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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杨氏易传四

杨氏易传卷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5–18 段

诸爻皆屯,惟六二屯而屯者,乗初九之刚也。乗马班如而不进,不得行也。隂阳之物,往往多合,初二相比,初有求二之想,而六二守正,视爲初防,不与冦爲婚媾。虽九五之正应,屯塞未合,终不与防而失正,如子女终守贞节,不肯妄从人自育,虽十年之乆不变焉。然天下无终屯之理,数之极必变,屯之极必通。故曰「十年乃字」,言其终得九五正应合也。反常者,女子二十而嫁,常也,无更待十年之理。今也有难义,当反常虑,或者执二十之常礼,惑六二之贞心,故孔子明反常之义,以破后人之疑。圣人立言垂训,凢以解人心之惑尔。人心无惑,则易道自在,人心千变万化,无可言者。《易》书取象,初无定论。初九本爻自善,自六二观之,则初有冦象。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舎,往吝。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舎之,往吝穷也。大抵初与四爲应,二与五爲应,三与上爲应,何爲乎相应也?重卦故也。初八卦而已,卦三画而已,及其重之,则上卦之四即下卦之初也,上卦之五即下卦之二也,上卦之上即下卦之上也。惟类同故有应之象,然一隂一阳则相应,两隂不相应,两阳不相应。此六三与上六两隂也,故无相应之象,而有即鹿无虞之象。古者山泽有虞,得虞人则可以即禽,今即鹿而无虞,则惟入于林中而已,不能▯禽也。君子于此不如舎之,而不即不舎而往,致吝之道也。不得鹿而已,未爲防也,故止于吝。无虞则心知其难矣,而漫往有不改过之吝。象曰:「以从禽者,夫无虞而即鹿者,心在乎禽,爲禽所蔽,虽无虞犹漫往,不省其不可也。」动于利禄,不由道而漫往求者如之,君子则舎之,往则吝,则穷也。将以求通,反得穷焉,所以破人心之惑也。三爲阳动,又不中,有动必失道之象。毛义夫云:「谩从言无去音,欺谩从水汗,谩谩然。」六四乗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象曰:求而往,明也。乗马班如,如班列然,不行屯之象也。曰:往言六四不可不决于此而先往焉。夫初九之求,我爲婚媾也,然后往则吉无不利矣。俟求而后往者,惟明者能之。人心之急于婚媾者多,不待求而先往,故孔子于此賛言「求而往」之爲明,所以诱掖人之良心,使之自贵而无轻动也。以六居四,皆隂,有至静不先动之象。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防。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九五而屯,爲屯其膏之象焉。膏泽欲其博大,不欲其屯啬。若其居位卑小者,行之如有司出纳之吝,则义当屯吝,故正故吉。若大人者行之,如人君之施泽,而乃屯焉,虽其事出于正,犹爲防也。谓如今时颁赐军赏,从厚无功而厚赏,甚无谓也。若减削之不爲不正,然不可行也,行之必防。若此类,是谓大者虽贞亦防。大者之施,不可不光,不光不足以尽大者之道。故曰:施未光也。夫天下事理,惟其称而已矣。当大而小,与当小而大,皆非。上六乗马班如泣血涟如。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上六重隂不中,爲屯之极,有隂闇失道之象,故至于泣血涟如。天下有不可处之事,易穷则变,变则通,自有道焉,岂可忧愁无聊頼如此其甚?顔子居陋巷而乐,孔子遭厄而弦歌不辍,亦终于脱难。如文王之囚于羑理,文王亦岂无聊至于此极哉?虽不幸而至于死痛裂▯极,亦气血之变化尔,亦何至于泣血涟如?彼昏者因物有迁,执物深固,故至此也。何可长者,言何可长如此也?非告语之所可及,惟深悯之,亦觊其变也。变则庶乎通矣。▯【坎下艮上】▯亨,匪我求童▯,童▯求我。初筮告,再三凟凟则不告,利贞。▯曰:▯,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童▯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凟凟则不告,凟蒙也。蒙以养正,圣功也。艮为山为止,坎为险,此卦上艮下坎,是谓上下有险,因险而止,不知所之,是谓▯。孰知夫山非山,险非险,何阻之有何▯之有?所谓不▯者,非能髙举遐遯,不▯天地之间,离处事物之外也。明者知其无非道,蒙者见其无非物,无非蔽物,非蔽我,我自蔽物尔。孔子曰:无声之乐,日闻四方,达于此则不蒙矣。又曰: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达于此则不蒙矣。又曰:哀乐相生,正明目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聴之不可得而闻也。夫哀乐必有声,必有状,而孔子曰不可见不可闻,何也?

