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忠节公集卷一
为微臣待罪逾时,旧疾增剧,恳乞圣恩俯允回籍调理事。切照臣去年七月闲署广东司事,为辽饷将绝,借发金花银两,权宜即属苦心,专擅自知负諐,幸蒙圣恩宽其斧钺之诛,仅从薄谪。吏部钦奉圣谕,拟山东都转运盐使司判官添注,以请曲贷,敢忘洪恩?内外皆可自効。如得赘衔于盐筴,尚期补过于桑榆,臣之分亦臣之心也。乃待命历时,旧疾复作,药饵增而饮食减,痰火盛而肌骨销,困顿旅邸,见者相惊,臣亦自厌。然伏枕展转而不敢辄言者,以大造既无弃人,微躯或有起色,违颜咫尺,忍死须臾耳。而今岁亦倏更,病且益深,势难再待矣。恋阙之诚虽笃,报主之念成虚,臣所为踌躇再三,而不能已于控吁也。臣初拟求堂官代题,缘已离旧任,乃敢冒昧自陈君父之前。伏乞天恩敕下该部,允臣回籍调理,倘补黥治刖,得复视息于人闲,而寻壑经邱,永愿优容于圣世,其为感激,没齿难忘。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
○微臣病极情廹疏
为微臣病极情廹,再申前请,恳乞天恩允放回籍。事切照臣去年为借发金花银两,蒙恩降调候谴,逾年病苦交作,已于前月具疏恳恩回籍调理。拜疏之后,日以几曰,圣明宥臣罪而未忘,使过或者鉴臣病而早为允放乎?乃时逾浃旬,未蒙简发。正静听闲,忽接家报,臣父闻臣之病亟,望臣归,泪洒眼穿,日以为岁。臣切自念,留帑金而未果,既不得遂其忠,萦亲怀而莫慰,又不得成其孝。因是展转忧思,旧患增剧,心益苦,待益难矣。万不得已,力疾出城,沿途候旨,冒罪而行。臣岂不知守官之义?第旧任已离,新命未下,无官可守,而情亟势迫,想亦圣明之所心矜也。恳祈天恩俯允回籍,倘霍然可冀,遂依恋子舍之情,而此外何求?酬咏歌太平之愿,即以径行,罪臣所不辞矣。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请发帑疏
译为微臣任职待罪超过时日,旧病加重,恳请圣恩俯允我回籍调养。臣去年七月在闲署任广东司事务,因为辽东军饷将要断绝,借发金花银两应急,这种权宜之举实出于苦心,但擅自办理,自己也知道有负罪责。幸蒙圣恩宽免了斧钺诛戮之刑,只作从轻降谪。吏部敬奉圣谕,拟定让我添注为山东都转运盐使司判官,以示曲意宽贷;我岂敢忘记这深厚的恩典?无论内外职位都可以效力。如果能够挂名于盐政事务之中,还希望在晚年补偿过失,这既是臣的本分,也是臣的心愿。可是等待命令已经很久,旧病又发作,药物增加而饮食减少,痰火旺盛而肌肉骨骼消瘦,困顿在旅舍,见到我的人都惊讶,我自己也厌恶这副病体。然而我卧病辗转,却不敢轻易陈说,是因为天地造化既然没有遗弃人,微贱的身体或许还能好转;只因距离皇上很近,宁愿忍死片刻罢了。如今一年又匆匆过去,病势更加深重,情势实在不能再等了。我眷恋朝廷的诚意虽然深厚,报答君主的愿望却将成为空话,因此我再三犹豫,终于不能不来控诉请求。臣起初打算请求堂官代为上题,因为已经离开原职,所以才冒昧亲自向君父陈说。恳请天恩降旨给有关部门,准许臣回籍调养。倘若还能弥补罪过、治愈刑伤,使我重新在人世间喘息生活,那么日后寻幽谷、经丘陵,永远愿在圣明之世受到宽容;这份感激,终身难忘。臣怀着万分激切的心情等待命令。微臣病极情迫疏 为微臣病势极重,情势紧迫,再次申述前请,恳求天恩准许放归原籍。臣去年因借发金花银两,蒙恩降调等待处分;一年多来疾病交相发作,已经在上月具疏恳请恩准回籍调养。上疏之后,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想圣明宽宥臣的罪过而没有忘记臣,或许会体察臣的病情而早日准许放归吧?然而时间已过十多天,仍未奉到批示。正安静等待时,忽然接到家报:臣父听说臣病势危急,盼望臣归来,泪流满面,度日如年。臣痛切想到,留下国库银两却没有办成,既未能实现忠诚;牵挂亲人却不能安慰,又未能成全孝道。因此辗转忧思,旧病更加严重,内心更加痛苦,等待也更加难以忍受。万不得已,臣抱病出城,沿途等候圣旨,冒罪前行。臣难道不知道守官的道义吗?只是旧任已经离开,新命尚未下达,没有官职可以守,而情势危急、处境逼迫,想来这也是圣明所怜悯的。恳求天恩俯允臣回籍,倘若病势能够很快好转,便可满足依恋父亲、回到家中的心愿;除此之外臣还能求什么?至于酬答圣恩、歌咏太平的愿望,即使因此径直返乡,获罪也是臣所不推辞的。臣怀着万分激切的心情等待命令。请发帑疏
