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忠节公集卷二十
某同武库司主事杜应芳奉督师相公委,催军需,在户、在兵、在京营、在太仆者,已蒙诸老先生应之如响,私自庆幸,可还报督师相公,不悞东方机宜也。独军器种种在工部给发者,十余日来尚属杳然,在厂者未见束装,在库者未闻移札,某等仆仆催讨,忧心如焚。昨闻有具题之数,厂发弩弓五百张,弩箭五万枝,铅子十万斤;戊字库发盔一万顶,铁甲一万副,腰刀一万五千把,大梢弓九千张,大箭十万枝,而止,令人惶惑。夫督师相公所讨之数,疏咨具在,某等到京,即询厂中所有,固知有铅子可足斤数,盔八千顶,甲六千副,腰刀六千把,大弓一百八十张,堪修者五千,箭十万枝,弩弓五百,弩箭五万枝,夹杆铳五千,三号双头铳一千,四号双头铳一千,炮五百,固指定在厂者为给发,更以在库者为补凑,庶于原数可完于急需,不悞。今闻部题若此,是见有之物明明扃鐍不发,且原讨之数明明裁减过半也。如以为留备都中之用,亦当权缓急之宜,先尽见在者应关上,续以再造者备都中,一为变通,两不耽悞。且措办十万金,原奉明旨,执称匮乏,未措分毫。夫原乏之金钱,即不敢强,原有之军需,何又过靳?大率借重根本之说,以支离东事,亦思除定东方之外,无以善护都中乎?督师相公遣职等来,政虑差人易于隔绝,移文或成支吾,特命面当事者,口致急迫之情。讵意职等不称任使,虽面恳而隔绝如故,虽守催而支吾如故乎?肥瘠秦越,若非共济之舟,涕泪号呼,谁念无衣之赋?军需既悞东事,柰何当事者?傥一回念督师相公为何事而请,自不委诸草莽;职等为何事而来,当不罪其聒激也。伏乞老师移字于陈老先生,如原讨之数,速为给发,拣选精坚,勿以朽钝充数,东事可以不悞,职等可以无言,不胜激切屏营之至。
○上叶相公书
门生所禀,盖闻陈老先生不肯发厂中见有之。军器非专以内府论也。陈老先生何不提厂中物,祇言内府乎?味勿急逼,急亦难办之语。门生之得罪于陈老先生者深矣。然原请发其见有,原非逼以难办,原禀词意自明。惟陈老先生留神一简之。其或陈老先生原已尽发厂中之见有,更以未完之数取足于内府,而门生误闻不发厂物,遂尔多口,未可知然门生痴肠不能顿彻于陈老先生,而素悉于老师,则今日之叨叨,如果出误闻,是门生之罪也,而东事之幸也,死且甘之矣。无任激切之至。
○上韩相公书
职等所催军需,京营马三千五百匹,面承朱老先生计议,以银五万二千余两作马价,听榆关差官自买,深为便利。又计榆关一向买马则例,十八两一匹,盖市口马价之外,更有盘费草料与税银之费也。今发银五万二千余两,一匹止作十五两,以十八两则例尚欠三两。目今太仆寺设有京营马匹,待解到折色,再补一万五百两为盘费草料税银等项,仍各每匹十八两之数。夫车营借助于京营,边腹联为同体,折色复还为本色,通变妙于不穷。既经三思,不烦再议,恳乞台台念榆关紧急之需,成京营变通之美,使蚤得俞旨,以便遵行疆场,幸甚!军国幸甚。
○上孙相公书
职等到京遍谒当事者,口传台命,无不一一响应。兵部七万,户部七万,太仆寺马三千一百,俱已题发。户部复有十万,约在七月中旬可到。京营马三千五百匹,面承朱老先生计议,每匹发马价十五两,共五万二千余两,实时题发。职等初以未合,一向十八两之数,再以商确,又恐挨时悞事,多不如速,因擅诺之。其银鞘装毕,又念其运到关上,再为遣发,不如差官到京,就便运买。谨此飞报,伏候台裁。工部军需金钱执称匮乏,军器祇应少半,颇费唇舌,尚未确夺,容另报。
○上孙相公书
京营五万二千五百之银,即于陈旗鼓到日兑发。盖兑银在十五日、十六日午前出门,至十八日灯下,忽奉台命,则此银已将抵宣镇矣。再四踌蹰,银已去而复追,既难为力;于京营马既买而复讨,又难置辞于冏寺。不如且照前行,更为清楚。即欲有借讨,不妨作二次行之,庶乎事不粘滞,而各衙门易于奉行也。因止赍本官留本未上,非敢轻为专擅,实详酌其权宜原本赍回。职等已于十八日辞朝,二十日起身回关。先此具禀。
○上孙相公书
译我和武库司主事杜应芳奉督师相公的委派,催办军需。户部、兵部、京营、太仆寺方面的事务,已经蒙各位老先生答应得像回声一样迅速,我们私下庆幸,可以回报督师相公,不会耽误东方的军机。唯独各种军器由工部发给的,十多天来仍然杳无音信;厂中的还没有看见装束,库中的也没有听说移文发出。我等奔走催讨,忧心如焚。昨天听说已经上题的数目是:厂中发弩弓五百张、弩箭五万枝、铅子十万斤;戊字库发盔一万顶、铁甲一万副、腰刀一万五千把、大梢弓九千张、大箭十万枝,仅此而已,令人惶惑。督师相公所要求的数目,奏疏和咨文都在;我等到京后,立即询问厂中所有物资,确知有足够数量的铅子,盔八千顶、甲六千副、腰刀六千把、大弓一百八十张,其中可修理的五千张、箭十万枝、弩弓五百张、弩箭五万枝、夹杆铳五千、三号双头铳一千、四号双头铳一千、炮五百。这些原本已经指定厂中物资发给,再用库中物资补充凑足,希望能按原数完成急需,不致耽误。如今听说部中上题的数目是这样,显然是把现有物资明明白白锁起来不发,而且原来要求的数目也明明白白被削减了一半以上。如果认为这些物资要留作京城使用,也应当权衡缓急,先把现有的全部发给关上,再用后来重新制造的补充京城;这样一来有所变通,两方面都不耽误。