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八 】五言绝六言绝

译在湖上盼望你，心情迫切；在江上送你，心中苦楚。江上到湖上，计算路程有一千五百里。陆路经过华容道，水路到京口驿；实在没有黄金可以赠送，只有感慨又有什么益处？说你真是我的老师，说我真是你的朋友；不知道欧冶子的炉子肯不肯铸造我这块顽铁？其七：天下交游之中有多少人可以交谈？我想知道他们的姓名，便向东西南北寻访而去。其八：落魄的苏季子，没有官职，妻子也没有，嫂子还欺负你。若不遇见邻人，漂泊零落又有谁知道？水滴淅沥地落在蓬书壁上；蓬字的形状像“广”字，石缝间夹着沙砾，泉水的脉络仿佛融化的冰，偶尔有一滴飘落空中。告别洪子兼，寄给吴临川：傍晚下雨，早晨又起烟雾，我在江水边送你。故人如果问候我，就说我思念临…… 龙湖师：约定日期，轻易地作了分别；再来相会，却没有期限。走出门时，我泪眼朦胧，终究不像个男子汉。其二：今日最令人惋惜的是分别。车马渐行渐远；走一程便回一次头，徘徊着走过板桥。其三：西陵的道路草木郁郁，遥远的路途在什么地方？还不如寒潭边的石头，能够早晚同你交谈。其四：我漂泊在黄州，壮志却已化作满头白发。你若遇见袁老尼，肯不肯替我问候广陵？其五《鱼书曾有约》：千里之外如何寄信？潇湘之间水路无边，不能让书信到达龙潭。其六：兄弟可以成为知己，同穿一件衣服也如同住在近邻。出门远行本来也容易，只是忧愁又增添一身牵挂。其七：死去以后你还有什么遗憾？藏书足以使你获得大名。那些纷纷扰扰的浅薄俗人，彼此激发，反而彼此成就。其八：你的心意不在书上，那么写书是为了谁？子安得到东南风，□你渡过湘水。附《龙湖答诗》：进门便是兄弟，出门也如同近邻；仍然走入幽深山谷，还没有问有几个人死去。其二：没有一次相会不导致分别。若你再来，我们还有相会的日期。我有解脱的办法，含着眼泪读你的诗。其三：《赤壁赋》由苏公在龙湖吟咏；白首之人你是袁伏，袁伏依附于你，便成为四位朋友。其四：从江陵到亭州有一千三百多里；还留下金陵的散曲，没有来得及同你交谈。其五：分别的事不必说了，今天就要离去；遥遥的道路也不必说了。遇到脚穿进履的人，一定知道他走过了圯桥。其六《江陵一千三十里诗》：一封信，计算路程到你家；一百封信，才能到龙潭。其七：我平生懒得著书，书写成后却很畅快。只要我能任凭风日昼夜呼啸，随处都足以安居。其八：世上有多少无名无声地死去的人？我即使死去也特别能够留下声名。只怕浅薄的俗人误解我，使我不能成名。我和无念一同游览二圣寺：自从智者离去，宝珠曾经游历此处；今天无念又来到这里，便增添了一件故事。其二：长者就是维摩和尚；仿佛鹫子中有一位具有美妙声音的人，可以比作散花女。十二月十八日到达蕲阳，舍弃船只，从兴国步行赶往咸宁，经过金牛镇。山路像刀背一样狭窄，飞雪弥漫天空，抬轿的人困苦艰难，几乎无法行走。然而千山缀满白雪，有的像乌鸦的颈项，有的像堆积的美玉，这也算是旅途中的一大快事。途中随事作诗，终于得到十六首绝句。在江上行船遇到逆风，在陆地行走又碰上雪雨，哪里能有一处适宜安稳？弱小的人却要拉强弩。其二【途中有感忆李安人】：袖中藏着香茗，袋中备有干粮；出门时什么也没有，才觉察到老妻已经亡故。其三：野竹的根连着石头，村姑说话带着蛮音。役夫指着前方说：“我这里就是山丫山。” 