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鹿忠节公集十一

鹿忠节公集卷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6–53 段

国家饷边,取诸盐利,今太仓若扫矣,持筹者仰屋而叹,求其济于同舟,意至切也。以粤东与两淮相提而论,产盐、行盐地颇相如,解京饷、边课甚悬绝。据盐法道佥事李橒盐政考移文,该司核不均之故,意必极力查刷,多方措处,别有良筹以匡不逮。乃来文洋洋洒洒,几千万言,或据开销于公移,或诿事权于他省。自解则诚得矣,共济其谓何哉?天下事非一家私议,愿虚心而酌之。夫盐考所载解京项下四万三千九百二十九两,而今每岁解京仅二万零。来文谓盐考原非常数,三十九年引目多拆,溢额三万,李佥事遂包此溢羡而言之。以前以后俱无此数,诚若此言是引之疏滞,专听于各商饷之盈缩,特任其偶值也。朝廷又何必设官,何必悬法哉?据李佥事十七禁十六议,每以课饷之充自许为稽考之效,即按院军门亦批盐饷溢额,该道精核之功,其非偶值明矣。且未溢以前积习犹莫谏也,既溢以后胜着不可追乎?使用法者不厌为已陈之刍狗,则溢饷者岂遂为空谷之足音?不此之究,瑟瑟焉援前据后,辩此年之非定数,而条引考中自注之语以为券,恐非通论矣。不宁惟是,李佥事既以解监之数与解司转解京之数开列于前,及其自为酌定,除恩诏蠲免外,较数岁之中以九万为率,六万四千七百四十两解监,二万五千二百六十两解司,且云时诎不必取盈,时溢请详另贮。该司所得意为有据之定案者,此也?抑知其为当日苦心之微词乎?李佥事竭忠体国,固甘己身之怨劳,而留余忌尽,不无难为后继之虑焉。此固易明也。且李佥事作考时,尚未知太仓悬磬、边军枵腹之极,故运机布算为粤东计,未暇为太仓计耳。使知国事至此,必更出确议以佐公家,岂肯留此微词以滋借口耶?故就李佥事已行之法而实修之,岁不傩于溢三万也,更就李佥事未尽之意而推广之,岁又不止于溢三万也。李佥事其显者也,提举吴邦桢不知其服官何状,去官何因,独念其复部文以八议与盐政考相发明焉。以羽轻之职,鄙肉食之谋,耳目既眞,区画可据,即用人者或有限年之格,而用言者岂可以人废乎?本部合并盐考而折衷之,将大措手于粤东矣。盖粤东盐不为不多,地不为不广,岂其行引仅登六万?特患有盐而未必尽以引行,岂其饷边俭于二万?特患有饷而未必尽为国用。即就来文所扼腕而谈者,一则本宅之私票联樯扬帆,莫可谁何;一则赀郎之攫金截多作少,掩有为无。夫私贩如此,官盐安在?小吏如此,大吏安在?果稍一盘诘,必致反噬,必不为王民然后可;果弄鬼搬神,莫能端倪,必不受统属然后可。天下宁有此世界,有此事体乎?故导利者盐也,行盐者法也。有法则客商不苦官为虐,有法则客商不敢自为奸,有法则盐尽归引,饷尽归公,源洁流清,奸人不敢侮而动。故欲求盐利,唯议用法,十七禁,十六议,李佥事已试而效者,所当画一守之。其未竟之绪与吴提举八议次第举行,岁增课饷数十万不难也。吁嗟!边疆多警,年例久虚,旴衡内地,水旱盗贼相寻而起。念则壤惟正之供且多拖欠,叹东省异常之变,敢问催科徘徊展转,求所以补岁额而济边储,唯是地不爱宝,天不能灾之盐利有可讲者,而该司繁称多说,极口苦辩,万不肯佐太仓一筹。详其大意,不过恐为粤东加饷耳。宁思铸山煮海,原利国之资,践土食毛,共急公之谊。国之初盛,军兴甚简,藏富于民,后因多故,税饷洊加,不独一粤东也。即如两淮初额不过数万,次第增加至六十万,遂以所加着为定额。今欲分毫减之,岂可得乎?粤东亦王土,而独以为不可加何也?且使加课而强以所不能,则绝流之渔中智能,辨今粤东自有大美特,经理无人,使利不归上,亦不归下,徒入奸人手,为可惜耳。故等盐也,别省饷有定额,粤东独称无定。既以无定者藏奸,别省有定,然洊加之余,又即以多者为定,毫不可减。粤东无定,然溢额之时,复援少者为定,毫不肯增。是又以有定者背公,亦不可解之极矣。故本部今日为粤东计,兼为太仓计,不敢凿空论事,凭臆决机,唯考规条于祖制,按建白于前人,反复李佥事之考,而参伍以吴提举之议,更定盐法,增加引饷,与粤东旷然更始,幸勿惊也。议款十四,大约就事势所久偏枯者为之调剂,人情所久郁塞者为之疏导,化私成公,因利为利,补岁额而佐边储,抑在斯乎?

一曰行部引

  一曰严考成

  一曰重京解

  一曰设运司

  一曰更任职

  一曰复淮课

  一曰通海北

  一曰增埠引

  一曰绝西运

  一曰均菜饷

  一曰索积贮

  一曰禁私盐

  一曰烙鱼船

  一曰正盐斤

·一曰行部引

译国家用盐利供给边疆军饷,如今太仓几乎空如扫地,掌管筹算的人倚着屋子叹息,希望找到救济同舟之人的办法,心情实在非常迫切。把粤东同两淮相比,产盐和行盐的地区相当,但解送京饷和边课却相差悬殊。据盐法道佥事李橒考核盐政后移文,该司核查不均的原因,本来应当竭力查核整顿,多方筹措,另有良策来弥补不足。可是来文洋洋洒洒,几乎有数千万字,有的只根据公文中的开销数字,有的把事情推给其他省的职权。只顾自行解送,确实可以说完成任务了;但共同救济、共同渡过难关又体现在哪里呢?天下的事情不是一家的私议,希望大家虚心斟酌。盐政考核中记载解送京饷一项为四万三千九百二十九两,而如今每年解送京城仅有二万余两。来文说盐政考核原本不是固定数额,万历三十九年盐引多有拆分,超过额定三万,李佥事于是把这超过的余数也包括在内。以前和以后都没有这个数额;如果这番话确实是说盐引流通阻滞,只听凭各商人军饷的盈亏,特别把一时的偶然情况当作定额,那么朝廷又何必设官,又何必制定法令呢?根据李佥事十七条禁令、十六条建议,他每次都把充足课税军饷作为自己考核政绩的依据;就连按院和军门也批示盐饷超过定额,这说明该道精细核查的功劳,并不是偶然情况造成的。况且在超过定额以前,积弊尚且没有得到劝止;超过定额以后,难道反而不能追求更好的办法吗?如果执法者不厌其烦地把旧有办法当作已经陈旧的草狗,那么超过的军饷难道就会变成空谷中的足音、无人听闻吗?不研究这些问题,反而战战兢兢地援引前后依据,争辩今年不是固定数额,并把盐引考核中自注的话作为凭证,恐怕不是通达的论议。不仅如此,李佥事已经把解送监司的数目和由司转解京城的数目列在前面;等到他自己斟酌确定,除去恩诏蠲免之外,以数年之中九万两为标准,其中六万四千七百四十两解送监司,二万五千二百六十两解送本司;又说时局困窘时不必强求全部收足,超过时请另行详细报告并另行储存。该司以为有依据的定案,就是这个吗?还是应当知道,这只是他当日苦心经营而委婉表达的意见呢?李佥事竭尽忠诚体恤国家,本来甘愿承受自身的怨恨和劳苦,但把余下的忌讳全部说尽,恐怕也有让后继者难以办理的忧虑。这一点本来容易明白。况且李佥事编写考核时,还不知道太仓空虚、边军饥饿已经到了极点,所以只是运筹计算,为粤东作打算,还来不及为太仓作打算。假如他知道国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一定会再提出确切的议论来辅佐公家,哪里肯留下这种委婉话语,给人增加借口呢?所以,应当在李佥事已经实行的办法上切实修整,每年超过额定数不止三万;再把李佥事尚未尽述的意思推广开来,每年超过额定数又不只是三万。李佥事是显著的榜样;至于提举吴邦桢,不知道他任官时表现如何、离任又因何事,只是想到他把部文中八条建议与盐政考核互相发明。我虽然职位轻微,却鄙弃身居高位者的谋划;既然耳目真实可靠,规划又有依据,那么用人者即使受到任期年限的规格限制,用言者难道可以因为说话的人而废弃其言吗?本部将盐政考核合并起来加以折中,准备在粤东大力施展。粤东的盐不能说不多,土地不能说不广,难道行盐盐引只有六万吗?只是担心有盐却未必全都凭盐引运销;难道供给边饷少于二万吗?只是担心有饷却未必全部用于国用。即使按照来文中痛心疾首所说的情形来看,一方面,本地宅户的私票连船扬帆,无人能够过问;另一方面,富商掠取钱财,把多数截留而报作少数,把有说成没有。私盐贩运已经如此,官盐又在哪里?小吏已经如此,大吏又在哪里?如果稍稍盘问,必然遭到反咬;如果不成为王朝百姓就不能问责,若果真如此,岂不是必须不受统属才可以吗?天下难道有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事情吗?所以,引导利益流通的是盐,规范行盐的是法。有法令,客商就不会苦于官府虐待;有法令,客商也不敢自行作奸;有法令,盐就全部归入盐引,饷银就全部归于公家,源头清洁、下游清澈,奸人不敢轻侮,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如果想求得盐业的利益,只有商议改革盐法。十七项禁令、十六项议案,以及李佥事已经试行并见效的办法,都应当统一规划、严格执行。尚未完成的事项,应与吴提举所议八条按次序施行;每年增加几十万的课饷,并不困难。唉!边疆多有警报,按年应办的军饷长期亏空;内地的情形,水灾、旱灾、盗贼接连发生。想到本省田赋正供也多有拖欠,再看东省发生异常变故,怎敢不问催征赋税之事反复拖延、辗转设法,以补足年度定额、接济边疆储备呢?只是土地不吝惜它所产的财物,天也不能使它遭受灾害,盐利中确有可以商议经营的部分,而主管官司却罗列繁多说辞,极力苦苦争辩,万万不肯为太仓补助一筹。详细考察其大意,不过是担心给粤东增加饷负罢了。难道不想想开山铸钱、煮海取盐,本来就是国家取资的办法;踏着国土、食用土地所产之物,共同承担为公家分忧的义务吗?国家初兴时,军费很少,财富藏于民间;后来因事变繁多,税饷屡次增加,并不只是粤东如此。比如两淮最初的定额不过几万,后来逐步增加到六十万,于是就把增加后的数额定为定额。如今想减掉一分一毫,怎么可能呢?粤东也是王土,为什么偏偏认为不能增加呢?况且如果增加课饷而强迫百姓承担他们不能承受的负担,就会断绝渔业;明智的人应当辨明,如今粤东本来有巨大的富源,只是没有人经营,使利益既不能归于上面,也不能归于下面,白白落入奸人手中,实在可惜。同样是盐,各省的军饷都有定额,唯独粤东声称没有定额。既然没有定额容易藏奸,那么别省有定额,但后来增加的部分,又立即把较多的数额作为定额,一丝一毫也不能减。粤东没有定额,可是在超过原额时,却又援引较少的数额作为定额,一点也不肯增加。这简直又把有定额说成背公,真是荒谬到了极点。因此,本部今天为粤东筹划,也为太仓筹划,不敢凭空议论、根据臆测决断,只考察祖制中的规条,依据前人的建议,反复核验李佥事的考察,并参照吴提举的议论,重新制定盐法,增加引盐饷额,和粤东一道彻底重新开始,请不要惊慌。十四项议案,大体是对长期偏枯的形势加以调剂,对长期郁塞的人情加以疏导,把私利化为公利,因利而兴利,补足年度定额、接济边疆储备,大概就在这里吧。一是实行部引。一是严格考核成效。一是重视解送京师。一是设置盐运司。一是更换任职人员。一是恢复淮盐课额。一是沟通海北盐务。一是增加盐埠引额。一是停止西路运盐。一是均平菜盐饷额。一是追查积存钱粮。一是禁止私盐。一是烙印鱼船。一是核正盐斤。一是实行部引。