为辽饷督催愈急,新库空虚转甚,恳乞圣明速发帑金以济燃眉。事切,照臣起罪废之余,过蒙圣恩,使管新库,则饷之出入惟臣司之,而其有无惟臣知之。辽东、宁前、天津以及蓟密、昌霸,或以战士之月粮索,或以援兵之行粮索,或以召买之价银索。诸臣情见乎文移,委官口穷于叫号,而莫不刻画时势难待,那借已穷之状,而库无以应。前件未足,后款复开,领者尚留,催者踵至,而库又无以应。夫兵急则饷不得不急也,月粮、行粮、折色、本色,事势相逼,同条共贯,总为辽事也。苟一节之不应,将全体之俱伤,而索之急如此,库之空如此。数月以来,内帑颁及辽左者,非不数数,第所颁者赏也,非饷也。赏无定额,特一时暂沛之恩;饷有成规,实按月常给之数。得赏于分外,虽不胜喜;缺饷于额中,殊不胜怨。究之,赏暂而饷常,故怨多而喜少。至以百余万之沛发,而不能解一时之急者,政坐此犒赏之银不能为月粮,不能为召买故也。委官守候,有一月者,有两月者,有三五月者。臣每一出环臣而泣,偶获外解,聚首而争,酌量分给,十不得一,又复嗸嗸拥诉矣。即加派搜括郡县,多急公之吏,而梯山航海解纳,非画一之期。彼饥军饿马,岂肯有待而不脱巾?米价豆值,岂肯有待而不腾踊?当厄不与,事后何追?臣纵欲对蹙额之委官,强作无情之面孔,而能不扼腕于征夫,寒心于国事哉?臣惧极而思,无术以处,反复窘迫,而恍然悟曰:臣得之矣。盖此事于臣为职掌,于皇上为家事。臣之职掌,臣能知之;而皇上之家事,非皇上谁办之?况皇上天纵英明,深为边饷吃紧,李进忠、田诏赃银不以入内而以济边也,罪人房价不以入内而以济边也。迩复悯念征东将士寒苦,谕部行赏,言言生东海之春,字字陨征人之泪,皆发自圣心,非廷臣之入告也。使知索饷之急,新库之空,岂难涣王居以酬死士乎?此事此情,臣非管库臣,亦不知。皇上何从知之?今臣知之而不以入告,是壅征东将士之苦而不使上闻,复郁皇上事事为辽之德意而不使下暨也。坐待军心之变,立贻庙社之忧。臣之肉犹足食乎?今臣入告而皇上既知之,必有所以处之,其则不远,有先帝之家法在。盖大内金银之气,久蚀日月之光,先帝不难破一恡以发之,天宇重开,倒悬立解,无穷之志事端赖于皇上之继述。及今而出内府之所有余,补外解之所不逮,使索饷者随叩随与,则得饷者士饱马腾,此为上着。不闻贾人之术乎?贾人流通千金以权出入,而必于每岁常数之外别操赢余,以备不时之需,不使有中断之隙。从来财用有本则相生,易脱节则再续难理,固如是。今日辽饷何等关系,而可听其脱节不为之所也?外解之来各有程期,即欲强先一日而不能,辽饷之索急如星火,即欲姑待明日而不可。则所以别操赢余为外解之接续,而使新库得环中以应无穷,非帑金百万曷克有济?且新饷原附太仓旧库,旧库虽号空虚,然外解款目尚多,如遇辽饷告急,犹可通融那借。今凑分新饷,另为一库,譬如穷人素倚邻里为命,一旦孑然独处,卒有缓急,凭谁奔诉?而又谁为匍匐救之者乎?臣今日之请,非但司辽饷,言辽饷实在新库,言新库计穷力诎,不得不出于此。恳乞圣明俯鉴新库转空,立发百万以济辽急,庶不失特设此库之初旨,而罪废小臣亦得竭顶踵以报圣恩于万一。辽左幸甚,宗社幸甚。
○再请发帑疏
