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拟古乐府【附杂体】

译堂上的婆母还等着你供养，袖中虽然有金子，也不忍赠给那个美人。我的情意如太阳一般，你的情意却像泥土。路旁的妇人尚且不能自保，又怎能保全别国没有美女？沙土浩浩，流水咽咽。我的身体死了，情意却不会死，直到河流干涸。水如果可以流尽，我的愁肠便会再次发热。《妾薄命》。落花凋谢而去，旧枝尚且有根可以依靠。妇人失去丈夫，心中含着情意，想向谁诉说？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恩宠达到极盛，心却反而改变。只有这双蛾眉，还能供你看顾几回？看得多了自然会衰败，所以也未必真是衰老。即使那花开了几次，也不如初生的花草。织头发给你做衣服，你看它还不如纸；剖腹给你做饭，你咽下去还不如水。旧人百般柔顺，也不如新人把你骂死。若真能回转，你就让君王在长夜中等待。《有所思》。人生如同驿站，骑马来往，从不停歇。胸中怀有无尽的愁丝，漫布天空织成虚幻的罗网。秋霜和春风乘隙交替为害。可悲的是衰老逼近红颜，白发【缺字】传递消息。积雪填满枯井，井太深却填不满。眉棱重如万斤，白昼也沉入幽暗的黑墨之中。想要出行，须防道路险恶；想要飞翔，又要提防罗网和弓箭。《善哉行》。今天大家欢乐，且舞且歌。弹着鹍弦，敲着铁板；有白面少年，也有青眉女子。一次吃七只羊羔，用盆盛酒。刀鱼都吃腻了，何必还要河豚？儒生迂腐，墨者节俭，唔，并非尧舜的是非。好啊，诸位！请进入【缺字】里。读书不能成功，学仙也少有成效。鼷鼠的肚腹、鹦鹉的枝头，各随我的喜好。《猛虎行》。甲虫蛀蚀，太平时也搜刮利益；以至于丘墓空虚、木板尽毁，最终附会中官，钻营聚集如群蜂飞舞。巡抚、按察使不敢过问，州县官员遭到呵斥，棰打掠夺甚至牵连平民。千里之地旱沙赤地，兵卫和驿传所需的供给，哪里知道有多少？即使沙子都变成黄金，官府支出也已经增加数倍。贪婪之徒多如剧盗，贪利之心深不见底；一旦不能满足欲望，便像狼猪一样发怒决裂。三河以及两浙，到处都耗尽民脂民膏；哪里知道小小的疥癣之忧，最终不会蔓延成大疮恶疾？《相逢行》。走啊走，便走进曲折的小巷；曲巷里蒿草很多。窗边道路被蛛丝掠过，读书的岁月也将人老去。墙上挂着荣启期的画像，手里拿着黄石公的书。衣服穿尽了三季，也不值几缗钱。儿女没有衣服穿，常常烧煨旧纸。租下土地种桃花，十株中有九株死亡。你不要为腐草悲伤，腐草也能发出光辉，照耀玄霜。只怕冬天使人青丝变白发，却仍然傲视年少者。《悲哉行》。石马站立，荆棘荒城中传来老狸的叫声。昔日的冠带之人，如今只有白鹤来到山间，在扫帚旁栖宿。立志追求长生，朋友们却全都讥刺他。父母不容纳我，我便飞向碧海三山，早晚放牧。老君的龙没有守住，刘安成仙后鸡犬升天，仙家岁月漫长。桃树的果实垂挂满枝，山中扫帚来时只看见荒坟。墓碑一半刻着孙辈和曾孙的名字，城池已经更换了百位主人。族里没有人能够辨认，古人悲叹夜间刺绣无人看见。如今我也像他们一样，白骨不能说话。仙鹤归来，也只是徒然。《门有车马客行》。门前有乘车骑马的客人，穿着锦袍，戴着乌纱巾；寒冷的汗毛连接着短鬓，丝丝都是沙尘。问你为什么这样劳苦？你说要上书西入秦地，八年才得到一次任命，官位卑微，也不能摆脱贫困。冒着霜向槐树、柳树作揖，望着车轮留下的灰尘下拜。