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鹿忠节公集》（明）鹿善继撰 目录 序 卷一　奏疏一 卷二　奏疏二 卷三　奏疏三、揭 卷四　覆疏 卷五　序一 卷六　序二 卷七　序三 卷八　记、纪 卷九　墓志铭、行略 卷十　议一 卷十一　议三、说、引 卷十二　祭文 卷十三　疏、赞、启、答 卷十四　公移 卷十五　书一 卷十六　书二 卷十七　书三 卷十八　书四 卷十九　书五 卷二十　书六 卷二十一　书七 鹿忠节公集序 我自癸丑年取得出身资格后，和定兴的鹿伯顺、吴门的周景文一同在司马署中任职，我们志趣相投，彼此以名节相互砥砺，希望成为像岁寒后凋之松柏那样的朋友。后来我和景文先后出任齐、闽的地方官，而伯顺任户部郎官，因为争取留下金花银以供边防军饷，被降职调走。我在庚申年进入吏部，便引荐景文与我同在一舍，又设法让伯顺以原官职被起用。辛酉年，我休假居乡，写信给长安，推荐伯顺可以进入吏部议事。事情定下来后，恰逢高阳相公出巡边地，伯顺主动辞去铨选职务，随军五年，后来才量才迁调为尚玺。己巳年转任奉常，渐渐将被重用了。他因痛恨掌权者而托病辞归。海内人士都殷切期待，正要以他的出仕或退隐来判断世道的盛衰。丙子年的变乱中，他终于殉城而死。唉！伯顺一生的大概就是这样。他这个人本来不需要借文章来流传，而我又评论审定他的文章，将它刊刻并为之作序，难道是因为他一定要依靠文章才能流传吗？那当然是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伯顺的文章。爱惜他的人，连他文章中的词句片字，也会视若天球琳琅般珍贵。何况伯顺的文章确实足以流传呢？如今文坛上鸡坛错立，徒然讲究妇女的佩巾仪饰；即使能够振兴作家之林，遵循前代文人的轨迹，凭此成为词章之雄，也仅仅如此而已。对于世道和人心，本来没有什么帮助。如今伯顺的文章都保存于此，用意忠厚，遣词恳切悲凉；对君父谈仁慈，对臣子谈敬孝，对兄弟谈友爱恭敬，对朋友谈坚贞守信；上至军国朝廷宗庙的仪制，下至闺门帷帐之间的事情，所说的一定探究实情，言语没有留下未尽之意。笔墨之间剥露出血腥，残纸断简也像剖取心肝肺腑，使读者欢喜爱慕、振奋鼓舞，悲愤流连，感慨而思，突然受到触动，于是中正之心油然而生。由此探究伯顺著述立言的宗旨，可以看出他既不摹仿古人，也不迎合今世，而是发于真情，止于义理；即使在百代之后，听到这些话的人仍将受到激励。然而这既是伯顺的文章，也就是伯顺这个人。他头发已白仍像孩子仰慕父母，四代同处一灶，家中没有嬉闹喧哗，民风宁静肃穆，他立身处世的根基本来就非常厚实。因此，国库即使可以不争，也要为了接续三军的性命而毅然争取铨选；即使可以无须推辞，也要为了救济君父的危难而洒然辞官；即使可以不离去，也要因愤恨掌权者而飘然离开。最后他殉城而死，保全名节，完全不再回顾。如果他只是安守一间屋舍，突然遭遇祸难，或许会受家庭难以割舍的拖累，企求那侥幸可以保全的坚固城池；又或者畏惧功令和法律的约束，在生死之间没有别的计策，于是才死去。伯顺会是这样的人吗？既然如此，伯顺本来完全可以不死。那些可以不这样做的事情，圣人不拿来要求别人，而贤者却以此自我表现。内在的至性所在，是不能勉强压抑的。善于学习圣人的人，谁能比得上伯顺呢？他不吝惜自己的躯体性命，而浩然正气长存；扶助醇厚的风俗，使廉洁之士树立、怯懦之人振作。伯顺果真是死了吗？因此再三翻阅集中所载的忠孝之语。伯顺亲自写下这些文章，留下自己的画像；究竟是人流传文章，还是文章流传人呢？这样看来，这部集子对于天下后世的功劳，实在不小。难道还屑于和那些缀辑文章的人计较工拙吗？伯顺自己题写道：“认认真真。”所以，他和他的文章都流传下来了。吴桥范景文，书写于南枢的四友斋。过去我落魄地混迹于长安酒徒之中时，天下刚发生重大变故，士大夫以及五侯七贵，争相来向我询问军事。当时杨都尉的儿子允谐，也时常来往。有一天我到他家，遇见一位老先生，穿布袍、留苍白胡须，看上去像穷困的读书人，举止朴实正直，像田间的老农。走近仔细看他，只见目光炯炯，绝非普通布衣之人。慢慢询问，才知道是伯顺。后来我在张太常面前再次遇见他，看见他谈论边防事务，侃侃而谈，毫无避忌，于是便与他心意相通。又过了两年，我奉命参与高阳公的军事事务，进入幕府，见到同舍之人，原来正是伯顺。从此以后，无论宿于天幕之下、席地而卧，还是披霜衣雨，骑马出行，没有一件事不是和他共同经历。这样过了两年多才分别。伯顺坚定地隐居田园，而我则在四周刀锯交加的处境中奔走。又过了两年，我因征召来到他家。不久，我受到皇帝特别的待遇，旋即因触犯谗言而被罢免，又被权势之人罗织钳制，离开自己的家将近半年。伯顺入朝任尚玺、奉常，而我因边境发生战事，仓皇进入辽西，仍把家人留在他家，与他共同躲避兵火，出入生死之间；又过了半年，我被罢免。伯顺也请求退职，回到儿子的住处。等到我再次被锁押，我托身于请室半年，事情才结束。伯顺在村舍设酒慰劳我，我仍然意气轩昂如故，而伯顺却已黯然不胜悲伤。再次分别六年后，我因勤王之事被罢归，经过他家时，伯顺已经因殉节而死，血肉狼藉，浅浅埋在市井之间。我哭得不能起身，知道他的家人经过兵火，无法替他入殓，于是解下车旁的马送给他们，回来后便谋划如何使伯顺永远流传。伯顺的事功和节义，已经昭然于众人耳目之间，自然足以不朽，所需要的只是流传他的言论而已。两年前，伯顺已经亲自刻印他的著作，题为《认眞草》，我的老师高阳公为它作序，于是删定为二十二卷。我的老师吴桥公，是伯顺的至交，慨然为他撰写传记。我于是感慨叹息说：‘言论不能不流传，正是如此啊！像伯顺这样朴实正直的人，如果没有他的文章，那么他清廉忠贞、刚烈不屈、与日月同样不朽的精神，若不是作者尽力摹写，便不足以流传其神采。如今读他的文章，即使不必知道他平日如何立身、如何立朝、如何协助军务、如何殉死，也没有人不会仿佛看见他的须眉面颊。文人的言语多有修饰，辩士的言语多有虚伪；一见到伯顺的文章，他们便会颓然失去自己所凭恃的东西。这些文章发自内心而显现于外，精光炯炯，如同亲见其人；由此便可以知道他的概要，不必等到智者才看得出来。’这就是高阳、吴桥和我想使他的言论永远流传的用意。防风友弟茅元仪撰 鹿忠节公集卷一 范阳鹿善继，字伯顺，父亲撰著 奏疏一 微臣待罪逾时疏 微臣病极情迫疏 请发帑疏 再请发帑疏 请恤典疏 驳马侍御疏 请告疏 再请告疏 微臣待罪逾时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