其四：石壁上的烟气森然，路旁的石头犬牙交错；抬头看不见人，只看见前人的鞋印。其五：穿黑衣的人像伏地的鹿，从石头底下跌倒又站起；头发壮盛而头顶平整，霜白的鬓发使人想起年老的椽史。其六【怀吴明卿先生及仲子□倩，仲子客死白门】：怪鸟在空中啼叫，树木折断，云也含愁，暮山令人怜惜。吴季子已经死去，那个博嬴门。其七【出兴国雨至中途始雪】：雨水淋淋沥沥，行路曲折狭仄；山路倾斜又倾斜，远远地从这里离去；浮屠街二十四，泥泞的坡路。其八：早晨看烟雾笼罩的树林一片青翠，傍晚看积雪的山岭高高耸立。仿佛栽种了一个狂人，站立时只会抚摸白发。其九：不要嫌马蹄陷没，不要怨车轮沾满泥、车辙泥泞。暂且做一个看山的人，独自拄着竹杖穿过岭上积雪。其十【至大冶】：千山倒映在平湖中，城池坐落在湖波之上；前面的道路只有一线，斜斜地绕过屏风般的山峰。其十一：宫台之中景色正好，山高水也环绕；两座岩峰陡峭地耸起，更胜过大雷山。其十二：座座山峰点缀着白雪，曲曲水流苍凉寒冷；却好像曾经见过，在王维的画上看见过。其十三：人在倾斜的山岭上行走，时时与岩石相撞；马跌落在溪桥之间，忽然被□吞没。其十四：一面酸声呼喊，一面痛快吟诵；投掷东西的人又哭又怒。我是爱琴之人，哪里知道黄柏树？其十五：怪石和险峻的山峰，山神不要来试探我！我惯于行走险路，已经历尽风涛之地。其十六：□□天王座，乌巢大士；鸡冠栖作市井，鹿柴□门阑。途中随口作诗：八月离开长安，二月返回故乡。燕子衔泥，成双的燕儿依旧在帘栊下面。其二：二月回到故乡，燕子衔泥；四月便走上长途。道旁儿童拥挤，卷□，高士隔着溪水微笑。其三：辛苦了，老鱼轩。□年我们一同走在路上，今天留在白杨村乡，我独自离去。在江上看见几条渔船，被官府的差役逼迫。天刚亮便拿着钓竿，霜衣单薄；芦花絮有一亩地，却不能归自己所有，也被官府差遣而去。其二：不要空说渔人生活快乐，承担赋税劳役也从未间断。你想在长安长久安稳，就隐居在□□□。途中随口作诗：读文章读得疲倦了，心情放松而闲适；梦醒后什么事也没有，只有□西山。其二：荷花池水明丽，禾黍之道油然青翠。乡野老人扶着墙行走，美人隔着溪水微笑。其三：骏马系着红丝络巾，头上装饰着金色蟒纹；儿童拦路说道：“这是赛牛王。” 其四：瓦片破脆而稀疏，冷雨点点落在窗上却安稳贴着。睡梦中看见了什么？是峡中的水和帘泉。其五：双瞳映在眼中，心事藏在腹内；一个字也没有多余，闲来只谈论纲常，想要离去□珊瑚。其六：巷子里还认得车子转弯留下的痕迹，桥上还留着斩断衣袖的痕迹。这里有很多侠士，□不要□平原。六言绝句。和曾退如经过葡桃园追叙旧事，偶然作成。七夕偶然作成。题写《尚觉和尚卷》。六言绝句。和曾退如经过葡桃园追叙旧事，偶然作成：你问我为什么低回不前？十年的梦境都涌上心头。如今这里只有兔葵和燕麦，当年却是秋雨和春风。其二：古井的栏槛已经没有完整的了，石榴树依旧像火焰般烧红枝头。不要说故人如梦，梦中却有漫长的相聚。其三：鹤啄食苔藓却不离去，僧人振动法器前来相迎。少师的影堂被尘土遮掩，古佛所在的绀色殿宇长满了荒草。其四：《葡桃》：经历了多少年的人事变迁，衣带已经放宽了两围；不让云烟变得渺茫无际，又怎能知道鸿鹄能够飞翔？七夕偶然作成：天上一个黄昏，世间一个早晨；甲子周而复始，不分黄姑和织女，夜夜都在乌鹊桥边。

