非好古笃力弗至也凡钤山之作三者具焉是故言出而人诵之钤山故与空同李氏交李词尚法亟称之语在渔石唐翁序中桢既读钤山集乃后文会长老先生习钤山事者论道之也初翁童□称神既入词垣即用才显名乃复即谒告返故所居钤山之东堂而绎业焉葢七年往也于是蓄日以邃词日以昌迹远而名顾近处深岩而朝士大夫慕焉寻乃游两都历数阶迨今相且四十载余矣为言累百千泽溢而流贮广而发要自钤山始也故总其凡尽系之钤山号曰钤山堂集云岁乙已桢得请且行从故事即辞于相舍翁手集授之命曰归序矣始翁居山中有日者谈公贵翁拒之诗元无蔡泽轻肥念不向唐生更问年见载集中由是言之当是时翁于词笃矣弗以富贵淆厥志也君子立言而垂不朽者诚非易哉嗟乎弘治时士先实后名用本达末然又安安干退养之节如此云

○刻河垣稿序

译有一位总制陕西三边军务的松石先生,如今晋升为太保、列于司徒之位,又调任南京。先生任职边地已超过四年,所建立的功业、所制定的宏大谋略,都载在《奏议》中。原任州兵备副使、滇南李君请求把这些奏议汇集起来,交给先生刊刻。没多久李君离任,适逢东山纪君到来,刊刻才得以完成,于是称为《制府奏议》。奏议大概分为五类,君子读后可以有五种评语。评语说:轻车越过险阻,强弩贯穿铠甲,增筑城墙以拒冲击,深挖壕沟以防袭击;敌人进攻不能取胜,敌人防守不能坚固。像这些关于边备、古今比较、威慑戎狄、抵御敌虏的话,就是南仲的谋略。只是军粮运输困乏,前进会有后患;乌获虽然勇猛,如果空着肚子拿一捆柴,也尚且不能胜任,何况承担千钧重物呢?像这些关于边储、殚精竭虑、陈述危急、忧虑议论的话,就是葛亮的忠诚。敌虏侵犯、包围我方,祸患非常巨大;敌人小规模入侵便小受挫,大规模入侵便大败,到了庚子年的胜利,一百七十年中仅此一见。像这些关于边功、使敌魂魄丧失胆气、增强军威、振奋士气的话,就是卫青、霍去病的勇武。功劳虽小也必记录,罪过虽小也必惩罚;奖赏不浮滥,惩罚不苛刻。像这些关于举荐弹劾、奖励勇猛、勉励良才、鞭策驽马、磨砺钝器的话,就是齐桓公小白的公正。如今皇帝嘉奖他的劳绩,士绅推让他的美德,三边歌颂他的德行,四方传播他的声名,光明灿烂、显赫盛大。先生却谦逊而不居功。像这些陈述谢意、推却名声、如释重负般辞让、如舍弃物品般放下的话,就是禹、舜的谦虚。门人王维桢听说后说:这五种评语确实准确,没有遗漏它的根本吗?于是进一步说:我看松石先生,大概是秉持真诚、以国事为重、始终不二其德的人吧。九分真诚而一分违背,便难以称为真诚;开始坚守而最终改变,也难以称为不二。所以真诚是百种美德的根本,不二是万事的纲纪。君子有所树立,不追求声色,不因衰盛而改变,始终战战兢兢、坚定不移,把它奉行终身,然后才可称于世间,列入不朽之途。先生统领军队,忧患敌人如忧患皮肤上的疥癣,体恤士卒如同子女,辛苦得面容憔悴,人人都相信他。年过六十,任官三十多年,却更加约束自身、谨守法度、谋划长远、排除忧虑,始终忧心忡忡,只图谋社稷的大计,从不懈怠。诸葛武侯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先生正当得上这句话。这就是所谓真诚不二吗?所谓不朽、所谓根本,不正是这样吗?末世日益虚伪,士人都致力于外表声名,疏于实际,成群结队地驾着彩绘泥船行走江河,却不考虑危险。像先生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很少吗?我过去奉命到西土办事,在辕门拜见先生,于是遍观营中的器械,亲耳听到他的谋划,全都像集中所说的那样实在。所说的一样,从未粉饰情状、制造虚伪来炫耀自己、震动世人。唉,真诚啊!纪君奉使来请求我写序,我把前面所论再作补充,并写道:先生姓刘,是楚地麻城人。我私下听说,他的远祖在唐、宋两朝有人任经略官,有人任制置官;如今先生以大司马兼都御史统领军务,实际承继了两位祖先的荣誉,续成百代的美名。古语说“将相没有固定的种姓”,难道不是这样吗?难道不是这样吗?○《陕西奏议序》侍御双溪张公有一部《陕西奏议》,剡地的按察司把它流传开来,士大夫中有人问我:“为什么称为奏议?”我说:人臣奉天子的命令出使四方,四方有事情,就分条写明上报;天子说可以,就施行;说不可以,就停止。所以奏议是开启天子听闻、通达偏远地方事务的文书。为什么称为“陕西”呢?