况且筹办十万金,原来奉有明确圣旨,如今却拿匮乏作借口,一分也没有筹措。既然原本缺少的钱财不敢强求,原本已有的军需为什么又过分吝惜?大概是借重根本之地的说法,来支吾拖延东边的军务;难道也不想想,除了平定东方以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妥善保护京城呢?督师相公派我们来,正是担心派人传递容易隔绝,移文往来或许成为推诿,所以特意命我们当面向主管者传达紧迫的情况。哪里想到我们不能胜任使命,即使当面恳求仍然隔绝如故,即使守候催办仍然推诿如故呢?彼此像秦越一样肥瘠不相关,若不是同舟共济,流泪呼号,谁会怜念没有衣服穿的人呢?军需如果耽误了东边事务,主管者将如何应对?倘若回想督师相公究竟为哪件事请求军需,就自然不会把他当作草野之人;再想想我们究竟为什么前来,也不应责怪我们说话激切烦扰。伏乞老师写信给陈老先生,按照原来要求的数目,迅速发给,挑选精良坚固的,不要拿朽坏迟钝的充数。这样东边事务可以不被耽误,我们也可以无话可说,实在感激迫切、惶恐至极。○上叶相公书 门生所禀报的,是听说陈老先生不肯发出厂中现有的物资。军器并不是只应以内府的物资来讨论。陈老先生为什么不提厂中物资,却只说内府呢?我体会到您所谓“不要急逼,急了也难办”的话。门生得罪陈老先生已经很深了。然而我原本请求发放现有物资,并不是逼迫他办理困难之事,原来的禀词意思很明白。只请陈老先生留心这封信。也许陈老先生原本已经把厂中现有物资全部发出,又从内府补足未完成的数目,而门生误听说不发厂中物资,于是多嘴,这也未可知。如果果真如此,门生的痴心不能立刻对陈老先生完全明白,但老师一向了解我;如今这些絮叨如果出于误听,那是门生的罪过,而东边事务能够顺利,便是国家的幸运,即使死也甘心。实在激切至极。○上韩相公书 我等催办的军需,是京营马三千五百匹。经当面承受朱老先生的筹划,以银五万二千余两作为马价,听凭榆关派官自行购买,实在很便利。又按照榆关一向买马的惯例,每匹十八两,因为除了市场马价以外,还有运输、草料和税银等费用。如今发银五万二千余两,每匹只按十五两计算,按十八两的惯例还少三两。眼下太仆寺设有京营马匹,等折色银解到后,再补一万零五百两作为运输、草料、税银等费用,仍然按每匹十八两的数目计算。车营借助京营,边地与腹地联结为一体;折色又还原为本色,灵活变通,妙处无穷。此事已经再三思考,不必再议,恳请台台想到榆关军务紧急的需要,成全京营变通办理的美意,使早日得到批准,便于在疆场执行,这是极大的幸运!也是军国的幸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五百两〕 ○上孙相公书 我等到京后遍访主管事务的人,口头传达台台的命令,没有不一一响应的。兵部七万两、户部七万两、太仆寺京营马三千一百匹,都已经上题发给。户部另外还有十万两,约在七月中旬可以到达。京营马三千五百匹,经当面承受朱老先生的筹划,每匹发马价十五两,共五万二千余两,已经立即上题发给。我等起初认为这不合原来每匹十八两的数目,后来再次商量,又担心拖延时日、耽误事情,很多时候不如迅速办理,因此擅自答应了。银两已经装入银鞘,又想到运到关上后还要再次发放,不如派官员到京,顺便运输购买。谨此飞马报知,恭候台台裁决。工部对军需钱财坚持说匮乏,军器只供应了少半,颇费口舌,尚未明确决定,容后另行报告。○上孙相公书 京营五万二千五百两银子,就在陈旗鼓到达之日兑付。因为兑银要在十五日、十六日午前出门,到十八日掌灯时,忽然接到台命;那时这笔银子已经快到宣镇了。再三犹豫,银子已经运走又追回,既难以办到;京营的马已经买下又重新索取,也难向冏寺交代。不如暂且照原计划办理,再把事情说明白。即使以后还要追讨,也不妨分作第二次办理,这样或许事情不至于拖滞,各衙门也容易奉行。因此只带着本官留存的底本,没有上奏,并不是敢于轻率专擅,实在是详加斟酌后将权宜办理的原本带回。我们已于十八日辞朝,二十日起身回关。先此具禀。○给孙相公的信
李生来披示鼎札,春温之气,病骨欲苏,询知老师起居佳胜,手额称庆。每念老师素原无病,病从塞下得,既脱塞下,自尔霍然。门生前原耽病,往后复带病归,只好强之性,耻为病困,略可支撑即作据鞍状,然亦时复困惫,近稍知惩矣。惟是宫墙之恋,寤寐恒切,诚如师命,西山之入,有时尚能伛偻为奚童伴,想比十三山之往大自从容也。三年十月十三日之诗,为某咏而未以示,某业制锦囊以候老师诸稿镌完多时,乞每种赐二部,盖欲一置案头,一藏椟中,以老师提诲无已,故敢并请。恭译题楹十四字,不减半部《论语》,某何人斯,敢为优孟,然不敢不拜赐矣。临楮无任依依。
○上孙相公书
门生贱体比前略愈,而蹒跚之步以点朝班,尚觉其难。家居藉庇,眠食渐复。忧旱得雨,色动田畴,遂忘床头有久压之部檄也。然继视此尚不足,当鸡肋,当是时果有以世法相尼者,适相成尔。止生诠次,老师督师大略已成帙。然老师自己事,惟自己心、自己口、自己手,乃无不了了。一假门下士,便有所未尽。匪独耳目多所遗忘,深心远志,原非浅衷所能尽测。须老师尽情笔削,庶可成不朽之业。夫兵事当为后法,非关有激而云也。老师岂以为不然?