盐以引行,国有定制。粤东请引六年一次,往牒可凭也。今乃专奉军门号票,恬不为怪。其以为非盐政长法者,仅吴提举一人耳。即来文据万历二十一年陈军门发票式宪牌,谓其时与部引并行,未尝偏废。又称三十年差官请引,侵费悞事,续请未至,权用号票,此尤不可训矣。夫引不足则引可增,引易尽则请可豫,票非所以为法,而权非所以为名也。票引并行且不可,矧专行乎?就后先相委之词,按上下相蒙之故,请引何遂至将脱绝之时?遣官何偏逢不的当之手?因差就错,即权为经。粤东不利行引之意,可得于言外矣。夫行盐以引,则权无二门。今公然用票,是以外臣而更祖制也。且权既倒持,则利必瓜分,棼然专擅,是又以旁落而开滥觞也。票之数果止如自变量,而票之奉果尽出军门耶?司农不得与其权,何所执以核其饷也?夫废阁既有繇来,因循易于借口,以不能问、不欲问之情,而遂成不可问、无从问之势。此国家何等时,而利柄不收,容其旁落哉?亟宜遵照祖制,查通省应给引若干,今加引若干,先时请引照引行盐,一向号票悉为停止,使祖制得复,税饷有可凭而问焉。此粤东今日急务也。夫人情当其久据而偶收之,必有矍然不自快者,然何敢以常情待当世之贤豪乎?

·一曰严考成

盐不行引,则私难究诘;引不考成,则官无激劝。粤东之视引若赘,其视行引若戏。无引固不以请引为急也,即有引,何尝以销引为重耶?拆引听各商之多寡,遗引任各埠之停压,泛泛悠悠,是何政体也?且每岁各场所产之盐政,足供各处行盐之地;而每岁应折之引政,足掣每岁当行之盐。就盐而取,息商之利也;而就引以责饷,则国之利也。今引无考成,则甲可以影乙,猫可以眠鼠。商且行不尽有引之盐,而与官为市;官且利不必尽行之引,而以国为市矣。粤东之病政,在盐多引少,柰何反有遗引耶?即来文所称,南雄引岁约二万道,三十三年缩至一万二千道,或出该司当年官吏隐蔽为奸,然已不可追诘。不知本部非谏既往也,以追将来耳。及今不蚤为计,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矣。欲振积习,宜定成规,将发到引目类至三年,加载考成事例。通计引目无遗,课饷充足,即将本司印官定为上考;如有遗引缺饷,查照分数参罚。庶部引随到随发,永无寝阁之弊,而后来任事者不然,且与不行等耳。

·一曰重京解

宇内盐司,除边中盐粮外,仍征饷济边。京师,天下根本;西北战士荷戈,计臣握算,即东西南北总为一体,而独重者自有在焉。故解京岁额,或有不足,闻有搜索别贮以补京解者,未有颠倒重轻,反以京解成借支如粤东者也。盐考所载,解京、解监与存留京饷,既各有名项而来。文十年开解之数,解监定数岁必取足;解京则多寡任之耳,何轻至此也?且三十九年以前,解京者开称尽数;三十九年溢饷三万,又以所溢者凑支兵食,而还仿未溢以前之数解京。三年之闲,少解四万,又何轻至此也?且所称存留充饷诸项,每不完解,而那借解京者以为补凑。即来文亦自谓广济桥解司额项每年四千,而七年以来解不及半,且并该府额编兵饷共逋至七万有奇。夫宽其存留之逋补以解京之项,又何轻至此也?粤东故事,大概以京解为迂缓不切之事,相沿既久,牢不可破。夫使太仓犹二十年前之太仓,或可姑置岭徼之利于度外;今太仓匮乏,不敌一富人之屋,尚可任其轻忽而不之问耶?故今日之事,反其轻者而使之重,则解京之额,宁议增母议减;即地方有难已之费,亦当别求措处,断不可移京项以填逋案也。破积习而重本计,请自今始矣。

查会计录,隆庆二年,御史王同道题,该省用兵,乞将应解户部盐课引纸等银,共七万三千四十九两,留为征调官兵粮食之用。尚书马森覆疏,已称该省盐课引目,四五年闲并不差官赴南京户部补刷,宜就彼清理官引盐引,设法疏通。至于桥税,尤严加察,税必归公,则军饷可充。以后应解钱粮,再不得援例请留,以误边饷。是言也,固行部引之明条,而尤重京解之公案也。