因为双溪巡按陕西,把所听闻的陕西政事逐条上报,其他地方没有涉及;称为“陕西”,是表明它专门记载此地。为什么要刊刻并流传呢?序文已有说明,泾野先生说,张公是范文正公之后处理西方事务的人。为什么说像范文正公?因为他的言辞明辨,谋划得当;言辞明辨、谋划得当,才值得流传。阐明隐微、昭示旧事,取决于文辞;树立大功、救济百姓、培养根本,取决于谋划。言语不能切中实情,谋略不能投合时机,上奏天子,天子不听;天子不听,就不敢施行。由此志向受抑而无法实现,变故日益滋长。因此郑国人善于修饰文辞,周朝士人注重谋略,一时受到称誉,后世也流传下来。这部奏议,描写善恶,就循着声誉而看见人物面貌;陈述利害,就披阅文章而见到实情;叙述沿革,就连细微曲折也容易受到感动;谈论天人,就使人惊惧悲悯而难以忘怀。它的见识深远,论述有条理,读它的人会惊然产生不眠的思考。这些言辞不也算明辨吗?奏议中都是大事,而它筹划事情,遵循前代法度,参照今日规制,在中正之道上裁割订正,汇合众人意见,条理分明、层层细密,光明灿烂。最终使威望扬起、纲纪振作、弊端被挖除、豪强被摧折,函谷关以西借此获得安宁。这些谋划不也算得当吗?所以他的奏议一经提出,便可以随时试行、随时见效,凌驾前代贤哲,成为后来君子的法式,所见到的同类实在很少。有人又说:“汉代贾谊难道不是一代英才吗?他陈说治理之道,难道不明辨而且得当吗?可是最终却像笙箫和琴瑟混杂在一起一样,未能被文帝采用,这是为什么?”这是时势造成的。贾谊不幸生逢汉代,张公却有幸生逢圣明的嘉靖时代。但张公与贾谊相同吗?大概贾谊具有练达世务的智慧,张公怀有宏伟卓异的才能;张公不计较祸福得失,贾谊却常在功名关头权衡情势。智慧相当、才能相敌,但见识不可同日而语。可是张公曾对我说:“我这一生只有身体属于自己,身穿的豸锦官服是君主所赐;如果顾惜荣宠而抛弃节操,就是伤害自身的道路。”唉,真是刚烈啊!奏议共有若干篇,张公在少华馆给我看,并请我写序。王子说:你的文辞明辨,谋划得当,而且气节挺拔,值得流传。○《钤山堂集序》自从维桢任职翰林以来,喜爱阅览当代作者的作品,只是他们的文集并不全能得到。过了几年,才开始得到《钤山堂集》来阅读。《钤山堂集》是如今少师、袁州人介溪严翁所作的诗。明朝兴起已经一百八十年了,作者代代兴起,如同霞气蒸腾、云彩变幻,灿烂遍布天下;然而询问学士,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拿它和古今衡量,有的相合,有的违背。像这部集子,实在是很难遇到、很难见到的。古代是今天的范式,君子说话,不合于法度就不说,所以美好而且能够流传。譬如公输子是天下最巧的人,如果舍弃规矩而自行创造,反而会拙劣。这个道理在弘治年间已经明白了。当时作者有几人兴起,钤山就在其中。因此搜寻奇异、发掘新意,是博学者所能做到的;从平凡泥土中产生奇幻变化,是有才华者所能做到的。然而以法度约束这两方面,不是喜好古道、用力笃实的人不能达到。钤山的作品三者都具备,所以文章一出,人们便传诵。钤山过去和空同李氏交游,李氏的文辞崇尚法度,常常称赞他,话见于《渔石唐翁序》中。维桢读了《钤山集》以后,后来又向熟悉钤山事迹的文坛长老先生请教。起初严翁年幼时便被称为神童,入词垣后凭才华显名,后来又请假回到原来居住的地方,在钤山以东的堂中研习学业,大约有七年。于是积蓄日益深厚,文辞日益昌盛;踪迹离人虽远,声名却近在眼前。居于深山,却受到朝廷士大夫的仰慕;不久游历两都,历任数级官阶,到如今宰相之位将近四十年。所写文章成百上千,恩泽洋溢而流传,积累广大而发扬,追根究底都从钤山开始。因此总括其作品,全部归在钤山名下,命名为《钤山堂集》。乙巳年,维桢获准请假将要离去,按照旧例到宰相住所辞行,严翁亲手把文集交给他,并嘱咐说:“回去写序吧。”当初严翁居住山中时,有个相面算命的谈公说他将来显贵,严翁拒绝相信。他作诗说:“原无蔡泽轻肥念,不向唐生更问年。”这首诗载在集中。由此说来,当时严翁对于文学用心专一,并没有因富贵而动摇志向。君子立言,希望垂名不朽,确实不是容易的事。唉,弘治年间的士人以实际为先、以声名为后,重视根本、由本及末,又怎能不安于退处、自我涵养的节操呢?○《刻河垣稿序》