○上孙相公书
太仓之谎,久假不归;长山之辣,愈出愈奇。而其所以至此者,老师当事任而不自叙,遂使天下眞以为无功,被诬谤而不自明,遂使天下眞以为有罪。市虎三至,能不投杼乎?夫老师督师事业,总用金钱,而金钱百五十万,有功则为功,无功即为罪,原不能做无功无罪之人。老师从来只嫌于自叙,三年辛苦,不曾有几种书册传布搢绅,闲渐丢渐冷,久而若无,遂使有赖功者人赖矣,犹不自言,则赖者非赖功,既被人赖,则罪即自我。当其有今日,势所必至。老师初岂见不及此?特以为事实在边疆,必不容溷赖,天理在人心,必不尽澌灭。而今乃有出于常理常情之外者,老师想亦悔其言之不早矣。冯异不伐,充国言功,各有攸当也。彼已之子,既不遗余力,老师今岂犹有所讳而不尽言耶?当是时,仇我者固多,好我者亦有,只为老师不自言从前拮据,未着人耳目,遂使仇我者有所赖以肆其毒,好我者无所凭以执其口,此事之最易明者也。昨见王道长相说一疏,论阁臣分派票拟之非,谓军国大事宜专责首辅担当,已奉俞旨。此物极必返之机,然老师亦必预有安排,不落齐东之手,更令台省中同心者协应之,方得大鬯指归耳。衷情愤郁,语无伦次,惟老师原亮。
○与朱戎政书
某等所催军需,概已就绪。京营马匹,已承台台面谕解银,更为便宜。关门一向遣官赴市口买马,每匹价银并盘费、草料税银等项,约费银十七八两。今台台协助马匹数目三千五百匹,照市口买马则例,约该银六万余两,所费不多,所需甚急,权宜之柄,台台主之。恳乞即赐题发,以慰督师相公悬悬之望。某等早得回关,实为恩便。
○与朱戎政书
某等前蒙台台题给马价,即师台台变通之意,具文于督师相公,请差官到京取银运买,以省一千四百里解银往返劳费,今已得请,差官到某等处取银,恳乞台台即命经厅兑给某等,以便与差官运买,缘系急需,专望速发。
○与陈大司空书
某等奉督师相公命,催军需咨文巳躬投台。台所称三眼鎗、鸟鎗,概未蒙给;即盔甲、弓箭、腰刀、铅铁,亦减于原咨数目。某等连日入内府及外厂查简,见内府中弓箭可用者充栋,即照督师相公咨数取盈,犹未足损武库之十一。独甲除方叶明甲一百副外,余俱近年外解,殊为粗恶,不得不照台台移咨之数领出。而外厂甲较此颇胜,且铅子尽勾三十万,止给十万,不能不总望台台之补给也。督师相公咨文原就得旨之数,金钱、军器两者皆需,职等不敢以台台原乏之金钱强索,亦不敢不以厂库原有之军器求足也。前与虞衡司计议,知台台目前不便尽给,日后尚可再发。某且感且服,元老深心,原非浅衷可测。夫军器此时原系急需,督师咨文原非虚数,即当事诸老先生,亦无不于空匮之时用变通之术,盖就缓急权标本略腾那于后先,遂两济于军国。台台急公至谊,二祖十宗实式临之,不独某等得藉手以报督师相公而已,某等无任感激屏营之至。
○与张玉田令书
译李生来给我看您的来信,信中春温般的气息,使我这病骨也想要苏醒;得知老师起居康健,抚额称庆。每每想到老师平素本来没有病,病是从塞下得来的,既然离开塞下,自然很快就会痊愈。门生从前一向沉溺于疾病,后来又带病归来,只是勉强依靠自己的性情,耻于被疾病困住,稍能支撑便装作可以骑马的样子,但也时常疲惫不堪,近来才稍稍知道惩戒自己。只是对宫墙的思念,梦中醒来都一向迫切,诚如老师所说,进入西山,有时还能弯腰作为奚童的伴当,想来比前往十三山时从容多了。三年十月十三日的诗,是为某人而作却没有拿给他看;我早已制作锦囊,等待老师的各种稿本镌刻完毕很久了,恳请每种赐给我两部:一部想放在案头,一部收藏在匣中。因为老师对我的提携教诲没有止境,所以才敢一并请求。恭敬地翻译楹柱上的十四个字,其价值不低于半部《论语》;我是什么人,竟敢充当优孟?然而这份赏赐又不敢不拜领。临写此信,依依不舍之情实在难以自已。○给孙相公的信 门生的身体比从前略有好转,但迈着蹒跚的步子点名列入朝班,仍觉得困难。居家依靠庇护,睡眠饮食渐渐恢复。因久旱得雨,田野上显出喜色,于是竟忘了床头还有积压已久的部檄。然而后来再看这件事,仍然觉得不够;就像鸡肋一样,当时如果真有人以世俗法度加以阻挠,反而正好促成了它。只是出生以后编次成书,老师督师的大略已经编成一帙。但老师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的心、自己的口、自己的手,才能完全表达清楚。哪怕借助门下士,也总会有未尽之处。不只是耳目所见多有遗忘,老师深沉的心意和长远的志向,本来就不是浅薄的心思所能完全揣测的。必须请老师亲自尽情删削润饰,才或许能成就不朽的事业。兵事应当成为后世的法则,这并不是因为有所激愤才这样说的。