一个人被百般纠缠束缚，形体像一捆柴。双手被缠住不能自行解开，锋利的刀刃只好交给别人。甘蔗和苦蘖一起吃，虽然有甜味，也同样苦辛。《短歌行》。请饮下你的易州清酒，披上你的吴阊细绢。男子到了二十岁还一事无成，腰身的一半都埋没在青草中。趁着年轻健壮，买一匹騕褭骏马。哭声多，笑声少。黄金花尽了，你不要生气。自古以来饿死了多少贤人。《京洛篇》。京洛城光彩辉煌，穿朱衣的人喧闹在宽阔道路上。白了头的卑贱书生，骑着驴车，车上挂着诗稿，怀揣名帖去拜见权贵。门卒轻蔑地敲打阻拦，十次求见十次不能通达，走上街时脸色已经枯槁。反复委身侍奉贵公子，学习阿谀奉承却苦于醒悟太晚。眼前蒙着一寸纱，茫茫一片，遮蔽着人的衰老。《鰕鱼且行》。虾鱼快出来，水沟里正遇到来自东海的使者。鱼披着鱼皮，身上带着铠甲，张口戏弄水浪。它们身形微小，恐怕受到侵害，便跳跃水波，争相奋力挥臂。东坡招呼有能力的兄长，西溪呼唤螺蛳弟弟。水虫有一万多种，各自排列兵器，商议聚集族群，鼓动鳞片和鬣毛，却不能抵挡一个喷嚏。《升天行》。乘着赤色云雾，鞭打鸾鸟车辙；路上遇到王子晋，他的玉箫已经吹断。织女摆弄机上的丝线，剩下的纬线烂漫铺满云霄。宫阙下的土地、虮虱般的百姓，竟被误叫作雌霓。张翁年老而昏耄，举止多有猥亵。侍奉仙人三万年，却从未见到高鼻的真人。多次逃窜到左天孤，惨遭余孽。【缺字】羲和驾日失去长鞭，【缺字】牛叹息黄河枯竭。《擢歌行》。我家在白苹洲，随风漂泊便以漂泊处为故乡。王大人撑篙像摆弄针一样，从未沾上一缕水。四月鱼苗风起，我随你到巴东；十月河水洗净，我送你从杨子出发。杨子江的水势凶恶，没有风也会起浪。江水深，难以捕到鱼，只好让鸬鹚充当饭食【缺字】。生下的孩子像野鸭【缺字】，穿过江水又进入湖中。长久以来剪荷叶，给孩子做衣服【缺字】【鱼苗风、洗河水都是船夫的俗语】。《青骢马》。青骢马高九尺有余，花百金买来，花千金装饰。两只马蹄不着地，身影消失，像飞翔一样。请问游冶郎，为何身在他乡？下马站在青【缺字】旁，捂着手提着碧珊瑚。千声呼唤也不见人，只能尽情顾盼。当炉卖酒的女子，难道不美吗？却要提起衣裳忧愁清晨的露水。走五步便停下骢马，走十步又回头。远道而来的客人赠我青鸾带，鸳鸯交颈，又结同心。白石青松长存，东家有美丽的女子秦罗敷，西家有放荡的少年冯子都。鸳鸯只爱羽毛美丽，哪里知道水底还有鹈鹕。《折杨柳》。阳光明媚的二三月，杨柳枝条参差。每逢看见一双燕子，便想起与你分别的时候。想起与你分别的时候，曾赠给你珊瑚枕。你走在美丽的地方，有谁为你荐枕侍寝？越地女子性情如绵，吴地歌妓情意像纸。你的心像浪荡子弟，把情意吹散成向东向西的流水。上个月父亲来信，说你游历淮北；这个月看见你的字迹，知道你已经成了江南的客人。江水自顾清清流淌，只照见你，不照见我。《紫骝马》。紫骝马，边走边嘶鸣。我愿意做那能与同类交颈的逸足，不愿做追风绝景的霜蹄。霜蹄消失在边城道路上，飞扬的风一夜之间使霜花衰老。即使踏破天山上的云，又有谁比得上华阴的一寸草？紫骝马，听我唱歌！壮心耗损不尽，只是又能把你的四蹄怎么办呢？《短歌》，在燕中遇到乐之时依律创作。下马之后，一句话也不谈寒暄。往年的外表羽毛，如今只谈肺腑。我的心怀像结块，你的心怀又有多少？登堂后直视对方，再没有什么心事可以举出。明月浮在空中，清霜落在地上。将军的北园，金吾的西宅。白天罗屏遮掩，夜里金樽开启。呼卢、射覆，飞快地传递酒杯。我要为你起舞，你要为我歌唱吗？宝剑离去，蛟龙沉没，事情逝去又能怎么办？情意长而刻漏短，炉火已冷，只剩青烟。歌声、酒杯、筷子都乱了，谁才是主人？大鹏飞上九万里，却被鷽鸠讥笑。我想带着你，翩翩连飞到海边山岭。《横塘渡》。