·一曰设运司

译盐要凭引行销,这是国家确定的制度。粤东请求引盐,六年一次,过去的文书可以作为凭据。如今却专门奉行军门的号票,竟安然视为无事。认为这不是盐政长久之法的,只有吴提举一人。即使来文依据万历二十一年陈军门颁发票式的宪牌,说当时与部引并行,并未偏废一方;又说万历三十年派官请引,因侵耗费用、耽误事务,后来所请的引票没有到,权宜使用号票,这更是不可作为训例。引不足,可以增加;引将用尽,可以预先申请。票不是用来确立制度的,权宜办法也不能作为正式名义。票、引并行尚且不可,何况专门实行号票呢?从前后相互推诿的说辞来看,按照上下彼此蒙混的缘故,请引怎么会到了几乎断绝的时候?派遣官员怎么偏偏又遇到不适当的人选?因差错而实行权宜办法,竟把权宜当成常经,粤东不愿实行部引的意图,也可以从言外看出。盐凭引行销,就不应有两套权力渠道。如今公然使用票,就是以外臣的办法改变祖制。况且权力一旦被倒持,利益必然被瓜分,纷乱专擅,这又是由于权力旁落而开启滥行的源头。票的数量果真只像所说的数字那么少吗?票的颁发果真全都出自军门吗?司农不能参与这项权力,又凭什么核查盐饷呢?废弃部引既然已有来由,因循敷衍就容易找到借口;以不能追问、不愿追问的情形,终于造成无可追问、无从追问的局面。如今正是国家什么样的时刻,怎么能不收回利益权柄,容许它旁落呢?应立即遵照祖制,查明全省应发部引若干、如今增加部引若干;从前请引的,照引行盐;过去一向使用的号票,一律停止,使祖制得以恢复,税饷有凭据可以核查。这是粤东今天的急务。人情在长期据有某物后偶然被收回,必然有人惊愕而感到不快;然而怎么敢用普通人情来衡量当世的贤豪呢?一是严格考核成效。盐不凭引行销,私盐就难以追究;部引不考核成效,官员就没有激励和约束。粤东把部引看成多余,把凭引行盐看成儿戏。没有部引,固然不会急于申请;即使有了部引,又何曾把销引当作重要事务呢?拆分部引,听任各商数量多少;遗留部引,任由各盐埠停积搁置;这样漫不经心、拖拖拉拉,成何政体?况且每年各盐场所产的盐,足以供应各处行盐之地;每年应当销出的部引,也足以牵动每年应行销的盐。就盐而言征取,是商人的利益;就部引而言追究饷额,则是国家的利益。如今部引没有考核,甲可以冒充乙,猫可以放任老鼠。商人尚且不把有引的盐全部运销,就能同官府做交易;官府也不必让部引全部行销,就能拿国家利益做交易。粤东的弊病,在于盐多而部引少,为什么反而还会有部引遗留呢?即使按照来文所说,南雄部引每年约二万道,万历三十三年缩减到一万二千道,或许是主管司当年官吏隐瞒舞弊造成的,但已经无法追查。我本部并不是要责备过去,而是要追究今后。如今若不及早筹划,恐怕后人看今天,就像今天看过去一样。要振刷积久的习惯,应当制定成规:发到的部引名目,三年内必须分类处理,并载入考核成效的条例。总计部引名目没有遗留,课饷充足的,就把本司掌印官定为上等考核;如有部引遗留、饷额缺少,就查照分数加以弹劾处罚。这样或许部引一到就立即发出,永远没有搁置的弊病;后来任事的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也就等同于不实行。一是重视解送京师。天下各盐司,除边地的盐粮外,仍然征收饷银以接济边疆。京师是天下的根本;西北战士肩负武器,计臣掌握财政,即使东西南北总是一体,京师的重要性也自有其道理。因此解送京师的年度定额,即使有所不足,听说也要搜求别处的积贮来补足京解;从没有颠倒轻重,反而像粤东这样把京解当作可以借支的款项。盐政考册所记载的,解京、解监以及留存本地的京饷,既然各有名目。隆庆十年开列的解送数额中,解监的定数每年一定要足额取齐;解京的数额却任凭多少,为什么轻视到这种地步?况且万历三十九年以前,解京都开列为全数解送;三十九年多出饷银三万,又拿多出的部分凑作兵食,却仍按未超额以前的数目解京。三年之间少解四万,又为什么轻视到这种地步?再说所谓留存本地充饷的各项,经常不能全部解送,却挪借解京款来补凑。即使来文也自己说,广济桥解司额项每年四千两,七年以来解送不到一半,而且连同该府额编兵饷,共拖欠七万多两。放宽对留存款拖欠的追缴,却拿它来补解京款,又为什么轻视到这种地步?粤东旧例,大概把解京看作迂缓而不切实际的事情,这种相沿已久的习惯,牢不可破。假如太仓还是二十年前的太仓,或许可以姑且把岭南边远地区的利益置于考虑之外;如今太仓空虚,连一个富人的家产都比不上,难道还可以任其轻视而不追问吗?所以今天的做法,应当反过来,把过去轻视的事情重视起来;解京定额,宁可商议增加,不要商议减少。即使地方有必须办理的费用,也应另行筹措,绝不能挪用京解款来填补拖欠的账目。打破积久的习惯、重视国家根本的财政,从今天开始。查考《会计录》,隆庆二年,御史王同道上奏说,该省用兵,请把应解送户部的盐课、引纸等银共七万三千零四十九两,留作征调官兵粮食之用。尚书马森在复奏中已经说,该省盐课部引,四五年间都没有派官到南京户部补刷,应就地清理官引、盐引,设法疏通。至于桥税,更应严格查察;税款必须归公,军饷才可以充足。以后应解送的钱粮,不得再援引旧例请求留存,以免耽误边饷。这番话,既是实行部引的明确条文,尤其也是重视解京的公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万三千四十九两〕 一是设置盐运司。

浙、福、山、东等省饷数不加于粤东,皆设盐运使司,而粤东止设提举,复革其在海北者,所管盐场改归府佐,即见存提举征收课银,止东筦、归德、靖康、香山四场,而余不与焉。及课缺解迟,部文查催,又咎在广东提举,天下宁有事权未付而责望可行者耶?今之提举祇各府道之牛马走耳,无论难于分外,望其有借箸之功,亦不敢于分中保其有挈瓶之守,势使然也。故欲重弹压,须隆体统,粤东长计,亟宜改提举为运司,更定官僚以理盐政,再设运副分司北海、又虎头门暨潮州俱属要地,各设通判以专盘验。如盐船至所管河下,兑商截角引目,俱仍赴运司投销,其首领、经历、知事、缉巡省城、河下私盐并烙船秤务,差委其各府州县场灶,每年额编课银及水客军饷、余盐银两,尽付运司投纳,转行解部,外移文申报两院并布政司盐法道查考,其各场每年有无拖欠数目,岁终亦要揭报运司,以凭查参施行,则体貌崇而事权重,责成可以展布,综理易于精严,盐政更新,国计其有赖乎?至于衙门人役,广东见在者可以顶充,海北旧有者可以重补,斟酌变通,存乎人耳。即添设运判二员、经历一员,均于盐政有裨,建造衙门,募充人役,或取诸盐司之积羡,或派诸通省之田粮,费少而益多,亮智者所无难也。所患者局面骤更,事权顿异,举布政司所独擅者,而一旦释之,傥非奉公之纯臣,必起阻挠之异议,然共图国事,敢问私情,是所望于同志尔。

·一曰更任职

运司既设,则任职可议矣。盖盐实利薮,而国用藉之,其所系何重,而可轻付人手耶?利能昏智,脱之实难;财不苟得,谈何容易?非得天下名流而任之,孰能绝饮盗泉,垂芳清白,为国家裕度支者?粤东之以提举治也,正以课希其以赀郎鬻也。明以利市,夫既朝市官矣,而欲官勿市,商且以限年之格穷之。借令卜式输边,仅博一长沙太傅名,无复之转而逐利,人情乎?曾提举有激乎其言之?李佥事亟取其说,谓贤科久任,庶其少瘳,而以例从中制,机虑旁挠,付之浩叹也。吁嗟!盐何等事,治盐何等官,而任用若此!我不敢以刮目待彼,只得以不肖应狼藉彰闻,祇供黜幽者填案之数,国家能受其弊乎?夫各路钞关税能几何,犹必董以部属,独于盐场付之铜臭。即各运司闲用正途,率既破之甑耳。其得失之数,于赀郎相去能以寸哉?故为今之计,亟宜委任贤科,尤必推择民誉,予以得为之权,待以不次之赏,使耳目改观,心志异向。曩所鄙以为秽途者,一旦而变为要地,则宇内利权尽归公帑,又何忧边饷哉?然此宁独为粤东言也。

·一曰复淮课

江右三府改食广盐,当认淮课,此事理之明白直截,不费解说者也。而徒悬谈柄,久未坚决,一行查催,便相推诿。如来文所云,私盐透漏,横作阻挠,淮贾觊觎,阴行搀夺,是徒以隔省为脱卸之门,竟使盈廷成道旁之室,然无足怪也。盖行盐以法,行法以权,粤东盐司官止于提举,彼上不能自通于本部,下不能自列于诸司,省以内且不敢概问,何论隔省哉?积轻势使然也。今既议设运司矣,职掌所辖,通行远近,江西三府总归掌握,其相临有体,其自运有权,申明前议,加广引抵淮课,固不求多于淮之旧额,亦不容仍夫广之漏卮,参伍而行,画一而守,敢不奉法者以三尺从事,则数年之策决于一时,而数万之饷增于今日矣。

·一曰通海北

译浙江、福建、山东等省的饷额并不比粤东多,却都设置盐运使司;粤东只设置提举,又废去了海北的提举,把所管盐场改归府佐管理。即使现存的提举征收课银,也只包括东筦、归德、靖康、香山四场,其他盐场都不在其内。等到课银缺少、解送迟延,部里的文书下来查催,又把责任归咎于广东提举。天下哪有不交付事权,却要求他办成事情的道理?如今的提举只是各府、各道驱使的牛马罢了,何况还难以承担额外事务,指望他有筹划协助的功劳尚且不敢,更不敢指望他在职分之内保有谨慎尽守的操行,形势使他只能如此。因此想加强弹压管理,必须提高机构的体制和地位。粤东长远的规划,应立即把提举改为运司,重新设置官员来治理盐政;再设置运副分司,驻于北海;北海、虎头门以及潮州都是要地,还应各设通判,专门负责盘验。盐船到达所管河道后,兑换商人的盐、截留角引名目,都仍然要到运司投销。首领、经历、知事,以及巡缉省城、河道私盐和烙船、过秤等事务,分别委派给各府、州、县的盐场、灶户办理。每年额编的课银、水客军饷、余盐银两,全部交给运司收纳,再转解户部;另外移文申报两院及布政司盐法道查考。各盐场每年有无拖欠以及数目,年终也要揭报运司,以便查核弹劾施行。这样机构地位提高,事权加重,责任可以充分落实,综合管理也容易做到严密精细;盐政更新,国家财政或许就有依靠了。至于衙门中的人役,广东现有人员可以补充,海北过去已有的人员可以重新补用;斟酌变通,关键在人。即使增设运判二员、经历一员,对盐政都有帮助。修建衙门、招募人役,或者取用盐司积存的余羡,或者摊派全省田粮,费用少而收益多,有智慧的人不会觉得困难。所担心的是机构局面突然改变、事权骤然不同;把布政司一向独自掌握的权力一下子交出,如果不是奉公守法的纯臣,必然会引起阻挠的异议。然而共同谋划国家事务,怎敢顾及私情?这正是希望同志们做到的。一是更换任职人员。既然已经设置运司,那么任用官员就可以商议了。盐业本是财富汇聚之处,国家用度又依赖它;它所关系的事情如此重大,怎么可以轻易交给人来掌管呢?利益能够使人昏乱,想摆脱它实在困难;钱财不随便取得,说起来又谈何容易?如果不是任用天下有声望的人,谁能拒绝盗泉之饮,留下清白的美名,为国家充裕财政呢?粤东由提举治理盐务,正是因为盐课稀少,所以可以用捐资郎来充任。明明是把官职当作商品交易,既然早晨把官职拿来上市交易,却又想让官员不参与交易,商人还会用任期年限的规定来困住他。假使卜式输送财物以助边疆,也不过换来一个长沙太傅的名声,难道没有其他升迁,反而去追逐利益,合乎人情吗?曾经的提举难道在言语中有过激励吗?李佥事急忙采纳他的意见,说贤能科举出身的人任职时间长一些,或许可以稍有好转;但又被常例从中限制,机谋思虑受到旁人干扰,只能付之一声长叹。唉!盐是怎样的事务,治理盐务又是怎样的官职,任用竟然如此!我不敢对他们另眼相看,只能因为不肖之人使弊端纷纷暴露,徒然供给罢黜幽禁者填案的数字,国家承受得起这种弊病吗?各地钞关的税收能有多少,却还必须由部属督察,唯独盐场却交给满脑子铜臭的人。即使各运司间或任用正途出身的人,大多也已经像破掉的甑一样无可挽回了。他们造成的得失,和捐资郎相比,难道能相差毫厘吗?所以为今天筹划,应该立即委任贤能科举出身的人,尤其必须推选有民间声誉的人,给他们能够施展的权力,按照非常规加以奖赏,使他们的见识和处境焕然一新,心志转向不同的方向。从前被鄙视、认为是污秽道路的职位,一旦变成重要之地,那么天下的利益权柄就全都归于公家府库,又何必忧虑边饷呢?然而这难道只是为粤东说的吗?一是恢复淮盐课额。江西三府改食广盐,应当承认并缴纳淮盐课额,这是道理明白直接、不需费力解释的事情。然而它徒然成为谈论的话柄,长久没有坚决办理;一经查催,便彼此推诿。正如来文所说,私盐渗漏,横加阻挠;淮盐商人觊觎其利,暗中插手争夺。这只是把隔省作为推卸责任的门路,竟使满朝议论成为道路旁的空屋,实在不足为怪。因为凭法令行盐,凭权力推行法令;粤东盐司的官职止于提举,对上不能直接向本部陈述,对下不能在各司中列明职责,在本省之内尚且不敢一概过问,何况隔省?长期受轻视,形势自然如此。如今既然议定设置运司,职掌所辖可以通行远近,江西三府总归掌握;与相邻地区往来有体制,自行运销也有权力。应重申前议,增加引额以抵淮盐课额:固然不求超过淮盐旧有定额,也不能仍然成为广东的漏卮;参照办理,统一执行,谁敢不奉法,就依三尺法令办理。这样几年才能办成的筹划,一时即可决定;每年数万的饷额,也可以从今天增加起来。一是沟通海北盐务。