老师难道认为不是这样吗?○给孙相公的信 太仓的谎言,借用已久而不归还;长山的辛辣,越说越奇怪。他们之所以到了这种地步,是因为老师承担了事任却不亲自叙述功绩,于是使天下人真的以为您没有功劳;受到诬陷毁谤却不自行申明,于是使天下人真的以为您有罪。市井老虎的谣言传到三次,能不使人把织布机杼投掉吗?老师督师的事业,总是要用钱财;钱财一百五十万,有功就是功,无功便成罪,本来不能做一个无功无罪的人。老师从来只嫌自己叙功,三年辛苦,不曾有几种书册在士绅中流传;闲置日久,渐渐被丢弃、冷落,久而久之仿佛不存在,于是使那些有赖于您功劳的人也仿佛没有受益。您如果仍不自己说明,那么受益者便不承认自己受益;既然功劳被人享用,罪责就会归到自己身上。到了今天这种局面,势必如此。老师当初难道没有看出这一点吗?只是认为事实在边疆,必定容不得混淆功劳,天理存在于人心,也必不会完全消灭。如今竟出现了超出常理常情的事情,老师想来也后悔没有早些说明了。冯异不夸耀功劳,赵充国却陈说功绩,各有各的适宜之处。别人已经不遗余力,老师如今难道还要有所忌讳而不把一切说清吗?当时仇视我的人固然很多,爱护我的人也有;只因老师不说明从前的艰难困苦,没有让人看见,于是使仇视我的人有了借口来肆意加害,使爱护我的人没有依据来为您辩护。这是事情中最容易明白的一点。昨天见王道长相谈及一份奏疏,论说阁臣分派票拟的不当,认为军国大事应专门责成首辅担当,已经奉到允准的圣旨。这正是事物发展到极端后开始反转的时机,但老师也一定预先有所安排,不让事情落入齐东人的手中,还要让台省中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协助响应,才可以大大畅达其宗旨。内心愤懑郁结,言语没有条理,只请老师原谅体察。○给朱戎政的信 我们催办的军需,大体都已办妥。京营马匹,已经承蒙台台当面指示拨银,这样更为方便。关门一向派官到市口买马,每匹马连同马价、盘费、草料、税银等项,大约要花十七八两银子。如今台台协助购买三千五百匹,按照市口买马的惯例,大约需要六万多两银子,所费并不多,但所需十分紧急;权宜处理的权力,就由台台掌握了。恳请立即赐予题发,以安慰督师相公悬念的期望。我们早日得以回关,实在是承蒙恩惠而便利。○给朱戎政的信 我们先前承蒙台台题拨马价,就是依照师台台变通办理的意思,已写成文书呈给督师相公,请求派官到京取银并运来买马,以省去一千四百里运银往返的劳费。如今已经获准,派来的官员到我们这里取银,恳请台台立即命令经厅兑付给我们,以便同来使一起运银买马。因为这关系到急需,专门盼望尽快发给。○给陈大司空的信 我们奉督师相公命令催办军需,咨文已经亲自送到台下。台下所说的三眼枪、鸟枪,一概没有蒙受发给;即使盔甲、弓箭、腰刀、铅铁,也比原咨文的数目减少了。我们连日进入内府和外厂查验,见内府中可用的弓箭堆积如山,即使按照督师相公咨文的数目取足,也还不足以损耗武库的十分之一。唯独铠甲,除了方叶明甲一百副以外,其余都是近年从外地解送来的,十分粗劣,不得不按照台台移文的数目领取出来。而外厂的铠甲比这些稍好,铅子则本来应核给三十万,只给了十万,不能不一并仰望台台补足。督师相公咨文原本就是奉旨应给的数目,金钱、军器两方面都需要;我们不敢因为台台原本缺乏钱财而强行索取,也不敢不以厂库原有的军器求其足数。先前同虞衡司商议,知道台台目前不便全部发给,日后还可以再发。我们既感动又佩服,元老深厚的心意,本来不是浅薄见识所能测知的。军器在这个时候本来就是急需,督师的咨文并非虚报数目;即使当事的各位老先生,也无不在空乏之时运用变通办法,按照缓急暂时调整标本,稍微腾挪先后次序,于是使军国两方面都得到救济。台台急公好义的深厚情谊,二祖十宗实在都在上面鉴临,不只是使我们能够借此报答督师相公而已;我们感激惶恐到了极点,实在无法言表。○给张玉田令的信
贵治故乡官孙君讳光祖,与先祖庚辰同榜,同为晋中令。孙君殁,先祖经纪其事。不佞以行役访其家,则其嫡孙育兰来,凋零之状至不忍见,穷苦之词至不忍闻。且诉且泣,谓“与其病父启运侨居二屋地方,派使巡夜,蒙老父母批免,以存先大夫体面也。”不佞对之同涕,复与之同感。又言:“恒产卖去,而粮犹存者三十亩,盖启运痼疾,而育兰幼穉,遭人愚弄,今始知之。而又贫弱,不敢自鸣。”不佞许为代鸣于老父母,亦因感老父母批免巡夜盛心,故敢以告其中情事。以行急,不能细详,惟乞老父母一留神,为寒谷回春温也。屈指事竣,复经贵治百拜以谢。