译横塘渡，临水而行。郎从西边来，我向东边去。我不是倡家女子，而是红楼大姓人家的妇人。吹落花瓣时不慎吐在郎身上，感激郎以千金相顾。我家住在虹桥，朱门位于十字路口。请认准辛夷花，不要走过杨梅树。《醉乡调笑引》。从无怀氏传到十六代，才有了酒圣人。他所奉行的道还在于清静无为，却能使天下得到教化。周公作《酒诰》，差点因流言而祸及自身。宣王不得已，于是作《酒经》加以阐述。经书说：天上有酒，天就不会倾覆；国家有酒，国家就不会争斗。有王者兴起，必待一世之后才会施行仁政，何必用道德引导、用刑法整齐？只应当把酒引成河，把酒曲堆成城。日月照耀之处，霜露降落之地，凡是有血气的，没有不醉的。醉醺醺地死去，不知道自己死了；活着，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用酒灌杀那些机巧的鬼怪，还愁天下不太平吗？《剑泉上》。剑泉上方的山色如黛，剑泉下方的水流像佩玉。一片青色的山水，阅尽了历代人物，仿佛也见尽了鬼魅。山势幽深，云气浓重；生公讲法如今在哪里？真娘墓与它遥遥相对，其中一字缺失。一天计算有千艘船，每艘船要缴纳万钱。宁可亏欠官府的赋税，也不要耽误年轻人的青春年华。女儿可以卖掉，妻子也可以迁走；石上的歌声想来不会停止。《逋赋谣》。催讨拖欠的赋税，赋税却无法缴清，这并不只是县衙苦苦催征的缘故。朝廷制定了新规，除了缴纳本色，还要应付东封、西欵等事务，边疆战功所需的费用也很多。江淮一带的陆地仿佛生出了洪波，内库用来支付马价的钱也快要耗尽了。百姓本来就没有力量承担，官府又能怎么办呢？苏州过去拖欠的赋税有七十万，漕运折纳的金花占了其中一半。怎样才能让天下普遍降下金子？这样上可以使明君舒缓日夜忧劳。可叹百姓一天比一天艰难，官员一天比一天困苦。竹子开花，矿石从土中生出。《祝雨》。云丝缭绕，山间寒意如絮；想要暖意到来，先要洗涤山岭。山的骨架焕然一新，洗过的花却失去了原有的色泽。寄语行雨的神灵，不要离开山头降到别处去。西陵桥（桥名） 西陵桥的水绵长，松叶细得像针，却不肯编成罗带。黄莺像衣衫，燕子像发钗。油壁车被砍来当柴烧，青马和【缺字】马从西边来。昨天还是树梢上的花，今天已经落在陌上成为泥土。怨恨的血和哭泣的魂，一半随着风雨飘散。《宋帝六陵》。冬青树在哪里？人不知道，鬼应当知道。杜鹃花哪里忍心折下？魂魄虽然离去，仍然终日啼血。神灵死去，天地都腥膻。令人伤心的事情，已经延续了犬儿年【缺字】。钱塘江无法渡过，汴京的水最终流向终南。即使埋到厓山的山崖，白骨也知道无处可以逃避。西施山【又名土城，是西施教习歌舞的地方】。西施山只是一片土，越王却不惜用黄金筑成城，用来贮藏这位如花女子。越王跪着进献衣裳，夫人亲自踏鼓。买下她便倾倒全城人的心，教出的舞蹈能够迷乱天下。第一支舞跳完金屋便崩塌，第二支舞跳完苏台便拆毁。捶打山石建成馆娃宫，舞袖仍嫌地方狭窄。舞到夫差忧愁破败之时，越兵悄悄渡过越来溪。《入青口》。进入青口，青口的山啊，为什么直入云霄？老玻王梨【缺字】，天鬼从上而下，空青色的石壁上，一股罡风吹起地面；神禹也无功，巨灵也死去。