译为辽东军饷催促得越来越急,而新库空虚日益严重,恳请圣明迅速发放国库银两,以解燃眉之急。臣切实看到,臣从罪废之余被起用,过分承蒙圣恩,掌管新库;这样,军饷的出入由臣掌管,库中有无也只有臣知道。辽东、宁前、天津以及蓟密、昌霸,有的索取战士的月粮,有的索取援兵的行粮,有的索取召买物资的价银。各位臣僚的情形在公文中已经显露,负责官员的口舌都喊哑了,无不说明时势危急、不能等待,借贷也已经穷尽,而库中却没有办法应付。前面的款项尚未补足,后面的款项又接连开列;领取的人还未离开,催促的人又接踵而至,而库中仍然无法应付。军情紧急,军饷就不得不紧急;月粮、行粮、折色、本色,形势相互逼迫,彼此一脉相连,总的都是辽东事务。只要有一环不能满足,整个局面就会受到伤害;可是索取如此急迫,库中又如此空虚。几个月以来,内帑发给辽东的银两并非不多,只是所发的是赏银,不是军饷。赏银没有固定数额,只是一时暂时施发的恩典;军饷有既定规制,是按月经常发给的数目。额外得到赏银,虽然非常高兴;额定军饷短缺,却特别令人怨恨。究其原因,赏银是暂时的,军饷是经常的,所以怨恨多而喜悦少。至于发放了一百多万银两,却不能解除一时的急难,正是因为这些犒赏银不能用作月粮,也不能用于召买。负责官员有守候一个月的,有两个月的,有三个月、五个月的。臣每次出门,负责官员便围着臣哭泣;偶然得到外地解送来的银两,大家聚拢争取,酌量分发,十份中还得不到一份,随后又哭喊着拥来申诉。即使在郡县加派搜括,虽有许多急公好义的官吏,但翻山渡海解送缴纳,也没有统一的期限。那些饥饿的军队和马匹,难道肯一直等待而不揭竿而起吗?米价豆价,难道肯一直等待而不飞涨吗?危急时不给,事后又能追补什么?臣即使想面对那些皱眉的负责官员,勉强摆出无情的面孔,难道能不为出征之士扼腕、不为国家大事寒心吗?臣恐惧至极,苦苦思索,没有办法处理,反复陷于窘迫之中,忽然明白说:我知道了。因为这件事对臣是职掌,对皇上却是家事。臣的职掌,臣能够知道;皇上的家事,除了皇上还有谁能办理?况且皇上天生英明,深知边饷紧张,李进忠、田诏的赃银不收入内库而用来救济边防,罪人的房价也不收入内库而用来救济边防。近来皇上又怜悯东征将士的寒苦,下谕有关部门发放赏赐,字字句句都像使东海生出春意,使出征之人流下眼泪;这些全都发自圣心,并不是廷臣劝告的。假使皇上知道索取军饷的急迫、新库的空虚,难道还难以打开国库来酬劳死士吗?这件事、这种情形,如果不是臣掌管库藏,也不会知道。皇上又从哪里知道呢?如今臣知道而不上报,就是把东征将士的苦难堵住,不让皇上听闻;又把皇上事事为辽东着想的恩德堵住,不让下层将士得到。这样坐等军心发生变化,立刻会给宗庙社稷带来忧患。臣难道还吃得下自己的肉吗?如今臣上报而皇上已经知道,必然会有办法处理;先帝的家法还在,办法并不遥远。大内金银的气息长久侵蚀日月的光辉,先帝尚且不难破除吝惜而发放出来,使天地重新开朗,倒悬的危急立刻解除;无穷的大业,就全依赖皇上继承先帝的事业。趁现在把内府所有的余财拿出来,补足外地解送的不足,使索取军饷的人随时叩求、随时得到,那么得到军饷的士兵就会吃饱,战马就会腾跃,这是上策。难道没有听说商人的办法吗?商人流通千金,掌握财货的出入,却一定在每年固定数额之外另行保留盈余,以备不时之需,不使流通中出现中断的空隙。从来财物使用有了本钱就能相互生发,一旦脱节,再想接续就难以处理,本来就是如此。如今辽东军饷关系何等重大,怎么能听任它脱节而不设法解决呢?外地解送银粮各有期限,即使想强行提前一天也做不到;辽饷的索取却急如星火,即使想姑且等到明天也不可以。因此,必须另行保留盈余,以接续外地解送,使新库能够周转应付无穷的需求;若没有百万帑金,哪里能够救济呢?况且新饷原来附属于太仓旧库,旧库虽号称空虚,但外地解送的款目还很多,遇到辽饷告急,仍可通融挪借。如今把新饷凑分出来,另设一库,就像穷人一向依靠邻里过活,突然变得孤单无依,一旦有缓急,凭谁去奔走诉求?又有谁来爬行着救援他呢?臣今天的请求,不只是因为主管辽饷,而是因为辽饷确实在新库;新库计穷力竭,实在不得不提出这个请求。恳求圣明俯察新库正在转为空虚,立即发放百万银两来救济辽东的急难,使其不至于违背当初特设此库的宗旨;这样,臣这个罪废小臣也能竭尽全力,以报答圣恩于万一。辽东幸甚,宗庙社稷幸甚。再请发帑疏