○与方仁植书
弟自得交年翁,芝兰簿中添一胜友。每于无言之际,默相印可。一切寒暄不到笔头,而兹有一言,实骇观听。幸弟在此,向诸将为年翁白心事,亦幸弟在此,代诸将向年翁诉缘因也。师相五防一叙,部覆稍稽,此处人心,夜长梦多。因问耗于吾司之书办,书办遂数其空手来问之罪,各派价钱:如参将升副将者五百,副将升总兵者三千。即前屯、宁远二总兵,已经明旨批出,而敕书全不见予,曰总待三千之价也。其余诸将,各有则例。其参游之转,书办犹云专以谢已,至于总兵,则明曰原有谢部之礼。所称三千者,盖堂上一千,本司一千,书办一千也。礼不足数,断不覆本。是言也,年翁得闻之乎?弟日与诸将周旋,因悉其苦苦于办东事,犹可言也;苦于办部覆,不可言也。其言曰:他镇安稳,年年叙防,年年升官。今某等在此,无一日不防历五防,而始得一叙,犹要费千百金,而始得一覆。诸将守法难,向危边战士敛钱,阁部开恩,又被方司书办掣肘,柰何?弟慰之曰:方印君清绝一尘,刚成百炼,且系阁部门生,断无相左之理。其稍迟迟,必别有故。书办所言者,骗局也。当为汝白之。当日对答如此,谨告:何物奸书,张此骗局,可恨也。其神己之权,可恨,而又撰谢堂、谢司之说,以污官长,更可恨。年翁何等人物?政以欲清债帅,不难■〈扌弃〉官争之,而若辈以此为诬,谨固封以闻。然望年翁之善藏其用也。此辈何足深论?第无堕其计而已。弟此纸亦不假书手涂鸦,自愧归咎秃颖一噱。
○答方仁植书
师相督师,而年台司枢,君臣师友,可谓凑泊。弟以幕僚袖手观成,然承手教即以呈于师相。固知年台谆谆于慎重,而师相原极慎重者;又知年台切切于肃清,而师相之加意肃清复不自减也。特地隔则情未着,心苦则迹难明。年台即师相高足弟子,亦乌能于目未到之处遥为射覆?弟之椎鲁,又乌能以笔为舌,使师相微意鬯然于年台之肺腑?计无所出,只以打总法奉告曰:年台今日但自审其信得师相过否耳。如信得过,则兵之进止,将之去留,应听师相自为之,所谓韩公必自有说也。谈诗者谓诗有别才,非关学;诗有别趣,非关理。诗固然,兵为甚。兵而谓之用政,谓别有变幻之妙,运于寻常蹊径之先;人而谓之用政,谓别有鼓舞之权,行于寻常绳墨之外。使执定法以决进止,执成案以议去留,是寻常之事理,非兵之理也。即如关台举劾,大略近之;而如尹应聘、陈九德,则又令人惋惜。尹之束伍极严,其车营熟练,为诸军冠,特气太悍,性近忍,即其行中亦有怨者。至于陈九德之教湖兵,则关上所重藉也。湖兵王光、有胡伯灏相继统之,而日噪日逃,狰狞莫制,关人忧之,视为大毒。师相拔陈九德统之,亲放月粮,分毫不克,复以恩义结其头目,而渐去其倡乱之渠魁,众遂心服,听其教练,如线索在手,跪拜如意向之大毒,今为最得力之兵。此其人可去乎?年台覆疏,亦一问师相意否?即不得不为关台,亦略削其新加之衔,使仍以副总兵管事,无不可者。
○答方仁植书
译贵治故乡的官员孙君,名光祖,与先祖同为庚辰科进士,同任晋中令。孙君去世后,先祖替他料理后事。我因出行经过,访问他的家人,嫡孙育兰前来,家道凋零的情状实在不忍看,贫困哀苦的话也实在不忍听。他一边诉说一边哭泣,说:‘我和患病的父亲启运寄居在两间屋子的地方,还被派去巡夜,幸蒙老父母批示免除,才保全了先大夫的体面。’我对着他一同流泪,又和他一同感慨。他又说:‘祖传的产业已经卖掉,但还保有粮田三十亩;只是启运长期患病,育兰年幼,受人欺骗,如今才知道。而且家贫势弱,不敢自己鸣冤。’我答应替他向老父母申诉,也因为感念老父母批免巡夜的盛大恩意,所以才敢把其中实情告诉您。因行程紧急,不能详细说明,只求老父母稍加留意,为这寒谷带来回春的温暖。料想事情办完后,我还会经过贵治,百拜致谢。○给方仁植的信 弟自从结识年翁,便在芝兰簿中添了一位胜友。每当无言之时,也默默彼此认可。一切寒暄都没有写在笔头上,如今却有一件事,实在足以惊动听闻。幸而弟在这里,可以向各位将领替年翁说明心事;也幸而弟在这里,可以代各位将领向年翁诉说事情的缘由。师相五次防秋的叙功,部里的覆奏稍有拖延;这里的人心,正是夜长梦多。因此我向本司书办询问消息,书办便数说那些空手前来询问之人的罪过,并分别派定价钱:如参将升副将,要五百;副将升总兵,要三千。即使前屯、宁远两位总兵,已经有明旨批出,敕书却完全没有发下,说是总要等到三千两的价钱。其余各位将领,也各有惯例。参将、游击的升转,书办还说专门是给自己的酬谢;至于总兵,则明说原来就有向部里送礼的规矩。所谓三千两,大堂上一千、本司一千、书办一千。礼数不足,绝不覆奏。这些话,年翁听说过吗?