译各爻都有屯难,只有六二是因处在屯难之中而更加屯难,因为它乘凌初九的刚。乘马来回徘徊而不前进,是不能行动。阴阳之物往往容易相合,初九与六二相邻,初九有求取六二的意图;但六二守正,把初九看作寇敌,不与寇敌结为婚姻。六二虽与九五有正应,因屯塞未能相合,终究不因寇敌而失去正道,就像女子始终守贞,不肯随便从人而自行生育,即使经过十年也不改变。然而天下没有永远屯塞的道理,数到了极点必然变化,屯难到了极点必然通达。所以说“十年才出嫁”,是说最终能够与九五这个正应相合。“返回常道”,是因为女子二十岁出嫁是常例,本来没有再等十年的道理。现在因为有困难,便要返回常例来考虑;也许有人拘守二十岁出嫁的常礼,因而疑惑六二守贞的心志,所以孔子说明“返回常道”的意义,以消除后人的疑惑。圣人立言垂训,总是为了解除人心的疑惑。人心没有疑惑,《易》的道自然存在;人心千变万化,便没有固定的言语可以穷尽。《易》书取象,本来就没有固定不变的结论。初九这一爻本身是善的,从六二看来,初九却有寇敌之象。六三: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引导,只能进入山林之中;君子不如舍弃它,若继续前往就会有悔吝。象传说:追鹿而没有虞人引导,是因为只顾追逐禽兽;君子舍弃它,因为继续前往必然困穷而有悔吝。大体说来,初与四相应,二与五相应,三与上相应,为什么会相应?因为卦是上下重叠的。最初只有八卦,每卦只有三画;等到重叠之后,上卦的四就是下卦的初,上卦的五就是下卦的二,上卦的上就是下卦的上。只是因为类别相同,所以有相应之象;但一阴一阳才相应,两阴不相应,两阳也不相应。六三与上六同为阴爻,所以没有相应之象,而有追鹿却无虞人的象。古代山泽中有虞人,得到虞人便可以追捕禽兽;现在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就只能进入山林,不能捕获禽兽。君子在这种情况下不如舍弃它;既不追逐,也不舍弃而继续前往,是招致悔吝的道路。只是得不到鹿,还没有造成更大的祸患,所以止于悔吝。没有虞人,心里本来知道事情困难,却漫然前往,这是不肯改过的悔吝。象传说“因为只顾追逐禽兽”,是说没有虞人仍然追鹿,是因为心思只在禽兽上,被禽兽遮蔽;即使知道没有虞人,仍然盲目前往,不省察其中的不可行。被利禄所动,不由正道而盲目前往追求的人,也是如此。君子则应当舍弃它;继续前往便有悔吝,便会困穷。本来想求得通达,反而得到困穷,这正是为了破除人心的疑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两〕 三爻属阳而主发动,又不居中,有一发动便必然失道的象。毛义夫说:“‘谩’从言,读音中没有‘去’;欺谩的‘谩’从水,像汗水流淌,形容漫无目的的样子。” 六四:乘马来回徘徊,求取婚姻;前往则吉,无所不利。象传说:有人来求之后才前往,这是明智。乘马来回徘徊,像班列一样,是不能行动、处于屯难的象。说“前往”,是说六四在此不可不作决定,应当先行前往。初九来求婚,我成为他的婚姻对象,然后前往便吉祥而无所不利。等待对方求取以后才前往,只有明智的人才能做到。人心急于求婚的很多,往往不等待对方求取便先行前往,所以孔子在这里称赞“求而往”是明智,借此引导、扶助人的良心,使人自重而不轻率发动。六四以阴爻居阴位,有极其宁静、不主动发动的象。九五:屯塞其膏泽。小事守正则吉,大事守正则有忧患。象传说:屯塞其膏泽,是施行恩泽还不够广大。九五处在屯难之中,有屯塞膏泽的象。膏泽应当广博广大,不应当吝惜阻塞。如果是地位卑小的人,行事如同主管官吏出纳财物那样吝惜,按道理应当有所屯塞吝惜,所以守正而吉。如果是大人物行施恩泽,如同君主布施恩泽,却反而有所屯塞,即使事情出于正,也仍然会有忧患。比如现在颁赐军赏,本来没有功劳却厚加赏赐,非常没有意义;若减削赏赐,并非不正,但也不可这样实行,实行了必然有忧患。像这类情况,就是大事即使守正也有忧患。大人物的施予不可不广大,不广大便不足以尽大人物之道。所以说“施行恩泽还不够广大”。天下的事理,贵在与事情的大小相称。该大的却做小,该小的却做大,都不对。上六:乘马来回徘徊,哭泣流血,泪流不止。象传说:哭泣流血、泪流不止,怎么能够长久这样下去?上六重重为阴而不居中,是屯难的极点,有阴暗昏昧、失去正道的象,所以到了哭泣流血、泪流不止的地步。天下有不能安处的事情,《易》的道理是穷极便变化,变化便通达,自然有解决的方法,怎么能像这样忧愁无所凭依,严重到这种程度?