粤东提举司有二:一在广州属十二场,一在海北属十四场。广州属场除每年输课外,仍通商于本省江、楚地方,共一十八府州县引,行六万,饷踰七万,各处抽收不下数万。潮商桥饷复二万四千有奇。独海北一十四场止办岁课四千五百零而已。高、雷、琼十场自煎自卖,无客商饷,是可怪也。廉州四场虽听客商行盐,然又与省城不同,为客为商,总是一人票,各以二百五十为率,饷共祇三百七十有零,还贮该府备给兵食,是又可笑也。夫商引既不通行,场课又复无几,提举遂为宂员,裁之诚是也。宁知天下之患,莫大乎不均,求均之法,莫大乎补。偏偏之不补,而更议裁,不均者,岂不益重其不均乎?引不行则商不通,商不通则盐不能贵卖,而灶户因以日困,国课因以日诎,故致有斗米易盐可五六斗者,且有终岁停积视之若弃者,此吴提举之所为扼腕也。夫盐固利资也,有以通之,居行双得其益;无以通之,上下两受其伤。矧官不通方,而民或跃冶,徒使天地之大美无聊而归于私窦,国家不收毫忽之用,亦不可解之极矣。即琼悬海外,似难通商,而幅■〈巾员〉辽阔,生齿繁多,又私贩通黎取利较重,本地岂无商贩可通乎?高、廉二郡陆抵西粤,水达闽海,无论私盐弊窦多难枚举,即今四路商贩岁不乏人,如高盐过化州、梅禄,廉盐过陆川、博白,俱有私税,此犹历历在人耳目者也。雷州虽云瘠薄之区,人民稠迭,商客往来,遂溪所属二场府州县分并市镇地方,何难立埠行引耶?合无查照广州府属事例,于四府各州县立埠召商给引行盐:琼可二万道,高一万道,廉六千道,雷四千道,每岁每埠输纳正饷引目纸价若干两,预赴该府管粮官或海防官秤纳,方许买盐酌价拆卖。其余肩挑小贩如今日私盐积弊尽行禁革,不许贱卖以妨官。盐如此行之,灶民得资通商之利,以供国课。太仓又藉通商之利,以济边储,一举两得,何惮不为也?夫海北额课不过数千,提举之设,意或有为,自经裁革,属之府佐。视事者喜于因循,诿于疲敝,孰肯为太仓计乎?来文乃谓高、雷、廉、琼地僻民稀,亦未之深察耳。

·一曰增埠引

粤东本司所辖盐埠五十有六,各商例应预饷,上下挨次顶替。今据吴提举所称争承之状,可掬也。告承至五七年,或十数年,久踞而不忍舍。甚至前承者未及届期,而后承者复行告夺。夫商惟利是视者也,使其无利,即强之而不肯赴;使其有利而无余,即赴焉而未必争。惟是行盐各埠,地方多有富实户口,每有蕃盛,各商唾手销盐之易,遂拊心得引之难。此据彼夺,固其所也。吴提举谓“大都以引有限而利无穷”,非破的之论耶?夫争固非下所宜有也,而善经国者,政欲得人情所共争之处而操其用,故法不劳而令易行,赋骤加而人反喜。为今日计,与其以可居之货分厌商心而不足,毋宁以可增之引合裨国计而有余。情状既不难知,规条可以义起。合无每年每埠,除照原给引目外,倍为增添加饷解部。其有地广人稠,堪以增埠并散拆引目去处,不妨商人告加。此酌地之利,顺人之情,因其势而利导之,其于太仓,岂为小补耶?

·一曰绝西运

译粤东提举司有两个:一个在广州,管辖十二场;一个在海北,管辖十四场。广州所属盐场除每年缴纳课银外,还在本省江、楚等地通行商盐,共涉及十八府、州、县的部引,行销六万道,饷银超过七万,各处抽收不少于数万。潮州商人缴纳的桥饷又有二万四千多两。唯独海北十四场只办理每年四千五百零的课银。高州、雷州、琼州十场自己煎盐、自己销售,没有商人饷银,这就很奇怪。廉州四场虽然允许商人行盐,但又与省城不同:无论客商还是本地商人,每人只有一张票,均以二百五十为限,饷银总共只有三百七十多两,还存放在该府准备兵食,这又很可笑。商人部引既不通行,盐场课银又很少,提举遂成闲散官员,裁撤他确实有道理。哪里知道天下的祸患,没有比不均更大的;求得均平的办法,也没有比补偏救弊更重要。偏偏不去补救,反而商议裁撤,不均的状况岂不是更加严重吗?部引不行,商人就不通;商人不通,盐就不能卖出好价钱,灶户因此日益困苦,国家课额因此日益亏缺,所以竟有一斗米可以换五六斗盐的情况,也有盐货全年停积,只把它看作废物的情况;这正是吴提举为之扼腕叹息的地方。盐本来就是可以获利的资源;有办法使它流通,储存和销售两方面都能得到利益;没有办法使它流通,上下双方都会受到损害。何况官府不使各地相通,百姓反而可能私自煎盐,只让天地间这样巨大的富源无端流入私门,国家连丝毫利益也收不到,实在荒谬到了极点。即使琼州悬在海外,似乎难以通商,但它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又有私贩通往黎地取得较大利益,本地难道没有可以通行的商贩吗?高州、廉州二郡陆路通往西粤,水路通达闽海,且不说私盐弊端多得难以枚举,即使现在,四路商贩每年也不缺人。例如高盐经过化州、梅禄,廉盐经过陆川、博白,都有私税;这些还是清清楚楚、人人耳闻目睹的事。雷州虽说是贫瘠地区,但人口密集、商客往来,遂溪县所属二场通往府、州、县以及分布的市镇,哪里难以设立盐埠、实行部引呢?建议查照广州府所属的成例,在四府各州县设盐埠,招徕商人、发给部引行盐:琼州可发二万道,高州一万道,廉州六千道,雷州四千道。每年各埠缴纳正饷、部引名目和引纸费若干两,先到该府管粮官或海防官处过秤交纳,才允许买盐,酌定价格拆分销售。其余肩挑的小贩,如果像今天这样造成私盐积弊,就应全部禁绝,不许低价销售以妨碍官盐。盐这样流通,灶户和百姓就能得到通商的利益,用来缴纳国家课额;太仓又能借助通商的利益来接济边疆储备,一举两得,还有什么可怕而不去做的呢?海北的定额课银不过几千,设置提举的本意或许是有所作为;自从裁革后归属府佐管理,办事的人安于因循,推诿说地方疲敝,谁肯替太仓筹划呢?来文却说高、雷、廉、琼地处偏僻、人口稀少,也只是没有深入考察罢了。一是增加盐埠引额。粤东本司所管辖的盐埠共有五十六个,按惯例各商都应预先缴纳饷银,彼此依次承替。如今根据吴提举所说的争相承办情形,实在可以想见。有人告请承办五七年,甚至十几年,长期占据而不肯放弃;甚至前一任尚未到期,后一任又来告争夺取。商人只看重利益;如果没有利益,即使强迫他也不肯前往;如果有利益但没有余利,他虽会前往,却未必争夺。只是各盐埠行盐之处,地方上往往有富裕殷实的人家;每逢盐业兴盛,各商轻易销盐,便觉得取得部引困难,于是彼此争夺,这本来就是必然的。吴提举说“大抵是部引有限而利益无穷”,难道不是一针见血的议论吗?争夺固然不是下面的人所应有的行为,但善于治理国家的人,正要找到人情共同争夺的地方来加以利用;这样法令不用费力,命令容易施行,赋税突然增加,百姓反而高兴。为今天筹划,与其把可以长期占有的货物分给商人,使他们感到厌倦而利益仍不足,不如增加可以增加的部引,使之有益于国家财政而且有余。情形既然不难了解,规条也可以根据义理制定。建议每年每个盐埠除按照原来发给的部引数目外,再加倍增发,并增加饷银解送户部。若有地广人多、可以增加盐埠并分散拆发部引的地方,不妨允许商人告请增加。这是酌量地方利益,顺应人的情愿,因势利导;对于太仓来说,难道不是很大的补益吗?一是停止西路运盐。

