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杨氏易传一

(卷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杨氏易传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杨氏易传》二十卷,宋杨简撰。简字敬仲,慈谿人,乾道五年进士,官至宝谟阁学士太中大夫。是书为明刘日升、陈道亨所校刻。案朱▯尊《经义考》载《慈湖易解》十卷,又《已易》一卷,书名卷数皆与此本不合。所载自序一篇与此本卷首题语相同,而无其前数行,亦为小异。明人凡刻古书,必以私意窜乱之,万厯以后尤甚,此或日升等所妄改欤?其书前十九卷皆解经文,第二十卷则皆泛论易学之语,亦间有与序文相复者。今既不睹简之原本,亦莫详其何故也。简之学出陆九渊,故其解易惟以人心为主,而象数事物皆在所畧。甚至谓繋辞中「近取诸身」一节为不知道者所伪作,非孔子之言。故明杨时乔作《传易考》,竟斥为异端。而元董真卿论林栗《易解》,亦引朱子语録称「杨敬仲文字可毁」云云。岂非简之骛谈髙逺,有以致之乎?考自汉以来,以老庄説易者,始魏王弼;以心性説易者,始王宗传及简。宗传淳熙中进士,简乾道中进士,皆孝宗时人也。顾宗传人微言轻,其书仅存,不为学者所诵习。简则为象山弟子之冠,如朱门之有黄干,又厯官中外,政绩卓有可观,在南宋为名臣,尤足以笼罩一世。故至于明季,其説大行,紫溪苏濬解易,遂以《冥冥篇》为名,而易全入禅矣。夫《易》之为书,广大悉备,圣人之为教,精麤本末兼该,心性之理未尝不蕴易中。特简等専明此义,遂流于恍惚虚无耳。昔朱子作《仪礼经传通解》,不删郑康成所引防纬之説,谓存之正所以废之,盖其名既重,不存其説,人无由知其失也。今録简及宗传之《易》,亦犹是义云。乾隆四十四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费墀

杨氏易传原序

昨秋余入南铨,选部陈君以所刻蘓长公易传相示,余读而卒业,已谓竒矣。顷之,封司刘君、功司陈君复刻杨敬仲易传成,属余叙。余读之,又一竒也。独斯传也,明所学也。余不学,其何敢序?然学不可以终弃,则传言学者不敢不致意也。叙何可已?夫易道大矣,自周孔而后,防言絶而程朱传行,谓可以尽易,而易有所不可尽也。今观蘓氏传,虽未必尽合易防,然借易以发其自有之竒,其识隽,其文雄,往往道人所未经道,其卒传宜也。杨氏因易之理以发摅其所学,精深融贯,要在一而能通,示人专事内而不外,非直探本原者能之乎?要之,蘓即事以眀理,杨溯源以该流。譬之,蘓如樝梨橘柚杂陈而皆适于口,杨则即一樝梨橘柚而凡为樝梨橘柚之类者皆可推而味之也。是二氏俱深于易,求其有补于学,杨视蘓为要焉。抑杨氏始因象山先生举扇柄而得其本心,遂悟所学,乃发为易传。于干有曰:“君子自强不息者,即天行之健也。非天行之健在彼而君子效之于此也。”又曰:“子思不曰诚者自诚,而曰自成,是于诚实之外复起自成之意,失其诚矣。”斯语也,亦犹是心也。唯是健不必效,而诚不必成,或疑允若兹,是人皆天也,不必复益以人力也,不防于溺人以虚乎?然善语道者必反其本,善察言者必抉其要。慈湖先生尝云:“少读易大传,唯爱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故其传益,则以善之不能为过之难改,皆始于意,意本于我,知我本无体,复何迁而何改?传震又曰:“人唯知恐惧脩省,学者事耳。谓易道精防不在是,持是见者不惟不知易,亦不知▯惧脩省。”夫曰不能为,曰难改,曰▯惧脩省,则何尝不责人之致力?特其所以致者,在何思何虑而不失其寂然者耳。盖用力于其本而不泛用者也,譬之操舟者然,顺流帆风楫櫂随。之瞬息千里,是不操之操,操更力耳。庸可以无操之迹,遂谓其不操舟也?