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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鹿忠节公集十八

鹿忠节公集卷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9–85 段

与左浮邱书

  与左浮邱书

  答左浮邱书

  与毕冲阳书

  与毕冲阳书

  与毕冲阳书

  与毕冲阳书

  答毕冲阳书

  答毕冲阳书

  与贾孔澜书

  与贾孔澜书

  与贾孔澜书

  与贾孔澜书

  与李续溪书

  与张蓬元书

  答张蓬元书

  答张蓬元书

  与王中讱书

  与王中讱书

  答王中讱书

  答王中讱书

  与雷邑尊书

  与王涵一书

  与王涵一书

  与张溶吾书

○与左浮邱书

敝县勋戚籽粒前投小揭于台下,过蒙慨纳,此一方民命见天之期也。闻府县文书至易州道而复停,盖本道谓勋戚恐不悦也。本县催请数次,且深言此事,京中乡绅已于屯台前说明,只待申文到即题奏矣。为小民请命,为地方除害,勋戚不敢为难也。本道乃始允申,计此日想到老公祖台前矣。然又闻本道将勋戚籽粒照条鞭地亩为减半,条鞭每亩征银原额三分三厘,近因屡次加派至三分七厘。勋戚籽粒原额三分,后因包纳别场,遂三分有零,而其实止三分也。三分减半当一分五厘,而今比于条鞭减半仍一分八厘五毫,似于事理未妥。夫青县、文安籽粒苦民,其条议折征祇就籽粒原额减半,非比条鞭例也。何独于定兴而异之?多此三厘亦未足解勋戚之愠,徒令汤火之民未得徼一视之仁耳。大要此事两言而决:为勋戚则难顾百姓,为百姓则难顾勋戚。而百姓鬻男卖女之状,既不能使坐享者动容,号天吁地之词,又不能与有力者鬬捷。屡议减征,每成中沮,纔转关即生异同。紧申催己历岁月,即前日小揭包纳之害,得详言之。佐贰官重收火耗,并征旧欠,毙民杖下之状,不忍言又不胜言也。近日闻折征之议将行,佐贰官行贿通同,力求停压捱延之情,不能讳又不胜讳也。当局者自急,旁观者自缓,视勋戚之供不啻军国之课,畏减征之议为发大难之端。向非遇老公祖菩提心霹雳手,何以破牢不可破之局,返极重难返之势?为穷民请旦夕之命哉!不肖拟躬叩台,台再申前请,而为求归之疏既上,出门未便,敢以牍陈,亦恃蒙老公祖国士之遇,不以寻常缓颊相视也。千载一时,何敢错过?临楮无任恳切。

○与左浮邱书

不肖自揣无似,误辱特达之知,时承肝膈之诲,提挈深情,淋漓言外,自非全无心肠者,宁肯甘自菲薄而不求所以一当哉?敝县庄田籽粒区区,末议己蒙采纳,都中曾领面教,须再批查以见详慎。然本县本道方拟回详,而老公祖已同抚按两台会题矣。夫不待回详即为会题,更见老公祖嘉惠穷民之意如此其急,此谊直可于古人中求耳。而县道亦遂较然知盛意所向,既已具疏,不敢复以前详转矣。唯是望恩既久,得旨无期,汤火之民能俟河清乎?敝县所比者,文安县之例,文安籽粒自具题后,亦未得旨,而即照疏中减折之数派征,盖权为便宜暂与折征以候明旨。有卢老公祖之批详在文安县,遂得凭据遵行。今敝县事体政与此合,本县本道援例以请,专候台批以为遵守。盖敝县与文安,其籽粒困民同也,其比例求减同也,其经会题而未得旨亦同也,则权为便宜暂与折征以候明旨,又何妨于同耶?穷则当变,比例明悬,权即是经,宇宙在手,为山九仞,待此一篑,亿万性命总乞灵于生春之笔矣!临楮激切,伏惟台照。

○答左浮邱书

披读翰教,既蒙采纳,复承指示,即往告令君。而令君云:「申文已先起矣。如途中无阻,计此时已达台前数日,不可追矣。」不肖再三踌躇,恐申文或与老公祖指示有未尽合,傥复劳驳查,再致迟延,此事结局未卜。何期因不揣愚陋,而复有所陈。唯台台怜其痴,不录其罪,一垂听耳。老公祖会题之疏,除进干清、慈宁两宫不折外,所有瑞安、延庆、寿阳三公主庄田与各场一例折征。疏中情繇原自明白。夫会题求折,既未除公主在外,则今求台批权宜暂折,以候明旨,势不能遗公主也。即文安批文有「除公主不折」之语,然敝县公主之害甚于文安,包纳厉阶,实自瑞安、延庆作俑。老公祖会题已详言之。既以各场理穷势极之状作题疏之绘图,复以文安大同小异之情,劳台批之斟酌。一方民命,待以生春矣。且本县此事图之数年,屡为号吁,屡经蹉跎。盖穷民疾苦,非能径达台前也。起自本县层迭而上,繇府厅至府堂,转本道而后达于台。台转关既多,心情互异,往往藉上之周慎,以遂下之捱延。纔涉往复,动淹岁月。穷民枯骨欲尽,望眼欲穿,而一处停阁,全局坐废。不肖每与令君谈之,扼腕。今幸逢老公祖当事,是天悯穷民而欲存其孑遗。倘得蚤赐批准,则下之葛藤尽削,民之汤火立苏,功德宁有量哉!临笔不胜激切祝吁之至。

○与毕冲阳书

译与左浮邱书 与左浮邱书 答左浮邱书 与毕冲阳书 与毕冲阳书 与毕冲阳书 与毕冲阳书 答毕冲阳书 答毕冲阳书 与贾孔澜书 与贾孔澜书 与贾孔澜书 与贾孔澜书 与李续溪书 与张蓬元书 答张蓬元书 答张蓬元书 与王中讱书 与王中讱书 答王中讱书 答王中讱书 与雷邑尊书 与王涵一书 与王涵一书 与张溶吾书 ○与左浮邱书 敝县勋戚的籽粒税此前曾呈上小揭帖给您,承蒙您慷慨采纳,这是这一方百姓获得生存的希望。听说府县的文书送到易州道后又停下了,大概本道认为勋戚恐怕会不高兴。本县催请了好几次,也把这件事详细说明;京中的乡绅已经在屯台面前说明,只等申文送到便题奏了。为小民请命、为地方除害,勋戚不敢故意为难。本道这才答应上报,料想今天已经送到老公祖台前了。然而又听说本道要把勋戚籽粒照条鞭地亩税减半征收;条鞭每亩征银的原额是三分三厘,近来因多次加派,达到三分七厘。勋戚籽粒原额是三分,后来因为包纳别场,便成了三分有余,但实际仍只是三分。三分减半应当是一分五厘,如今如果按条鞭减半,仍是 一分八厘五毫,似乎不合事理。青县、文安的籽粒税苦害百姓,其条议折征只是按照籽粒原额减半,并不是按照条鞭的例子。为什么唯独定兴不同?多出的这三厘也不足以消除勋戚的愤怒,反而只是使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不能获得一视同仁的仁政罢了。大体说来,这件事两句话就能决定:顾及勋戚,就难以顾及百姓;顾及百姓,就难以顾及勋戚。而百姓卖儿卖女的惨状,既不能使安坐享受的人动容,呼天喊地的言辞,又不能同有权势者争胜。屡次商议减征,每次都在中途受阻,刚一转关办理便产生异议。紧急申报催促,已经历时多年;连前些日子小揭帖中所说包纳的祸害,也得以详细说明。佐贰官重复征收火耗,又征收旧欠,百姓被打死在杖下的情形,不忍说也说不尽。近来听说折征的议案将要施行,佐贰官行贿串通,竭力请求停止、压下、拖延,其中的情状不能隐瞒,也说不尽。掌权者自己焦急,旁观者却自己迟缓,把勋戚的供纳看得不亚于军国赋税,害怕减征的议案成为引发大难的开端。若不是遇到老公祖的菩提心和霹雳手,怎么能打破牢不可破的局面,扭转极重而难以挽回的形势,为穷苦百姓请求朝夕之间的生路呢?不肖我本想亲自登门,求您再次申明原来的请求;但请求归去的奏疏已经上了,出门不便,因而斗胆用书信陈说,也仰赖承蒙老公祖以国士相待,不把我看作寻常的缓颊说客。千载难逢,怎么敢错过?临纸书写,实在恳切急迫。○与左浮邱书 不肖我自量没有才能,却错误地承受您特殊通达的知遇,时常承蒙您从肺腑发出的教诲;您提携我的深厚情意,充分流露在言外。若不是完全没有心肠的人,哪里肯甘心自我菲薄而不寻求一件足以报答您的事情呢?敝县庄田籽粒税的微末建议,已经蒙您采纳;我在京中曾领受您的当面教诲,必须再加批查,以显示详慎。然而本县、本道正准备回复详文时,老公祖已经同抚院、按院两台会同题奏了。不等回复详文便会同题奏,更显见老公祖惠及穷民的心意如此急切;这种情谊,直可在古人之中寻找。于是县、道也彻底知道盛意所向,既然已经具疏,便不敢再把先前的详文转送。只是百姓盼望恩典已经很久,圣旨却没有期限,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难道能等待黄河水清吗?敝县所比照的是文安县的例子:文安的籽粒税自具题以后,也没有得到圣旨,却已经按照疏中减折的数额派征,大概是权宜行事,暂且准许折征以等待明旨。文安县有卢老公祖的批详在,便有凭据可以遵行。如今敝县的情形正与此相同,本县、本道援引这个例子请求,专等台批作为遵守的依据。敝县与文安,籽粒税困害百姓相同,按比例请求减征相同,经过会同题奏却没有得到圣旨也相同;那么权宜行事、暂且折征以等待明旨,又有什么妨碍呢?穷困到了极点就应当变通,比例清楚地摆在那里;权宜措施本身就是经常之道,天下大局仿佛掌握在手中。事情已经做到九仞之高,只差这一筐土;亿万百姓的性命,总要仰赖您使他们重获生机的笔墨了!临纸写来,激切万分,伏望台鉴。○答左浮邱书 拜读您的来信,既蒙采纳,又承蒙指示,我立即去告诉令君。令君说:“申文已经先行发出了。如果途中没有阻碍,料想此时已经到达台前几天,无法追回了。”不肖我再三踌躇,担心申文或许没有完全符合老公祖的指示,倘若又劳您驳回查核,再次造成延误,这件事的结局就无法预料。哪里料到我不自量愚陋,又有所陈说。只求台台怜惜我的痴心,不记我的罪过,稍稍听取一番。老公祖会同题奏的疏文,除了进呈乾清、慈宁两宫的部分不折征以外,瑞安、延庆、寿阳三公主的庄田和各处庄场,一律折征。疏中的情由本来已经说得明白。会同题奏请求折征,既然没有把公主庄田排除在外,那么如今请求台批,权宜地暂且折征以等待明旨,势必不能遗漏公主庄田。即使文安的批文中有“不折公主庄田”的话,然而敝县公主庄田的危害比文安更严重,包纳这一祸根,实在是从瑞安、延庆开始的。老公祖在会题中已经详细说明了。既然已经把各处庄场理屈势穷的情状绘入题疏,又把文安大同小异的情形交给台台批示斟酌,这一方百姓的性命就等着您的笔墨带来生机了。况且本县为这件事谋划了好几年,屡次呼吁,屡次遭受耽搁。因为穷苦百姓的疾苦,不能直接送达台前。事情从本县层层上报,经过府厅到府堂,再转送本道,之后才到达台前。台前转关的环节很多,各处心情又不同,往往借口上级周详慎重,来成就下级的拖延耽搁。刚一往返,动辄耽误数年。穷民的枯骨将要耗尽,盼望得眼睛都要穿了;只要一处停搁,整个事情便全部废弃。不肖我每次同令君谈到这些,都气得握腕。如今幸好遇到老公祖主持此事,这是上天怜悯穷民、想保存他们残余生命的表现。倘若能够早日赐下批准,那么下面的纠葛全都削除,百姓在水深火热中立即苏醒,功德哪里有可以计量的呢?临笔写来,激切祝告呼吁到了极点。○与毕冲阳书