河垣稿者今关中提学宪使与槐谢君参议河南时作也谢君入关时属余归在华下得见谢君谢君遂出今稿示余余又以观华州守胡子胡子好词重有慕于当世之作者乃辄取而剡焉嗟乎胡子可谓识词之美矣乃余则悼其志焉夫谢君白下豪隽人也往在翰林恒与余相朝夕甚笃余覩谢君不可穷以词时诘之以事乃谢君能章章道缕缕分也当其时戎马渐生矣设令不跌或引而畀之重权萧曹丙魏之业岂足论哉后谢君既出在外七八年而虏患愈益甚其时问所能排难解纷之臣至汲汲也乃因而进者数十人而谢君不与斯其故余难言之矣今稿中词云九逵信云广脱輹将焉驰不可悼哉不可悼哉夫君子之学将以康世保邦为也不得则托文以明其志故余读谢君募兵行则嘅然壮怀焉夫驱生民而就死地所重在赏先王以耀威为务所戒在器成败之机视乎握筭所急在将而谢君词皆具焉世徒曰谢君诗人耳浅乎睹矣剡成胡子持以讯余若谢君诗当居古人谁何之右余以为谢诗冲者似韦柳然秀俊者过半葢自大江以南其所崇尚习效皆若此矣若谢君者又矫矫着声者也

○潘襄毅公文集序

夫近世以来凡宦人葢棺则集出葢坱然塞乎域中矣然观者或厌其繁至欲得祖龙之火燎而灭之为其紫夺朱之章而乱真是疾愤之语也非过乃有若襄毅潘公集者则焉可灭弗彰也当 今上御极之二十年潘公方以都御史使在外督采木之役其时洛阳孙公为副使分董其事甚理忽而坐诬奏收焉□公抑心抱 不能自明也乃潘公则为上书白其事 上竟为释之书畧曰若如所奏则罪当归臣不在孙副使即不如奏亦宜罪逮诬者示谗口之戒嗟乎壮矣夫利害之临灼如炎熖彼其不阿指反舌以重劳臣之咎斯亦优矣矧引为巳责而脱之罪乎故余读潘公集至此则辄变色起坐极叹其难焉夫所为贵言者谓其可训世教也有言若此则安可灭弗彰也潘公之子曰都事君者忧其先大夫之遗业不传传或弗远遂乃板行而以序谒余曰先大夫诗若文在斯愿因门下着之夫词人之词其指洸洋幻化而靡在住着恒为有道者所裁彼其归又一门涂矣乃若潘公则道德之凖而节士之俦也徒以词人比观焉可哉都事君孝不忘亲忠不负国固克缵其休者余故并着之焉

○少华赠言序

少华赠言者赠龙坡刘子之言也刘子将赴 阙祖者为言以赠称少华志治所也昔韩矦朝周周人为之赋梁山即景抒怀缘物道致有余感焉赠言既集王子诵之感作序序曰诗者言乎言者志乎然根之动矣夫美劣区材则欲恶殊情纯秕判政则悦悒异向述欲昭恶阐悦章悒则言兴焉故曰言者志之华标情之外际文以宣之斯谓之诗今说诗者脉脉而兴咨咨而吟泠泠而发铿铿而向则叹曰诗在斯诗在斯夫脉脉咨咨意也泠泠铿铿音也其兴其吟其发其向孰使之耶动于志也惟动故音惟音故诗风噫而叶切湍激而濑语物亦有然而况诗哉载观赠言言者数十辈有昵留有怆离有述征有觊来有鸿篇有短韵有浩曲有切叹夫若是累累也然昵留怆离根乎悦政之所孚也述征觊来根乎欲才之所感也鸿篇者廓此者也短韵者约此者也浩曲者演此者也切叹者恋此者也潜格默化纵发忽吐靡由要取不属意必诸君子之动干刘者厥惟深哉今夫春淑气载敷万喙咸鸣而或则雝雝或则喃喃或则喈喈或则恰恰何弗同耶然迓气冲和宣灵畅序则诸鸣者一焉知此可以观赠言矣客有曰先王陈诗采风以考民俗察治道今 天子稽古甄治上下其绩刘子持是言往其殆最乎王子曰刘子才而政令问上彻即不诗犹最况尔尔哉