查盐政考,东粤左襟汀漳,右控梧桂,负荆楚而面溟渤,盐四通其闲。潮有隆井、招收、小江、惠有淡水、石桥之饶,其盐为青。生潮商繇广济桥散入三河,转达闽之汀州,为东界。水商运惠潮之盐,贸于广州,听商转卖。一自南雄度岭至南贑,以达于吉安,为北界。一自梧入桂至全州,以达衡、永,为西界,而递转于北。一自韶州至乐昌、平石村,径达于楚之郴州、宜章。一自连州至星子、白牛桥,径达于衡之蓝山、临武,为北界,而迤延于西。向来通行无碍。自官运兴,于是西省专衡、永之利,而禁韶盐不得踰平石,连盐不得踰白牛。东人亏饷,楚人艰食。于是衡州之民思复连、韶之引额,便于楚,并便于粤,此断宜通也。李佥事之议曰:「衡居楚东徼,与粤为邻,隔连、韶仅数十里,其去西省殆千里而遥。买食西盐,每斤价至四分,固出告者之口。第稽之粤西盐政考,亦有谓衡、永盐每斤动至价银三分,内外其说不诬。而西文所称不过七八厘,与连、韶相等埒,殆不其然也。西贵东平,似无庸问。贵而不致罢市,亦未足问。惟是官运派于衡者一万八千三十七包,商盐配搭如数,即使尽以食衡、郴十五州县户口计,且未给。矧历全、灌、永、宝撺卖过半,如疏中所云,其能济乎?诚计及于民之艰食,则东引当复也。引复而或妨于西运,亦未易言。」查每运该盐七万二千余包,分为三起,完于周岁。垄断贪夫习为奸利,剏大其船可容七八百包,止派官盐二百五六十包。每起百船或百十余船,启行之日莫不满载。其所夹带如三十七运头起九十九万二千有奇,总以一运私盐,殆三百万斤不啻,而漏盘者不与焉。此非消受于全、灌、永、宝之闲而何?故西省按院近日题将运船改小,意正在此。倘禁绝私贩,而以衡额摊于全、灌、永、宝尚未敷也。何地僻民稀之足虑?即以饷利计,衡之一股合官商两项锱铢而算,自东至西约一万三千余两,顾纳于西省梧、平、桂三府者止该万余两,此在西粤盐政抄班班可考。若复衡引六千道,纳充西饷七千二百两,较数仅少二千有奇,第运额仍旧而岁饷加增,是西人拱手而受七千金之赢也。况官运盐利数约二万,跂望于两岁之闲而不足,衡民认饷不下七千,额坐于一年之内而有余。为粤西计者,何靳而不为?仍议令诸商先期纳饷,必完于上年冬,始准折下年之引。计此引衡人求之数十年而后得,必无不继之饷。省议部覆,又非无名之供,而西文乃曰恐资笑柄,虑益过矣。然是非李佥事之言,万历八年督臣刘尧诲请开复韶、连二路,已先言之矣。尧诲之疏具在,议韶每年折引七千,连每年折引八千,其西省官运商引并听通行。及奉旨下部咨行两省复议,尧诲复有请罢官运仍旧归商之议,即讼聚盈廷,议成中止,而凿凿石画,迄今论盐政者犹亟采焉。盖国家二百年来,凡事干军国,如盐、屯、茶、马之政,举勒为画一,故法例得以通行于边腹,而凡小大之臣及军民商贾皆有所持循以奉国,亦既久且便矣。柰何广西一路行盐独为一法,而使律例不得通行也?以为有利耶?巡抚殷正茂初议官运每年定为三运,每运该盐二千五百引,每引该盐一千七百五十斤,计三运除原本饷价及人船转输之费外,每运实取息一万四千三百七十八两,每年则该利银四万三千一百二十四两,即使盐壅贱售,亦不下二万五千余两,富矣哉!行之十年,计该三十运,而获利该四十三万一千三百金也。乃广西八寨举事,彼时总计司库盐利止五万余金,至于减去梧镇军门额饷及广东提举司引价,十年之闲何啻十一二万金,而犹以为有利耶?盖原议每年三运,今缩至一运,在广西则明减去盐。五千引,在广东则革连州额盐五千余引,韶州四千余引,每引纳正饷银九钱,引价银一钱,其余各处纳堂牙、利船头等项,共计之不下银二三分。凡此皆以官运而后失之也。然此特以失利言之也。至于所谓运数短缩者,岂眞每岁不能三运,将使前人过算耶?三运之实盐,其并之一运者,数或不尽减,但不得尽为官盐,而止以一运偿息耳。所以然者,官运之法惟计运以责息,纳饷之例乃照引而征钱,故使一年而三运,则当偿三运之息,而纳三运之引饷;使一年而一运,则亦止偿一运之息,而纳一运之引饷耳。是以官运日缩,饷额日亏,徒侵商利,而无益于公储也。岂非立法者有以使之然耶?或以为梧州既设官开厂,以司掣验,又安得私盐如此甚行耶?而不知自有官运以来,其抽盘掣挚之法所得行者,惟左右两江商盐耳。

译查考《盐政考》,东粤左边连接汀州、漳州,右边控制梧州、桂州,背靠荆楚,面向大海,盐运四通其间。潮州有隆井、招收、小江,惠州有淡水、石桥等盐产地,所产盐色青。潮州盐商从广济桥分散进入三河,再转运到福建汀州,成为东部界线。水路商人把惠州、潮州的盐运到广州交易,听任商人转卖。一条路线从南雄越过山岭到南赣,再通达吉安,成为北部界线。一条路线从梧州进入桂州到全州,再通达衡州、永州,随后转运到北方,成为西部界线。一条路线从韶州到乐昌、平石村,直接通达楚地的郴州、宜章。一条路线从连州到星子、白牛桥,直接通达衡州的蓝山、临武,向西延伸。过去一直通行无阻。自从官运兴起,西省便专门占有衡州、永州的利益,禁止韶盐越过平石,连盐越过白牛。东地因此亏损饷银,楚地百姓因此难以获得食盐。于是衡州百姓想恢复连盐、韶盐的部引定额,这对楚地便利,对粤地也便利,这条路线确实应当疏通。李佥事的议论说:“衡州位于楚地东部边境,与粤地相邻,和粤州只隔几十里,距离西省却将近千里。购买食用西盐,每斤价格达到四分,这确实出自告发者之口。” 不过考察粤西的《盐政考》,也有说衡州、永州的盐每斤动辄价格达到三分银,内外两种说法并非虚妄。而西省文书所说的不过七八厘,和连盐、韶盐相等,大概不是事实。西盐昂贵、东盐平价,似乎没有什么可追问的;价格高却没有导致停市,也还不足以追问。只是官运分配给衡州的一万八千零三十七包,商盐也按这个数额配运,即使把衡州、郴州十五州县的百姓全算进去,也还供应不足。何况经过全州、灌阳、永州、宝庆而转卖的超过一半,正如奏疏所说,这样能满足需要吗?如果确实考虑百姓食盐困难,那么东路部引就应恢复;恢复部引如果会妨碍西运,也不能轻易下结论。查每次运输该盐七万二千多包,分为三批,在一年内运完。垄断的贪利之徒习惯于从中谋取奸利,把船造得很大,可以装七八百包,却只配运官盐二百五六十包。每批一百艘或一百一十多艘,开行之日无不满载。它们夹带的私盐,如第三十七运第一批就有九十九万二千多斤,总计一运私盐几乎不下三百万斤,尚且不包括漏盘查的部分。这些私盐不是在全州、灌阳、永州、宝庆之间消耗掉的吗?所以西省巡按近日上奏将运盐船改小,意图正是在此。假如禁绝私贩,而把衡州的定额摊给全州、灌阳、永州、宝庆,仍然还不够,又有什么可担心地处偏僻、人口稀少呢?即使只计算饷利,衡州一项把官盐、商盐两项细细合算,从东到西约有一万三千多两;但缴纳给西省梧州、平乐、桂州三府的只有一万多两,这在西粤盐政抄册中写得明明白白。若再恢复衡州六千道部引,缴纳补充西饷七千二百两,数目只少二千多两;而运输定额仍旧,年度饷银却增加,这就是西地拱手接受七千两黄金的收益。何况官运盐利大约二万两,盼望两年之间才能收足;衡州百姓缴纳的饷银不下七千两,却在一年之内就能得到余利。替粤西筹划的人,为什么吝惜而不去做呢?仍应议定命令各商提前缴饷,必须在上一年冬天缴清,才准许折给下一年的部引。估计这项部引是衡州人求了几十年才得到的,必然不会没有后续饷银。省里议论、部里复奏,也并非无名无据的供给;西省文书却说恐怕成为笑柄,担心过分增加,实在多虑了。不过这并不是李佥事才这样说,万历八年督臣刘尧诲请求恢复韶州、连州两路时,已经先说过了。刘尧诲的奏疏还在,议定韶州每年折给部引七千道,连州每年折给部引八千道,西省官运、商运的部引都听任通行。等到奉旨交给部里,通知两省重新议论,刘尧诲又提出停止官运、仍旧归商人运输的建议;后来诉讼聚集于朝廷,议案最终中止,但其中明确如刻画在石上的道理,直到今天讨论盐政的人仍急切地采纳。大概国家二百年来,凡是关系军国大事的事务,如盐、屯田、茶、马等政务,全都制定统一的规制,所以法令条例能够在边地和内地通行;大小官员以及军民商贾也都有所依据来奉行国事,这样做既久远又便利。为什么广西一路行盐偏偏独用一套办法,使法令条例不能通行呢?如果说这样有利,巡抚殷正茂当初议定官运每年三运,每运该盐二千五百引,每引该盐一千七百五十斤;计算三运,除去原本、饷价以及人员船只转运费用外,每运实际获利一万四千三百七十八两,每年就是四万三千一百二十四两,即使盐积压而低价销售,也不少于二万五千多两,这不是很富足了吗?实行十年,计算为三十运,所得利润应有四十三万一千三百金。可是广西八寨发生事变时,总计司库盐利只有五万多金;再扣除梧镇军门额定饷银以及广东提举司引价,十年间何止少了十一二万金,难道还说这是有利吗?原来的议定是每年三运,如今缩减到一运;对广西来说,明明减少了盐五千引;对广东来说,则革除了连州额盐五千多引、韶州四千多引。每引缴纳正饷银九钱、引价银一钱,其余各处缴纳堂牙、利船头等项目,合计不少于银二三分。这些都因为实行官运而失去了。不过这还只是从损失利益方面说。至于所谓运输次数缩减,难道真是每年不能运三运,要让前人计算错误吗?三运的实际盐量合并在一运中,数量或许没有全部减少,只是不能全部作为官盐,而只以一运来偿付利息。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官运的办法只按运输次数来计算、征取利息;缴纳饷银的条例却按照部引征收钱粮。所以一年运三运,就应偿付三运的利息,缴纳三运的部引饷;一年运一运,也只偿付一运利息、缴纳一运部引饷。因此官运日益缩减,饷额日益亏损,只侵夺商人的利益,却不能增加公家储备。这难道不是立法者有意造成的吗?有人以为梧州既然设置官厂、由官府负责掣验,又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私盐流通呢?却不知道自从官运以来,抽盘、掣挚的办法真正能够实行的,只是左右两江的商盐。