颜子住在简陋的巷子里仍然快乐,孔子遭遇困厄仍不停地弦歌,最终也脱离了灾难。文王被囚禁在羑里,难道文王也会无所凭依到这种极端地步吗?即使不幸到了死亡、痛苦撕裂的极点,也不过是气血的变化罢了,何至于哭泣流血、泪流不止?那些昏昧的人,因为外物而迁移自己的心,执着外物太深太固,所以到了这种地步。“怎么能够长久”,是说怎么能够长久这样下去。不是言语告诫所能达到的,只能深深怜悯他,也希望他发生变化。发生变化,也许就能通达。坎下艮上为蒙卦。蒙卦:亨,不是我求取童蒙,而是童蒙求我。初次占筮便告知;再三烦渎地占问,就不告知,利于守正。彖传说:蒙,是山下有险,遇险而止,这就是蒙。蒙卦之所以亨,是因为以亨通之道行动而合乎时中。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求我,是双方志向相应。初次占筮便告知,是因为阳刚居中。再三烦渎便不告知,是因为烦渎了蒙昧。以蒙来涵养正道,是成就圣人的功业。艮为山、为止,坎为险;此卦上艮下坎,称为上下都有险,因危险而停止,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这就叫蒙。谁知道山并不只是山,险也不只是险,哪里有什么阻碍,哪里有什么蒙昧?所谓不蒙,并不是能够高飞远遁,不处在天地之间,离开事物之外。明白的人知道一切无非是道,蒙昧的人看见一切无非是物,认为一切都是遮蔽物;其实不是外物遮蔽我,而是我自己把自己遮蔽了。孔子说:无声的音乐,每天传闻于四方,能通达这个道理便不蒙昧。又说: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不是教化,能通达这个道理便不蒙昧。又说:哀与乐相互产生,正如用眼睛端正地看也看不见,用耳朵倾听也听不见。哀乐必定有声音、有形状,而孔子却说看不见、听不见,这是为什么?

达于此则不蒙矣。何必此虽近之事亲事长,忠信孝弟,视聴言动,起居饮食,达于此则不蒙矣。忠信孝弟若至易晓也,起居饮食若无可言者,而必曰达乎此则不蒙者,盖人之知此者寡矣。终年説是説非,说昼说夜,而其实不然者,往往所至而是,然则何以谓之不蒙?孔子曰:二三子以我爲▯乎?吾无▯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孔子如此明白以示矣。信此者谓之不蒙,而尚谓孔子不明告者,是之谓蒙。盖亨则行无不通,通是亨,不可以言论,不可以意推,不可加一毫,不可损一毫,无所倚,无所党,平平荡荡,不学而能,不虑而知,动容周旋,喜怒心思,变化云爲,不可度思,是谓时中,无时而不中。中不可能自神自明,自信自觉,不可以语人,非不可以与人言之,不尽语之莫知。明者深念蒙者之性,至善至灵至神,特不自觉自信,致此蔽塞甚念,啓告之也。然亦不敢无故而彊告之,必待蒙者求我而后告者,欲其志应也,志不相向。虽明告之,不听。童有顺听之象,筮者如卜筮然,竭精尽诚而听,而况于初乎?如此而求于我者,则当告之。盖以初筮之心,刚坚中诚,诚▯无他,澄然不动,无偏无畔,是刚中之心,即道心也,特未明尔。易于启发,故当告一告即发,则善告而不问,发之再三,其机已失,其意已乱,违道逺矣,非刚中之心也,烦凟而已,故不当告。若又告之,是又告者反凟,蒙者益乱益昏,无济也。其曰「利贞」何也?至哉圣言,所以启佑万世,何其妙也!盖曰「蒙无所利,独利于贞」,贞,正也。正者,夫人之所知,初不髙逺,初不幽深,事亲而已,事长而已,忠信与物而已,视听言动而已。人不自觉,虽习闻其说,习学其事,终未足以尽正之实者,非説之可解,非意之所习,不习不知,变化云爲,不习不知之谓蒙。以不习不知养之,是谓作圣人功。蒙不言「元」,非不可以言「元」也,圣言偶不及之尔。蒙即「元」也,余卦皆通,通乎一也。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蒙有昏蒙之义,有无思无虑养正之义,有蒙稚之义。上艮下坎,出泉之象。于是发蒙,微使达之。德性之所自有,不假复求,顺而达之,无不善者有行实焉。则德性得所养矣。果者,实之谓,是谓行得,是谓德行。行亏则亦能使德昏,德性无体,本无所动,本不磨灭,如夜光之珠,泥沙混之,失其明矣。如水然,不混浊之,则水性不失矣。顺本正之性而达,是谓果。行果所以育德。