○荣寿录序

荣寿录者录寿赵母太淑人言也太淑人有子曰洪洋先生为御史中丞晋少司马镇抚关中在关中而会太淑人七十寿于是关中游君子暨诸乡君子咸有言称庆累累数百章大要谓厥母厥子域中无两而且祝之王生之至长安也先生出以示王生王生曰夫录有诸君子之言矣然非诸君子之私也语出民间词者采之被以华缋着之篇什宣之咏歌奏之堂下凡在录者咸真放实吐公唱直和匪昵于比周匪倚于欢爱嗟乎难哉夫齐民之言可畏词人之言本乎齐民者可感夫民无饰情不善伪口德我则悦悦则欲久欲久则祝而又欲久其所亲不者反是余尝读华封之颂并时日之怨至变色嗟叹转徙警吟为人上者岂可不慎夫词人者擥撷风谣章阐物情故爱之言温恶之言厉美之言繁刺之言绝君子观之为爱为恶为美为刺循文省念感由是作词其可少哉余自访药山泽再易岁年乃往往与山泽人游山泽人问余曰今抚我者谁也曰赵也有赵者谁也曰今太淑人也山泽人举手加额仰天祝曰大人千年淑人万年至咨咨不已余感之有诗及得观兹录总其言率根爱标美温如击玉繁如杂弦乃知众愿既集君子始文夸不涉诞颂非违群故曰录有诸君子之言非诸君子之私也先生曰夫吾以录为诸君子之言也吾壹不知非诸君子之私也吾日且谋之梓王生曰录梓行将有畏焉将有感焉何以故察夫爱恶之情能弗畏乎究厥称愿之始能弗感乎苟民有憎喙士罕善述即于亲岁上三锡日张五鼎谓之曰荣寿去荣千里矣去寿万里矣先生韪之遂用为序而附余诗于录