译其二：儿女们纷纷先去乞巧；我已经老了，还求什么，不必再向神灵乞求。乌鹊只适合笨拙地守在那里，斑。题《尚觉和尚卷》：亲手题写头顶骨制成的数珠，腰间悬着生铁戒尺；走遍南阎浮提，□与英雄结识。第九卷。七言绝句。七言绝句。题写刘生。病中见中秋连日下雨，写信给江进之。赠别小妇的诗。初次到西湖。在湖上迟等陶石篑，戏作题诗。桃花雨。在湖上赠给钱塘县令汤某。徧虗。经过下邳。《纪梦》末句及迟之在德州所作的诗。梨花初月之夜。秋日，和梅子、马方子、公周承明在北安门水轩饮酒。天坛。香山。昌平道中。儿子开美去世，江进之的书信到来，我才知道。收到弟弟从徐州寄来的信。遣送姬妾。罗隐在《南王章甫小集》斋中谈说往事，偶然作成。灯市。柳枝词。在盘山道中嘲笑宝方、死心、寂子三位和尚。石雨洞。进入红螺险道途中记事。经过黄梁祠。住在朱仙镇。观赏梅花。送临湘成公返回至源寺，此寺当时发生过火灾。送蜀地僧人前往南海。在法华庵赏月，江老衲移栽柏树。在王闇然的馆舍中赏梅。柳。祇园整理藏经完毕。经过赤壁。大材寺的宝树。题写天池后岭。在山中遇到老僧。明空在柳浪住到五月，附在我的船上南下；在归宗道上分别，于是作《柳浪三迭》送给他。经过归宗寺。在芜湖船中和范长白、念公一同赏月。采石蛾眉亭。在白门遇到焦师座主。侯师的水轩。八月六日，在船中回忆去年这一天，我和大哥在都城归义寺分别，不禁流泪；又想到大姑曾说：“明年二三月就应当回来，出笼不会很远。”于是大笑着分别。如今大姑和大哥都已经去世了，悲哀啊！在斋中偶然和各位朋友一起作时艺。除夕偶然题写。壬寅年正月初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元宵节出城，拿宫中的月饼共同题咏。竹枝词。吃笋时正值正月。陪家父游览太和山，从郡城出发，同游的有僧人宝方、冷云和尹生。习家池。大堤女子。题写紫霄太子岩。七星岩。关公祠。除夕有所感触。拟作《将》。范生擅长形家之说，将从山西返回豫章，我作诗为他送别。游览石洲。在柳浪馆同龚散木、小修作诗，题为“雪中新柳”。戏题十姊妹花。水仙花。观看纸鸢。甲辰年端午节观看竞渡。吴生非常贫困，所遭遇的事情总是奇特，我作诗送给他。甲辰年中秋后二日，礼拜德山鉴大师的塔，偶然写成四首偈子给同行的各位僧人看。德山是大智龙湖的旧日同伴。答复龙君御怀念我的诗。君御诗中说：“我家德山不能居住。”所以末句如此说，用来博取一笑。下一篇姑且为他解嘲，也可以作为一段公案。在德山听说长嫂去世，悲痛地思念伯修，感触之下作诗。夜深不能入睡，起来观看星象，于是写成谜语，戏谑地同君御兄告别。答复君御的各篇作品。伏波将军在石室避暑。桃花流水引。竹枝词，时值在安乡河中被风阻挡。送寒灰入参上，并顺便拜访陈卿。乙巳年生日即兴吟咏。江上。经过康节先生的安乐窝。拟作宫词。夜间在邹金吾家饮酒。看见宫中太监骑马奔驰。登上啸台。听箫。戏题君山。我一共两次因下雨受阻，冲霄观都是为了拜访龙湖师，便戏题在墙上。黄昭质宪使得到铜雀台的残瓦，把它剖成三片，一片寄给他的哥哥平倩，另外两片送给我和小修弟。惠安伯园亭中的芍药开了数十万朵，我姑且写下几首绝句来记载它的盛况，同时赠给主人。在卫河途中和丘长孺唱和，惜别。和曾退如的别诗，依次韵唱和。丁未年生日，停泊在池阳，既为自己祝寿，也思念李安人。在船中听王姬弹琴。