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説桎梏,以往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发蒙之初,即宜刑人以脱其桎梏。在足曰桎,在手曰梏。人之昏蒙,自囚自束,意状切类之,盖亦自无如之何矣。傥不于发蒙之始,痛扫除之,则厥后桎梏愈固,不复能改。故曰“以往吝”,有不改过之意;“象曰以正法也者,以用也”,用正法以刑之也。有正法而后知人之不善而刑之。如我无正法,我犹未免于桎梏,安能脱人之桎梏?天下之以桎梏爲美而好之者多矣,使皆知桎梏之爲桎梏,则亦岂肯自囚自束?则举天下皆不蒙矣,皆聪明睿智矣。惟其不知,故蒙。故误认非爲是,误认恶爲美,自处桎梏之中。惟明者深知人之性本善本明,因何以蔽?因何而蒙?蔽在某处,病在某处,因其蔽处病所而刑之,则桎梏可脱。是谓以正法刑人。每叹以邪法刑人,益人之桎梏者多矣。爲人上者,以不正之法刑人,而欲人之正;爲人师者,以不正之法教人,而欲人之明。是谓以其昏昏使人昭昭。盖有人心自正,而反阻之遏之;人心不正,而反进之导之。自三代衰,正法不行,以蒙治蒙,以乱治乱,往往而是。所赖人有常性,终不磨灭也。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九二阳明,六五隂蒙,以下发上,体爲不顺,而九二居下卦之中,中道也有得道之象焉,则能包蒙者也。包藏其用,不露其迹,如孟子之事君,顺而启之,如此者吉。若直攻君之蒙,后世称忠,古道无取。纳妇者,所以详明包蒙顺协之意,如纳妇焉,则吉。妇蒙,子明,故子克家。父子分虽严,而不爲甚严,又情亲,故子可以克家。象曰:刚柔接者,言乎必情亲至协则可,不然则亦难也。凢下明上蒙者,必其情如父子之亲,亦皆有信其父子之诚,而后可。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

译能够通达这个道理便不蒙昧。何必只限于这些近身的事情呢?侍奉父母、侍奉长辈,忠信孝悌,视听言动,起居饮食,能够通达其中的道理便不蒙昧。忠信孝悌似乎很容易明白,起居饮食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但偏偏说通达这些就不蒙昧,是因为真正知道这些的人很少。有人终年谈论是非,谈论白天黑夜,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他所到之处有时也能做对,那么为什么还说他蒙昧?孔子说:“弟子们,你们以为我有所隐瞒吗?我没有向你们隐瞒什么,我没有一件行为不与诸位弟子共同实行,我就是这样的人。”孔子已经这样明白地显示出来了。相信这一点,就叫不蒙昧;还认为孔子没有明白告诉人的,这就叫蒙昧。因为亨通,所以行动没有不通达;通达就是亨。它不能用言语说明,不能凭意念推求,不能增加一丝,也不能减少一丝;没有依傍,没有偏党,平正坦荡,不学习便能做到,不思虑便能知道。举止周旋、喜怒心思、变化施为,都不可测度,这就叫时中,也就是无时不合乎中。中道不能靠自己说成神妙、说明白、使人相信、使人觉悟;不是不能对人说,而是不能把它全部说尽,说尽了人也未必知道。明白的人深切地想到,蒙昧者的本性本来极善、极灵、极神妙,只是自己不能觉察、不能相信,才造成这种闭塞,所以要深切地启发告知他们。然而也不敢无缘无故强行告诉他,必须等蒙昧者来求我,然后才告知,是希望双方志向相应;志向若不相向,即使明白告诉他,他也不会听。童蒙有顺从听受的象,占筮就像进行卜筮一样,竭尽精力、专诚听受,何况还是第一次来求问呢?像这样来求我,就应当告诉他。因为初次占筮时的心,刚健坚定,居中而诚实,诚实专一而没有别念,澄明不动,没有偏向、没有偏倚,这就是刚中之心,也就是道心,只是还没有明白罢了。容易启发,所以应当一告便能发明;若反复三次才启发,时机已经错过,心意也已经混乱,离道很远了,不是刚中之心,只是烦渎而已,所以不应再告知。如果再告诉他,反而是告知者也陷入烦渎,蒙昧者更加混乱昏暗,不能有所帮助。为什么说“利贞”?圣人的话真是高明,能够启发保佑万世,多么精妙啊!这是说蒙昧没有什么有利,只有守正有利。“贞”就是正。正道是人人都知道的,并不高远,也不幽深,无非侍奉父母、侍奉长辈,忠信待人,规范自己的视听言动而已。人自己不能觉察,虽然反复听说、反复学习这些事情,最终仍不足以穷尽正道的实际;这不是说教所能解释的,也不是意念所能习得的。不学习便不知道变化施为,这就叫蒙昧。以不学习、不自知的状态来涵养它,这就叫成就圣人的功业。