为经臣画有成谋,军需急,无所措,时难再迟,补牍伏请恳乞圣明速赐批发,以与经臣协应。事切惟人之周身,一处有急,全体皆应,不待商度,不烦驱策,盖贯通之至也。国家事势,犹之一身,宫中府中俱为一体,疆场廊庙不宜异同,稍有关隔,即成大病。居常且不可,况济变乎?臣于十一月二十日曾奏,为辽饷督催愈急,新库空虚转甚,恳乞圣明速发帑金以济燃眉,事候旨逾旬未蒙批发。伏念臣自蒙恩复职至今,仰见我皇上厉精批答,无留中之疏,一旦留中,自臣疏始,岂以臣疏为无当而留乎?乃未几而经臣袁应泰以战马三月无料告矣。臣部堂官李汝华方据疏请帑,而经臣战守次第之疏又至矣。年来边事规模未定,苦无结局之期。经臣建此大策,期以兵马粮料正月齐足而后举事。夫以疆场之大计如彼,目前之近期又如此,而罄悬之新库外解寂然,内帑不发,皇上试思此事关系何如哉?粮料不足,则战守必不能决;战守不决,则抚顺必不能复。是国家所恃以保封疆奠社稷者,全系于经臣复抚顺之一策,而经臣之策所恃以及时展布不叹掣肘悔噬脐者,全在于正月齐足之粮料。今十二月十二日矣,屈指正月能有几时?即皇上今日以见在帑金沛发百万付臣库中,臣即刻发付委官,然几日召买,几日转运,已惧后时,而况守无一钱之空库,待不可定之外解,岂不悞师期而挠胜算哉?天下事不一劳则不永逸,不大费则不大省。明春抚顺之复,为必不可悞之着;正月粮料之运,为必不可缺之资。则今日君臣上下俱当同心协力以应经臣之画,必不谓空库可株守,外解可徐待,内帑可不发,师期可不应,而徒狃眉睫之暂安,以臣疏为闲题也。臣切计自今至岁除十八日中,一时一刻皆明岁精神结聚之会,圣天子与贤宰相宝爱寸阴,奚啻尺璧?傥宫中府中不相通,廊庙疆场不相应,大内有用金钱不以养士马,目前紧要日月不以筹兵食。转盼而元旦,又转盼而元宵。正龙飞介贶,虎拜扬休之日,臣方且随诸臣后呼嵩祝厘之唯虔,安敢哆口封疆,大声疾呼以渎九重之听哉?是今日不言,非直悞今岁之十二月,并悞来岁之正月也。悞在十二月,犹曰姑待正月;悞在正月,臣即欲待而经臣,其安能待之?经臣时不可待,势不能待,机不容待,而执无饷以责臣,臣之罪其尚可诛乎?此臣之惴惴氷兢,日不甘食,夜不安枕,沥血补牍以申前请也。恳乞圣明,急下臣疏。以臣言为是,则允臣之请;以臣言为非,则罢臣之职。假使臣今日不言,他日有追论悞事之臣者,而并以及臣,臣其何辞?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请恤典疏
为奉诏陈情恳恩恤录以覃圣泽以励臣忠事。臣伏读两次恩诏内开起废事理,凡建言废弃诖误诸臣,已遵遗命酌量起用。其有抗言得罪黜降殁身者,吏部作速查开职名,分别奏请,仍用恤录。钦此。臣仰窥圣明至意,而深有感于臣之祖也。臣祖久征,以万历八年进士任河南息县知县,丁内艰,服除补山西襄垣县知县,钦取选授陕西道御史,丁外艰,服除补江西道御史,巡按苏松,差满还朝。值皇考为兵部考察事,迁怒科道诸臣,一时勾去五十余人。臣祖具疏申救,得旨降调任山西泽州判官,此二十四年春闲事也。后于三十五年,吏部请移河南荥泽县知县,已奉俞旨,而臣祖逝矣。窃念臣祖两任邑令,擅氷蘗之操持,再莅西台,着澄清之风采。当皇祖怒勾科道时,天威甚厉,谁不知补牍即是批鳞,且圣怒难回,谁不知一斥即为永弃,而竟簪笔直前,褫官以去,此生平大节,固朝与野之共闻知,无待子若孙为之扬厉者。今恩诏屡颁,圣泽优渥,先后建言废弃诸臣,俱起东山,共趋北阙。如太仆寺少卿林熙春者,尤与臣祖同为一事,同于一日拜疏,同于一日谪官。今熙春洊历清华,而臣祖独先朝露。臣祖母王孺人,每向臣父及臣问朝家盛典,闻臣祖同时诸人俱蒙环召,且为踊跃,且为欷歔。踊跃者,庆国家之收旧人以襄新政;欷歔者,伤臣祖之与诸人同瘁,不及与诸人同荣也。臣语祖母谓恩诏煌煌,存殁并沾,今即不得与存者同蒙召用,犹得与殁者同荷恤录。臣祖母颔之,辄敢援恩诏以请。臣祖之品格,不俟今日而论始定,即臣居官无状,有惭祖武,持论者亦必不因臣之不肖而遏佚其先烈也。伏乞圣慈下部查覆,特赐恤录,不惟臣祖衔结于泉壤,而劝忠明所裨世道不浅矣。
○驳马侍御疏【同耿如杞叶震生】