若官盐,安敢行法?盖其所运者军门饷盐也,出纳属之藩司,领运专于提举,而委官掣验不过梧州一府佐,固属官之微者。每闻官盐船至,则谨守桥关以防他盗,使盘博完善,船行不留,则欣然而喜,又安敢问其船之轻重耶?故《大明律》有「监临势要不许中盐买引,以侵夺民利」之条,岂非预有见于此?至于条例所禁,内外势要官豪开名占窝转卖取利,与夫巡捕官乘机兴贩私盐至二千斤以上俱问发者,此法皆不得行于广西矣。然使其兴贩出自二提举与押运通判,犹可言也。万一司府官窃有所与闻,而于国体得无少损耶?今为广西计者,以为一旦无盐利,古田必不可保,广西必复乱,此亦危言以恐动当事者而成其私也。前者田州岑猛之乱,与夫断藤峡之役,其声势十倍古田,及其既平也,则散军罢饷,未闻别生财利以为兵端者,乃今于古田而过计如此耶?大率论天下事,当以天下之见论之。两广自藩省言,则有东西之分,其实皆吾土也。公帑之积,皆吾财也。广西司库向无厚储,每一举事,俱仰给于东人。即今梧镇岁发银七万五千余两,以饷西师,分毫皆广东民力也。使官运果利,而盐之产于广东者,亦当使广东在官行之,于以宽息东人,可也。广西既坐食其常供矣,安得又专利以妨其正课耶?况梧镇岁入额饷十一万金,皆为广西计,其贮之梧州者与贮之桂林一耳。故使梧镇之额饷有余,而广西谁与不足耶?且今古田既平,止添募土兵四百名,岁饷不过三四千金。梧镇军门以广西既通官盐,每岁该发桂林饷银一万六千七百余两,于中损其六千七百两,而计广西一运所获之利,亦略相当。虽有赢余,势难久积。繇此言之,则广西之官盐将无济于善后。即使罢官盐而复商运,未必其后即因之不善也。在昔宏治、正德闲,广西靖江王府以该府户口食盐,每岁差官校往广东收买,因而挟带私盐获利。该原任广东布政尚书吴廷举建言,以为王府运盐非法,简会大明律例比议题革。至隆庆末年,因广西议行官盐,该府长史司亦求复自运。彼时两广军门再申前例而驳止之。止之是也。第于所谓监临势要官豪者,恐不专言各王府也。况食租衣税之吏,而使之坐市列肆贩物求利,岂所以为名耶?此广西盐课当从旧法商运为便。诚哉乎国家公平久大之道,所以示人垂训者,不但有关于盐课耳。是议也,人方拭目以待新猷,复因烦言,终于报罢。自十一年而后,因陋承讹,孰发大难之端者?讵意吴提举有慨于中,讼言西运之当绝也。夫李佥事议复衡引六千与官运并行,犹不能屈谗慝而闲其口,矧欲尽绝西运以复旧法,不几于移江河而行之山乎?窃闻西省所利不独为饷,豪商奸吏乘而窟穴其闲,遂致牢不可拔。巡按王以宁之拊心太息。以为不敢深言也。天下事乃至此耶?夫楚民即粤民,西饷即东饷,自可直以有余于东者补西之不足,何必曲以少补于西者贻东之大伤?西运不绝,东事终不可为也。亟宜每岁在于本司议征饷银协解西粤,以抵西运盐利二万之数内,除去水脚、引纸、牙税、滴珠、包藤等费,每年实征解银一万五千两,协济西粤兵饷。请乞题准,仍移文西省,将木马船只并差官解运一概停止。彼省户口食盐,悉听商人承引买盐至彼发卖,以达楚之永宝等处,则每岁溢出引饷何啻数万耶?在西省不费不劳,拱手享自然之利;在东省引增饷益,大裨边储,而郴、衡居民又何至闲关万里以艰食叩九阍也?计莫便此图之,以蚤尔。

·一曰均菜饷

广济桥以上路通长乐、兴宁、程乡等县及福汀等处,名曰桥盐,饷银二万一千四百九两五钱六分。自桥以下路通海阳、潮阳、揭阳、饶平、普宁、澄海、惠来七县,另立经纪行盐,名曰菜盐,县有定饷,盐无定数,银二千九十八两。李佥事查访利弊,据海、揭二县会议称:商盐论斤配饷,菜盐论县配饷。商盐每万斤饷银六两六钱五分,菜盐每万斤饷银未及二钱,贵贱悬殊,私贩难御。管桥官亦称:海阳县城内则为菜盐,城外则为商盐,桥下则为菜盐,桥上则为商盐,咫尺之闲,盐价迥异。纵斧钺在前,难免侵越。而揭阳县河婆、汤坑路通程乡、长乐,虽募兵把守,日计私盐数万,故尝按盐政考而叹不均之课,有同世而天渊者,粤东与两淮也;有同省而天渊者,广东与海北也;有同地而天渊者,桥盐与菜盐也。不均之形,有目共见,而递相坐视,不一措手,徒鳃鳃焉忧私贩之难御,何也?盐之大患莫过于私,而今迫以不得不私之势,授以必不可禁之形,使狼戾之盐徒入奸橐,而国与商两受其困,犹谓国有人乎?合无如李佥事之议,革去七县经纪,归并桥商认饷行盐,照埠给引,桥上桥下俱为一体,论斤论饷,不使异同,则增饷何难巨万,而私贩不革自无矣。