敝县勋戚籽粒事,恭遇老父母一力担当,为民请命,仁属再造,功已垂成,在穷民为永赖之恩,在老父母为不朽之业。不肖唯与阖县士民举手加额,祝老父母世世公卿耳。然老父母建议之初,比例青文为减半折征之请,此事体之明白直捷,无容异词者。闻柯老公祖又议将勋戚籽粒照条鞭地亩为减半,则不肖不能无疑于此也。夫定兴勋戚籽粒旧额,视条鞭旧额原略不同,条鞭每亩征银三分三厘,近因屡次加派至三分七厘。勋戚籽粒原额三分,后因包纳别场之逃亡者,遂三分有零,而其实止三分也。三分减半当一分五厘,而今比于条鞭减半仍一分八厘五毫,似于此事理未尽合也。夫青县、文安县籽粒苦民,其条议折征祇就籽粒原额减半,非比条鞭例也。何独于定兴而异之?多此数厘,亦未足解勋戚之愠,徒令汤火之民未得徼一视之仁耳。大要此事两言而括之:籽粒征粮旧额原与条鞭略异,则籽粒减半不得别照条鞭,此异乎其所不容不异也。青文籽粒减半祇就籽粒旧额而减,则定兴比例青文又安得独照条鞭?此同乎其所不容不同也。且屯台左公祖已于此事洞悉颠末,亟欲藉手以献丹扆,意气排云,风裁撼岳,彼勋戚辈何敢置一喙于其闲耶?蚤晚详回,或有驳词,望老父母即就之以复初议,宛转此情于柯老公祖,使籽粒减半祇就籽粒旧额而半之,则定兴穷民得与青文同视矣。夫以百年之苦而幸千载之逢,当九仞之时而需一篑之力,总劳老父母盛心耳。区区抵家,劳惫成病,未能即叩台端,先以笔陈,尚容面谢。

○与毕冲阳书

籽粒一事,仰仗老父母鼎力,遂得三院会题。各场佃户欢呼踊跃相庆,更生不朽大业,脍炙千古矣。今忽有东江村省祭官王凤彩,口称奉命清查荒地,佃户不胜惊扰。夫此地遭逢老父母下车后,即议折征,觊望德化,忍死须臾,住者不逃,逃者渐返。迩因春泽沾濡,各图开垦,此莫非老父母搏捖之力,乘此招徕,政祈宽假。忽见清查之使,咆哮里中,人心惶惑,住者将思踵而逃,垦者将复委而荒矣。三院题疏所称减征蠲逋,原不论地之已垦未垦,今似不必又查,查之祇以滋扰耳。且老父母菩提心固,明知此地之非国课,遂不顾勋戚而为穷民作主,两年来仁肝义胆,可泣鬼神,岂其事已定矣,而复清查以滋扰焉?盛心必不出此也。王凤彩素称无赖,毒螫本乡,不可枚举,今复为此,盖寻题规利,小人之常指称差委,肆其所欲,见今高坐寺中,号召佃户,作威弄势,迫胁多端。乡之人既畏毒尾之洊加,又虑贪腹之难饱,展转忧疑,莫知所措。某闻且见之作,而叹曰:老父母赫赫盛举,星日共昭,小人无端阑入,欲增蛇足,委官情状,从来若斯。某不为老父母言,谁言之者?然亦恃老父母格外之爱,妄自附于道义之交,痴心痴语,遂尔叨叨,想蒙鉴亮。

○与毕冲阳书

籽粒折征题疏既久未得旨,想老父母轸民盛心,必有不能忘者。某闻文安自具题后,即以减折之数派征,而未得其详。昨专役问于纪孝廉,盖与闻文安折征之议者也。得其回书,并卢公祖批详,某拍案大快,是可比例而完老父母为民请命之功行矣。谨统呈览,意老父母览之,亦必拍案大快也。夫此事初议,若落落难合,老父母力持不变,竟得当事者之会题,有志竟成语非欺我至于今日。权宜折征以候明旨,则事体易易,不若初番之吃力矣。老父母据例以请,料当事者业为其难,必不辞其易,且成例见在,有不得不从之势也。为山九仞,待此一篑,千秋大业,刻期告完,深为老父母庆,纪功之文己拟稿矣。

○与毕冲阳书

译敝县勋戚籽粒税的事情,恭逢老父母竭力担当,为百姓请命,仁德使他们获得再生,功业已经将要完成;对于穷民,这是永远依赖的恩德,对于老父母,这是不朽的功业。不肖我只愿同全县士民举手加额,祝愿老父母世世代代成为公卿。然而老父母开始建议时,是按照青县、文安县的比例请求减半折征;这件事的情理明白直接,没有容许异议之处。听说柯老公祖又议定把勋戚籽粒照条鞭地亩税减半征收,那么不肖我对此不能没有疑问。定兴勋戚籽粒的旧额,同条鞭旧额原本略有不同:条鞭每亩征银三分三厘,近来因多次加派达到三分七厘;勋戚籽粒原额三分,后来因为包纳别场逃亡的税额,便成了三分有余,但实际仍只是三分。三分减半应当是一分五厘,如今如果按照条鞭减半,仍是 一分八厘五毫,似乎与事情的道理还没有完全相合。青县、文安县的籽粒税苦害百姓,其条议折征只是按籽粒旧额减半,并不是按条鞭的例子。为什么唯独定兴要不同?多出这几厘,也不足以消除勋戚的愤怒,反而只是让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不能获得一视同仁的仁政。大体说来,这件事可以用两句话概括:籽粒征粮的旧额本来就同条鞭略有不同,所以籽粒减半不能另按条鞭计算;这是本来不同、不能不不同之处。青县、文安县籽粒减半只是按籽粒旧额减半,那么定兴按照青县、文安县的比例,又怎么能独独按条鞭计算?这是本来相同、不能不同之处。况且屯台左公祖已经洞悉这件事的始末,急切地想借此机会向皇帝献策,意气直冲云霄,风裁足以震撼山岳;那些勋戚之辈哪里敢在其中插一句嘴呢?早晚等到详文回复,如果有驳议,希望老父母立即依从它而恢复最初的议案,委婉地把这个意思转告柯老公祖,使籽粒减半只按籽粒旧额减半,那么定兴穷民就能同青县、文安县一样被看待了。以百年之苦而有幸遇到千载难逢的机会,事情已经到了九仞之高而只差一筐土,终究还要劳烦老父母成全这番盛意。我回到家中后,劳累成病,不能立即登门拜见,先用书信陈说,还请容许日后当面道谢。○与毕冲阳书 籽粒税这件事,仰仗老父母竭力支持,终于得到三院会同题奏。各处庄场的佃户欢呼踊跃、相互庆贺;这是使他们获得新生的不朽大业,足以流传千古、脍炙人口。如今忽然有东江村省祭官王凤彩,声称奉命清查荒地,佃户们惊扰不堪。这片土地自从遭逢老父母到任以后,便议定折征;百姓寄望您的德化,忍死等待片刻,留下的人没有逃走,逃走的人也逐渐回来。近来又因春雨滋润,大家各自谋划开垦,这难道不是老父母努力争取的结果吗?正应当趁此招徕百姓,宽容对待他们。忽然看见清查的使者在乡里咆哮,人心惶惑,留下的人将要重新想着逃走,已经开垦的土地也将再次丢弃而成为荒地。三院题疏所说的减征、蠲免旧欠,本来不论土地已经开垦还是尚未开垦,如今似乎不必再查,再查只会增加骚扰。况且老父母菩提心坚定,明知这片土地不是国家应征的税课,便不顾勋戚而替穷民作主;两年来的仁肝义胆,足以感动鬼神,难道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却又要清查以增加骚扰吗?您的盛意一定不会这样。王凤彩一向被称为无赖,毒害乡里,数不胜数;如今又做这种事,大概是想借题规求利益。这是小人常用的做法:假称奉差委任,肆意满足自己的欲望;现在他高坐在寺中,召集佃户,作威作势,使用各种手段胁迫他们。乡里的人既害怕毒害不断加重,又忧虑贪婪之人的胃口难以满足,辗转忧虑疑惧,不知道如何处置。我听到并看见这种情况,感叹说:老父母光明显赫的盛大举动,同星辰太阳一起昭明;小人无缘无故闯入,想要多此一举,委派官员的情状历来就是如此。我若不替老父母说话,还有谁来说呢?但我也仰赖老父母格外的爱护,妄自把自己附列于道义之交,痴心妄语,于是喋喋不休,想来蒙您明察体谅。○与毕冲阳书 关于将籽粒折征的题疏,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批旨了。想来老父母忧虑百姓、盛意为民的心情,一定有不能忘怀的地方。我听说文安自从写成题疏以后,立即按照减免折征的数额分派征收,但还没有得到详细情况。昨天特意派人向纪孝廉询问,他大概也参与了文安折征的议论。收到他的回信以及卢公祖的批示详文,我拍案大喜:这就可以援例办成,完成老父母为百姓请命的功业了。谨一并呈上请您阅览,想来老父母看了,也一定会拍案大喜。此事最初议论时,如果彼此意见不合、困难重重,老父母坚持不变,最终却得到有关大臣共同题奏,所谓“有志者事竟成”并没有欺骗我,直到今天才有这个结果。暂且权宜折征,等待明确批旨,这样事情就容易多了,不像最初那样费力。老父母依据成例请求,我料想有关大臣既然已经认为此事困难,就一定不会推辞容易办成的部分;况且成例现在还在,形势上也不得不依从。高山已经堆到九仞,只等待最后一筐土;千秋大业,限定日期即可告成。深深为老父母庆贺,记功的文章我已经拟好稿了。致毕冲阳书