弟天天同各位将领周旋,所以知道他们苦于办理东边的事,还可以说;苦于办理部里的覆奏,却无法说。他们说:‘别的镇安稳,每年叙防,每年升官。如今我们在这里,没有一天不经历防务,五次防秋才得到一次叙功,还要花费千百两金钱,才得到一次覆奏。’ 各位将领守法很难,面对危急边疆的战士还要收钱;阁部开恩,又被方司的书办从中掣肘,这可怎么办?弟安慰他们说:方印君清廉到一尘不染,刚正如百炼成钢,而且是阁部的门生,绝不会与阁部意见相左。他稍稍迟延,一定另有原因。书办所说的那些话,是骗局;应当替你们向上说明。当天我就是这样回答的,谨此告诉您:这是什么奸邪的书办,竟张罗这种骗局,真可恨。他们把持神机营等处的权力,已经可恨,又编造向堂上、向司里送谢礼的说法来污辱官长,更加可恨。年翁是什么样的人物?正因为想要清理债帅,即使不难以弃官相争,也会有人以此诬陷您;我谨慎地将信封固好,以便报告。但还希望年翁善于收藏锋芒。这些人哪里值得深论?只要不要掉进他们的计谋就是了。弟这封信也没有假手书吏,只是自己胡乱写成,反倒以秃笔归咎于自己,聊作一笑。○答方仁植的信 师相担任督师,而年台掌管枢机,君臣、师友关系兼备,可以说是机缘凑合。弟作为幕僚袖手旁观事情的成败,但承蒙您的手教,立即呈给师相。我本来就知道年台反复叮嘱要慎重,而师相原本也是极其慎重的人;又知道年台切切要求肃清,而师相更加注意肃清,也从未稍减。只是相隔遥远,情意便不能显露;心中苦衷深重,外在行迹便难以明白。年台即使是师相的高足弟子,又怎么能在目光未及之处遥遥猜测呢?弟又愚鲁,怎么能用笔代替舌头,使师相微妙的心意畅然传入年台的肺腑?没有别的办法,只把总的原则告诉您:年台今天只须考察自己是否信得过师相。如果信得过,那么军队的进退、将领的去留,都应听任师相自行决定;正所谓韩公一定自有他的道理。谈诗的人说,诗另有一种才性,不完全关乎学问;诗另有一种情趣,不完全关乎义理。诗尚且如此,兵事更是如此。说用兵要运用权谋,是说它另有变化莫测的妙处,运行在寻常路径之前;说用人要运用权谋,是说它另有鼓舞人的权力,施行在寻常法度之外。如果拘守固定法令来决定进退,拘守成案来议论去留,那是寻常的事理,不是兵事的道理。比如关台举发弹劾,大体还接近这个道理;但像尹应聘、陈九德的事情,又令人惋惜。尹应聘整顿队伍极严,他的车营训练纯熟,在各军中居首,只是气势太强悍,性情近于残忍,即使在他的部下中也有人怨恨他。至于陈九德训练湖兵,则是关上所重视并依赖的。湖兵先后由王光、胡伯灏统领,却一天比一天喧闹,一天比一天逃亡,凶恶难以控制,关内人忧惧,把他们视为大患。师相提拔陈九德统领他们,亲自发放月粮,一分一毫也没有克扣,又用恩义结交他们的头目,逐渐除去煽动叛乱的首领,众人于是心悦诚服,听从他的训练;原来像线索在手、跪拜听命的重大祸患,如今成了最得力的军队。这样的人可以撤换吗?年台的覆奏,也是问师相是否同意吧?即使不得不替关台说话,也只要略微削减他新加的官衔,使他仍以副总兵身份管理事务,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答方仁植的信
师相初到关,满目皆逃将。是时何敢讼言诛逃?密用脱胎换骨法,新渐集,旧渐去,使人繇而不知。后先汰过,逃将毛有伦、王光有、胡伯灏、倪宠皆副总兵也。参游都司则秦希尹、周士廉、李槚、高国桢、尚志宏、李为瑚、田应宿、邓茂林、史光裕、许子敬、高从龙、宋鸿儒、诸葛佐、贾登科、赵忠诰等,未易悉数。复有梁邦璧,以刑部脱其罪,赴关投用;近又江朝栋,以兵部咨赴关听用,皆相继逐之。师相何尝不锐意肃清乎?然师相又以怜才心用,使过法,视其可集事者,即嘉与维新,以收桑榆之效,期于有补国家。事不欲执定汰逃一路,以锢可用之才。如赵率教、鲁之甲、李承先、徐琏、祖大寿等,皆用之。而效者即李秉诚,亦以初到关时战守之具一无所恃,以练火器为救急之着。惟李秉诚熟其事,因抚道公举,遂用之。三月闲教成火器手八千人。年台试思,急难时既用其力,独不可稍宽其文法乎?而师相于秉诚又未尝不明数其罪,未尝不夺其服色,纵操互用,鼓舞多方。非不知其为逃将,而混及于宽政也。大要当局之运用,即旁观者未易悉,矧年台在七百里外乎?且师相既身任天下事,天下即未能默识师相作用之意,最不宜旁挠师相鼓舞之权。盖必使边人知师相之能为诸将作主,而后师相能使诸将为疆场效命。年台熟思之也。师相政为心事未彻于中外,欲于入朝时一明之,既不可得。弟意天下事,孰有大于此者?年台何妨亲到关上一晤师相,往还不过十数日,大事便得明白矣。何如?