·一曰索积贮

译如果是官盐,哪里敢依法盘查?因为所运的是军门的饷盐,出纳归藩司管理,领运专属于提举,而负责掣验的官员不过是梧州的一名府佐,本来就是官员中地位较低的。每当听说官盐船到来,便谨慎守住桥关以防其他盗贩,使盘查、核验完毕,船一开行便不再停留,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又哪里敢追问船只大小、轻重呢?所以《大明律》有“监临势要不许中盐买引,以侵夺民利”的条文,难道不是预先看到了这种情况吗?至于条例所禁止的,内外有权势的官员、豪强以名义占有盐窝、转卖取利,以及巡捕官乘机兴贩私盐达到二千斤以上都要审问发遣等规定,在广西全都无法实行。然而如果这些贩卖行为出自两名提举和押运通判,还可以说得过去;万一司、府官员暗中有所参与,难道不会稍微损害国体吗?如今替广西筹划的人认为,一旦没有盐利,古田就一定不能保全,广西一定再次动乱,这也是用危言来恐吓、煽动当权者,以成全他们私利的说法。过去田州岑猛之乱,以及平定断藤峡的战役,声势是古田的十倍;等到平定以后,便遣散军队、停止饷银,从未听说另外产生财利来作为兵端。如今却在古田问题上如此过度筹划,难道不荒谬吗?大体议论天下事务,应当依据天下人的见识来议论。两广从藩省来说有东西之分,实际上都是我们的土地;公家府库积存的钱财,都是我们的财富。广西司库向来没有丰厚储备,每次发生事情,都仰赖东边供给。即使现在,梧镇每年发出七万五千多两银子接济西部军队,分毫都是广东百姓的力量。假使官运确实有利,那么产于广东的盐也应当让广东官运,以此减轻东地百姓的负担,这才可以。广西既然坐享正常供给,怎么又能独占利益而妨碍它的正课呢?何况梧镇每年收入的额定饷银十一万金,都是为广西筹划的;储存在梧州和储存在桂林是一样的。因此即使梧镇的额定饷银有余,广西哪里会有不足呢?况且如今古田已经平定,只增加招募土兵四百人,每年饷银不过三四千金。梧镇军门因为广西实行官盐,每年应发给桂林的饷银一万六千七百多两中,扣减六千七百两;而计算广西一运所得的利润,也大致相当。即使有盈余,势必难以长久积存。由此说来,广西的官盐对善后并没有帮助;即使停止官盐、恢复商运,也未必从此以后就会因此而治理不好。过去弘治、正德年间,广西靖江王府因为该府人口需要食盐,每年派官校到广东收买,因而夹带私盐获利。原任广东布政尚书吴廷举提出建议,认为王府运盐不合法,应简要会合《大明律》条例,比照议定奏请革除。到隆庆末年,因为广西议论实行官运盐,王府长史司也请求恢复自行运输。当时两广军门再次申明旧例,驳回了此事。驳回是对的。不过所谓监临、势要、官豪,恐怕不只是说各王府。何况食国家俸禄、穿国家赋税所供衣食的官吏,却让他们坐在市场店铺中贩卖货物谋利,难道是官员的名声所应有的吗?这说明广西盐课还是按照旧法由商人运输最为便利。确实如此,国家公平而长远的大道,用来给人看、给后人作训诫的,不只是关系盐课而已。这项议论正当人们拭目以待新的治理时,又因烦琐的言辞而最终被报请停止。自万历十一年以后,因陋就简、承袭错误,谁会想到竟酿成大难的端绪?哪里料到吴提举内心有所感慨,极力陈说西路运盐应当停止。李佥事议论恢复衡州六千道部引、与官运并行,尚且不能压服谗言、堵住他们的嘴,何况想完全停止西运、恢复旧法,这岂不是要搬动江河而让它们流向山上吗?私下听说西省所获利益不只是饷银,豪商奸吏乘机在其中营造巢穴,于是事情牢固到不可拔除。巡按王以宁对此抚心长叹,认为不敢深究。天下的事情难道竟到了这种地步吗?楚地百姓就是粤地百姓,西部饷银就是东部饷银,完全可以直接用东部有余的部分补西部不足,何必曲折地用对西部的小补,来造成对东部的大伤?西运不停止,东部的事情终究无法办理。应立即每年在本司议定征收饷银,协助解送西粤,以抵偿西运盐利二万两;其中扣除水脚、引纸、牙税、滴珠、包藤等费用,每年实际征解银一万五千两,协助接济西粤军饷。请上奏请求批准,并移文西省,把木马船只以及派官解运一概停止。该省百姓食用的盐,全部听任商人承领部引,买盐运到那里销售,以通达楚地永州、宝庆等处;这样每年多出的部引饷银哪里只是数万呢?对西省来说,不费力、不劳作,拱手享有自然利益;对东省来说,部引增加、饷银增益,大大有利于边疆储备;郴州、衡州居民又哪里至于跋涉万里、因食盐困难而叩击九重宫门呢?没有比这个办法更便利的了,应当尽早办理。一是均平菜盐饷额。广济桥以上的道路通往长乐、兴宁、程乡等县以及福州、汀州等地,名叫桥盐,饷银为二万一千四百零九两五钱六分。广济桥以下的道路通往海阳、潮阳、揭阳、饶平、普宁、澄海、惠来七县,另设经纪行盐,名叫菜盐;各县有固定饷额,盐却没有固定数量,银为二千零九十八两。李佥事查访利弊,据海阳、揭阳二县会商说:商盐按斤配饷,菜盐按县配饷。商盐每万斤饷银六两六钱五分,菜盐每万斤饷银不到二钱,贵贱差别悬殊,私贩难以防御。管理桥盐的官员也说:海阳县城内是菜盐,城外是商盐;桥下是菜盐,桥上是商盐;相距很近,盐价却大不相同。即使斧钺摆在面前,也难免有人越界侵夺。揭阳县河婆、汤坑的道路通往程乡、长乐,虽招募士兵把守,每天计算私盐也有数万斤。因此曾经考察盐政而感叹饷课不均:有的同在一个时代却相差如天渊,有的是同一省却相差如天渊,如粤东与两淮;有的是同一省却相差如天渊,如广东与海北;有的是同一地方却相差如天渊,如桥盐与菜盐。不均的情形人人都看见,却彼此坐视,不采取一点行动,只忧虑私贩难以防御,这是为什么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一千四百九两、二千九十八两〕 盐业最大的祸患莫过于私盐,而如今却把人逼到了不得不贩私盐的地步,造成了必然无法禁止的形势,使凶暴的盐徒把利益收入奸人囊中,国家和商人两方面都受到困扰,却还说国家有人治理吗?建议按照李佥事的意见,革除七县的经纪,把它们并入桥商,由桥商承认饷额、行销盐货;按盐埠发给部引,桥上桥下合为一体,按斤计盐、按饷征收,不使彼此有异。这样增加饷银,何难达到数万;私贩也不用革除,自然就会消失。一是追查积存钱粮。

部文索司积贮,该司谓各项俱无余剩可以那解,独称连州税饷有五千余两,西运扣纳引牙等银剩可六百余两,是足为太仓一助。然不特此也,盐政考所载李佥事三十九年另贮溢饷二万一千一百零四两七钱一厘七毫,在布政司库中尚未动支。又查变卖没官价赎,共一千七百八十八两五钱三分四厘二毫,其余各府缴到循环,共银三百七两六钱五分四厘二毫,乃系本道议详奉行积出之数。此外多方搜查,如往场商人投县盘割追纳价饷,共银八百二十五两九钱五分九厘一毫;又水客商人告争秤头加斤补饷银二百三十三两二钱零一厘二毫;又海晏灶民告复原饷,每年三十六两。总而合之,五项共该得银三千一百六十五两三钱四分八厘七毫。各衙门尽数支出解司,类贮预备兵需。又以各项日计不足,岁计有余,自后仍当二季一次查解。有味乎李佥事之言曰:“民闲之悬磬已难诛求,而官帑之漏卮茫无查刷。其着为成说,以杜隐没也。”夫当利之散漫,固在有心计者严清理而立之防;及利之归公,尤在识时务者酌缓急而善其用。按各项积贮原备兵需,而今日兵需有急于西北者乎?在粤东尚为备用,在西北则为急缺。矧东省变异,岁失额二百余万矣,枵腹莫应,脱巾屡闻。持筹之吏势急情迫,亦既大声而疾呼,率土之臣毁私纾公,无不首击而尾应。粤东独佯若不闻也者,彼其食之能下咽乎?合无悉前各项尽数解京,以济急用。夫事有缓急,识时务者俊杰也,亮不执一隅之见复为留难矣。

·一曰禁私盐

盐法之弊,私盐为甚。申令至严,犯者接踵。盖迩来盘诘,水付哨船,陆付营堡,岂有此辈不爱钱神而恤国计者耶?且论事必要其本,去弊务清其源。盐必有私卖而后有私买,今盘验既视为故事,即盘出又不问从来,买者薄科而卖者漏网,亦何惮而不习为奸弊乎?欲举积弊而扫之,宜重严盘之任,而行连坐之法。于虎头门、潮州府各设运判,盐船到彼,预令单开盐数,投递随照单严盘,丝毫夹带必寘诸法。其在客商告引往场,令场官查照奉到引票,登记月日、姓名、包斤、号船数目在簿,验明截角放行。月终开写结状,并有无私卖盐斤,赴附近该管衙门投递。其经过巡司、哨堡亦行严盘,月终结报曾否盘获私盐,以便查考。其有捉获私盐到司,除量行充赏外,余俱没官变价充饷,而追论灶户之私卖、客商之私买、场官之冒结,以前越过巡哨之卖放,一体按法重惩示警。即有神奸,岂能飞渡耶?盖李佥事之禁私盐,原有追论连坐之法,私窦塞而公饷溢,诚得要领。吴提举复申其说,其可恃明矣。

·一曰烙鱼船

粤东鱼船名曰蜑户,装送盗贼拐带,又借口买盐腌鱼,多方夹带。吴提举谓其为害不小,且碍官盐,是安可不问耶?合无行文各府州县,责令鱼船两旁印烙大刻姓名、居住、妻男、号舱,仍每年查给号牌出海照证。如遇买盐,先请印票,一如客商告引内载买盐若干,应纳饷若干讫,方许到场照票买盐,不许多载。经过巡哨一体严盘,回至原给印票衙门依期投销,则蜑户不能为奸,而官盐无所妨害矣。