昨遵大命,投书屯台,得回字呈览。盖左公祖有心人也,先已图维此事。而查前院于文安县批文,又有「除公主不折」之语,为此沈吟,欲求所以处此,而令申详先为之地。其言曰:「县道或于此处分析明白,且据疏一详而后酌议。」夫敝县籽粒属公主者三:一瑞安,一延庆,一寿阳。前正为瑞安、延庆两场佃户逃尽,遂以所失之额责包于八场。今雍靖王妃锦衣卫二场逃者过半,屈指为瑞安、延庆之续,势将复派别场。始以八场包两场,今又将六场包四场矣。长此不己,祸将何极?籽粒租银原非勋戚常禄,泽斩之后,尚且改为备边,此与国课什伯相悬,顾可泥旧额而不思以通之乎?此会题疏中语也。是籽粒之为民害,定兴与文安大同,而公主籽粒之为民害,定兴视文安更甚。会题折征原未除公主在外,则今求详批暂折,候旨蠲可除公主乎?左公祖既云「据疏一详」,老父母详中即以此段语意为分析,将公主庄田当与别场同折,发挥数语申之。左公祖必有以处此矣。欲事体之相成,须呼吸之相应。老父母达此情于柯公祖,共奉左公祖之意以从事,则在老父母既据会题之疏以为详,而不为无因;在左公祖因得借申详以为批,而不为无据矣。专候尊裁。

○答毕冲阳书

自到关城住孙师相府中,不与外事酬应,都废。忽传有陈指挥捧老父母之字来,一闻同里,即动乡情,矧重以老父母之命乎?引入与坐,饮食之实,叩其志云:「家贫禄薄,俯仰不足。闻关上钱粮大欲求吹嘘,为糊口计。」不佞怃然。此时关上百务严核,力革旧套,与别镇不同。司马相公挑选材官,专要猛健少年,长刀大斧,略不及格即斥去。其意欲志在上阵,而陈挥使乃志在糊口,主意不合。渠见关上光景,亦悔其来矣。不佞同里人,不敢不忠于谋。此地原非优游宽大可用乡情之处,故资以路费而纵之归。彼自欲归,不能强留也。据实奉复,知老父母不以不佞为无乡情人也。

○答毕冲阳书

废病之人,百念俱销,自谓清江一曲,隔断红尘,而应门剥啄,云从塞外来,则不觉动旧游之感,又是台台使,尤触故人之怀,手捧八行,面谈千里,关外城守坚完,自足凭恃,为守为屯,渐推渐广,台台所称照常法做去,即是胜着,大要人与我各有短长,匿我之短而用其长,避人之长而角其短,所谓知彼知己,立于不败之地也,若事我为感而彼为应,感者须料其如何应以为下手,又须■〈扌弃〉料着,料不着两路,尤须多备,料不着一路,方可以误人而不为人所误,今幸台台在行闲,必与当事者算定前后着,以贻宗社之安,某与田夫野老共乐太平也。

○与贾孔澜书

敝县勋戚籽粒事,图之几年,昨始得三院会题。茕茕佃户,见天有期,旦夕部覆,谁当其事?敢托亲丈为弟道意。弟为此事,苦心苦境,自慰自怜,亲丈知之,当事者未必知也。原议一篇,呈上是弟初投于县主,而据之以呈详者,或可令当事者一见乎?弟又有商焉:三院会题,定有揭到部,如久不得旨,部中亦可据揭覆否?事难悬断,总听尊裁。

○与贾孔澜书

徐父母事大定矣。兄辈怜才盛谊,何愧古人哉!从来澹题目,非热心肠,谁肯做?此时羣贤萃聚,左提右携,既以专功为时事济艰难,复以余力为一方持公道。弟即行吟泽畔,有余惬矣。仁兄又胪列半舫朴公、文弱明衡、金溪以及徐师之声实,而以己游其闲,是极快活境界。前以片段之说,易莼鲈之思。太朴、锺元两兄,俱以弟为知言。仁兄忠君信友,何所不足,而学张翰耶?

○与贾孔澜书

仁兄记齐署雨中事耶?吾两人自痴,彼一人自梦。一时之梦痴,何足深论?唯至于痴是到底痴,梦成到底梦。梦者负痴,痴未负梦。虽然,梦有梦之痴,痴有痴之梦。弟不暇为他人说梦,只为自己圆梦。江村午睡,每寻甜梦,然是庄周梦,不是邯郸梦。新天子另辟乾坤,一朝而惊起数十年中外沈昏之梦。泽畔逐臣,忽蒙环召,又夺其庄周梦,而与以周公梦。累累若若他人争入繁华梦,而我辈则望其师师济济,共措一世于华胥梦。文弱指日还朝,仁兄与半舫朴公明衡,固先迎之以梦,而弟亦策马扬鞭,径闯入诸兄之梦。大要吾辈人,即多无异梦,事即奇无怪梦,拮据即劳无俗梦。唯是朝有恩命,而部无文凭,非敢抗难进之节,实难为无因之至。尤弟之所反复徘徊,似梦非梦。兄之痴即弟之痴,则弟之梦即兄之梦。虽世事总一大梦,而做梦当做好梦。喜清梦,忌躁梦。不得废毛义之捧檄,而徒借口傅岩之发梦。仁兄岂以弟言为无当,而曰“向痴人前不得说梦”?