译为经略臣已经谋划妥当,军需却十分紧急,毫无办法筹措,时机不能再拖延,谨补上奏疏恳请圣明迅速批示发放,以便和经略臣协同应对。臣切实认为,人的全身一处有急,全身都会响应,不需商量,不烦驱策,这是因为脉络完全贯通。国家的形势也像人的身体,宫中与府中本是一体,疆场与朝廷不应有异同;稍有阻隔,就会成为大病。平时尚且不能如此,何况是救济变乱呢?臣在十一月二十日曾上奏,说明辽饷催促越来越急、新库日益空虚,恳求圣明速发帑金以救燃眉之急,事情等待圣旨已过十多天,仍未得到批发。臣想到自己自蒙恩复职至今,仰见我皇上励精图治,批答奏疏,从不留中;如今一旦留中,竟从臣的奏疏开始,难道是因为认为臣的奏疏不当而留置吗?不久,经略臣袁应泰又报告战马已经三个月没有饲料了。臣部堂官李汝华正据此上疏请求帑金,而经略臣关于战守次第的奏疏又到了。近年来边防事务的规模尚未确定,苦于一直没有结束的期限。经略臣提出这个大计,预定等到兵马、粮料在正月全部准备齐备后才举事。边疆大计既然如此重大,眼前的期限又如此紧迫,而空悬的新库、寂然无声的外地解送,加上内帑不发,皇上试想这件事关系如何?粮料不足,战守就一定不能决断;战守不能决断,抚顺就一定不能收复。因此,国家赖以保卫疆土、安定社稷的事情,全系于经略臣收复抚顺这一策略;而经略臣的策略赖以按时施行、不至于受牵制而后悔的条件,全在于正月按时备足粮料。如今已经是十二月十二日了,屈指计算,距离正月还能有多少时间?即使皇上今天把现有帑金大量发放百万两,交付臣的库中,臣立即发给负责官员,但还要用几天召买、几天转运,已经担心来不及;何况守着一座没有一文钱的空库,等待无法确定期限的外地解送,难道不会耽误军期、破坏胜算吗?天下的事情,不经过一次辛劳就不能永远安逸,不付出大的费用就不能获得大的节省。明年春天收复抚顺,是绝对不能耽误的关键;正月运到粮料,是绝对不能缺少的物资。因此今天君臣上下都应同心协力,响应经略臣的谋划,绝不能认为空库可以固守、外地解送可以慢慢等待、内帑可以不发、军期可以不顾,而只满足于眼前短暂安稳,把臣的奏疏当作无关紧要的题目。臣切实计算,从今天到除夕只有十八天,这一时一刻都是凝聚明年精神、筹划明年事务的机会。圣天子和贤宰相珍惜光阴,哪里只是把它看作尺璧呢?如果宫中与府中不能相通,朝廷与疆场不能相应,内府有可用的金钱却不拿来养兵买马,眼前紧要的日月却不拿来筹措军粮,转眼就是元旦,再转眼就是元宵。正当皇帝登基、接受天赐福佑,群臣叩拜颂扬祥瑞的日子,臣还要跟在诸臣后面呼喊万岁、虔诚祝福,哪里敢张口谈论疆土,放声疾呼来扰乱九重之上的圣听呢?然而今天不说,就不只是耽误今年十二月,也会耽误明年正月。耽误十二月,还可以说姑且等到正月;耽误正月,臣即使想等,经略臣又怎能等得了?经略臣在时间上不能等,形势上不能等,机会也不容许等;如果反而拿没有军饷来责罚臣,臣的罪难道还可以诛杀吗?这就是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白天不甘心饮食,夜晚不能安枕,沥血补写奏疏来申述前请的原因。恳求圣明赶快批下臣的奏疏:认为臣说得对,就准许臣的请求;认为臣说得不对,就罢免臣的职务。假使臣今天不说,日后有人追究贻误大事的臣子,并且把臣也牵连进去,臣还有什么话可说?臣怀着万分激切的心情等待命令。请恤典疏 为奉诏陈述情况,恳请恩准抚恤录用,以使圣恩广泛施及,并激励臣下尽忠。臣拜读两次恩诏,其中关于起用废弃人员的条款说:凡是因进言而被废弃、因牵连误罪的诸臣,都应遵照先帝遗命酌量起用;其中有直言抗争而获罪、遭贬降乃至终身困顿者,吏部应迅速查明姓名职衔,分别奏请,仍予抚恤录用。钦此。臣仰察圣明的深意,对臣的祖父深有感触。臣祖父长期征历仕途,以万历八年进士出任河南息县知县,遭母丧,服丧期满后补任山西襄垣县知县;奉诏选授陕西道御史,遭父丧,服丧期满后补任江西道御史,巡按苏州、松江,任期届满回朝。正值皇考因兵部考察之事迁怒科道诸臣,一时勾除五十余人。