·一曰正盐斤

译部里的文书要求查取盐司的积存钱粮,该司说各项都没有余剩可以挪用解送,唯独说连州税饷有五千多两,西运扣纳的引牙等银剩下约六百多两,这些足以作为太仓的一项帮助。然而不只是这些。《盐政考》记载,李佥事在万历三十九年另行贮存溢饷二万一千一百零四两七钱一厘七毫,仍在布政司库中没有动支。又查出变卖没官财物所得赎价,共一千七百八十八两五钱三分四厘二毫;其余各府缴到的循环钱粮,共三百零七两六钱五分四厘二毫,这是本道议详奉行后积存出的数目。此外又多方搜查:过去盐场商人投到县里盘割追缴的价饷,共八百二十五两九钱五分九厘一毫;水客商人告争秤头、加斤补缴的饷银二百三十三两二钱零一厘二毫;海晏灶户告请恢复原饷,每年三十六两。总计五项,共应得到银三千一百六十五两三钱四分八厘七毫。各衙门应全部支出解送盐司,集中贮存以备军需。又因为各项按日计算不足、按年计算有余,此后仍应每两季查解一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七两〕 李佥事的话很有意味:“民间财力已经空虚,难以再行搜刮,而官府库藏的漏洞却茫然没有查核填补。应把它写成固定说法,以杜绝隐匿。”利益散漫流失的时候,固然要靠有心计的人严格清理、建立防范;等利益归于公家以后,更要靠懂得时务的人斟酌缓急、善于使用。考察各项积存原本都是准备军需的,如今哪里有比西北更急迫的军需呢?这些钱在粤东还只是备用,在西北却是急需的短缺。何况东省发生变故,一年损失额定收入二百多万两,空腹无力应付,脱巾而起的事情屡有听闻。掌管筹算的官吏形势紧迫、情势危急,已经大声疾呼;天下臣民毁弃私情、舒缓公家困难,无不先行响应,随后接应。唯独粤东假装好像没有听见,难道那些食物还能咽得下去吗?建议把前述各项全部解送京师,以接济急需。事情有缓有急,识时务的人才是俊杰;希望不要固守一隅之见,再加以阻挠。一是禁止私盐。盐法的弊端,以私盐问题最为严重。禁令下得极其严厉,但犯法的人却接连不断。大概近来盘查,水路交给哨船,陆路交给营堡,难道这些人竟有不爱钱财、体恤国计的吗?况且讨论事情一定要追究根本,革除弊端务必要澄清源头。必须先有私卖,才会有私买;如今盘验既然已被视为例行故事,即使查出私盐,又不追问其来源,买盐者只受轻罚,卖盐者却漏网,那么还有什么顾忌而不习惯作奸犯科呢?要整顿积弊并彻底扫除,应当加重盘查的责任,实行连坐法。在虎头门、潮州府各设置运判,盐船到达那里时,预先让船户开列盐数,随同单据投递,严格依单盘查,哪怕夹带丝毫盐斤,也一定依法处置。客商持引票前往盐场时,令场官查验所领引票,登记月份、日期、姓名、盐包斤数和船号等数目在册,验明后截去引票一角放行。每月底开具结状,并说明有无私卖盐斤,送交附近主管衙门。船只经过巡司、哨堡时,也要一体严格盘查;月底结报曾经查获或没有查获私盐,以便查考。凡捉获私盐送到巡司的,除酌量充作奖赏外,其余全部没收入官,变卖后充作军饷;同时追究灶户私卖、客商私买、场官冒充结报,以及从前越过巡哨而纵放私盐的责任,一律依法严惩,以示警戒。即使有神通广大、奸诈异常的人,难道还能飞过去吗?李佥事禁止私盐,原本就有追究并实行连坐的办法,使私盐的漏洞被堵塞,公家盐课充盈,确实抓住了要领。吴提举又重申了这个主张,它的可靠性就更加明显了。一是烙印鱼船。粤东的鱼船称为蜑户船,装载、运送盗贼,拐带人口,又借口购买食盐腌鱼,想方设法夹带私盐。吴提举说它们造成的危害不小,而且妨碍官盐,这怎么能不加过问呢?应当行文各府、州、县,责令在鱼船两侧印烙大字,刻明姓名、住址、妻子儿女和舱号;仍然每年查验,发给号牌和出海凭证。若遇到购买食盐,先申请印票,像客商告引一样,在票内载明购买盐若干、应纳盐课若干,缴清之后,才允许到盐场凭票买盐,不许多装。经过巡司、哨堡时一体严格盘查,返回原来发给印票的衙门后,依期限投递注销。这样,蜑户就不能作奸,官盐也不会受到妨害了。一是整顿盐斤。

粤东正盐每包一百二十五斤,惟连、雄、韶三河生盐一百三十八斤,复以藤包走卤各厂抽割,谅加二斤半,亦云多矣。复因生盐水客告比三河熟盐水客,亦照此数,而梧商生熟盐及英、翁、浛、光等八埠纷纷比例,俱一百三十八斤,非例外深仁哉?何雄、连、韶、梧、富、贺商人复以途长税迭,恳求加秤头十二斤,而生盐水客援例告加,遂俱一百五十斤矣。总计百包加去一万六千八百斤,少纳正饷六两零,况又有暗加盐斤、明取秤头,不下二十五六斤,计此每年客商共少饷万有余两,谁谓秤头为无几也?前道意切惠商,不忍其呶呶之求,而聊为涓涓之与,然涓涓不已,遂成江河,所关非细矣。客商之执以为辞者,途长税迭耳。夫天下之物,近者贱,远者贵,物之情也。行盐愈远,取价愈多,自足偿费,何待告加?吴提举谓:“小人无厌,欲恣溪壑,阴蠹引饷,为国漏卮。”旨哉言乎!夫养骄子者,因啼辄予,既予转啼,楚之则止。今盐斤非故有加无已,即罄山海之藏,难餍陇蜀之望,亟宜查照旧例,革去秤头一百三十八斤之外,不许滥索,则省一斤足充一斤官饷之用,撮壤成山,导涓宗海,持筹者之所不遗也。

大约天下财力有不足之处,必有有余之处,此造化自然之数。从来经国者,每于财殚兵敝之余,略施干理,转为富强,政以有余之处自在,特俟人措手耳。今粤东去天万里,法纪疏阔,利权以互为假借而成,下移物力以失所节宣而成,坐困。此从前因循之过,或亦天留有余以待今日乎?近闻该省诸臣亦有加引行盐之意。第天下事,有病在节目者,利用修葺;有病在要领者,利用改创。粤东盐利散漫极矣,非举而大创之,即稍稍加增,何益于缓急之数哉?本部列款十四,审势度机,增引加饷,收其散漫者以归公家,岁可得京解三十万。盖于不调之瑟议更张,非以无米之粥难巧妇也。所深幸者,地方诸臣意气方新,规模自远,念国事之已急而义切奉公,岂其在两淮诸运司后耶?中外之心力能齐,则粤东之乾坤另辟。盖物极必返,数穷则通。及今共建大策以济边储,使造化有余之处归于有用,此千载一时也。想同志者投袂而起,不待其词之毕矣。

●鹿忠节公集卷十一

范阳鹿善继伯顺父着

议三

  说

  引

◆议三◆

福建盐法议

  辽饷召商议

  城守议

○福建盐法议

译粤东的正盐每包一百二十五斤,只有连、雄、韶三处河道的生盐每包一百三十八斤;又因为用藤包运送各厂的卤水,抽割损耗,估计增加二斤半,也已经算多了。后来又因为生盐水客告称要与三河熟盐水客相同,也照这个数目办理;而梧州商人的生、熟盐以及英、翁、浛、光等八埠,纷纷援例,都定为一百三十八斤,这难道不是破例的深厚恩惠吗?为什么雄、连、韶、梧、富、贺的商人又以路途遥远、税费重叠为理由,恳求增加秤头十二斤;生盐水客也援引成例请求增加,于是全都变成一百五十斤了。总计每百包增加的盐斤达到一万六千八百斤,少缴正饷六两多;何况还有暗中增加盐斤、明面上收取秤头的做法,不下二十五六斤。这样计算,每年客商合计少缴盐饷一万多两,谁说秤头增加得不多呢?前任道员一心想惠及商人,不忍听他们喋喋不休地请求,姑且给予一点点好处;然而一点点增加不停止,终于汇成江河,关系实在不小。客商拿来作为借口的,只是路远税重罢了。天下的物品,大抵近处便宜,远处昂贵,这是物价的常情。运盐越远,索取的价格越高,自然足以补偿费用,哪里还需要请求增加盐斤?吴提举说:“小人的欲望没有止境,想任意填满欲壑;暗中侵蚀盐引和盐饷,成为国家的漏洞。” 这话说得多么正确啊!养骄纵孩子的人,孩子一哭就给他东西;给了东西,他反而转过来继续哭,责打他才会停止。如今盐斤如果不是原来增加后便没完没了,即使耗尽山海中的储藏,也难以满足陇蜀商人的欲望,应当赶快查照旧例,革除一百三十八斤以外的秤头增加,不许任意索取。这样,省下一斤就足以充作一斤官饷;积少可以成多,涓滴能够汇成大海,这正是掌管财计的人不应遗漏的事情。大致说来,天下财力有不足的地方,必定也有富余的地方,这是自然造化的规律。从来治理国家的人,常常在财力耗尽、军备疲敝之后,稍加治理整顿,便转为富足强盛,正是因为富余之处本来就存在,只等待有人着手利用罢了。如今粤东距离朝廷万里,法纪松弛;利权因彼此假借而形成,物力因下移而失去调度节制,终于坐困。这难道是从前因循苟且的过错,或者也是上天留下富余,等待今天来利用吗?近来听说该省诸臣也有增加盐引、推行盐运的意图。只是天下的事情,有的病在枝节,适宜修补;有的病在关键要领,适宜改革创制。粤东盐利散漫到了极点,如果不彻底大力创办新制,即使稍微增加一些,又对缓急所需有什么帮助呢?本部列出十四项条款,审察形势、估量时机,增加盐引和盐课,把散漫流失的收入收归公家,每年可以取得京解银三十万两。这是针对已经失调的琴瑟而议论更改调弦,并不是因为没有米就让巧妇难以做饭。最值得庆幸的是,地方诸臣正意气更新,规划深远,想到国事已经危急,怀着急切的公心奉行职责,难道会落在两淮各运司之后吗?中央和地方的心力如果能够一致,粤东的局面就会重新开辟。大概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困穷到了尽头就会通达。趁现在共同建立大计来充实边疆储备,使自然所留下的富余归于实际使用,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我想有志同道合的人一定会挽起衣袖立即行动,还没有等我把话说完。《鹿忠节公集》卷十一。范阳鹿善继伯顺父著。议三。说。引。◆议三◆。福建盐法议。辽饷召商议。城守议。○福建盐法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