译《河垣稿》是如今关中提学宪使、与槐谢君任河南参议时所作的文稿。谢君入关时嘱托我回去,我在华下得以见到谢君;谢君于是拿出这部稿子给我看。我又把它给华州守胡子看。胡子喜爱文章,对当世作者更加仰慕,于是立即取出稿子刊刻。唉,胡子可以说是懂得文章之美了;至于我,却为谢君的志向感到悲痛。谢君是白下的豪杰俊秀,过去任翰林时常和我朝夕相处,交情很深。我看谢君的才能不可穷尽,有时用政事试问他,谢君便能条理清楚、细密分辨地回答。当时战事渐渐兴起,假使他没有遭受挫折,或者有人引荐而授予他重权,那么萧何、曹参、房玄龄、魏征的功业,哪里值得一提呢?后来谢君出任外官七八年,敌患更加严重。当时急切地寻找能够排解危难、解决纷争的大臣,于是借机进用者有几十人,谢君却不在其中。这其中的原因,我实在难以说了。如今稿中有诗说:“九逵实在宽广,脱下车辐将要往哪里奔驰?”难道不可悲吗?难道不可悲吗?君子学习,是要用来安定天下、保全国家的;不能实现,就寄托于文章来表明志向。因此我读谢君的《募兵行》,不禁慨然激发壮志。驱使百姓走向死地,重在赏赐;先王以显示威势为务,所戒惧的是器械;成败的关键,要看掌握谋略;最急迫的是将领。谢君的诗中都具备这些意思。世人只说谢君是诗人,所见浅薄了。刊刻完成后,胡子拿它来问我,问谢君的诗在古人中应当超过谁。我认为,谢诗冲淡的地方像韦应物、柳宗元,秀丽俊逸的地方超过大半古人。大江以南所崇尚、学习仿效的,大多如此;至于谢君,则又是其中声名卓著、格调高拔的人。○《潘襄毅公文集序》近世以来,凡是做官的人去世,文集大概都会刊出,因而作品浩大得充塞天下。然而读者有时厌恶其繁多,甚至想借始皇帝焚书之火把它们烧灭,因为其中颠倒黑白、以假乱真的文章扰乱了真实;这话虽然是愤激之言,却并不过分。至于像襄毅潘公这样的文集,怎么可以毁灭而不使它彰显呢?当今皇上即位二十年时,潘公正以都御史身份出任外官,督办采伐木材的事务。当时洛阳孙公任副使,分掌此事,却忽然因诬告被逮捕。孙公心中压抑,抱着冤屈而不能自明。于是潘公上书皇上,替他申辩,皇上最终因此释放了他。奏书大意说:“如果所奏属实,那么罪责应归于臣,不在孙副使;如果所奏不实,也应当治诬告者的罪,以示对谗言者的警戒。”唉,真是壮烈啊!祸福临头,明明如烈焰;他不迎合上意,不改口反复陈说,以免加重劳臣的罪责,这已经很优厚了,何况还把责任引到自己身上而使孙公脱罪呢?所以我读潘公文集读到这里,便不由得变色起身,极力感叹此事的艰难。之所以看重文章,是因为它可以训导世人、教化社会。有这样的言论,怎么可以毁灭而不使它彰显呢?潘公的儿子都事君担心先父的遗业不能流传,即使流传也不能久远,于是刊板印行,并请我作序,说:“先大夫的诗文都在这里,希望借门下先生的文章使它们流传。”词人的文章,旨趣奔放奇幻而没有固定归宿,常常被有道之人裁断;它们归根结底又是另一条道路。像潘公这样的人,却是道德的准则、节士的同类,怎么可以只拿词人来比较呢?都事君孝敬而不忘父亲,忠于国家而不辜负君主,确实能够继承先人的美德,所以我也一并把这些写出来。○《少华赠言序》《少华赠言》是赠给龙坡刘子的文章。刘子将要赴阙,祖父为他写了赠言,称为《少华》,是因为少华山是他的治所。过去韩侯朝见周王,周人为他作《梁山》之赋,借眼前景物抒发心怀,因物寄托情志,感慨有余。赠言汇集之后,王子诵读它,有所感触,写了这篇序。序说:诗是表达言语的吗?言语是表达志向的吗?根本在于内心的发动。美与丑区分材质,爱与憎便有不同的情感;纯与秕判明政事,喜悦与忧郁便有不同的趋向。叙述所欲、彰明所恶,显露喜悦、说明忧郁,于是言语兴起。所以说,言语是志向的华美外表,是情感的外部表现,用文章来宣示它,这就叫作诗。如今那些谈论诗的人,含情脉脉而兴起,反复吟咏而咨询,清越地发声,铿锵地应和,便感叹说:“诗就在这里,诗就在这里啊!”含情脉脉、反复咨嗟,是诗的意旨;清越铿锵,是诗的声音。它的兴起、吟咏、发声、应和,是谁使它如此呢?是志向受到触动。因为触动才有声音,因为有声音才有诗。风吹发出呜声而与叶声相应,水流湍急而发出浅滩声,万物尚且如此,何况诗呢?再看赠言,写言语的人有几十位:有亲昵挽留的,有悲伤惜别的,有叙述远行的,有期待归来的;有宏大的篇章,有短小的韵文,有浩荡的歌辞,有深切的叹息。像这样连绵不断。然而亲昵挽留、悲伤惜别,根源在于喜悦之情的感发;叙述远行、期待归来,根源在于欲成才的情感触动。宏篇是把这种情感铺展开,短韵是把它约束凝练,浩曲是把它演绎,切叹是对它的留恋。它们在潜移默化中形成,忽然发出、吐露出来,不能只从字面取得,必须是诸位君子对刘子的深厚感情受到触动。春天和煦的气息广泛散布,众多鸟儿都鸣叫,有的雍雍,有的喃喃,有的喈喈,有的恰恰,为什么不相同呢?但迎接和气、宣畅灵气、顺应时序,那么各种鸣声就相同了。懂得这个道理,就可以观赏《赠言》。有客人说:先王陈列诗篇、采集民歌,用来考察民俗、观察治道。如今皇上考察古制、甄别治理上下,刘子带着这些赠言前往,恐怕一定是最好的吧。王子说:刘子有才华,政令也有声望,皇上已经听闻;即使没有这些诗,他仍然是最好的,何况如今还有这些呢!○《荣寿录序》《荣寿录》是记载赵母太淑人寿庆的文字。太淑人有个儿子叫洪洋先生,任御史中丞,升任少司马,镇守安抚关中。先生在关中时,适逢太淑人七十寿辰,于是关中的游学君子和各乡的君子都写文祝贺,连续数百篇,大意是说:这样的母亲和这样的儿子,天下无双,并且为他们祝福。王生到长安后,先生拿出来给王生看。王生说:这部录中虽然有诸位君子的文章,但并不是诸位君子的私情,而是采录民间流传的话,加以华美文饰,写成篇章,宣扬为歌咏,奏在堂下。凡收入录中的话,都是真实流露、公开直说,有人唱便有人应和,并不是亲近结党,也不是依附欢爱。唉,这实在难得!平民百姓的话令人敬畏,以平民真情为根本的词人文章也令人感动。百姓不粉饰感情,也不善于虚伪;别人称赞我,我就高兴;高兴便希望长久;希望长久便祝愿它长久,并且还希望所亲爱的人长久,否则便相反。我曾读《华封三祝》和同时代的怨恨之辞,常常变色叹息,辗转警醒吟诵。做上位者,怎么可以不谨慎呢?词人采集民歌,章明世事人情,所以表达喜爱的言辞温和,表达憎恶的言辞严厉,赞美的言辞繁富,讽刺的言辞决绝。君子观看它们,可以知道爱、恶、美、刺;沿着文章反省心念,感动由此产生,文章怎么能少呢?我自从到药山泽访求药材,已经过了两年,常常和山泽百姓交游。山泽人问我:“如今抚恤我们的是谁?”我说:“是赵公。”又问:“赵公是谁?”我说:“就是如今的太淑人之子。”山泽人举手加额,仰天祝愿:“大人活一千年,淑人活一万年!”不断地发出赞叹。我感动之余作了诗,后来又看到这部录,总括其中的言辞,大都根源于爱,表露为美,温和得像敲击玉石,繁密得像众弦齐奏。由此才知道,众人的愿望汇集之后,君子才加以文饰;夸张却不荒诞,颂扬却不违背众人的心意。所以说,录中是诸位君子的言语,并不是诸位君子的私情。先生说:“我认为这部录是诸位君子的言语,却完全不知道它不是诸位君子的私情。我每天还谋划把它付梓。”王生说:“这部录刊行之后,将会使人有所畏惧,也会使人有所感动。为什么呢?察看人们爱憎的情感,能不畏惧吗?探究他们称颂祝愿的根源,能不感动吗?如果百姓口中充满憎恶,士人又很少善于铺陈,即使对亲人一年三次赐予、每天张列五鼎,也可以说:‘荣寿离荣耀有千里之远,离长寿有万里之远。’”先生认为说得对,于是用这些话作序,并把我的诗附在录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章〕