二。进入青口，青口的山为什么如此倾斜？石人站立而哭，云气轰鸣，相互【缺字】。山岩裂开，古老的沉香花飞落。仙人迷失道路，老虎也无家可归。三。进入青口，青口的山啊，翠色山涧是什么颜色？水声如琉璃，山花红得像玳瑁。天地荒凉逼仄，没有可以通行的地方。山头的魍魉纷纷来去。《王京洞》。洞深如山谷，高如房屋，穿入云的中心，贯通大地腹部。道路荒诞，石阶险峻；石头像患病，天空像痴呆。黄色的是浆液，白色的是骨髓，云絮纷纷从鞋底冒出。白蝙蝠比鸡还大，冲着火焰扑来；它们飞突于高岭之间，忽然又被平溪阻隔。龙想要说话，听见有人便停止；涎沫流淌，腥风刮起，究竟是鬼邪还是仙人的烟气？雾中的火炬没有光，将要往哪里去？可以通海，可以涉江，却再难遇到灵威丈人。《别石篑》【十首不能拆分，因此总收入杂体】。告别石篑。石篑啊，怎么忍心分别？彼此相知就是相知，真正知心之处却难以用言语容纳。既然都是把肝肠交付给对方，你我的生死情谊最为亲切。烈火焚烧虚空，火尽之后虚空也不会熄灭。其二。古今只有四种伦理，大抵缺少真正的朋友。谁认识楚地的人？越人相隔万里也能成为奇特的配偶。我把心肠寄托给你的心，你的心又从我的口中说出。寻找同类本来就没有差别，究竟到哪里才有呢？其三。一片叶子随东风漂泊，已经半年了。踏着积雪翻越深山，寒气灼伤孤独的手杖。三次进入净寺的门，寺僧都笑我狂妄痴呆。若想不受讥笑，除非观自在。你是仙人还是凡人，请你自己说明白。其四。你带着我如同带着头，我跟随你如同跟着尾。不是向西看山，就是向东涉水。是哪一家福分浅薄，生出我们这两个狂人？能享受多少呢？只是苦了我们两只脚底。其五。学道却不学禅，谈星象却不谈义理，爱曲调却不爱声音，读书却不读文字。人间与天上都容不下，贤者和智者也把他当作祟害。不知是什么因缘，偏偏得到相同的气味。每每讥笑儒生和禅僧，颠倒得像狂醉一般。除却袁中郎，天下人全都是儿戏。其六。南山有一种鸟，名字叫希有。壮山有一种鸟，名字叫凤凰。两只鸟排开云雾，飞入虚空。虚空茫茫，四面看去都没有稻粱。下界难道没有七寸长的粳米？只是无奈罗网密密，高高张开。其七。不立即成为凡人，也不寻求圣人；相互依靠，又到哪里去寻找性命？三次进入湖中，两次更换县令，年长年幼都不知道姓名。湖上的花可以作为明证，分别时凋谢，来时盛开，后来还会再相期。不敢询问，我喜爱美色，而公却多病。其八。回去吧，去寻找阿宾。阿宾也是个可爱的人。您家有二十一位弟弟，超脱是他们共同的品格。上天不会使人孤独，万物生长自有必然；车子有轮子。狂放的姿态确实可取，只是头上的巾帽又怎么办呢？其九。气吐出来成为风，云流动起来成为水。人有小人，也有人有君子。鸭子不能飞，蚯蚓不能跳跃。枭鸟啼哭并非忧愁，鸾鸟歌唱也并非快乐。不要说升上天，天还低于深渊；不要说俯瞰深渊，深渊反而高于天。就是佛，就是圣；不是儒，也不是禅。其十。还能再次相从吗？如果驾着相思车，应当去问白柳。《酒正喧》，在萧君席上创作。酒声正喧闹，关吏说：“请您喂饱马匹，整顿车辕回去。”巴川的健儿像成群的猪，邀集官员，挟持差吏；通州城门追逐猛虎，胆怯者却追逐飞蚊。倭刀发出吼声，室内的箭从箭囊中射出。东坊西市，榜文写得明白：不严格执行军律，却严格管束守门人。苍青色的木门，太阳还没有落山，就截断行人的道路。坐在王官谷朋石馆，得到“石”字韵。林家的梅，米家的石，荀家的香，谢家的木屐。瘦鹤带着道人的风姿，老松进入诗歌的格调。竹子有一万竿，十里之间聚成一片秋日的碧色。杂花四五种，姑且作为琅玕的陪衬。贮藏雪水来点梅汤，调和香料烧烤筝炙。一份供奉调御，一份留待幽客。《洋溪湖嘲沈青平》。我家在湖头，客家在湖尾。湖水有深有浅，像大缸和小瓮，可以量取鱼苗。大妇得到白鲢，小妇得到赤鲤。天干时富足，马涝时也富足；腌鱼的孩子放牧猪，荻根【缺字】。二。