○与贾孔澜书

译昨天遵照您的命令,把书信投给屯台,收到回信,呈上请您阅览。左公祖是有心人,早已在谋划此事。但查阅前任巡抚在文安县的批文,又有“除了公主庄田不折征”的话,因此对此沉吟不决,想寻求处理办法,并让下级先行申报,以便为此事铺路。他说:“县、道官员或许可以把这一点分析清楚,并且先依据题疏申详一次,然后再斟酌议定。”本县属于公主的籽粒地有三处:一处是瑞安,一处是延庆,一处是寿阳。先前因为瑞安、延庆两场的佃户逃光了,于是把两场亏失的数额责令由八场包纳。如今雍靖王妃所属锦衣卫二场,逃亡者已经超过一半,正好成为瑞安、延庆两场的后续,势必又要把数额分派给其他场。这样下去,先由八场包纳两场,现在又将由六场包纳四场了。长此以往,祸患哪里有尽头?籽粒租银原本不是勋戚的固定俸禄,勋戚势力衰落之后,尚且改作储备边防之用;这与国家正税相差十倍百倍,难道可以拘泥于旧额而不设法变通吗?这些话都在共同题奏的疏中。可见籽粒成为百姓祸害,定兴和文安大致相同;而公主籽粒成为百姓祸害,定兴比文安更严重。共同题奏请求折征,原本并未把公主庄田排除在外,那么现在请求先据详文批示暂行折征,等待圣旨蠲免,是否可以把公主庄田也包括在内呢?左公祖既然说“依据题疏申详一次”,老父母可以在申详中把这一段意思作为分析,说明公主庄田应当和其他场一样折征,再加以申述几句。左公祖一定会有办法处理这件事。想使事情彼此配合,就必须呼吸相应、互相呼应。老父母把这个意思告诉柯公祖,共同遵照左公祖的意见办事,那么对老父母来说,既然是依据共同题奏的疏来申详,就不是毫无根据;对左公祖来说,也可以借助申详来批示,同样不是没有依据。专等您的裁夺。答毕冲阳书 自从到了关城,住在孙师相府中,所有对外事务的应酬都停止了。忽然听说有陈指挥捧着老父母的书信来,一听说是同乡,顿时触动了乡情,何况又带着老父母的命令呢?我把他请进来同坐,供给饮食,问他的志向。他说:“家里贫穷,俸禄微薄,日常生活都难以维持。听说关上钱粮事务很多,想求您吹嘘举荐,作为糊口的打算。”我听了很失意。此时关上各种事务都严格考核,努力革除旧有套数,与其他镇不同。司马相公挑选材官,专门要勇猛强健的年轻人,能够使用长刀大斧,稍不合格就斥退。他的意愿是在战场上立功,而陈挥使的志向却是为了糊口,主意不相合。他看到关上的情形,也后悔来了。我和他是同乡,不敢不忠实地替他谋划。这里本来不是可以优游宽大、凭乡情谋求任用的地方,所以给他路费,任他回去。他自己想回去,也不能强行留他。我据实回复您,知道老父母不会因为这件事认为我是没有乡情的人。答毕冲阳书 我这个废病之人,百般念头都消尽了,自以为一曲清江可以隔断红尘;但有人敲门,说是从塞外来的,不觉又触动了旧游之感。何况来的是台台使,更加触发对故人的怀念。手捧八行书信,仿佛面谈于千里之外。关外城防坚固完备,足以凭恃;无论守卫还是屯驻,都逐步推进、逐步扩大。台台所说的照常法办理,就是高明的办法。大体说来,人与我各有长处短处,应当藏起自己的短处而使用自己的长处,避开别人的长处而与他的短处较量,这就是所谓知彼知己,立于不败之地。若事情由我发动而由对方回应,发动者必须预料对方将如何回应,才能着手;还必须预料对方预料不到的着法。对于预料不到的情况,两方面都要多作准备;只预料不到一方面,才可以使对方误判而不被对方误导。如今幸而台台在任,必定会同有关大臣算定前后的应对步骤,以求国家安定;我也就可以同田夫野老一起享受太平了。致贾孔澜书 本县勋戚籽粒一事,我谋划了好几年,昨天才得到三院共同题奏。孤苦的佃户,终于看见上天有期限、有希望了;部中早晚会作出批复,谁来承担这件事?冒昧托请亲丈替弟转达心意。弟为了这件事,心中和处境都十分艰苦;弟自己知道、自己怜惜,亲丈是知道的,但有关大臣未必知道。原先议论的一篇稿子,呈上给您看看。这是弟最初投给县主、又据此呈报申详的稿子,或许可以请有关大臣看一看吗?弟还有一事请教:三院共同题奏,必定有揭帖送到部中;如果长久得不到批旨,部中是否也可以依据揭帖作出复核?事情难以擅自决定,一切听凭您的裁夺。致贾孔澜书 徐父母的事情大体已经定了。兄长一辈怜惜人才、情谊深厚,哪里比古人逊色呢?向来冷淡的题目,如果不是热心肠的人,谁肯去做?如今群贤聚集,彼此提携,既以专门的功业帮助时局渡过艰难,又以余力为一方维护公道。弟即使在泽畔边走边吟,也已经十分畅快了。仁兄又列举半舫朴公、文弱明衡、金溪以及徐师的声望和实际功业,而自己也游处其中,这真是极其快活的境界。您先前用一番片段之说,改变了我思念莼羹鲈鱼的心情。太朴、锺元两位兄长,都认为弟说得知人知言。仁兄忠于君主、信守友谊,还有什么不足,竟要学张翰呢?致贾孔澜书 仁兄还记得在齐署雨中的事情吗?我们两个人自己痴迷,那一个人自己做梦。一时的梦和痴迷,有什么值得深论的?只是到了痴迷到底就是痴迷,梦做到最后就是梦。做梦的人辜负了痴迷,痴迷却没有辜负梦。虽然如此,梦有梦的痴迷,痴迷也有痴迷的梦。弟没有闲暇替别人说梦,只是替自己圆梦。江村午睡时,我常常寻找甜美的梦,但那是庄周之梦,不是邯郸之梦。新天子另辟乾坤,一朝之间惊醒了数十年间中外沉昏的梦。泽畔的被放逐之臣,忽然蒙受召回,又夺走了他的庄周梦,给了他周公梦。许多人纷纷争着进入繁华之梦,而我们这些人则盼望师师济济,共同把这个时代置于华胥之梦中。文弱不久就要回朝,仁兄和半舫朴公、明衡,本来就会先在梦中迎接他;弟也将策马扬鞭,径直闯入诸兄的梦境。总的说来,我们这些人即使没有相同的梦,事情即使奇异也没有怪梦,生活窘迫也没有庸俗的梦。只是朝廷已经有恩命,部中却没有文凭,不敢说是抗拒难进之节操,实在是没有理由而难以成行。这正是弟反复徘徊、似梦非梦的地方。兄的痴迷就是弟的痴迷,那么弟的梦也就是兄的梦。虽然世间事情总是一场大梦,但做梦也应当做好梦。喜欢清醒清明的梦,忌讳躁乱的梦。不能废弃毛义捧檄任官的行为,却只是借口傅岩等待梦中求贤。仁兄难道认为弟的话不合时宜,要说“不能在痴人面前谈梦”吗?致贾孔澜书

老叔何遂至此?于人,于天,都不可解。初传此耗,硬以为讹,简所遗手书,以日月未几,证客之妄,而今竟非妄。鴈鱼之迹犹新,沧桑之形俱变。恸哉,怪哉!弟再从枢相而东,老叔实郊关祖帐。彼时只论宗社安危,未敢顾亲知离合,而老叔脉脉深情,实于无语处见之。弟痴心妄想,每以为事如可知。从枢相凯还,当于去时祖帐处,与老叔笑语相迎。而今竟如此!恸哉,怪哉!老叔业骑箕尾,想炯炯精英,犹照榆塞之征人。而弟比以催军需如京,瞥见用汝亲家麻巾相揖,且茹淡终席也。恸哉,怪哉!弟军需催毕,刻下回关矣。匆匆中不能细语,白金二星以代生刍。惟亲丈于老叔几前叱名而荐之。

○与李续溪书

敝县勋戚籽粒困民已极,弟十年来条议折征于当事者,而机缘未偶,将成复沮数次矣。至按台王老公祖按部询问州县以地方大利大害,弟具议投之,县县采其意以献于按台。按台行查县,再详报至府,而停阁者一年,弟又费许多周折,而府文始转按台,遂会抚台、屯台具题矣。中闲情状未遑缕悉,惟是三院疏上逾月未得下部之旨,或可向政府一通乎?弟疏远自嫌,未敢径达方老师,而冒昧以望仁兄。仁兄其有意乎?此一说也。弟又忆去年王立宇公祖有停税之事,夫税银入皇上者尚可径停,籽粒入勋戚者不尤易乎?王公祖批本县申文有云:「各勋戚温厚之家,自不必争锱铢之人也。」仁人之言,其利溥哉!题疏虽尚留中,王公祖或可行文到县,径照具题之数折征乎?按台有行县,庶可据,不然恐本府仍旧派征,按台之德意成画饼矣。弟妄意如此,未知可否,特与仁兄商之。如其可也,则总藉鼎言耳。菩提心肠,豪杰作用,惟仁兄与按台相与以有成也。条议一通,是弟投县原稿,仁兄一寓目焉,必有恻然不惜引手者。

○与张蓬元书

敝县籽粒事,闻穷民投告于台,台批行府厅,俱蒙重责,拟罪有差。赴某告急,某惊问其故,乃知状词侵吏书也。夫告加添,止当诉加添之苦;告折征,止当诉不折之苦。即吏书原有情弊,亦不必提。而茕茕愚民,祇知说实话,全不谙事体,自贻其戚,于人奚咎?然不如此,无以见民之愚而可悯也。加添在一时,不当加而加,既属不堪;折征在永久,已折而又不折,尤为失望。求折未得而获罪,纳籽粒不堪而令纳徒罪、杖罪。老公祖闻之,或亦有恻然者乎?雍靖一场,即在敝村某宗族坟墓之所在,诸场之苦,此为尤甚。即年来比例求折,至于烦三院之会题,奉圣主之恩诏,八场一体折征。会题疏中己明开,雍靖、锦衣两场之为尤苦。今乃于尤苦者,忽生异议,偏遗于覆载之外,民实不堪,非好为嚣也。惜其愚,不解事,未识忌器之义,遂以旁溢之语取罪耳。夫此事原繇会题,原奉恩诏,即守陵宦竖有言,未尝不可执奏;即部有文移,府县亦当申请三院听行酌处。乃急急而应,此原不足服愚民之心也。盖折征之议初起,县之丞、府之厅,即俱不喜。不喜之故,半繇吏书,亦知议起自某,屡来相难。某仗三院公祖之力,徼幸胜之,而意殊不甘。今官非其官矣,而吏犹其吏,故乘隙而思破坏耳。乞恩之民,反成取罪。复业未几,旋有去志。某好语以老公祖在上,必能深体苦情,为之区处,忍死须臾,以待解悬。此一场钱粮折与不折,所争不过一二百两。然银虽不多,而索于悬磬之民,年年包纳,则必至于鬻妻子、转沟壑,死亡接踵,伤心惨目。老公祖在此千载一时,必有所以善为之处者。只此一二百两钱粮,善处之则年年救人,不善处之则年年杀人。老公祖宇宙在手,必有妙用,下以救一场汤火之民,中以成三院会题之局,上以信天子同仁之诏。某何幸躬逢其盛。