审然者,不惟益易,且益学者哉!吁!此与蘓传均易之羽翼也。顾湮没乆矣,待三君而始传信。大寳之显晦,有时哉!然一时并显,而三君与诸同官之志于易,及易道之益眀,可觇矣。独愧余莫为倡,其独无入山舍玉之惧乎?兹叙也,并以自朂云。蔡国珍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杨氏易传》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杨氏易传》二十卷,为宋代杨简所撰。杨简字敬仲,是慈谿人,乾道五年中进士,官至宝谟阁学士、太中大夫。这部书是明代刘日升、陈道亨校订刊刻的。考朱彝尊《经义考》所载《慈湖易解》十卷,以及《已易》一卷,书名和卷数都与此本不相合。书中所载的一篇自序,与此本卷首的题语相同,但没有前面的几行,也略有不同。明代人凡是刊刻古书,必定按照私意任意删改扰乱,万历以后尤其严重;这或许是刘日升等人擅自改动的吧?本书前十九卷都是解释经文,第二十卷则全是泛论易学的话,其中也有一些与序文重复的内容。如今既看不到杨简的原本,也不能详细知道其中的缘故。杨简的学说出自陆九渊,所以他解释《易》只以人心为根本,而对卦象、数理及事物等都加以略去。他甚至说,《系辞》中“近取诸身”一节,是不知道道理的人伪造的,并非孔子的话。因此,明代杨时乔撰《传易考》,竟斥责他为异端。元代董真卿评论林栗《易解》时,也引用《朱子语录》说“杨敬仲的文字可以毁弃”等话。难道不是杨简喜好谈论高远空疏之理,才导致这种结果吗?考察自汉代以来,以老庄学说解释《易》的,始于魏国王弼;以心性学说解释《易》的,始于王宗传和杨简。王宗传是淳熙年间的进士,杨简是乾道年间的进士,都是孝宗时期的人。只是王宗传地位卑微、言论分量轻,他的书仅仅保存下来,并不为学者诵习。杨简则是象山弟子中的首位人物,正如朱门中有黄干一样;而且他历任内外官职,政绩很有可观之处,在南宋是著名大臣,更足以笼罩一代。所以到了明朝末年,他的学说大为流行,紫溪苏濬解释《易》,于是取名为《冥冥篇》,而《易》也完全被纳入禅学了。《易》这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圣人的教化,精微与粗显、本末都兼备,心性之理未尝不蕴含在《易》中。只是杨简等人专门阐明这一义理,最终流于恍惚虚无罢了。从前朱子撰《仪礼经传通解》,没有删去郑康成所引用的谶纬学说,说保存它正是为了废除它;因为它的名望已经很大,如果不保存它的说法,人们就没有办法知道它的错误。如今收录杨简和王宗传的《易》书,也正是这个意思。乾隆四十四年六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杨氏易传》原序 去年秋天我入南铨任职,选部陈君把所刊刻的苏长公《易传》给我看。我读完后,已经认为它很奇特了。不久,封司刘君、功司陈君又把杨敬仲《易传》刻成,请我作序。我读了以后,又发现一件奇特的书。唯独这部传,能够阐明所学。我没有学问,怎么敢作序?然而学问不可以始终抛弃,那么凡是谈论学问的人,我也不敢不致意于此。序怎么能不作呢?《易》道广大,自周公、孔子以后,谶纬之言断绝,而程颐、朱熹的传注流行,人们以为已经可以穷尽《易》,但《易》其实也有不能穷尽之处。如今看苏氏的传,虽然未必完全合于《易》的谶纬之说,但借《易》来发挥他自己的奇特见解;他的见识俊逸,文章雄健,往往说出前人未曾说过的话,他最终能够流传下来是应当的。杨氏则依据《易》的义理来发挥自己的学问,精深而融会贯通,关键在于把握一而能够贯通,教人专心于内而不向外驰求;这难道不是只有探究根本源头的人才能做到的吗?总的说来,苏氏是即事以明理,杨氏是溯源以统摄流末。譬如苏氏,像把楂、梨、橘、柚杂陈在一起,样样都适合入口;杨氏则由一枚楂、梨、橘、柚,推知凡属楂、梨、橘、柚一类的东西,都可以由此推想其滋味。