蒙卦不说“元”,并不是不能说“元”,只是圣人的话偶然没有涉及它罢了。蒙就是“元”,其他各卦也都通达,都是通达于同一个道。象传说:山下涌出泉水,这就是蒙;君子因此果断实行,培育德性。蒙有昏蒙的意义,也有无思无虑而涵养正道的意义,还有蒙稚的意义。上卦艮为山,下卦坎为水,有泉水涌出的象。于是启发蒙昧,使它稍稍通达。德性本来就是自己具有的,不必重新向外求取,只要顺着它使之通达,便没有不善;同时还要有实际的行动。这样,德性就得到涵养。“果”就是充实、落实的意思,也就是行动有成、德行有成。行动有所亏缺,也能使德性昏暗。德性没有形体,本来没有被改变,也本来不会磨灭,就像夜明珠被泥沙混杂,便失去了光明。又像水一样,只要不使它混浊,水的本性就不会丧失。顺着本来正直的本性使它通达,这就叫果断落实;行动落实,便能培育德性。初六:启发蒙昧之初,适宜用刑法约束人,使人脱离桎梏;若继续这样下去,便有悔吝。象传说:适宜用刑法约束人,是为了端正法度。在启发蒙昧的开始,就应当用刑法使人脱离桎梏。脚上的束缚叫桎,手上的束缚叫梏。人的昏蒙,是自己囚禁自己、束缚自己,意态情状正与桎梏相似,大概也已经到了自己无可奈何的地步。如果不在启发蒙昧之初痛下决心扫除它,后来桎梏会越来越牢固,就再也不能改变。所以说“继续下去便有悔吝”,含有不肯改过的意思。“象传说适宜用刑法约束人”,是说要使用正当法度来惩治他。有了正当法度,才能知道人的不善并加以惩治。如果我自己没有正当法度,尚且不能免除桎梏,又怎么能使别人脱离桎梏?天下把桎梏当成美好而喜欢它的人很多;如果都知道桎梏就是桎梏,又哪里肯自己囚禁自己、束缚自己?这样天下人便都不再蒙昧,都成为聪明睿智的人了。只是因为不知道,所以蒙昧;因此把不是当成是,把恶错认成美,把自己置于桎梏之中。明白的人深知人的本性本来善良、本来明亮,便追问究竟因什么而遮蔽、因什么而蒙昧;遮蔽在哪里,病根在哪里,就针对其受蔽、患病之处加以刑治,桎梏便可以脱去。这就叫依正当法度来刑治人。我常叹息,用邪法刑治人,反而增加人的桎梏,这种情况太多了。作为居上位的人,用不正的法度刑治人,却希望人能够正直;作为老师的人,用不正的法度教导人,却希望人能够明白,这就叫自己昏昏昧昧,却想使别人明明白白。有人本来具有正心,反而去阻碍、压制它;人心本来不正,反而去推动、引导它。自从三代衰微以后,正当的法度不能施行,以蒙昧治理蒙昧,以混乱治理混乱,往往都是这样。所幸人的恒常本性始终存在,最终不会磨灭。九二:包容蒙昧,吉祥;接纳妻子,吉祥。儿子能够成就家业。象传说:儿子能够成就家业,是因为刚柔相互接合。九二属阳而明,六五属阴而蒙;由下位启发上位,体势本来不顺,但九二居下卦中央,合乎中道,有得道的象,所以能够包容蒙昧。把自己的作用含藏起来,不显露自己的行迹,就像孟子侍奉君主,顺从而加以启发,这样做是吉祥的。若直接攻击君主的蒙昧,后世也许称赞为忠臣,但古道并不取法这种做法。“接纳妻子”,是为了详细说明包容蒙昧、顺从协调的意义,就像接纳妻子一样,便吉祥。妻子蒙昧,儿子明白,所以儿子能够成就家业。父子之间名分虽然严格,却不至于过分严厉,而且情感亲近,所以儿子可以成就家业。象传说“刚柔相接”,是说必须情感亲近、十分协调才可以做到,否则仍然困难。凡是由下位的明者启发上位的蒙者,必须情感如父子般亲近,也必须彼此信任父子般的真诚,然后才可以。六三:不要娶这个女子,因为她看见有钱的男子,便不能守住自身;没有什么有利。象传说:不要娶这个女子,是因为她的行为不顺乎正道。

金夫九二之象,女六三之象。以六居三,三爲阳动,又不中。不中爲失道之象。三与二非正应,而坎水就下,故有见金夫不有躬之象。以隂求阳,以昏求明。其心虽求亲于我,而失其道焉。我不可受。夫天下惟有此道而已矣。得则吉,失则防;得则利,失则害。彼以蒙求,则其事虽善,而其间有以非道而来。君子犹不可受。故不曰以蒙求而取,以女求夫不有躬之义。盖谓以蒙求明则正,以女求夫则不正。孟子不答滕更,其求不以其道也。象曰:行不顺也。凡以罪其不顺而已。六四,困蒙,吝。象曰:困蒙之吝,独逺实也。六隂四,又隂蒙闇之甚,自以爲是,不应乎阳明,故爲困蒙,爲吝。夫蒙闇者之自安于蒙,不以蒙爲美也,惟以蔽焉,安于所好,溺于所嗜,自以所好嗜者爲实,不知其不实也。何谓实?惟道爲实,万物皆变,惟道不变,祸福毁誉靡定,然则惟道爲实。明者得道,四逺乎?二逺乎?实也。圣人悯之,故云:诸隂皆应阳,独四不应,故曰独。六五,童蒙,吉。