○答张蓬元书

译老叔怎么竟到了这个地步?对于人情、对于天理,都无法解释。刚传来这个噩耗时,我硬说是讹传;又拿您遗留下来的亲笔信,以日期相隔不久为证,认定来报丧的人说了假话,可如今竟然确实不是假消息。雁鱼往来的字迹还新,世事沧桑的形态却全变了。悲痛啊,奇怪啊!弟第二次跟随枢相向东出发时,老叔确实在郊关设祖帐送行。那时只谈论国家安危,不敢顾及亲友的离合;但老叔含蓄深厚的情意,正是在无言之处显现出来。弟痴心妄想,常常认为事情似乎可以预知:等枢相凯旋回来,应当在当日送行设帐的地方,与老叔笑语相迎。如今竟然成了这样!悲痛啊,奇怪啊!老叔已经骑箕尾而去,我想您炯炯的精英之气,仍然照耀着榆塞的征人。弟近来因为催办军需进京,偶然看见用您亲家的麻巾相揖,并且吃着清淡的食物直到席终。悲痛啊,奇怪啊!弟催办军需已经完成,眼下就要回关。匆忙之间不能细谈,送白金二星代替祭奠死者的生刍。只希望亲丈在老叔灵前斥责我的名字并替我荐达。致李续溪书 本县勋戚籽粒使百姓困苦到了极点。弟十年来不断向有关大臣条陈议论折征,但机缘一直不合,事情几次将成又几次被阻。直到按台王老公祖巡视各地,询问州县地方最有利、最有害的事情,弟写成议论投上去,各县都采纳其中意思,呈给按台。按台下令查问各县,各县又申报到府里,但搁置了一年;弟又费了许多周折,府里的文书才转送到按台,于是会同抚台、屯台具题。中间的情形来不及一一细说,只是三院的疏上呈已经超过一个月,还没有得到发下部里的批旨,或许可以向政府疏通一番吗?弟地位疏远,自己有所顾忌,不敢直接去见方老师,只好冒昧托望仁兄。仁兄是否有意相助?这是一个办法。弟又想起去年王立宇公祖停征税赋的事情:税银是收入皇上的,尚且可以直接停止,籽粒银是收入勋戚的,难道不是更容易吗?王公祖批本县申文时说:“各位勋戚都是温厚之家,自然不必同人争夺细小的钱财。”仁人的话,它的恩泽多么广啊!题疏虽然还留在宫中,王公祖或许可以发文到县里,直接按照题疏所列的数额折征吗?按台已经下令各县查办,这件事还可以有所依据;否则恐怕本府仍照旧分派征收,按台的仁德意旨就会成为画饼了。弟冒昧这样想,不知道是否可行,特来同仁兄商量。如果可行,总要依靠您的有力进言。菩提心肠,豪杰作为,只有仁兄同按台共同努力,才能使事情成功。这一篇条陈,是弟投给县里的原稿,请仁兄看一看;您一定会有所恻然,不吝伸手相助。致张蓬元书 本县籽粒一事,听说穷苦百姓到台院投状告发,台院批转府厅,都受到严厉责罚,并分别拟定罪名。有人到我这里告急,我惊问原因,才知道状词牵涉了吏书。告发加添,就只应当申诉加添的痛苦;告发不折征,就只应当申诉不折征的痛苦。即使吏书原来有弊端,也不必提及。然而孤苦愚昧的百姓只知道说实话,完全不懂办事的体制,自己招来祸患,又能责怪谁呢?但若不是这样,也无法看出百姓的愚昧可怜。加添只是一时的事,不应加而加,已经令人难以承受;折征却是长久之计,已经折征却又不折征,更使人失望。请求折征没有得到,反而获罪;缴纳籽粒已经难以承受,却又使他们承担徒罪、杖罪。老公祖听说此事,或许也会有所恻然吧?雍靖一场,正位于敝村某宗族坟墓所在之处,各场的苦楚,这一场尤其严重。近年来即使援例请求折征,也直到烦劳三院共同题奏、奉圣主恩诏,才准许八场一体折征。共同题奏的疏中已经明确说明,雍靖、锦衣两场尤其困苦。如今却偏偏在最困苦的地方突然产生异议,把它遗弃在天地覆盖之外,百姓实在无法忍受,并不是故意喧嚣。只可惜他们愚昧,不懂事理,不知道“投鼠忌器”的道理,反而因为说了旁溢的话而获罪。此事原本起于共同题奏,原本奉有恩诏;即使守陵宦官提出异议,也未尝不能据理上奏;即使部里有文书往来,府县也应当申请三院听取后斟酌处理。如今却急忙回应,这本来就不足以使愚民心服。折征的议论刚开始时,县丞、府厅就都不赞成。不赞成的原因,一半由于吏书;他们也知道议论是我发起的,屡次前来刁难。我依靠三院公祖的力量,侥幸胜过了他们,但他们心里很不甘心。如今官员已经不是原来的官员了,吏书却还是原来的吏书,所以乘隙想要破坏此事。请求恩典的百姓反而成了获罪的人。百姓复业没有多久,随即又有了离去的念头。我好言劝慰他们说,老公祖在上,一定能深切体察他们的苦情,为他们妥善处理;请暂且忍耐片刻,等待解除倒悬之苦。这一场钱粮折征与否,所争不过一二百两。然而银子虽然不多,若年年向已经穷困至极的百姓强行索取、包纳,必然导致卖掉妻子儿女、辗转死于沟壑,死亡接踵而来,令人伤心惨目。老公祖在这里正逢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有妥善处理的办法。只是一二百两钱粮,处理得好,就年年救活百姓;处理不好,就年年害死百姓。老公祖掌握着天下大权,一定有妙用:下可以救一场水火中的百姓,中可以成就三院共同题奏的局面,上可以取信于天子一视同仁的诏令。我有什么幸运,竟能亲身遇到这样的盛事。答张蓬元书

某何人,而忽有清通之拟?极知老公祖提携至意,乃某不顾而东,老公祖又不以为相负,而益施衮褒也。下询关事,敢不详对?盖关事承大坏之后,不容不着手,又恐以着手者犯手为忧。方大赖相公密用脱胎换骨法,更张有渐,而耳目不惊。初到虑军民之杂处,而成万厦,复教火器月余,而铳炮命中者八千人。江将军不胜任,以马世龙代之,尤世禄、王世钦左右之。关外置五营为前部,标下置五营为后部,总之左右前后中为五军,军各五营,营各三千。澄汰营将,以新硎易之,按营分派,各为教演。相公时坐营中较行赏罚,或命某辈分视之,气象觉为一新。马帅实知兵,其进而借箸,相公皆中窾,此是大得力处。使台省让一年不谈东事,则相公之猷为有成,眞可恃以无恐,此系社稷福耳。八月廿后,十三山有事关上,一日数惊,相公静以镇之,而密为备。至冬杪,乃探得其弃广宁去据河为守。是时贪功者欲饰恢复名,相公不为动,治兵自若,兵阴道也。从前失着在以阳用之,某日侍相公略窥其用意矣。具茨兄闻室人之病,借差回看,某与相公望其速来,乃迁延过岁,遂堕长安云雾中。近飞书告急于某,相公已飞书援之矣。敝县籽粒事,蒙老公祖留意,人非木石,当为桑土孑遗,世世衔结。所谕中官取旨如寄,鄙意亦及此,傥再勾出别话,愈煞风景。愚意只求本府县肯为善处,不可与中官争执也。盖恩诏折征八场所同,其因司香之奏而反汗者,独雍靖一场耳。求折之数不过百余金,此以岁索于茕茕之贫民,则夺之命。若官府肯于存解诸条,按其缓急之数,求其可腾那者,合凑补之,固易易者,未有为百里司命而难于百金之措处。岁岁迫穷民转沟壑也。然非老公祖命之,谁为奉行者?承老公祖推赤之置,无嫌无忌,与老公祖商之,非敢谓必有。当也贱体,比相见时,加瘦所未减者,精神耳。近因药饵效浅,托四体于按摩者,似觉有益,未知日久何如?感老公祖远念,知非套语,故以状对。

○答张蓬元书

前闻台台以少宰起,驰告韦弁,大家手额,为世道称庆。非从旧知起见,不谓此情遂达钧听。蒙翰教先加,并得读答谢稿,一字一拊心,一读一击节。因叹刦数之力足以驱人心,而人心之力还足以傲刦数。每见刦数尽处,必有眞正豪杰,濒危而不殆,以为重开草昧之资。则人心莫非天意,台台之有今日,盖天所留也。至于某之不才,加以善病,谬蒙新命,苦无辞例,而欲趋朝,又病未能也。且台翰所称救时一人,政为白眼,赖功者所构,而波及其同事之人,不独若马、若茅,见当对簿。即贱名亦闻屡在物色,以有解之者而暂止,不知解者为谁。所称爱我而非知我,盖迂僻之性,何尝梦绕春明?傥终见抨,适获我心。台台知我,岂以为不然?