臣祖父上疏申救,于是奉旨降调为山西泽州判官,这就是二十四年春间的事情。后来三十五年,吏部请求调任他为河南荥泽县知县,已经奉到允准的圣旨,但臣祖父却去世了。臣私下想到,臣祖父两次任县令,都以冰清玉洁的操守自持;两次任西台御史,都表现出澄清吏治的风采。当皇祖震怒而勾除科道官员时,天威十分严厉,谁不知道补写奏疏就是触犯龙鳞?况且圣怒难以挽回,谁不知道一经斥退就会永远被弃?然而他竟然手执奏笔直上前去,因而被褫夺官职离去。这是他一生的大节,朝廷和民间都已共同知道,不需要等待子孙为他宣扬。如今恩诏屡次颁布,圣恩优厚,前后因进言而被废弃的诸臣,都重新起用,纷纷奔赴北阙。比如太仆寺少卿林熙春,尤其与臣祖父因同一件事、同一天上疏、同一天被贬官。如今林熙春屡经升迁,位列清贵,而臣祖父却早已先于朝露消逝。臣祖母王孺人常常向臣父和臣询问朝廷的盛典,听说臣祖父当时的同僚都蒙召回用,既踊跃欢喜,又欷歔叹息。欢喜,是庆幸国家收用旧臣以辅助新政;叹息,是伤感臣祖父与那些人同样困顿,却不能和他们一同享受荣耀。臣对祖母说,恩诏光明显赫,生者死者都能沾受;如今祖父虽不能和活着的人一同被召用,却还可以和死去的人一同承受抚恤录用。臣祖母点头,于是我才敢援引恩诏来请求。臣祖父的品格,并不是等到今天才开始评定;即使臣任官无能,有愧于继承祖先的事业,主持公论的人也一定不会因为臣的不肖而阻断、埋没祖先的功烈。恳请圣慈下令有关部门查核回复,特别赐予抚恤录用;这样不仅臣祖父在九泉之下会感戴圣恩,对劝导忠节、彰明正道、裨益世道也意义深远。驳马侍御疏【与耿如杞、叶震生同作】
为微臣任事招尤、出言触忌,恳乞圣明速加重处,以召小臣炯戒。事臣等待罪户曹,原无善状,近以边警告急,枢员未备,猥蒙圣恩,改调司官数人,臣等与焉。臣等不揣愚昧,上痛祖宗之土宇,下痛官军之锋刃。入署以来,当食废箸,中夜涕流,区区血诚,可泣神鬼。因思事有纲纪,苟能调度,即一着可救全局之差;官无崇卑,但竭股肱,即小臣可分大臣之任。此国法未伸,一疏臣等实代臣堂官具稿,而不意御史游士任辄以代拟为臣等罪也。士任未尝指臣等姓字第臣等不敢自昧本心,故同出一揭,具明始末。士任竟相忘无言,臣等服其雅量,而不意御史马逢皋复以「略无忌惮」为臣等罪也。巨等最虚心、最服善,苟中臣病褐宽博且拜之,况出豸绣口乎?然臣固小臣,而以御史指臣为小臣,臣实不服;臣固不敢以戒慎恐惧自信,而以揭应台臣为「略无忌惮」,臣尤不服。臣等各具肝胆,各有生平,各求报主恩而襄国事,非敢无忌惮也,但不解避时忌、不会惮要人耳。臣等初意台省风采,排云撼岳,而必不妄加于无罪之部司;部司而低眉俯首、唾面自干,亦必为台省之所鄙弃。而讵意其不然乎?今台省前尽不乏低眉俯首之人矣,即再添臣等三二人之忌惮,不足益台省之尊;傥略容臣等三二人之不忌惮,或反成台省之大。而必欲使之头不敢抬、气不敢喘,化六曹为奴隶,以供台省之麾顿,似非所以养士气而济时艰也。国家平日倚重台省,原非他司敢望;今日事急政报恩之会,当为国家图其大者,清棼淆之议论,作担荷之精神,方见风采,似不必以盛气凌部司,从衙门起意见也。夫台省诚贵倨,部司诚卑琐,然国家设官分职,共期维持;臣子任职居官,各图称塞。二百年来,就威权以论气焰,概被台省占绝;若按掌故以论名臣,常见部曹居半。台臣今日试猛拨习气,另开眼界。当知士各有志,不可轻相量也。臣等不才,误蒙任使,叹国势之凌夷,而寻受病之处,酌施为之,次第而开措手之端。申国法一疏,或不大谬。讵意入门一着,即被恶声?更从何处着手耶?即热肠未冷,敢忘共济艰难,而腼面难施,又惧习成顽钝。皇上升臣如杞,以协理司事;命臣善继震生,以题覆章疏。臣不足惜,有辱主命。皇上亦何所利于顽钝之臣,而强使就职乎?小臣不敢辞官,而闻言理合引分,即日拜疏离署,静听处分。臣等无任陨越待命之至。
○请告疏