○崔束鹿德政录序

嘉靖十三年乃余即闻神木尉崔氏贤神木秦鄙邑也是年属大比神木方执事场屋故人士见者往往能道说其状神木葢前剖符阳曲典司有执性鲜谐时乃奄尔坐论此闻于十五六年余得之晋人又五年而为二十一年乃蒲城令李思庵氏曰忽以公事过余庐为余道束鹿令崔氏贤问之则前神木尉也李即其土人言稽必信余往闻非谬哉顷之李自蒲城寓书抵余列束鹿之政甚伟畧曰夫民不即康者存上崇虚誉而乏实作功弗奏序者存志涉□□□逭艰危斯两者仕宦之共情季世之公患□□□□习隳艰危逓遗民安所赖哉束鹿之巨殃□□□□奸惟赋夫疾有必死痈疽是巳谓善溃□□□□□蠹虫是已谓善损也水若赋实似之崔 【 下阙】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二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三

左辅王维桢着 馆甥渭上南师仲编

  序一十二首

  送柳滨先生赴平凉苑马寺序

  赠黄佥事兵备辽东序

  赠山东右使芹山陈公序

  赠赵长沙序

  寿峯罗先生归淳化序

  恕斋先生还华山序

  赠傅大夫守广信序

  赠西洲赵先生序

  赠郑一山序

  赠张双渠序

  赠方厓赵君六载考绩序

  豫内篇赠秋岩戴子之保州

序

送柳滨先生赴平凉苑马寺序

  赠黄佥事兵备辽东序

  赠山东右使芹山陈公序

  赠赵长沙序

  寿峯罗先生归淳化序

  恕斋先生还华山序

  赠傅大夫守广信序

  赠西洲赵先生序

  赠郑一山序

  赠张双渠序

  赠方厓赵君六载考绩序

  豫内篇赠秋岩戴子之保州

○送柳滨先生赴平凉苑马寺序

王维桢曰余尝履平凉境云知平凉苑马寺事平凉在重塞复岭间游轺罕至寺务甚简又几大夫综之乃愈益闲寂幽旷旦日循故事集揖衙署命坐呼茶茶已辄揖退坐私关内吟卧自如兴至则约与蹑空同理觞咏如此悠悠率用为常然志士劳人恒不乐就其所即就思去如蹈坑溺中若曰土僻秩散比之隐丈人云寺少卿柳滨先生者固世之所称志士劳人也自辰州才晋今官自姚安才改辰州自部郎才刺姚安而发轫崛兴则自吾华庠始官凡五迁岁凡二十更可不谓志士劳人邪论者咸称今迁非先王乐就而先生以赴平凉道华州顾靡有弗乐于是王生钦之贺之以先生综马即说马为赠夫莫险于山踰之在马莫远于天下至之在马故马者免险而到远者也择地而蹈不任险远毛即奇无称焉有马于此西超河华北踏幽燕南饮滇池旋越七泽赤汗血流逸足景靡历四表弗病此其骨与气能常有哉然又夷涂平坡谅马争趋文辕绣毂谅马争服束脯石粟让马争秣仙仗天闲让马争入烟水之陈莾苍之野抑首甘心不一悲号顾焉故殚力任使贞志安遇非独君子马亦有之先生笑曰嗟允宁论马而实谓我我倦游人也兹赴信适于是王生又说御夫世称造父为周王御八骏曰行千里周游八极人咸怪之八骏信善驰能一骋千里哉惟御者节其控纵时其奔徐察其休苦不竭其才遂千里至也葢百里一息千里十息八极可周急辔疾鞭以速必到崇朝而绝故脱骖驻珂休力养健御者之法也授闲投散储精需晋官家之度也先生又笑曰嗟允宁论御而实谓我我倦游人也安能千里允宁葢余字余自学于先生而至今官先生执余手而喜曰吾识子在童驹时兹服在 帝辇且范驰驱乃何忧识马即望平凉去