○与王中讱书

昨承辱顾,不敢自安,与不知所报之情,即言下不能自致,而老父母已无不宽谅,今亦不敢重絮。盖对眞父母,天性流行,自觉一着世语,而即赘因叹世法锢人,拔山之力所不能破,而老父母谈笑破之。即拥肿如某,亦迫现其生来面目,与鸢鱼同飞跃于法界之宽,故知江河不返之说,非通论也。拜领高先生佳刻,当于无人处自为展玩,拙稿请教。

○与王中讱书

某羁绁行闲,不遑问家,并不遑顾其所自生。未得闻先大母之病,而祇闻讣,且以遗嘱故而不得以时闻。从军荡子,君亲两误,尚可视息天地闲哉?惟是惠徼先侍御之灵,而屈台旌,价重敝庐,光生荒陇,借以略减为人子孙者之辠过,则愚父子实有厚幸尔。某即非人,不敢忘其所自生,敢忘台爱哉?儿麟来省病,病幸小愈,扬鞭东指,大敌在前,政喜不以裹革之身了儿女之手中也。促其归侍家君,因布谢悃。

○答王中讱书

日前儿麟至关门,得拜读老父母函教,所为提诲者至矣,感切。不肖燕巢幕府侧,聆枢辅规模次第,原非局外人所能窥,则浮言亦何足怪。独谓国事至此,而旁观者犹从意见门户两端,鼓弄风涛,轻言天下事,轻论天下人,良可浩叹。顷者关台公祖亲阅情形,亦爽然慨风闻之诬。今车营之制已成,进取之资亦备,直须机会何如耳。不肖比以催请军需,一至都下,日仆仆诸当事之前,领项自怜,笔舌俱敝。月余事竣,星驰赴关,咫尺家园未遑便省,窃比古人过门之义。然数椽茅屋,五亩秫田,托在仁侯覆露之下,魂梦亦可无牵也。但得东事早平,便当投绂归来,长为咏歌雅化之民足矣。邑志未成,原属缺事,幸老父母雅念及此,鼓吹之力深哉。范舍亲处,既承台命,当即转致车营图说附览。屡辱明贶,殊乏琼瑶之报,良自怍也。宂次裁谢不尽,欲言。

○答王中讱书

译我是什么人,怎么忽然有了清通候选的拟议?深知老公祖提携我的深厚心意,我却不顾一切向东而去,老公祖不但不认为我辜负了您,反而更加施以隆重的褒奖。您询问关上的事务,我怎敢不详细回答?关上的事务是在大败之后接手的,不得不着手整顿,又担心一着手便会触犯旧有弊端而成为忧患。正大大依赖相公暗中施行脱胎换骨的办法,逐步改变,使耳目不受惊扰。刚到时担心军民混杂居住,便建成万间房屋;又训练火器一个多月,能够使铳炮命中的已有八千人。江将军不能胜任,便以马世龙代替他,由尤世禄、王世钦从旁协助。关外设置五营作为前部,标下设置五营作为后部,总合左右前后中五军;每军五营,每营三千人。淘汰营将,以新锐人员替换;按营分派,各自进行训练。相公常常坐在营中考核功过、施行赏罚,有时命我们这些人分头巡视,气象显得焕然一新。马帅确实懂得用兵,他提出的意见,相公都能切中要害;这是最有力量的地方。假如台省一年之内都不谈论东边的事务,相公的谋略就能成功,真可以凭此而无所畏惧,这关系到社稷的福祉。八月二十日以后,十三山在关上发生事情,一天之内惊报数次,相公镇静以待,并暗中做好防备。到了冬末,才探知他们放弃广宁离去,据河设防。那时贪功的人想粉饰成收复的名义,相公不为所动,依旧整治军队,暗中筹划兵道。从前的失误在于明面上使用他们,我有一天侍奉相公时,大略窥见了他的用意。具茨兄听说妻子生病,借着差事回去探望;我和相公盼望他快来,没想到拖延过了年,于是陷入长安的云雾之中。近来他飞书向我告急,相公已经飞书前去援助。本县籽粒一事,承蒙老公祖留意。人不是木石,应当为这些桑梓遗民世世代代铭记感恩。您所说中官取旨就像寄信一样快捷,我的意见也涉及这一点;倘若再牵扯出别的话,反而更破坏情趣。我愚见只求本府、本县肯于妥善处理,不可同中官争执。恩诏规定八场一律折征,因司香之人上奏而反悔的,只有雍靖一场。请求折征的数目不过一百多两;如果每年向孤苦贫民索取,就是夺取他们的性命。若官府肯在现有各项钱粮中,按照缓急数目,找出可以挪移的款项,合并凑足补上,本来是很容易的事;没有听说做一方百姓父母官,却会难在安排一百两银子上。否则年年逼迫穷民,终将使他们辗转死于沟壑。然而若不是老公祖下令,谁来奉行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承蒙老公祖推心置腹地相待,没有嫌疑,也没有顾忌,所以才同老公祖商量,并不敢说一定正确。我的身体,比我们相见时更加消瘦;没有减退的,只是精神而已。近来因为药物效果很浅,托付四肢给按摩,似乎觉得有些益处,不知道日久以后会怎样?感谢老公祖远道挂念,我知道这不是套话,所以据实作答。答张蓬元书 先前听说台台以少宰之职起用,便骑马飞告韦弁,大家拍手额手相庆,为世道称庆。没想到这不是出于旧日交情的起见,这份心意竟传达到您的听闻之中。承蒙您先寄来书信,又读到答谢稿,字字都击中我的心,一读就击节赞叹。因而感叹劫数的力量足以驱使人心,而人心的力量又足以傲视劫数。每当看见劫数将尽之处,必有真正的豪杰,身临危境却不陷危亡,成为重新开创混沌局面的资本。如此看来,人心无非天意;台台有今天,大概是上天特意留下的。至于我没有才能,又加上多病,错误地承蒙新命,苦于没有辞谢的成例;想赶赴朝廷,又因病不能成行。况且台台书信所说那个挽救时局的人,正因为遭人白眼,被倚仗功劳的人构陷,并且牵连到同事,不只是马某、茅某将要接受审讯。连我的姓名也听说屡次被查问,只因有人替我解说才暂时停止,不知替我解说的人是谁。您所说爱护我却不了解我,大概是因为我性情迂僻;我什么时候曾梦想到春明门呢?如果最终受到弹劾,反而正合我的心意。台台了解我,难道会认为不是这样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致王中讱书 昨天承蒙您屈尊来访,我不敢心安;对于不知如何报答的感情,当时已经无法亲自表达,而老父母无不宽容谅解,今天也不敢再重复絮叨。大概面对真正的父母官,人的天性自然流露,自己也觉得说了一句世俗话,却又牵连出感叹:世俗的法度禁锢人心,即使有拔山之力也不能冲破,老父母却谈笑之间便把它冲破了。即使像我这样臃肿迟钝的人,也被迫显露出天生的本来面目,同鸢鸟和游鱼一起在法界的宽广天地间自由飞跃,因此才知道“江河一去不回”的说法并非通行不变的道理。拜领高先生的佳刻,准备在无人之处自己慢慢展读欣赏;拙稿也请您指教。致王中讱书 我羁旅行役之间,没有时间问候家中,甚至也无暇顾及自己的生身父母。没有听到先大母患病的消息,却只听到了讣告;又因为遗嘱的缘故,不能及时得知。像从军在外的浪子一样,君主和亲人两方面都耽误了,我还能够在天地之间苟且喘息吗?只是幸而承蒙先侍御在天之灵的庇佑,使您屈尊来到我家,声价重临敝庐,光照荒陇,借此略微减轻作为人子人孙的罪过,这实在是我们父子的莫大幸运。我即使不是人,也不敢忘记自己的生身父母,难道敢忘记台台的厚爱吗?儿子麟回来探病,病情幸而稍有好转;他扬鞭向东,大敌正在前方,正值得高兴,因为不必让这副准备战死疆场的身体终老在儿女手中。催促他回去侍奉家君,因而写信表达谢意。答王中讱书 前些日子儿子麟到了关门,得以拜读老父母的书信教诲,您所提携指点的,已经十分周到了,感激至深。不肖寄居在幕府旁边,听到枢辅部署事务的次第安排;其中情形本来不是局外人所能窥见的,那么外间浮言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只是想到国事到了这种地步,旁观者还要从意见和门户的两端鼓动风波,轻率议论天下事情,轻率评论天下人物,实在令人长叹。近来关台公祖亲自阅看实际情形,也爽然认识到传闻中的诬妄。如今车营的制度已经建立,进取的资本也已经具备,只看机会如何罢了。不肖近来因为催请军需,曾到都城,在各位当事者面前日夜奔走;领取款项时自怜形容憔悴,笔舌也都疲惫了。一个多月事情办完,便飞驰赶赴关上,近在咫尺的家园也来不及立即探望,私下以古人经过家门而不入的义举自比。然而几间茅屋、五亩高粱田,托在仁侯覆盖滋润之下,连魂梦也可以不再牵挂。只要东边的事情早日平定,就应当解下官印归来,永远做一名歌咏雅化的百姓就满足了。县志尚未修成,原本就是一件缺憾之事,幸而老父母高雅地想到此事,倡导推动的力量深厚啊。范舍亲那里,既然承蒙台台吩咐,应当立即转交车营图说,附上请您阅览。屡次承受您的厚赐,却很少有美玉可以回报,实在惭愧。事务繁杂,匆忙裁纸致谢,未能尽述,尚有许多话想说。答王中讱书

河干一别,不能为情之甚,屈指计程,花飞可到,而复忆临别之语。三月垂尽,盻盻南鸿,忽接手札,如从云坠。庄诵传观,生气满堂,且佳咏扇头,清风白雪。老父母之得于山水者深矣,怪来诗思清人骨。门对寒流,雪满山,知言哉!夫登临之际,吐纳万灵,独不宜挟俗客而老父母乃使河干一别搀入想中,则明与山水对,暗有故人陪。即病夫脚线,山阴之兴成虚,而神往神来,固不以天堑隔也。独自愧病骨一具,腐肠几回,每咏多病已■〈扌弃〉人共弃,为我写生。老父母何所见而收于兰谱?则偏驳之嗜好不可以理解,古豪杰往往有之,岂其然耶?杜生昆季并辱国士之知,居恒摩厉,惧玷门墙。区区病未即死,强颜其闲,时出冷语耸之。温念遍及,敢不一一传致舍亲?孙启泰政在斋头,阿馨文气日旺。此时学台未到,府案尚悬也。前委亟思代斲,仲春感寒几至委顿,头目岑岑者四五十日,近略愈,而一为抽思辄苦眩晕然,万不敢误六月期。惟笔软墨薄,或反以湮太母之徽烈耳。此时政晕若坐舟车,而三复老父母千里倡和之指,何忍虚此一番,勉为二章,还用前韵,从眩晕中出病见乎辞。固知珠玉之章源源而至,业制锦囊待之矣。如以病中伊吾为能引玉,则何敢。