为患病实深恳恩放归以便调理以免旷官事。臣以散材误蒙圣恩,起自废籍,滥列清秩,誓捐顶踵以图报称于万一。讵意葵藿之诚虽笃,蒲柳之质易衰。旧有积痰,每为举发,至今春而遂剧,头目眩晕,手足拘急,且不能趋朝参,又何遑问职业?惟是时当戒严,耻言请告,偃卧私寓,涉月逾时。臣同乡同官所共见者,夫当戒严之时,无病而谬言病,谓之避难,固非忠臣之所以事君;嫌避难之迹,有病而不言病,谓之贪荣,亦非志士之所以自处。顷见诸臣中有以眞病请告者,俱蒙皇上允放,则疾病人所时有,圣明固曲体之矣。臣之立身颇有本末,素不避难,亦不贪荣,谨以眞病实情自列于君父之前,伏乞圣明俯允回籍以便调理。倘得静依药裹,未弃余生,当随山夫野老共歌圣化也。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
○再请告疏
为病久不愈,再恳圣恩俯允回籍,以便调理事。该臣前疏为患病,实深恳恩放归,以便调理,以免旷官事。奉圣旨:鹿善继素着清勤,起用未久,何得辄以病请?即出供职,不准辞。该部知道。钦此钦遵。臣不胜感激,不胜惶悚。窃念凡生圣世,孰不愿依日月之光?而臣自废籍起,列清秩,凡受主恩,孰不思效犬马之报?而臣以末品谬承温纶,病苟可调,何敢再请?讵意盼愈日急,奏效转迟。虽回余生于垂危之后,幸视息之犹存,而治己病于沈锢之余,非刻期之可起。病中苦状,未敢亵陈。总之,头目之眩晕犹前,手足之拘急未减。即圣明不欲废臣,冀收溲勃之用,而臣卫生无术,自成废人矣。且苦久病不能任官,复念旷官还能增病。盖自夏初奉旨,入秋不愈,即拟再请,而顾恋深恩,几幸旦暮之愈,荏苒至今,病未全瘳,祇成旷职,身犹半废,徒重负恩。每一念至,无可自容。伏乞圣恩察臣病苦实情,准臣回籍调理。身既去官,病或脱体,倘余生之鬯遂,总圣德之昭苏。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
●鹿忠节公集卷二
范阳鹿善继伯顺父着
奏疏二
催用巡仓御史疏
惊闻辽饷将绝疏
认暂借金花之罪疏
请申国法疏
阅关回奏疏
分设大将疏
陈兵事疏
○催用巡仓御史疏【代李大司农】
译为微臣任事招致责难,出言触犯忌讳,恳请圣明迅速加重处分,以使小臣得到警戒。臣等在户曹待罪,本来没有什么好的表现;近来边境警报紧急,枢密官员缺额,承蒙圣恩,改调数名司官,臣等也在其中。臣等不揣量自己的愚昧,上为祖宗的土地忧痛,下为官军的刀刃忧痛。进入衙署以来,吃饭时常常放下筷子,半夜流泪;区区忠诚,足以感动鬼神。因此想到,事情有纲纪,只要能够调度得当,一项措施就可以挽救全局;官职没有贵贱,只要竭尽辅佐之力,小臣也可以分担大臣的责任。这是国家法度尚未伸张之处;那一篇奏疏,实在是臣等代替堂官起草文稿,却没想到御史游士任竟把代拟之事作为臣等的罪过。士任没有指明臣等的姓名,臣等不敢欺昧自己的本心,所以共同发出一份揭帖,详细说明事情始末。士任竟然对此置之不理、无话可说,臣等佩服他的宽宏气量;却没想到御史马逢皋又以‘略无忌惮’作为臣等的罪名。臣等最能虚心受教,最能接受善意批评;如果确实指出臣等的毛病,即使是宽衣大袖之人所说,臣等也会拜受,何况出自御史的獬豸冠之口呢?然而臣固然只是小臣,御史却以小臣称呼臣,臣实在不服;臣固然不敢以戒慎恐惧自我夸耀,但把臣等应御史之揭说成‘略无忌惮’,臣尤其不服。臣等各自具有肝胆,各有一生的操守,各自希望报答君主的恩德、辅助国家事务,并不是敢于无所顾忌,只是不懂得回避时俗的忌讳,也不会畏惧权要之人罢了。臣等原本认为,台省官员应有冲破云霄、撼动山岳的风采,却绝不会妄加罪名于无罪的部司;而部司如果低眉俯首、任人唾面也不擦,也一定会被台省所鄙弃。哪里想到事实竟不是这样?如今台省官员面前已经不缺低眉俯首之人,即使再增加臣等两三名有所顾忌的人,也不足以增益台省的尊严;假如稍稍容纳臣等两三名不避忌讳的人,反而或许会成为台省的光大之处。若一定要使部司抬不起头、喘不过气,把六部官员变成奴隶,供台省挥手驱使,似乎不是培育士气、救济时艰的办法。国家平日倚重台省,本来不是其他部门所能相比;今天事势紧急,正是报答国家的时机,应当为国家谋划大事,清理纷乱的议论,振作担当责任的精神,这样才显出风采,似乎不必以盛气凌驾部司,从衙门之间制造意气。