这两家都深于《易》;若求其对学问的补益,杨氏比苏氏更为切要。或者杨氏起初因象山先生举起扇柄而悟得自己的本心,终于领悟所学,于是发挥为《易传》。他解释乾卦说:“君子自强不息,就是天道刚健运行。并不是天道的刚健在天那里,而君子在这里仿效它。”又说:“子思不说‘诚者自诚’,却说‘自成’,这是在诚实之外又生出一个自我成就的意思,失去了诚的本义。”这些话,也仍然是在谈论本心。只是如果说刚健不必仿效,诚也不必成就,有人或许会怀疑:如果确实如此,人人就是天,不必再增加人的努力了,这岂不是会使人沉溺于虚无吗?然而善于谈论道的人,一定会返回根本;善于考察言论的人,一定会揭示其中要旨。慈湖先生曾说:“我年轻时读《易大传》,只喜爱其中‘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的话。”所以他解释益卦时说,善不能成为过失、过失难以改变,都始于意念;意念根本在我,知道我本来没有固定形体,又有什么可以迁移、有什么可以改变的呢?他解释震卦又说:“人只知道恐惧、修身、省察,这是学习者的事情。若说《易》道的精微不在这里,坚持这种见解的人,不但不懂《易》,也不懂恐惧、修身、省察。”既然说善不能成为过失、过失难以改变,又说恐惧、修身、省察,那么哪里曾经不是在要求人用力呢?只是他所用力的地方,在于不思不虑而又不失其寂然状态罢了。这是用力于根本,而不是泛泛地处处用力。譬如驾船一样,顺着水流,借着风势,帆、橹、桨都随之而动,转眼便行千里;这是一种看似没有操持的操持,实际上操持得更加用力。怎么可以因为看不见操船的痕迹,就说他没有操船呢?如果明白这个道理,不但有益于理解《易》,也更加有益于学习者。唉!这与苏氏《易传》都是《易》的羽翼。只是它们埋没已久,等到三位君子才开始得到真实流传。大宝的显现和隐没,也是有时机的啊!如今一时并列显扬,而三位君子及各位同僚对于《易》的志向,以及《易》道更加明白的情形,也可以由此看出。只是惭愧我没有为之倡导,难道我独独没有入山舍弃美玉的恐惧吗?作这篇序,也一并用来勉励自己。蔡国珍序

钦定四库全书杨氏易传卷一宋 杨简 撰今《易经》乃汉费氏所传古文,而不立于学者。刘向以中古文《易》校施、孟、梁丘经,或脱去“无咎悔亡”,惟费氏经与古文同。《汉艺文志》《易经》十二篇,谓上经、下经、▯、大象、小象、干文言、坤文言、上系、下系、说卦、序卦、杂卦。晁氏云:“老儒谓费直专以▯象,又言参觧《易》爻以▯象,文言杂入卦中者,自费氏始。”不然则其徒陈元、郑康成之为欤?孔頴达谓辅嗣之意象本释经,宜相附近,分爻之象辞各附当爻,则费氏初变乱古制时,犹今《乾卦》▯象系卦之末欤?夏后氏之《易》曰《连山》,《连山》者,以重艮为首;商人之《易》曰《归藏》,《归藏》者,以重坤为首;周人之《易》曰“以重干为首”。《周礼》大卜之官曰:“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则卦之重也乆矣。先儒谓文王重之,非也。孔子之时,《归藏》之《易》犹存,故曰“之宋而得坤干焉”。于戱至哉!合三《易》而观之,而后八卦之妙、大《易》之用,混然一贯之道,昭昭于天下矣。而诸儒言《易》,率以干为大,坤次之,震、坎、艮、巽、离、兊又次之。噫嘻末矣!《易》者一也,一者《易》之一也。其纯一者名之曰干,其纯一者名之曰坤,其一一杂者名之曰震、坎、艮、巽、离、兊。其实皆《易》之异名,初无本末、精粗、大小之殊也。故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子思亦曰:“尺地之道,其为物不二。”八卦者,《易》道之变也;而六十四卦者,又变化中之变化也。物有大小,道无大小;德有优劣,道无优劣。其心通者,洞见天地人物,尽在吾性量之中,而天地人物之变化,皆吾性之变化,尚何本末、精粗、大小之间?