○与雷邑尊书

春初拜别,忽焉春暮,萍踪虽寄长安,而瞻依无异侍左右也。兹有启者,敝县籽粒地薄,粮重逃亡接踵,苦累包纳,所不忍言。不肖曾效郑侠之绘图,藉毕冲阳父母转达于直指,遂得闻于上,减半折征。十年以来,民不苦包纳而粮易完,官不苦催科而职易称。申文未泯,恩诏犹新,不待言也。乃昨接二父母一字,谓地有漏粮,当责首报,且疑不肖被人簧惑,反复读之,殊为难解。夫折征已踰十年,前官如何不闻异议,而今一旦忽生别端?且王中讱父母定征收之清数,此天启六年事。彼时粮衙如果包赔有年,胡不一言其苦耶?且混言钱粮之亏欠,岂地短于额耶?抑银短于额耶?夫地与银俱有原额在,可按籍而稽也。或某场地少,或某场银少,祇当就某场而问之,不宜泛开出首之门,滋无穷之扰也。据所称韦家营首地六顷,遂欲徧例各场。夫此六顷亦甚可疑,尚未详其本末。就使六场为当时漏报之地,亦浮于原额之外,此项钱粮何所着落,安得混以为补本衙之赔数也?二父母到任曾几何时,恐在山鬼伎俩中,反疑不肖被人簧惑,不知二十年来筹划烂熟者谁也?二父母曾查当时文卷、诏书与孔道之碑文否?二父母示威于两江村地方,疑寒家有此地,故借折征以为利耶?事与人各有本末,耳目难掩,使不肖有私,任二父母举发,毫不敢避。如必以三十板为常数,夹棒为常刑,逼令首报,严刑之下,何求不得?然二父母断不忍为此,不过在左右者佯为孝顺之言,而令二父母做不安静之事。盖曩议折征时,粮衙父母即听左右之人有不相亮之意,今或其人犹在欤?此事之本末,老父母所知也。不肖为人之本末,亦老父母所知也。不肖此时实未被人簧惑,万望老父母婉谕此意于二父母,使事体寝变乱之端,地方受安静之福,千家祝老父母。世世公卿也,籽粒地银,清数一册附览。

○与王涵一书

译在河边分别以后,情意深厚得难以言说。屈指计算行程,花飞之时便可抵达;又回想临别时的话。三月将尽,我眼巴巴盼望南来的鸿雁,忽然接到您的亲笔信,仿佛从云端落下。恭敬地诵读并传观,满堂都充满生气;何况您题在扇头的佳咏,清风白雪,格调高洁。老父母从山水中获得的感受一定很深,难怪诗思清峻,沁人心骨。“门对寒流,雪满山”,真是善于言说啊!登临之时,本来可以吐纳万物精灵,只是不宜带着俗客;而老父母却让河边分别之事掺入想象之中,于是明里是在面对山水,暗中却有故人相陪。即使病夫腿脚不便,无法实现山阴之游,精神来往也本来不会被天堑隔断。只是我惭愧病骨一副,腐肠几回;每次吟诵“多病已被人共弃”之类的句子,都是替自己写照。老父母究竟看中了我什么,竟把我收入兰谱?这种偏爱特殊的嗜好实在无法理解;古代豪杰往往也有这种情形,难道果真如此吗?杜氏兄弟都承蒙您以国士相待,平日不断磨砺自己,唯恐玷污门墙。我这区区病体还没有立即死去,便厚着脸皮混在其间,时时说些冷峻的话来使他们警醒。您的温厚关怀遍及各处,我怎敢不一一转达给舍亲?孙启泰正住在斋中,阿馨的文气一天天旺盛。此时学台还没有到,府里的案件仍然悬而未决。先前承蒙托付,急切地想代为撰写;仲春时因感受寒气,几乎病倒,头昏脑胀了四五十天,近来才略有好转,但一动脑构思便苦于眩晕,绝不敢耽误六月的期限。只是笔力衰弱、墨意浅薄,或许反而会埋没太母的美德功业。此时头晕得仿佛坐在舟车上,但反复思量老父母千里之外相互唱和的心意,怎么忍心白费这番情意?于是勉强作成两章,仍用前面的韵,从眩晕之中写出疾病在文辞中的表现。固然知道珠玉般的诗章将源源而来,我已经制好锦囊等待它们了。如果把病中的吟哦当作引出佳作的引子,那我怎敢当得起。致雷邑尊书 初春拜别,忽然已经到了暮春。我虽像浮萍一样寄身长安,但仰望依恋您的情形并不异于侍奉在您左右。现有一事启禀:本县籽粒地贫瘠,粮额沉重,逃亡接连不断,困苦拖累、包纳钱粮的情形,实在不忍说起。不肖曾仿效郑侠绘制流民图,借毕冲阳父母转达给直指,于是得以上达,减半折征。十年来,百姓不再苦于包纳,粮额容易完纳;官府也不再苦于催科,职务容易称职。原来的申文还没有消失,恩诏也还很新,本来无需多说。可是昨天接到两位父母的一纸书信,说有漏报的土地,应当责令首报;并且怀疑不肖被人花言巧语蒙骗,反复读来,实在难以理解。折征已经超过十年,前任官员为何从未听说有异议,今天却突然生出别的事端?况且王中讱父母确定征收清数,是天启六年的事情。那时粮衙如果已经包赔多年,为什么不说一句其中的苦处?又笼统说钱粮亏欠,难道是土地少于额数吗?还是银两少于额数呢?土地和银两都有原定额数,可以按册查考。或者哪一场土地少,或者哪一场银两少,只应当针对那一场追问,不宜泛泛打开自首告发的门路,滋生无穷的骚扰。如今据所说韦家营首报土地六顷,竟想把这个例子遍用于各场。这六顷土地本身也很可疑,至今还没有查清来龙去脉。即使六场确实是当时漏报的土地,也属于原额之外的数目;这项钱粮应当归入哪里,怎么能混同起来作为补偿本衙包赔数目的款项呢?两位父母到任才有多少日子,恐怕陷入山鬼般的诡计之中,反而怀疑不肖被人花言巧语蒙骗;却不知道二十年来把事情筹划得烂熟的人是谁。两位父母是否查过当时的文卷、诏书和孔道之碑文?两位父母在两江村地方显示威严,是怀疑寒家有这块土地,所以想借折征从中获利吗?事情和人都各有本末,耳目难以掩盖。假如不肖有私,任凭两位父母举发,我一点也不敢逃避。若一定把三十板作为常数、夹棒作为常刑,逼人首报,那么严刑之下,还有什么口供得不到?但两位父母绝不忍心这样做,只不过是身边的人假装说孝顺的话,却让两位父母做出使自己不得安宁的事情。大概当初议论折征时,粮衙父母就听信身边人不相体谅的意见;如今那些人或许还在吧?此事的本末,老父母是知道的;不肖为人的本末,老父母也知道。不肖此时确实没有被人花言巧语蒙骗,万望老父母委婉地把这个意思告诉两位父母,使事情停止在变乱的开端,地方得到安宁,千家万户都会祝颂老父母。世世代代都是公卿之家。籽粒土地、银两的清数册附上请阅。致王涵一书

恭惟老公祖照临易水,某无必然之画,仰佐高深,殊愧故人之谊,则姑以未必然之见,妄言之,老公祖姑妄听之可乎?昨闻辽饷加派六厘,勋戚籽粒一例加派,窃有疑焉。盖辽饷方今第一急需,必料其力能办纳者,而后加之,庶不至临时而有误。条鞭地之加派,固其所也。籽粒地可一例加乎?他处籽粒地,某不能知;敝县籽粒地之必不能同条鞭地办纳,某则知之深矣。盖敝县籽粒地洼鹻不堪,佃户苦累逃亡,贻累于地,着地着相继为逃亡,年年为不完之额。势穷理极,毕冲阳父母绘图以请,王立宇公祖会稿具题,泰昌元年奉恩诏减征者也。夫以其力不能完旧额而减之,今议加焉,可乎?旧额每亩三分,减至一分八厘五毫,则所减止一分一厘五毫耳。今骤加六厘,不几复未减之数乎?自减征十年以来,即死者不复生,而逃者且渐返,今复业之席未暖,加征之令忽颁,魂惊于伤弓,色变于谈虎,恐未减以前之景象复见于今矣。辽饷何等急需,而责办于必不能应之处乎?本府称照万历四十六年籽粒地同条鞭地一例加派之例,而敝县籽粒自减征以来,实未尝加派,不知其它也。犹忆当时直指使者亦有此议,毕冲阳父母有说以应之,曾以申文稿见示,今具在也。盖议辽饷至于无地可加,而议及籽粒,此策之善者也,特不必加派耳。何也?此地勋戚为主,佃户纳银,当辽饷急需,薄海内外无不缩衣减食以充军兴。勋戚体国当倍细民,则议及勋戚籽粒,便当就所纳数内扣算六厘以充辽饷,此理之至顺者也。谚有之曰:“要得有,要不得无。”贫莫贫于佃户,富莫富于勋戚。今此六厘扣算于岁额之内,使勋戚少分是问有处要也;若加派于岁额之外,使穷户多纳是问无处要也。此二者相去远矣。夫当是时而暂借六厘以纾国难,勋戚之清夜亦有以自安,穷民以赋之不加而易办辽饷,以民之能办而易完,一举而三善具焉。则勋戚庄田应于各爵数内扣除,即五军营牧地应解易州户部备边者,亦于该解数内扣除。毕冲阳之申文具在,是在老公祖再为主持耳。或谓此于国于民诚为两利,特于勋戚似名美而实薄。然佃户以不加派得安其居,则六厘之外岁入不缺,不至为竭泽之渔。况事平即止,此六厘依然在乎。王立宇公祖会题减征稿,毕冲阳父母为加派申文稿,并敝县乡绅公揭稿,总钞呈览老公祖。一寓目焉,知此地之以如是减征也,则于今日之议加必有恻然为之所者矣。等此籽粒也,等此六厘也,酌理审势,却窾自见。易加派为扣算,一转移闲,而国充急需之饷,民免逃亡之苦,并为勋戚培不涸之仓,万代瞻仰,端在于斯矣。病废之人言无忌讳,亦感老公祖之待以故人也,故陈闻见以备采择。临楮屏营。