○赠黄佥事兵备辽东序

天子践祚之二十年虏酋大入寇太原其明年复入更进趣利守臣不能御令得志引去 天子怒悉法守臣有司 奏自今缘边置守咸以西北人承之谓西北人忠敢有济遇难不回不专以习边云当是时秦人为刑部员外郎者二人蒲子仁伯黄子叔卿于是遂用仁伯为山西按察佥事二子有友王生维桢谓黄子曰仁伯固晋往然且及子居无何辽东兵备缺吏部遂以叔卿请疏曰臣观虏寇晋鄙再得利甚巨今闻守不至然性贪意必窥觊得所欲夫辽东者国左臂也北邻东胡虏如要约东胡合兵内向则祸中辽东辽东若守虏既阻于西复闭于东势不绝漠而北不得也然本在任人臣谨择可者莫若黄员外令员外为佥事以山东衔备辽东宽则听讼储粮练兵课勇急则从军击胡逆来遮往如此则官省而政一事豫而变消于计便疏 上乃诏佥事往举职尽如吏部请然黄子深中笃厚众心比附蒲子哲伟有猷受事辄立二人者性行虽异于今拜咸称王生曰余闻诸边人云汉掠在虏者率安土忘归其能者返为胡攻汉问之则谓汉赋法繁重人无宁处而胡俗自便以故苦汉而安胡不嫌负德不羞逆节夫胡至犯夏用夏制胡夏化为胡胡何制哉是故隆城浚隍易踰也利剑长戟易折也卒不得恃诚欲保圥攘乱兴造绪业唯在爱养拊循哉唯在爱养拊循哉其时蒲子使在外乃即使所拜佥事不得与语独以语黄子诸与黄子游者多谓王生言是黄子秦之咸宁人咸宁人有何氏许氏并为都御史罢归有靖虏材乃因黄子而感及二氏黄子先为工部后历刑部皆有状不着着今所以命官者云