译湖头停船，湖尾有屋。岳父拿着叉子，女婿收取鱼；早晨以干鳖作食，傍晚留下鲜鲫鱼切脍。丝螺头，蚌子送妇人回去。《戏题道士洑》【小孤山的诗，把真山反而当作假山来观看】。道士名叫髠，他的金色真如石壁；容貌仿佛山阳，门户朝北；东边的流水向西回转。采石山像蛾眉，小姑山鬟发苍老清瘦，哪里比得上老黄冠？江汉可以覆手之间翻转，三回干涸；古凤凰遗下尾羽，青色栏杆横列。代青溪道士作诗招邀。青溪的月，和着霜、和着冰，从万仞高处发出，浸入寒潭，把玻璃般的骨头都冷透。青溪的花，依傍水边带着烟斜开；东曲有谢兰香，西曲有萼绿华。青溪的水，从云根流下，清澈纯净；早晨浸泡角里芝，晚上烹煮王烈髓。青溪的雪，千峰万顶都彻底覆盖；隔着水浦呼唤仙奴。夜里的春云不值得看，君若到来，猿鸟都会笑，云可以作丹药，风可以作船桨。鬼谷子停止谈说，孝先迁移炉灶；驾着凤凰、乘着天鹅，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爱好。我替你招来赤城山的化骨仙人，以及绝世超逸的长髯者。你若欣然为我上路，君不来，云山便空寂。《嘲王以明先生》。王夫子有书，和郝隆有什么不同？只因为阿堵物堆积在身边，青铜钱你难道看不见？象头上有心病，王衍在道路上行走，也没有人追赶楚弓。《雀劳利歌》。雀鸟劳苦，利雨雪将至；大鸟悲伤，小鸟惊惧。黄鹄一举飞行千里，大鹏搏击而上九万里。鹧鸪和杜宇，声声前来相劝。杜宇说：“不如归去。”鹧鸪说：“行不得也。”大小各有自己的分际，何必在我身旁喧噪不止？鹦鹉虽然有舌头，隐藏机巧也不如沉默。《采莲歌》。采莲花，花开得多么鲜艳清新！映着月亮像处女，随风起舞像舞人。深红浅白交错，秋水嫉妒得足以杀死麻姑和洛神。采莲叶，莲叶连接着芳香的小舟；一【缺字】青花古玉盘，拿来赠给秦娥和燕妾。采莲子，莲房劈开后又香又美，纤细的手把莲子分来，颗颗均匀。为什么整年沉在湖水中？湖水深还可以忍受，水一浑浊，情意便无可奈何。试问南溪二月的泥土，知不知道我的辛苦？《戏别唐客》，唐客是丰城人。年年作为客人前往潇湘，楚泽的烟云装满了行囊。棉花像雪一样，带着【缺字】故乡，归去吧，归去吧。应当知道青雀临水的日子，内人喜蛛坠落【缺字】。其二。年年作为客人前往章台，面脂像珍珠，红色满布鬓发。想念穿短褐、系行缠的日子，归去吧，归去吧。种下的芝麻像黍子一样，依旧扬起风帆向楚地开去。《浩歌》。云化作雨，却不能归来；箭离开弓弦，再没有回头的期限。昨天还是狗，前天还是狮子；一番花开，一番花落成泥。花有颜色，栏边的人有容貌；镜子照着镜子，刚刚还是新容颜，转眼容貌已经不同。短处可以续接，要用什么东西？一曲歌，三杯醁酒。我想求长生，天下人拔掉门户，斩断金【缺字】。《诸衲送至江干自嘲》。【缺字】江渡，二十年中离去五次；餐云醉石，经历了多少春天，最终还是被驱赶上长安道路。油江上的柳树如云，江水如果有知，应当移文隔溪。