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六五,虽隂而未明,而能应九二阳明之至,柔顺而听,如童然,故吉。上九击蒙,不利爲冦,利御冦。象曰:利用御冦,上下顺也。昏蒙之甚至于此极,则惟有击而已矣。夫不得已而至于击,则岂动于私意而治之大过哉?击者,击其蒙而已矣。彼爲蒙,爲防,悖道大甚,则治之亦不得不甚。然治之虽甚,不过御其爲防者而已,去其悖道之心而已。苟因其击蒙,因其御防而击之,又至于大甚,而我反失乎道,是击之者又爲防也。故戒之曰:不利爲防,利御防。自其昏蒙之极,悖道之甚,我不得已以道击之,则不过私上下当靡然顺服。不唯舆论咸顺,而蒙者当亦顺听而心服。夫由道而行,其效如此。

杨氏易传卷三<经部,易类,杨氏易传>

译“有钱的男子”是九二的象,“女子”是六三的象。六爻居三位,三为阳位而主发动,又不居中;不居中是失道的象。六三与九二并非正应,而坎水向下,所以有看见有钱的男子便不能守身的象。这是以阴求阳、以昏昧求明白。她虽然心中想亲近我,却失去了正道,我不能接受。天下归根到底只有这一个道理:得道就吉祥,失道就有忧患;得道就有利,失道就有害。她以蒙昧来求明者,事情本身虽然可能是好的,但其中却夹杂着不合正道的来意,君子仍不可接受。所以不说“因为蒙昧来求便可以娶取”,而说女子求夫却不能守身的意义。就是说,以蒙昧求明是正,以女子求夫而不能守身是不正。孟子不回答滕更,就是因为他的求问没有依照正道。象传说“行为不顺”,只是责备她不顺正道罢了。六四:困于蒙昧,有悔吝。象传说:困于蒙昧而有悔吝,是因为独自远离了真实。六阴四,阴气又重,蒙昧到了极点;他自以为是,不回应阳明,所以成为“困蒙”,而有悔恨。蒙昧之人安于蒙昧,并不是把蒙昧当作美好,只是被蒙蔽,安于自己的爱好,沉溺于自己的嗜好,把自己所爱所嗜的当作真实,却不知道那并不真实。什么才是真实?只有道是真实的,万物都在变化,只有道不变;祸福、毁誉都没有定准,所以只有道是真实的。明白的人得道,四爻远离它吗?二爻远离它吗?这才是真实。圣人怜悯他们,所以说:各阴爻都回应阳爻,唯独六四不回应,所以称为“独”。六五,像儿童一样处于蒙昧状态,吉利。《象传》说:儿童般蒙昧而获吉,是因为顺从而谦逊。六五虽然属阴而不明,但能回应九二极为光明的阳爻,柔顺听从,像儿童一样,所以吉利。上九,击破蒙昧;不利于把这种行动当作侵犯,利于用来抵御侵犯。《象传》说:适宜用来抵御侵犯,是因为上下都顺从。昏昧蒙蔽到了极点,就只有击破它了。既然不得已到了击破的地步,难道还能因私意而过度治理吗?所谓击,只是击破他的蒙昧而已。他蒙昧而形成防碍,严重背离正道,所以治理他也不得不严厉。然而治理虽严厉,不过是抵御他造成的防碍罢了,不过是去掉他背离正道的心罢了。如果借着击破蒙昧、抵御防碍的名义再加以攻击,达到过度的程度,反而是我失去了道,那么攻击者自己也成了防碍。因此告诫说:不利于成为防碍,利于抵御防碍。面对他极度昏昧、严重背道,我不得已用道来击破他,也不过是希望上下都完全顺服。不要说舆论都顺服,蒙昧者也应当顺从听取而心悦诚服。依循道而行,效果就是如此。《杨氏易传》第三卷。《经部,易类,杨氏易传》。

钦定四库全书杨氏易传卷四宋 杨简 ▯▯【干下坎上】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渉大川。▯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防,其义不困穷矣。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渉大川,往有功也。坎险在前,健刚而能需待,不防乎?涂中其义不困穷矣。刚健者多不能需,而遽往则防乎险。刚健而能需者,得乎道故也。曰:“有孚,光亨,贞吉”,者其象着乎九五之一爻。五为天位,又正中也。孔子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人非不助顺,大抵人情以诚信为切。需待乎彼,正与人情交故,首言“有孚”。我有需待乎彼,而彼孚信乎我,则得所需矣,则亨矣。其亨也光,如日月之光,无思无为,自无所不照。人情于需待于得所需,能不动心,今如光焉,寂然不动,如是而亨,是为光亨。圣人善于眀道如此。需而孚,光亨而不失其正,故吉。亦有人情相孚,其亨通如光之无所思为,而或不出乎正者,亦未为全吉。需而有孚,光亨必得位乃孚乃亨。干,天也。下卦干而有天象,人咸谓位者人之位,不知其为天位也。