○赠黄佥事兵备辽东序

译○《崔束鹿德政录序》嘉靖十三年,我才听说神木尉崔氏贤能。神木是秦地偏僻的小县。这一年适逢大比,神木正在主持科场事务,所以当地士人和见过他的人,往往能够讲述他的情况。神木大概先前在阳曲主持政务,性情刚直而少有和谐,后来忽然因议论获罪。这件事我在十五六年间从晋地人那里听说。又过了五年,到嘉靖二十一年,蒲城令李思庵氏忽然因公事经过我的住处,向我讲述束鹿县令崔氏的贤能。我一问,原来就是从前的神木尉。李氏是当地人,他的话经过考察确实可信;我过去听到的,果然没有错。不久,李氏从蒲城寄信给我,列举束鹿的政绩,非常伟大。大意说:百姓不能立即得到安康,是因为有的上位者崇尚虚名而缺乏实际作为,功业不能成功;有的任职者心志涉及【原文缺损】而逃避艰难危险。这两种情况,是做官者共同的心态,也是末世普遍的弊病。【原文缺损】相沿成习,毁弃艰难危险,层层遗留给百姓,百姓还能依靠谁呢?束鹿的重大祸患【原文缺损】奸邪,只在于赋税。疾病有必死的,像毒疮就是这样;说善于溃烂,【原文缺损】蛀虫就是这样;说善于损害也是这样。水若是赋税,实际情况与此相似。崔【下文缺失】《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二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三 左辅王维桢著,馆甥渭上南师仲编 序十二篇 《送柳滨先生赴平凉苑马寺序》《赠黄佥事兵备辽东序》《赠山东右使芹山陈公序》《赠赵长沙序》《寿峯罗先生归淳化序》《恕斋先生还华山序》《赠傅大夫守广信序》《赠西洲赵先生序》《赠郑一山序》《赠张双渠序》《赠方厓赵君六载考绩序》《豫内篇赠秋岩戴子之保州》《序》《送柳滨先生赴平凉苑马寺序》《赠黄佥事兵备辽东序》《赠山东右使芹山陈公序》《赠赵长沙序》《寿峯罗先生归淳化序》《恕斋先生还华山序》《赠傅大夫守广信序》《赠西洲赵先生序》《赠郑一山序》《赠张双渠序》《赠方厓赵君六载考绩序》《豫内篇赠秋岩戴子之保州》○《送柳滨先生赴平凉苑马寺序》王维桢说:我曾经走过平凉境内,因此知道平凉苑马寺的事务。平凉处在重重关塞、层层山岭之间,出巡的车马很少到达,寺中的事务十分简略,又有几位大夫总管,因此更加闲静幽旷。每天早晨按旧例在衙署集合行礼,命人坐下、叫人奉茶,茶喝完便行礼退下,私下在关内吟咏、躺卧,随意自得;兴致来了,就相约登临空同山,带着酒边饮边咏,像这样悠悠度日,通常都成为常态。然而有志之士和劳苦之人,总是不乐意安于自己的处所;即使到了那里,也想着离去,好像踏在坑洼积水之中一样。若说土地偏僻、俸禄闲散,便把它比作隐居的丈人,那么苑马寺少卿柳滨先生,本来就是世人所称的有志之士、劳苦之人。他刚从辰州升任如今的官职,又刚从姚安改任辰州,先前还从部郎出任姚安;他的仕途发端、突然兴起,则从我们华州学宫开始。他做官共五次升迁,任职共二十年,难道不能说是有志之士、劳苦之人吗?议论者都说如今的调任并非先王所乐意去的地方,可是先生赴平凉时经过华州,却没有不以此为乐的。王生因此敬佩、祝贺先生;先生掌管马政,于是便谈论马来作赠言。没有比山更险的地方,越过它要靠马;没有比天下更远的地方,到达它也要靠马。所以马是越过险阻、到达远方的工具。选择平地落脚,不能承担险远;毛色即使奇异,也没有什么可称道。假如有这样的马,向西越过黄河、华山,向北踏过幽燕,向南饮水于滇池,转身越过七泽,汗如血流,逸足飞驰,景物像影子一样掠过,走遍四方而不疲病,这样的骨骼和气力难道能够经常拥有吗?然而在平坦道路、平缓坡地上,马当然争相奔跑;乘坐华丽车驾,马当然争相驾驭;给它们束脯、石粟,马当然争相进食;仙人仪仗、天子马厩,马当然争相进入。到了烟水迷蒙的阵地、苍茫空旷的野外,它们低头甘心承受,不发出一声悲鸣。因此竭尽力量承担驱使、守持坚定志向而安于遭遇,不只是君子有,马也有。先生笑着说:“唉,允宁谈论马,实际上是在说我。我是个疲倦的游宦之人啊。”这次赴任确实恰好如此。王生又谈论驾御。世人称造父为周王驾车,驾驭八匹骏马,说能日行千里、周游八极,人们都觉得奇怪。八匹骏马确实善于奔驰,难道能一跃就跑千里吗?只是驾车的人节制缰绳、掌握收放,适时控制快慢,察看马的休息和劳苦,不耗尽它的才能,于是才能到达千里。大概行百里休息一次,行千里休息十次,便可以周游八方;如果急拉缰绳、快速挥鞭以求尽快到达,清晨出发,到早晨就把马力耗尽,所以解下套马、停住马嚼,休息马力、养护健力,是驾车人的方法。给予闲暇、投置散地,蓄养精神以等待进用,是官家任用人的制度。先生又笑着说:“唉,允宁谈论驾御,实际上是在说我。我是个疲倦的游宦之人啊,哪里能日行千里呢?”允宁是我的字。我从先生那里求学,直到如今做官,先生曾拉着我的手高兴地说:“我在你还是小马驹的时候就认识你,如今你在皇帝车辇之下任职,正当施展奔驰,为什么还忧虑呢?”认识良马,就可以盼望平凉之行了。○《赠黄佥事兵备辽东序》天子即位第二十年,虏酋大举入侵太原;第二年又来侵犯,进一步进攻以图获利,守臣不能抵御,使他们得逞后退去。天子震怒,依法处分守臣和有关官员。奏请从今以后,沿边设置守臣,都任用西北人担任,认为西北人忠诚勇敢,遇到艰难也敢于承担、不会退缩,并非只是因为熟悉边疆事务。当时秦地人担任刑部员外郎的有两人:蒲子仁伯、黄子叔卿。于是任命仁伯为山西按察佥事。二人有个朋友叫王维桢,他对黄子说:“仁伯本来就要往晋地去,然而这件事也将轮到你了。”没过多久,辽东兵备职位空缺,吏部便请任叔卿,奏疏说:“臣观察虏寇侵犯晋地,再次获利极大。如今听说守臣没有抵达,但虏性贪婪,必定还要窥伺觊觎,直到得到所欲。辽东是国家的左臂,北面邻接东胡。倘若虏军依约与东胡联合进兵,向内侵犯,那么祸患就集中在辽东。辽东如果有守臣,虏军既被西面阻挡,又被东面封闭,势力不能越过大漠向北推进。然而根本在于任用适当的人。臣谨慎选择合适人选,没有比黄员外更合适的。请让员外担任佥事,以山东按察副使的名义兼备辽东:平时审理诉讼、储备粮食、训练军队、考核勇士;紧急时则随军出击胡虏,阻挡来犯,截住退路。这样便可减少官员而使政令统一,事情预先准备好,变乱就会消除,这是计策中最便利的。”皇上于是下诏,命佥事前往任职,全部依照吏部的请求。但黄子内心深厚笃实,众人都把他比作蒲子;他聪明有谋略,接受职事便立即建立功业。二人的性情品行虽不相同,如今一同受任,人们都称道他们。王生说:“我听边地人说,被汉人掳到虏地的人,大多安于当地而忘记归来;其中有才能的,反而替胡人进攻汉人。问他们原因,他们就说汉朝赋税法令繁重,百姓没有安宁之处,而胡人的风俗任其自便,因此以汉地为苦而以胡地为安,也不嫌背负德义、不以违逆节操为羞。胡人到了侵犯中原、采用中原制度,中原人被胡俗同化而成为胡人,那么胡人还有什么制度可用呢?所以,高筑的城墙、深挖的城壕很容易被越过,锋利的剑、长大的戟也很容易折断,最终都不能依靠。真想保全疆土、平息祸乱、兴建事业、创立功业,只有爱护养育百姓、安抚顺导百姓!只有爱护养育百姓、安抚顺导百姓!”那时蒲子奉使在外,于是到使所拜访新任佥事,却没能与他交谈,只把这些话告诉了黄子。与黄子交游的人,大多说王生的话是对的。黄子是秦地咸宁人。咸宁人中有何氏、许氏,都曾任都御史,后来罢官归乡,具有平定虏寇的才略。于是王生借黄子之事,联想到何、许二氏。黄子先任工部官,后来历任刑部官,都有事迹,却没有著录;这里记载当今任命官员的缘由。《赠黄佥事兵备辽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