台省固然尊贵倨傲,部司固然卑微琐碎,但国家设置官职、划分职责,是共同希望维持国家;臣子任职居官,也各自谋求称职尽责。二百年来,如果按照威权来论气焰,大体都被台省占尽。如果按照掌故来评定名臣,常常可以看到部曹官员占了一半。台省官员今天不妨猛烈改变这种习气,另开眼界,应当知道士人各有志向,不可以轻易相互估量。臣等没有才干,错误地承受任用,只是哀叹国势衰落,寻找弊病所在,斟酌施行办法,逐步打开着手处理的端绪。申明国法的那一篇奏疏,或许并没有太大的错误。哪里想到一进门就遭到恶声斥责?那以后还从哪里下手呢?即使满腔热情尚未冷却,怎敢忘记共同渡过艰难;但脸面难以再施展,又恐怕习惯于退缩而变得顽钝。皇上提升臣如杞,协助处理司中事务;命臣善继、震生,负责题覆章疏。臣个人不足珍惜,却不能辱没君主的命令。皇上对顽钝的臣子又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还要强令他任职呢?小臣不敢辞官,但听到这样的言论,按理应当自请退处;所以当天便上疏离开衙署,静听处分。臣怀着万分惭惧的心情等待命令。请告疏 为疾病确实很重,恳请恩准放归,以便调养,免得耽误官职。臣是一个没有才干的人,错误地承蒙圣恩,从废籍中被重新起用,滥列清贵官秩,发誓即使捐弃头颅脚跟也要报答圣恩于万一。哪里想到臣向日葵向太阳、豆叶向阳光般的诚意虽然深厚,而蒲柳之质却容易衰弱。臣旧有积痰,常常发作,到今年春天终于加重,头目眩晕,手足拘急,连上朝参拜都做不到,更何况顾问职务呢?只是当时正值戒严,耻于说请假告归,便卧在私宅中,拖了一个月又一个月。臣的同乡同官都亲眼看见:在戒严之时,没有病却谎称有病,叫作逃避困难,本来不是忠臣侍奉君主的做法;但因为嫌疑而逃避困难的痕迹,有病却不说有病,叫作贪恋荣禄,也不是有志之士的自处之道。近来见诸臣中有人确实因病请告,都蒙皇上准许放归,可见疾病是人常有的,圣明本来就曲加体察。臣立身处世颇有原则,向来不逃避困难,也不贪恋荣禄,谨把真实病情陈列在君父面前,恳请圣明俯允臣回籍调养。倘若能够安静地依靠药物治疗,没有被弃置的余生,我还将和山夫野老一同歌颂圣明教化。臣怀着万分激切的心情等待命令。再请告疏 为疾病久治不愈,再次恳请圣恩俯允回籍,以便调养。臣此前上疏说疾病实在严重,恳请恩准放归以便调理,免得耽误官职。奉圣旨:鹿善继一向以清廉勤勉著称,起用不久,怎么能动辄以生病请求离职?立即出来供职,不准辞职。有关部门知道。钦此,谨遵。臣不胜感激,也不胜惶恐。臣私下想到,凡是生在圣明之世的人,谁不愿依靠日月的光辉?臣从废籍中被起用,列入清贵官秩,凡是受到君主恩典的人,谁不想效犬马之劳来报答?臣以末等品级错误地承受温暖的诏命,如果病情能够调养,怎么敢再次请求?哪里想到盼望痊愈的心越急,治疗见效却越慢。虽然幸而从垂危之际挽回残生,还能呼吸生活,但要在沉重痼疾之后治好自己,并不是短期内可以恢复的。病中的痛苦情形,不敢冒昧详细陈述。总之,头目眩晕仍和以前一样,手足拘急也没有减轻。即使圣明不愿废弃臣,希望收取臣如牛溲马勃般的微薄用处,但臣没有养生治病的办法,已经变成一个废人了。况且久病苦于不能任官,又想到旷废官职只能使病情加重。自从初夏奉到圣旨,入秋仍未痊愈,臣就打算再次请求;只是眷恋深厚的恩典,几次希望早晚能够痊愈,拖延到今天,病仍没有完全好,只成为旷职之人,身体也半废,反而徒然加重了辜负圣恩的罪责。每当想到这些,便觉得无地自容。恳请圣恩体察臣真实的病苦,准许臣回籍调养。身体离开官职之后,病情或许能够脱体而愈;倘若余生得以舒畅,都是圣德使臣重新获得生机。臣怀着万分激切的心情等待命令。鹿忠节公集卷二 范阳鹿善继,字伯顺,父亲撰著 奏疏二 催用巡仓御史疏 惊闻辽饷将绝疏 认暂借金花之罪疏 请申国法疏 阅关回奏疏 分设大将疏 陈兵事疏 催用巡仓御史疏【代李大司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