老和尚笑着说话，堵住耳朵，对喧闹呼喊仿佛没有听见。戏作《三星行》送曹子野归楚，当时我也将要归乡。石公先生名汝生，把郑地当作住宅，把水当作道路。沉睡的龙、痴呆的蛟，鞭打它们的尾巴也不会飞；只有蛰伏的龙，听到雷声便会起来，仰天发出潝潝之声，仿佛有所诉说。他所喜爱的，是贫瘠的土地和清澈的泉水；他所吟咏的，是溪边的风、月光和露水。有孔窍却没有心思，哪里会郁结而发声呢？不过是感触时事、触发机缘，正如风在空中运行，而万物的孔窍自然发出怒鸣。隐居的缁衣之客，把这看作山中的《韶》乐；懂得的人又认为它偏僻枯寂、冷淡清苦，像于陵仲子的清高，也像轩辕弥明的诗句。石公抚着几案笑道：“曹君，你难道是敦煌的索靖、平原的陆机吗？长安的冠带之士挤满街巷，彼此寻求，你为什么偏要追逐西风远行？既然你已经给车子加油，我也要准备上路。望着江上的青峰，指向湘水岸边的红树。汉水、沔水彼此相对，不过隔着一衣带水，我将在油口的渡口等你。左公城外，绿色的山势直刺青天，那里就是巨擘高声吟咏的地方。严【巨擘：即大者】。” 经过中山，见到诸多名胜题刻，题写在清风店墙壁上 中山的酒可以饮，塔可以登；辋川的翠竹在风中棱棱作响。苏东坡的墨迹如矫健的鹰，唐代封禅的古迹，石碑高峻嶙峋。刺史爱护百姓，慈祥而且能够□；看青山在夜里环抱着冰霜。石公作《解嘲诗》【有序】有客人嘲笑石公不能饮酒，石公作诗为自己解嘲。石公不知道是哪里人，曾在吴地任职，登上石公山而喜爱它，于是自称“石公山人”。醉国的君臣未必都饮酒，只是石公西行时，曾到过那里一次，和他们在屋舍中饮酒交谈；不饮酒，实在是害马之事。哪里知道，醉国远不只存在于酒杯酒器之中？譬如解琴的人，未必就是使用琴弦的人；又如收藏古董的人，未必擅长陶冶制作。大海如酒池，波涛翻涌；上天划定了酒糟山丘的疆域，其中有许多酿酒的曲蘖，想去也无法到达。于是石公便挽起衣袖站起来，拍手按着节拍为此歌唱：“歌道：从前阳王的道路上遇到载曲的车，馋得口水直流；醉乡里的日月并不会因此延长。后来苏轼苏子瞻望见酒□便醉，醉乡里的日月也不会因此流逝。”又唱道：“这里确实美好啊，欢乐得忘了死亡。那个国家的人爱惜贤能、喜好士人，那个国家的君王所交游的是什么人呢？是华胥国的君臣，是西方国的父子。那个国家没有劫数和等量之类的限制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它从酉时开始，一直到卯时才结束。”于是醉国的君王听说了石公的名声，便召他来做客卿。题写在潼关墙壁上 官道上尘土昏暗，驿舍中暑气蒸腾。道路两旁热得像火，更加使人像添油加薪；我如同离水的枯鱼，只能张动嘴唇喘息。华山君难道没有听见吗？请蘸着雨水濡湿笔，用墨水调出十丈乌云。莲花焦枯了，玉女也发怒。乘着风自己振动起来，像潇湘的裙子。半夜里给我浇一盆水洗头。赠给李医生 秋日的橘子绿意成行，医书白白地摆满书架。您不是韩伯休，为什么竟然不实行药价不二？去年穿着粗布短衣辞别乡里，游历半年，声名便兴起了。人参、茯苓堆积如山，您随手施治，药材便几乎用空。门前戴冠束带的人像流水一样不断，长安的医生在府中拥挤不堪，一个个戴着乌纱帽，像老鸦一般。谁比得上丰城李公子，谈笑之间便能直接拜访五侯之家？早晨卖药，晚上便得以显达。大老婆欢喜，小老婆恼怒。席子还没有坐暖，便有人呼喊先生。哭悼临漳令王子声【附】