○与王涵一书

某再细味明文,户部之责成本府至矣。责成之急,为辽饷也。但得完其所坐之数,不问其出何项也。本府既议以籽粒地抵之,则就籽粒额数内扣算六厘,以足户部责成之数。仍申说无地可加,只得加于勋戚所占地内。而此地又力不能加,只得扣于勋戚所得数内。亦为辽饷紧急,不得不尔。知会户部,使户部藉手以从事。当是时,户部但得本府之完辽饷足矣,岂其过恤勋戚之私,而掣扣算之肘哉?天下事势有缓急,题目有公私。辽饷之需急也,勋戚之奉缓也。为辽饷有题目,为辽饷因而为穷民,更有题目为勋戚,无题目为勋戚,因而厉穷民,且并误国事,更无题目。天幸老公祖在地方,辨公私,酌缓急,以开上谷之蒙气,国计幸甚,民生幸甚。

○与张溶吾书

老父母荣任屈指月余矣,仁风熏被,草木知春,凡在宇下,沐膏雨而荡弦歌,其色飞何似也?久缺修候,疏节之罪,总恃海涵。兹启为舍亲容城县生员孙奇遇兄弟四人,一为孝廉,三为茂才,执丧一准古礼,庐墓六逾春秋,孝友兼全,乡闾称为人瑞,已经前按台毛公祖、兵尊解公祖节次旌奖。今者岁考,奇遇抱病入场,委不得意,开号竟居六等。此生甫及壮年,尚思力学,忽以一日文字之短,遂没生平行谊之优,不无可惜。本县念其素修,欲为申请,仰乞鼎重于太尊老公祖前稍一斡旋,但得申至学台,或可望留一线。匪独此生感瑕瑜之不掩,益期奋于桑榆,兼使合郡知文行之相维,更有裨于风教。台慈闻而怜之,想亦不难为之引手者,恃爱妄干,伏冀垂察。

●鹿忠节公集卷十八

范阳鹿善继伯顺父着

书四

与齐羣玉书

  与齐羣玉书

  与范鉴田书

  与魏郭园书

  答刘半舫书

  与耿朴公书

  答耿朴公书

  答耿朴公书

  答耿朴公书

  与徐明衡书

  答徐明衡书

  答万惺新书

  与郭光山书

  与贺游戎书

  与高景逸书

  答陈显吾书

  与任赤坡书

  与潘太公书

  与马沧渊书

  答马沧渊书

  答马沧渊书

  答马沧渊书

  与邹静长书

  与邹静长书

  与刘勿所书

○与齐羣玉书

译恭敬地想老公祖正在易水照临一方,而我没有必然可行的谋划,仰望您辅助高明,实在有愧于故人的情谊;姑且把未必正确的见解冒昧说出,老公祖姑且妄听,可以吗?昨天听说辽饷加派六厘,勋戚籽粒也一例加派,私下有些疑惑。辽饷是如今最急迫的军需,必定要先估量百姓的力量能够完纳,然后才加派,才不至于临时误事。条鞭地的加派,本来是应当如此。籽粒地也可以一例加派吗?其他地方的籽粒地,我不能知道;但本县籽粒地必然不能同条鞭地一样办理缴纳,我却知道得非常清楚。本县籽粒地低洼盐碱,土地不堪耕种,佃户因困苦逃亡,祸患留给土地,土地相继因逃亡而荒废,年年成为不能完纳的亏额。形势穷困、道理到了极点,毕冲阳父母绘图请求,王立宇公祖会同起稿具题,泰昌元年奉恩诏减征。既然因为土地力量不能完纳旧额而减征,如今又议论加派,可以吗?旧额每亩三分,减到一分八厘五毫,所减的不过一分一厘五毫。如今突然加派六厘,岂不是几乎又恢复了没有减征的数额吗?自从减征十年以来,死亡的人还没有复生,逃亡的人也才渐渐回来;如今复业的席位还没有坐暖,加征的命令忽然颁布,百姓惊魂未定,恐怕减征以前的景象又会在今天重现。辽饷是多么急迫的军需,怎么能把它责成在必定无法承受的地方呢?本府说要依照万历四十六年籽粒地同条鞭地一例加派的成例办理,但本县籽粒自从减征以来,实际从未加派,我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还记得当时直指使者也有过这个议论,毕冲阳父母曾经作答,并把申文稿给我看过,至今还保存着。大概议论辽饷,到了没有土地可以加派的地步,于是议及籽粒,这是好的策略,只是不必真的加派。为什么呢?这里是勋戚为地主,佃户缴纳银两;当辽饷急迫、天下内外无不节衣缩食来充实军需时,勋戚体恤国家理应超过普通百姓。所以议及勋戚籽粒,就应当在他们所收取的数额中扣算六厘来充作辽饷,这是最顺理成章的办法。俗话说:“要得有,要不得无。”天下最贫穷的是佃户,最富有的是勋戚。如今在年度额数以内扣算这六厘,使勋戚少收一些,这是从有钱的地方取;如果在年度额数之外加派,使穷户多交一些,这是从无钱的地方取。这两者相差太远了。当时若暂时借用六厘来缓解国难,勋戚在深夜也有理由自我安慰,穷民因为赋税没有增加而容易办纳辽饷,国家也因百姓能够办纳而容易完成军需,一举而具备三种好处。那么勋戚庄田就应当在各爵原有数额中扣除;即使五军营牧地应当解送易州户部备边的款项,也应当在应解数额中扣除。毕冲阳的申文还在,这就要靠老公祖再次主持了。有人说,这件事对国家、对百姓确实是两利,只是对于勋戚来说似乎名义上美好而实际利益浅薄。然而佃户因为不加派而能够安居,那么六厘之外的年度收入并不会减少,不至于成为竭泽而渔。何况事情平定以后就停止,这六厘仍然存在。王立宇公祖会题的减征稿、毕冲阳父母关于加派的申文稿,以及本县乡绅的共同揭帖稿,全部抄录呈上,请老公祖阅览。只要看一看,知道此地当初为什么这样减征,那么对于今天议论加派,一定会有所恻然并设法处理。都是同样的籽粒,都是同样的六厘,斟酌道理、审察形势,关键所在自然会显现。把加派改为扣算,只是转移一下办法,却可以使国家充足急需的军饷,使百姓免除逃亡的痛苦,也为勋戚培植一座不会枯竭的仓库,万代仰望,关键正在这里。病废之人说话没有忌讳,也是感念老公祖把我当故人相待,所以陈述所见所闻,供您采择。临写此信,惶恐不安。致王涵一书 我再次仔细体味明文,户部对本府责成办理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责成得急,是因为辽饷;只要完成本府所承担的数额,并不追问钱从哪一项出。本府既然议定以籽粒地抵补,那么就在籽粒额数中扣算六厘,以足够户部责成的数额;同时申明没有土地可以加派,只好加在勋戚占有的土地内。而这些土地又无力加派,只好从勋戚所得数额中扣除。也是因为辽饷紧急,不得不这样。把情况通知户部,使户部可以借此办理。当时户部只要本府完成辽饷就足够了,难道会过分顾惜勋戚的私利,而阻碍扣算吗?天下的事情有缓急,题目有公私。辽饷的需要是紧急的,勋戚的俸禄是缓慢的。为辽饷而有题目,为辽饷进而救济穷民,更有题目;若为勋戚而无端生出题目,因而加害穷民,甚至一并耽误国事,就更没有道理了。上天幸而让老公祖在此地方,辨明公私,斟酌缓急,以此驱散上谷积压的昏暗气象,国家幸甚,民生幸甚。致张溶吾书 老父母荣任至今,屈指已经一个多月了。仁慈的风教熏染遍及,连草木也知道春天;凡是处在您的治下、沐浴膏雨而歌咏太平的人,都是怎样的喜色呢?久未修书问候,礼节疏怠的罪过,总要仰赖您的宽容。现有一事启禀:舍亲、容城县生员孙奇遇兄弟四人,一人为孝廉,三人为茂才;服丧完全依照古礼,守墓六个春秋,孝顺友爱兼备,乡里称为人瑞,已经得到前任按台毛公祖、兵尊解公祖多次旌奖。如今岁考,奇遇抱病入场,实在发挥失常,发榜后竟列在六等。这个学生刚到壮年,还想努力学习,却因为一天考试文章的短处,便埋没了一生品行交谊的优长,不能不令人惋惜。本县念及他平素的修养,想替他申请,恳请老公祖在太尊老公祖面前稍稍斡旋;只要能够申报到学台那里,或许还能留下一线希望。这不只是让此生感受到瑕疵与美德不能相互掩盖,进一步努力于晚年,也能使全郡知道文章和品行相互维系,对风俗教化更加有益。台台慈爱,听说后想来也不难伸手相助;我倚仗您的厚爱冒昧求请,伏望明察。《鹿忠节公集》卷十八 范阳鹿善继伯顺父著 书四 致齐羣玉书 致齐羣玉书 致范鉴田书 致魏郭园书 答刘半舫书 致耿朴公书 答耿朴公书 答耿朴公书 答耿朴公书 致徐明衡书 答徐明衡书 答万惺新书 致郭光山书 致贺游戎书 致高景逸书 答陈显吾书 致任赤坡书 致潘太公书 致马沧渊书 答马沧渊书 答马沧渊书 答马沧渊书 致邹静长书 致邹静长书 致刘勿所书 致齐羣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