○答方仁植书
前付报章,只求剖明,不无伤戆,亦为国家事,对同心友,不得不然,而年台之转圜也,则今人中古谊耳。陈将军既藉年台主持,可竟其用矣。前小启经师相阅过而后发,今得手教,即以呈师相,莞尔可知。今而后边将犹得展四体以报师相,是庙社福也。至进兵一事,原未易言,然进求克敌,守求御敌,于以当敌,均也。年来避敌有如避虎,师相提掇鼓舞,总以默转其避敌之心,日习当敌之技,人可当敌,则说进说守,总是一事,而必欲缄口违「进」字,是使人默默习「避」字也。三军之气,无言而自索矣,事尚可为哉?况兵原无定形,那得预先执定一说?师相三年于此作用,难向人言。人有描画者,非据己所见而影为猜,则据人所传而声为吠,即爱我仇我,主意不同,其无当于情实,则一耳。以年台为衣钵正传,是可当面印可,故前有奉邀赴关之说,年台且难于无故,弟何执而回部耶?即使师相不容于时,不获竟东方之事,亦相率归田耳,回部则何敢?
○答王饷司书
仰止清光,情深寤寐。过承存注谊,重金兰。岂其于长者之赐,而敢以他辞却?惟是弟从相国属车与行,闲战士分餐,无事而食,伐檀自咏。凡我旧寅之分俸者,概未敢领。今于雅惠,深用踌蹰,而卒难于破例,恐以异同,无辞于前后之诸君子也。再拜附璧,想蒙鉴谅。
○与万同宇书
师相之服,王堂翁知人善任也。曰:「用万于抚,用叶于密,自是老手。」故于五防之叙,必以两兄为惓惓,盖公论也。弟每私相谓:「使寅翁而得一意为师相,佐下风,不以时值纷纭,自晦其心事,功烈可胜道哉!」师相至今每对众谓:「恨不获竟万之才,万亦应自恨未获竟其才。」于我寅翁在二千里外,终当以师相为知己也。读故人书,如见故人,率尔叨叨,而非敢以貌言。
○答李萍槎书
回首凉庭,冬复春矣。凯旋未卜,聚首何期?然关外气象,比凉庭所谈,日旺一日矣。大约士气奋扬,争求出关,经理河西,观变河东,总师相提掇鼓舞之效,使天祚我明得竟其用,三韩唾手归版图耳。弟袖手素餐,既强颜以对,战士复循部俸转官,即初随师相原以蹈危。三年来凭借洪庇,未见危形,更称安地,有蹈危之名,而享居安之实。不三褫已及宽政,矧序转耶?恭喜年台,乃为八十子之夫子,公门桃李,立见为夹日五龙,足快也。讽咏不朽之业,并致师相前得收帖附缴,别谕一一领悉。此君善士,师相雅重之。前被波及,特为湔浣。然专官原系特设,他营反失初意。弟于将吏事,从无敢与。今承年台之教,妄认则自欺,直陈又近诿。其实则此君之可无过虑,所得于旁观者颇眞。年台当转使安心也。弟生平作本色如是,年台岂以为不可信?
●鹿忠节公集卷二十一
范阳鹿善继伯顺父着
书七
与宋如园书
与王翌圣书
与王翌圣书
答张孟均书
答赵明吾书
答赵明吾书
答蔡觉我书
与满愫丹书
答姚孟长书
答朱完天书
答魏子一书
与张石林书
与张石林书
答张石林书
答张石林书
与贺中泠书
与范民部书
与袁自如书
与袁自如书
与袁自如书
与袁自如书
与倪鸿宝书
与沈彦威书
与梁大朐书
与董邃初书
○与宋如园书
译师相刚到关上时,满眼都是逃亡的将领。那时哪里敢公开主张诛杀逃将?于是暗中采用脱胎换骨的办法,使新的人渐渐聚集,旧的人渐渐离去,让人不知不觉间完成更替。前后淘汰的逃将中,毛有伦、王光有、胡伯灏、倪宠都是副总兵。参将、游击、都司则有秦希尹、周士廉、李槚、高国桢、尚志宏、李为瑚、田应宿、邓茂林、史光裕、许子敬、高从龙、宋鸿儒、诸葛佐、贾登科、赵忠诰等,难以全部列举。又有梁邦璧,刑部替他脱罪后,到关上请求任用;近来又有江朝栋,由兵部发咨文到关上听候任用,结果都相继被逐走。师相何尝不是锐意肃清?但是师相又怀着爱惜人才的心来任用人,超过法度时,只要看出他可以成就事情,便嘉奖并帮助他更新改过,以收取晚年的成效,希望对国家有所补益。他不愿拘泥于一条固定的淘汰逃将之路,把可用的人才禁锢起来。像赵率教、鲁之甲、李承先、徐琏、祖大寿等,都是这样任用的。至于有成效的李秉诚,也是因为刚到关上时,战守的器具一无所恃,便把训练火器作为救急的办法。只有李秉诚熟悉这件事,于是因抚道公举荐,便任用了他。三月之间,闲暇时训练成火器手八千人。年台试想,紧急危难时既然要用他的力量,难道就不能稍微宽容他的文法吗?而且师相对于李秉诚,也未尝不明确数说他的罪过,未尝不剥夺他的服色,只是纵横交互地使用各种手段,从多方面鼓舞他。师相并不是不知道他是逃将,只是把他纳入宽政之中。大体说来,当局者对事务的运用,即使旁观者也不容易完全知道,更何况年台身在七百里之外呢?而且师相既然亲自承担天下大事,天下人即使不能默默体会师相运筹的用意,也最不应该从旁妨碍师相鼓舞将领的权力。必须让边地的人知道师相能够替诸将作主,然后师相才能使诸将为疆场效死。年台请仔细思量。师相正是因为自己的心事还没有让朝廷内外完全明白,才想在入朝时把它说明;但如今已经没有机会了。