知其皆天道而非人,则无思无为而光亨矣。“曰正,曰中,曰孚,曰光亨”,皆所以共眀斯道,非有异义也,一也。利渉大川,言有孚光亨正吉,则虽大险可济矣,往必有功也。此承上文,非利渉大川别有义也。“需者,易之需也;险者,易之险也;刚健而不防,易之刚健不防也。”有孚光亨贞吉而利渉,又易之有孚光亨贞吉利渉也。“曰屯,曰蒙,曰需”,苟曰此人事物情而已,非易道之至也,则不足以读易。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云者,坎水之升,云上于天而未雨,有需待之象焉。君子所以饮食宴乐者,宴非自饮食也,与众人共之也。人情之所需者,饮食为急,朝夕之所需,未及此,故大象发之。夫饮食之防,何?圣人作《易》,而取此。呜呼!大哉!《易》道何所不在?何所不通?何精?何粗?何大?何小?学者其无谓饮食至防,非《易》之道逹之者,羣羞盛味,献酬厌饫,如天地之变化,如四时之错行,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初九逺于险矣。郊者逺之为言也。需于郊,不犯险难而行矣。能恒久于此,则无咎。恒久于此,或疑久固,恐失常道。故圣人未失常也。人情喜动而恶静,能暂不能久,此皆放逸之常态。《易》道不在逺,在乎人心不放逸而已矣。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九二,稍近于险矣,故曰“于沙”。言九二居中有得,其道之象,故亦未尝进而需焉。偶其所处,稍近险,非好进而近险也,故虽小有言而终吉。衍在中者,言九二胷中寛衍平夷,初不以进动其心,亦不以小言动其心。夫如是,终吉,终吉,以九二得其道故也。九三,需于泥,致冦至。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冦,敬慎不败也。坎险在前,故需诸爻以逺险为善。初于郊,无咎;二于沙,小有言;三于泥,则迫险矣,故曰「致冦至」。虽然,三犹未入险中,灾犹在外,自我致冦,则冦至;我不致之,则冦亦不至,故曰「敬慎不败也」。甚矣,夫人心之神也!虽处迫险之地,致冦则冦至,不致冦则冦不至。《诗》曰:「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服其心也。心为善则祥至,为不善则殃至;慢藏则盗至,冶容则滛至。谚云:「祸不入慎者之门。」正谓此。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象曰:需于血,顺以聼也。人皆欲进,三阳自下而进,而六四以一隂当其前,其伤必矣。血隂物伤,象六四入险而伤,然不言吉凶,何也?能需而退,聼出自穴故也。易之为道,无所不通,虽如四之入险而伤,其处之亦有道。六与四皆柔,故有顺聼之象。九五,需于酒食,贞吉。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酒食,自养之象也。爻辞多取象大象,君子以饮食宴乐,则直言其事,非取象。九五君象,人君之治天下,不在求之他求之外,惟求诸己而已矣。自养,求诸己也。贞,正也。自养正徳以需之,庶政咸熈矣。中正,道之异名也,即正徳也。象曰:以正中一也。学者或巧致其辨,而通乎道。内眀心通之士,无取焉。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杨氏易传》第四卷。宋代 杨简 ▯。▯【乾下坎上】需卦:有诚信,光明通达,守正吉利,利于涉越大川。《彖传》说:需,就是等待。前面有险。刚健而不防碍,所以其义理不会陷于困穷。“需,有孚,光亨,贞吉”,是因为居于天位,且处于正中。利于涉越大川,是因为前往会有功绩。坎险在前,刚健而能等待,难道不是防碍吗?在途中其义理就不会陷于困穷。刚健者大多不能等待,贸然前进就会陷入险境。刚健而能等待,是因为得道。卦辞说“有孚,光亨,贞吉”,其形象显现在九五这一爻。五是天位,又居正中。孔子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的人,人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人并不是不帮助顺从者,但大体说来,人情最看重诚信。等待对方,正是与人情交往,所以开头说“有孚”。我有所等待,对方又信任我,就能得到所等待的东西,于是通达。