雪中看山，二仲呈上一首诗，后来似乎也粗略能够作诗了，我高兴而作此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二十三日到达蒲圻，感谢中丞出城迎接。当时他九十二岁，白发红润，仍然能够骑马乘车，真是人中的祥瑞。我即兴作两首绝句，记载这件盛事。谢公伯字京兆君，当时七十岁，仍在父亲膝下奔走，像幼儿一样。凡是谢公拜下、起身、俯仰，都由京兆君扶持。在天宁洲遇到一百零一岁的老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一岁〕 元日登王章甫的水明楼。和王章甫、陈公弼一同登黄鹤楼。在岘首山观看羊叔子的堕泪碑。博望驿。《梨云馆类定袁中郎全集》第九卷，作者是公安人袁宏道，字中郎。无锡浦庚长卿，仁和何伟然欲仙，平阳汪汝凤鸣瑞，南雍周文炜如山镌刻：七言绝句。题《刘生》：不爱韩康早早避开名声，偏爱他年老了还很有情致。调教歌女，使她的声音像箫管一样，在筵席上唱出的正是《刘生》。病中见中秋连日下雨，寄信给江进之：禁方和药书堆满床头，两个青鬟女子陪坐在小楼。三日连绵阴雨，令人急切忧愁；一年秋日，昏暗湿滑。《小妇别诗》：这一身狼狈，熬过了冬天和秋天。姐妹们人人都感叹年华已老，刚刚在家过了三天好日子，明天行李又要带往杭州。其二：柔弱的柳枝，轻快的帆，赶快送人远行。巫山本来就是女儿神所在的地方，愿随着猛烈的清明雨，洗去钱塘十里路上的尘土。其三：天气一会儿微寒，一会儿微热，正是养花的时节。今日的钱塘更加可爱，青骢马想嘶鸣却嘶鸣不得；白公堤边的柳条像马鞭。其四：涌金门外柳条如丝，岳飞有新祠，白居易有碑。有一句叮嘱你一定记住：西陵不要作小苏的诗。初到西湖，山上是清波，水上却有尘土；钱塘有花月，宋代有春色。看官不了解杭州话，只说相逢的都是北方人。其二：一缕香风吹来，十里长堤上万株杨柳排列整齐。苏州白白得了这个美名，不妨把湖山一起品评题咏。湖上迟陶石篑，戏题：兰舟停泊的地方，一匹青骢马嘶鸣。这里是桃花小径，那里是柳树小径。山色湖光全都裁定好了，只留下花草，等待题写。其二：在歌舞聚集之中可以安身，六桥到处都能闻到香尘。西边人家有一位如花的女子，不知能否娶来，成为远方的人。桃花雨：浅碧深红的桃花大半已经凋残。恶风催促着雨，寒意如剪刀。桃花比不上杭州女子，胭脂一洗去，就不耐看了。湖上赠给钱塘县令汤公：一帘秋色，一堂云气。使君坐在白石滩头，把桃花套来作押韵的字，把山水判作一篇移文。其二：用心怜爱花朵，严密保护它们，不曾残害一枝一朵。花神将要凋谢时，清廉明察的县令吩咐袁郎，好好作诗。其三：罗绮像烟雾，脂粉堆成山丘。在青娥国里，不过是小诸侯。即使河阳也不敢谈论花事，只怕连天堂见了也要羞惭。其四：一个穷困的官员不懂得贪婪，他使红叶和青枝，来时开花，后来结子，叫人怎么能不骂他狂妄痴愚？遍虚：剃去头发，只剩下身上的僧衣、袍子和帽子，不沾染尘世。我告诉你：古佛并没有多少后裔，穿上边旁的衣服也还是人。经过下邳，儒生都被坑杀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这才觉得秦家的罗网仍然稀疏。白白把六经投入灰烬火堆，桥边还留有未烧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