译穷冬之夜寒冷，兰烟熏黑；死亡的消息传来，实在不忍听闻。白日里是谁让鬼射杀人？昏暗荒凉而又怪异，天空黑得像墨。回想昨天与你从长安出发时，你白牙青眉，倾吐肺腑之言。小杯饮酒时击筑，大杯饮酒时起舞；还有优伶敲着牙板，角盘盘旋。分别以来忧愁断绝，像湘水中的鱼鳞文字；蜡花笺薄薄的，不能长出高飞的翅膀。铜雀台边，牵挂的愁肠有万缕；馆娃宫中，流下的眼泪有千行。麒麟倒在地上，青鸾也叫不出来。活着时写的书信已成为死后的文字，只能到皇帝面前申报。掌管文书的金管难道没有人吗？何必偏偏像花一样年少便凋零。上天把命运错写了，竟不肯回头。银匣沉沉地埋在地下，地下也充满愁苦。漳水万年流淌，石马嘶鸣；猛虎哀号，蛟龙忧愁，两座坟丘都荒废了。其二 低下头再次哭泣，哭声已经嘶哑。漫长的黑夜幽幽，悲悼已经逝去的人。美玉破碎，珍珠被捶裂，可惜的是人也这样夭折。上天还有什么话可说？它根本没有知觉。第三次哭泣，眼睛酸痛，眼泪已经干了，想流也流不出来。焚香向上天祷告，希望上天替我打开咽喉。颜渊是鲁国的高士，为什么三十一岁便死了？屈灵均是楚国的直臣，为什么竟憔悴枯槁于江潭？望着君门而请媒人蹇修相助，为什么竟要投阁而死？贺铸为什么要作《楼》赋？渴病为什么要害死马？癞病为什么要使牛得病？龙为什么愚蠢到触碰罗网？鳌为什么细小到跟随鱼钩？山为什么低下而成为水？海为什么上升而成为丘？圣人不能说话，愚人不能忧虑。释迦与老子，双双眯着眼，已经白了头。就像王子声，考中高第十二年，终年只是困顿蹇滞，低头拜见督邮；谗言又从中离间，刺心如同戈矛；棺材缠着三尺白布，身体安葬在一柸土中。唉，子声！你活着时不能有一天佩着牙牌显贵，必须拱手走在长安道上；又不能拂袖回到故园，为先人修补草屋。相隔万里遥远，魂魄只能相伴于一具尸身；瘦骨只能由官府送来归葬。你的福分为什么这样薄？夺走你的生命为什么这样早？和氏徒然抱玉哭泣，国家却没有把它当作宝物。天不平，地也不平。唉呀，王子声！湘湖莼菜 附着着托寄的遗恨，西湖沉淀精华，湘水炼美玉为脂，熬冰而取其髓；松江和苏州人都说没有比这更盛美的东西。它在春天生长，刚到夏天便停止，为什么呢？因为季鹰要等秋风兴起。【卷之二】五言古诗 【五言古诗】出燕京时与大哥、三哥告别 渐渐诗，戏题在墙壁上 戏题斋房墙壁 赠给汪咸池的儿子 与龚散才告别 陶石篑兄弟远道来访，作诗送别他们。戏题黄道元的瓶花斋 初度生日戏题 答江进之的别诗 与江郎告别 雪夜感怀，与黄道元同作 与黄道元告别，随笔题在扇面上 艳歌 仲春十八日住宿上天竺 山阴道 在雾中眺望山 贺家池 禹穴 第一泄 记别种山阁作 湘湖 姚叔乂 送王静虗去访问李卓师 余杭的雨 在于潜道中偶然写成 在天目道中和陶石篑的韵 在天目山记下所见 放声歌唱，登上天目峰顶 住在幻住寺，早起后戏题 玉上人 云上人 作徽州歌谣戏赠陈正甫 赠潘景升 梦中题写尊经阁，醒后叙述此事以博取一笑 欣喜遇到梅季豹 戒诫不要在五老峰题字 齐云岩 石桥岩 赠章子 严子陵滩限韵，与陶石篑、方子公同作。赠李云峰 孟生替尊慈索取诗作，随笔题写四韵 在湖上与方子公告别，作诗相赠 舟中寄给江进之，得“珠帘”二字为韵 经过吴地，戏作短札寄给江进之 答徐伯润 赠沈飞霞 听朱生讲《水浒传》环翠楼，曹平子、吴平仲、沈飞霞说：“另外得到‘送’字作韵。” 潘景升在谷日出生，与诸位公子小聚，得“谷”字为韵。