虽説卦有父母六子之称,其道未尝不一。《大传》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君子、小人之所日用者,亦一也,惟有知、不知之分。▯【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旡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用九,见羣龙无首,吉。夫道一而已矣。三才一,万物一,万事一,万理一。唐虞之三事曰正德,曰利用,曰厚生。厚生者,飬生之事;利用者,器用于人为利。是二者皆有正德焉。故《大禹谟》曰:「正德利用厚生惟和。」和同也。卜筮者,民之利用。圣人系之辞,因明人之道心,是谓正德。人心即道,故舜曰道心。孔子曰:「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明三才皆易之道,崇广效法。盖以人心未能皆悟本一之妙,姑因情立言曰「效法」,而进至于果与天地相似无间,则自信其本一矣。此心人所同有,故《易》之道亦人所日用。上系曰:「百姓日用而不知。」惟其不知,故背吉趋凶。大哉《易》乎!天之所以高明者此,地之所以博厚者此,人之所以位乎两者之间与夫万物之所以生生而不穷者,又此三才中万变万化,至于不可胜纪,无非此。某之所以听者,此;某之所以说讲与今在堂之人所以听者,亦此;所以事亲者,此;所以事君者,此;所以事长者,此;所以临下、所以使民、所以应酬万端,皆此。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乎此?包牺氏深明乎此,既不能言,又欲以明示斯世与万世而无以形容之,乃画而为一。于戏!庶防乎近似之矣。是可画而不可言,可言而不可议,但觉其一而不二,一而能通。夫孰得而测识?又孰得而穷究?必三画而成卦者,明乎所以为天者此也,所以为人者此也,所以为地者此也。是为三也。圣人又欲以发明其道,系之以辞曰:「干言乎此,至健至刚,亘万古而未尝息也。」然则坤何以一?清浊未分,混然而已。迨乎重浊严凝,而后清浊始分而为二。然所以为清者此也,所以为浊者亦此也。坤者,两画之干;干者,一画之坤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杨氏易传》卷一 宋代杨简撰 如今的《易经》,是汉代费氏所传的古文版本,但没有立于学官。刘向曾用中古文《易》校对施氏、孟氏、梁丘氏的经文,其中有的脱去“无咎悔亡”四字,只有费氏经与古文相同。《汉书·艺文志》说《易经》有十二篇,即上经、下经、《彖》、《大象》、《小象》、《乾文言》、《坤文言》、上系、下系、《说卦》、《序卦》、《杂卦》。晁氏说:“老儒认为费直专门以《彖》《象》解经,又说参照《易》爻辞以《彖》《象》解释;把《文言》杂入卦中,是从费氏开始的。”不然,难道是他的门徒陈元、郑康成所为吗?孔颖达说,辅嗣的意思是《象》本来用来解释经文,应该彼此靠近;如果把各爻的象辞分别附在相应的爻辞之下,那么费氏最初改变古代编排制度时,是否还像今天《乾卦》的《彖》《象》附在卦末一样呢?夏后氏的《易》叫《连山》,《连山》以重艮卦为首;商人的《易》叫《归藏》,《归藏》以重坤卦为首;周人的《易》则“以重乾卦为首”。《周礼》记大卜之官说:“经卦都是八卦,别卦都是六十四卦。”可见卦的重叠由来已久。前代儒者说卦是文王重叠的,不对。孔子在世时,《归藏》的《易》还存在,所以说“到宋国去而得到坤、乾”。唉,真是高明极了!把三种《易》合起来考察,然后八卦的奥妙、《大易》的作用,以及混然一贯的道理,才会明白地呈现在天下。可是各位儒者谈《易》,通常都以乾为大,坤次之,震、坎、艮、巽、离、兑又次之。唉,真是末流了!