弟以为天下的事情,哪一件比这更重要?年台何不亲自到关上同师相见一面,往返不过十几天,大事便可以明白了。您看如何?○答方仁植的信 前次寄去的信,只求把事情剖析明白,未免显得直率,也确实是为了国家大事;对同心的朋友,不得不这样,而年台从中转圜,也是今人继承古人情谊的表现。陈将军既然得到年台主持,就可以让他充分发挥作用了。前次的小启,是经师相阅看后才发出的;如今得到您的手教,便立即呈给师相,想来他已经含笑可知。从今以后,边将仍然可以伸展四肢来报答师相,这是宗庙社稷的福分。至于进兵一事,本来不容易说定;然而进攻是为了求得击败敌人,防守是为了求得抵御敌人,都是用来对敌的,二者相同。近年来躲避敌人就像躲避老虎,师相提拔、振作、鼓舞将士,总是要默默改变他们逃避敌人的心态,使他们天天练习迎敌的本领。人如果能够抵御敌人,那么说进攻还是说防守,终究是一回事;如果一定闭口不谈‘进’字,就是让人默默练习‘避’字。三军的士气会不说自我消沉,事情还能够做成吗?况且用兵本来没有固定形态,哪里能预先执定一种说法?师相三年来在这里的运筹作用,很难向别人说明。有人描画它,不是根据自己的所见而影影绰绰地猜测,就是根据别人传闻而随声吠叫;即使爱我者和仇我者立场不同,他们与实际情形不相符合,却是一样的。年台是师相衣钵相传的正宗弟子,正可以当面认可,所以前次才有邀请您赴关的说法。年台尚且为无故前往感到困难,弟怎么能执意返回部里呢?即使师相不为时势所容,不能完成东方的事业,也不过相继归田罢了;回部里去又怎么敢呢?○给王饷司的信 仰望您的清德光辉,思念之情深到梦寐之间。过分承蒙您存问关怀的厚意,情谊重如金兰。对于长者的赏赐,哪里敢拿别的话来推辞?只是弟随相国的属车同行,间或同战士分食,未有功劳却白白受食,正像《伐檀》诗所讽咏的那样。凡是旧日同僚中分取俸禄的,我一概不敢领取。如今面对您的雅意,内心十分犹豫,最终却难以破例,恐怕因此显出取舍不同,对前后各位君子都无法交代。谨再拜奉还璧玉,想来您会体察谅解。○给万同宇的信 师相为您感到惋惜,是因为王堂翁知人善任,说:‘任用万于巡抚,任用叶于密云,这本来就是老练的人才。’所以在五次防秋的叙功中,一定对两位兄长深切挂念,这也是公论。弟私下常说:‘假使寅翁能够一心一意为师相效力,在师相属下辅助他,不因为时局纷乱而把自己的心事隐藏起来,那么他的功业怎么说得完呢!’师相至今还常常当着众人说:‘遗憾的是没有能够使万充分发挥才干,万也应当遗憾没有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干。’对于我寅翁身在两千里之外,终究会把师相当作知己。读故人的信,就像见到故人;我任意絮叨,并不是敢于只凭外表来议论。○答李萍槎的信 回头看看凉庭,冬天又过去、春天又来了。凯旋还没有预定日期,何时相聚又哪里知道?然而关外的形势,比凉庭所谈的每天都更加兴旺。大体说来,士气振奋高昂,争着要求出关;经营河西,观察河东的变化,总是师相提拔、鼓舞的功效。只要上天保佑我大明,使师相最终发挥作用,三韩便会垂手归入版图。弟袖手旁观、白吃俸禄,已经勉强厚着脸皮面对这一切;战士又按照部里的俸禄转授官职,这本来是当初随从师相、甘愿冒险的原因。三年来凭借洪大的庇护,没有见到危险的形势,反而更加称为安稳之地;有冒险的名声,却享受安居的实际。不三次被夺职已经算是宽政了,何况还要叙功升转吗?恭喜年台,如今成为八十位弟子之师,公门中的桃李,马上就要成为夹日的五龙,足以令人畅快。吟咏不朽事业的诗篇,也一并送到师相面前;先前收到的帖子附上缴还,另外的谕令已经一一领会。这位君子是贤善之士,师相很敬重他。此前受到牵连,师相特意替他洗雪。但专门设置的官职本来是特别设立的,反而使其他营失去了原来的用意。弟对于将领、官吏的事情,从来不敢参与。如今承蒙年台教诲,冒认其事便是自欺,直说又近于推诿。实际情况是,这位君子没有什么值得过分忧虑的地方;旁观者所了解的情况相当真实。年台应当转告,使他安心。弟平生就是这样按本色行事,年台难道认为不可信吗?●《鹿忠节公集》卷二十一 范阳鹿善继伯顺父著 书七 给宋如园的信 给王翌圣的信 给王翌圣的信 答张孟均的信 答赵明吾的信 答赵明吾的信 答蔡觉我的信 给满愫丹的信 答姚孟长的信 答朱完天的信 答魏子一的信 给张石林的信 给张石林的信 答张石林的信 答张石林的信 给贺中泠的信 给范民部的信 给袁自如的信 给袁自如的信 给袁自如的信 给袁自如的信 给倪鸿宝的信 给沈彦威的信 给梁大朐的信 给董邃初的信 ○给宋如园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