经过高邮 经过露筋祠 经过彭城，凭吊西楚霸王 济宁舟中 清明时节在德州舟中 深夜与伯修在月下观看梨花 暮春时节，与黄无净、曹季和、黄昭质、家伯修游览高梁桥。三月二十八日，曹季和邀请我游览岳祠，在灵慧寺中置酒。住宿西山碧云寺的水亭上 出城观看柰子花，遇到大风，走到韦公寺才返回。同游的是顾升伯、李酉卿和家伯修。古树 送刘都谏降职调任辽东苑马寺簿 初夏，黄无净邀请我和项玄池等诸位以及家伯修，一同泛舟三忠祠。为冯太史的母亲作《贞寿诗》为杨中翰的母亲作古诗；中翰出生十天便去世了，他的母亲…… 与方子公告别 父亲寿辰之日戏作 冬夜在顾升伯斋中聚会，纵情交谈，偶然写成 戊戌年除夕 己亥年元旦早晨起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与三弟唱和灯市诗 二月十一日，在崇国寺踏月 偶然写成 看月 游览满井 在裕陵陪同祭祀，写给潘尚宝、王太学和弟弟小修。在崇国寺葡萄园聚会，黄平倩、锺君威、谢在杭、方子公、伯修、小修纵情饮酒。端阳日，召集诸位公子参加葡萄社，分得“未”字为韵。和锺君威的“花”字韵 和黄平倩的“落”字韵 和伯修的“家”字韵 和方子公的“童”字韵 和小修的“扫”字韵 吴地人请求作送别诗 《节寿篇》七月二十一日有所怀念，偶然题写 在伯修斋中，与汪参知等诸位兄长共同交谈 赠王以明，用纳赀取得的资格归隐小竹林 十景园小聚 在崇国寺与王章甫、小修一同看月 住宿千像寺，寄札给锺刺史 盘山 盘山山顶 游览天门关 赠大宗长老 初次进入红螺险 真定大悲阁，与王六宇年兄及弟弟小修登临游览，有所记述。游览石洲 和官谷的“馆”字韵 久雨之后初次放晴 《梨云馆类定袁中郎全集》第二卷，由公安袁宏道（中郎）撰写。芜城王缘督经倩，仁和何伟然欲仙校阅，湘潭张遂和仲，南雍周文炜如山镌刻。五言古诗 出京城时告别大哥、三哥 长安二月，阳气渐暖，北风猛烈，霜刃般的寒气割着地皮；古树承受着寒意，骡马扬起的尘土纷纷而起，清晨起来时仿佛云雾一般。我在南冈置酒，为我送别亲爱的兄弟。我们一母所生三人，从头到脚都相像；发愿直到无生之境，历经百劫也相互砥砺。谈话前先洞察事机，哪怕身在死地也要寻找关键；立身如竖立的铜柱，平日只谈义理。兄长性情温厚而真诚，弟弟性情坦率而刚毅，我的性情兼有宽厚和严厉，时常以琴弦和熟韦相互调济。落地便同根而生，飞上天空也共用一双翅膀；一旦忽然分道，怎能不增添憔悴？骑着白马遥望吴门，眼前惨淡无边；畏惧仕途如同畏惧老虎，猜度官场如同猜谜。长兄显得老成，劝我努力做官：钱粮出入要谨慎，上下级之间忌讳意见相同或不同。小弟放言狂论，兄长说：“你何必说这些多余的话？”胸中志向本可实行，荣辱哪里值得计较？即使被弹劾，也不过是几行文字；像陶渊明任彭泽令八十日，难道就不是男儿的事业吗？话说完太阳西沉，勉强起身各自分手；马尾对着马尾，转眼间便分向东西。想哭起来近似妇人，却笑着飞落寒冷的泪水。《渐渐》：戏题墙壁 明月渐渐升高，青山渐渐低矮；花枝渐渐变红，春色渐渐衰减；俸禄渐渐增多，牙齿渐渐稀落；姬妾渐渐增广，容颜渐渐衰老。贫贱偏偏在壮盛之时，欢乐却不在少年时代；功名德业像黑暗的女子，一步也不离身。天地尚且有缺陷，人世总是参差不齐。到哪里去寻找最大的快乐？我叩拜请问仙师。戏题斋房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