《易》只有一个,这个“一”就是《易》本身。一而纯粹的称为乾,一而纯粹的称为坤,一一相杂的称为震、坎、艮、巽、离、兑。其实都是《易》的不同名称,起初没有本末、精粗、大小的区别。所以孔子说:“我的道用一个根本贯通一切。”子思也说:“天地之道,作为事物并不分为两个。”八卦是《易》道的变化,六十四卦又是变化中的变化。事物有大小,道却没有大小;人的德行有优劣,道却没有优劣。心能通达的人,洞见天地万物都在我的性量之中,而天地万物的变化,也都是我性命的变化,哪里还有本末、精粗、大小的区别?即使《说卦》中有父母、六子的称呼,其道也未尝不是一。《大传》说:“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君子和小人每天所运用的,也是同一个道,只是有知道和不知道的区别。【乾下乾上】乾卦: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用九:见群龙无首,吉。道只有一个。三才是一个,万物是一个,万事是一个,万理也是一个。唐尧、虞舜所说的三件事,是正德、利用、厚生。厚生,是养育民生的事情;利用,是制作器物供人使用以获得便利。这两者都必须有正德作为根本。所以《大禹谟》说:“正德、利用、厚生,只有和谐。”和,就是相同、协调。占卜,是百姓利用的一种方式。圣人系辞,因此阐明人的道心,这叫正德。人心就是道,所以舜称之为道心。孔子说:“《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行、扩充事业的。智慧崇高,礼法卑下;崇高效法天,卑下取法地。天地安置了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这说明三才都是《易》道,分别表现为崇高、扩充、效法和取法。大概是因为人的心不能都领悟本来为一的妙理,所以姑且依据人的情状立言,称作“效法”;如果进一步达到与天地完全相似而无间隔,就会自行相信本来是一体的。这种本心人人都有,所以《易》的道理也是人每天都在运用的。《上系》说:“百姓每天运用而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背离吉而趋向凶。《易》真是伟大啊!天之所以高明,是因为这个;地之所以博厚,是因为这个;人之所以处在天地之间,以及万物所以不断生长不穷,也都是因为这个。三才之中千变万化,直到无法尽数记载的,也无不是这个道理。我之所以听,是因为这个;我之所以说、讲,以及今天堂上众人之所以听,也都是因为这个;侍奉父母的依据,是这个;侍奉君主的依据,是这个;侍奉长者的依据,是这个;临御下属、役使百姓、应酬各种事务,依据的全都是这个。谁能出门而不经过门户?又有哪一件事不由这个道理呢?包牺氏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既然不能用语言说明,又想把它明白地显示给今世和万世,却没有办法形容它,于是便画成一画。唉,这大概接近它了吧。它可以画出来,却不能用语言说尽;可以言说,却不能加以议论穷尽,只能体会到它是一而不是二,是一而能够贯通一切。谁能测度认识它?又有谁能穷尽探究它?一定要画三画而成卦,是为了说明天所以成为天的,就是这个;人所以成为人的,就是这个;地所以成为地的,也是这个。这就是三画。圣人又想阐明这个道理,于是系辞说:“乾说的就是这个,它至为刚健、至为刚强,历经万古而从未停止。”既然如此,坤为什么也是一呢?清浊尚未分开时,只是混然一体罢了。等到重浊凝结之后,清与浊才开始分为二。但清之所以成为清,是这个;浊之所以成为浊,也同样是这个。坤,是两画的乾;乾,是一画的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