其通达如光明,像日月之光,无思无为,自然没有照不到的地方。人情在等待并得到所求时,能够不动心;如今却像光一样寂然不动,这样通达,就叫“光亨”。圣人如此善于阐明道。等待而有诚信,光明通达又不失正道,所以吉利。也有人彼此诚信相待,通达得像光一样无思无为,但有时并不出于正道,也不能算完全吉利。等待而有诚信、光明通达,必须得位,才能有诚信而通达。乾代表天。下卦是乾而具有天的形象,人们都说“位”是人的位置,却不知道它是天位。知道这一切都是天道而不是人力所为,就能无思无为而光明通达。“正”“中”“孚”“光亨”这些说法,都是共同阐明这一道理,并没有不同的意义,实质是一个道理。“利涉大川”是说,既然有诚信、光明通达、守正而吉利,即使大的险阻也可以渡过,前往必有功绩。这是承接上文,并不是说“利涉大川”另有意义。“需”是《易》的需,“险”是《易》的险,“刚健而不防”是《易》的刚健而不防;有孚、光亨、贞吉而利于涉越大川,也是《易》的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屯”“蒙”“需”,如果只说是人的事情和物情,而不是《易》道的极致,就不足以读懂《易》。《象传》说:云气上升到天上,这就是需卦;君子因此饮食宴乐。云,是坎水上升所形成的;云气升到天上却还没有下雨,具有等待的象。君子饮食宴乐,宴乐并不是独自饮食,而是与众人共同享用。人情所需要的,饮食最为急迫;早晚所需还没有达到这里,所以《大象》首先从饮食宴乐说起。饮食之事有什么防碍可言?圣人作《易》却取它来说明。唉,伟大啊!《易》道有什么不在其中?有什么不能贯通?哪一样精微,哪一样粗浅,哪一样重大,哪一样细小?学者不要认为饮食至为防碍,便不是《易》道所能通达的范围。群聚而食丰盛的滋味,彼此献酒酬答、尽情饱食,就像天地的变化、四时的交替运行一样,不可思量,何况可以轻率地猜度吗?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保持长久,没有灾咎。《象传》说: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艰难而前行;利于保持长久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初九远离险境。“郊”就是远的意思。在郊外等待,就是不冒险犯难而前行。能够长久保持这种状态,就没有灾咎。长久保持,有人或许怀疑是固守太久,担心会失去常道,所以圣人说“未失常”。人情喜欢活动而厌恶安静,能暂时做到却不能长久做到,这都是放纵逸乐的常态。《易》道并不在远处,只在于人的内心不放纵罢了。九二,在沙地上等待,有小的言语责难,最终吉利。《象传》说:在沙地上等待,是因为胸怀宽缓而处于中位;虽然有小的言语责难,最终仍以吉利告终。九二稍微接近险境,所以说“在沙地上”。这是说九二居中而有所心得,具有得道的象,所以也没有贸然前进,只是等待。它所处的位置偶然稍近险境,并不是因为喜欢前进而接近险境,所以虽有小的言语责难,最终仍吉利。“衍在中”是说九二胸中宽舒平和,起初不因前进而动心,也不因小的言语而动心。能够这样,最终就会吉利;之所以最终吉利,是因为九二得到了正道。九三,在泥地上等待,招致侵犯到来。《象传》说:在泥地上等待,灾祸还在外面;是自己招来侵犯,只要敬慎就不会失败。坎险在前,所以需卦各爻以远离险境为好。初九在郊外,没有灾咎;九二在沙地上,有小的言语责难;九三在泥地上,就逼近险境了,所以说“招致侵犯到来”。不过,九三仍未进入险中,灾祸还在外面;自己招来侵犯,侵犯就会到来,自己不招致它,侵犯也不会到来,所以说“敬慎不败”。人的心神妙极了!即使处在逼近险境的地方,招致侵犯,侵犯便到来;不招致侵犯,侵犯便不来。《诗经》说:“从东从西,从南从北,没有不服从的。”说的是使人心服。心向善,祥瑞就来;心不善,灾殃就来。收藏财物疏忽,盗贼就来;打扮妖冶,淫乱就来。俗话说:“祸不进谨慎者之家。”正是这个意思。六四,在血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象传》说:在血中等待,是因为顺从而听从。人人都想前进,三阳爻从下向上前进,而六四以一个阴爻挡在它们前面,必然会受伤。“血”是阴类之物,表示受伤,象征六四进入险境而受伤。但为什么不说吉凶呢?因为它能够等待并退出来,听从而从洞穴中出来。易道无所不通,即使像六四这样进入险境而受伤,处置这种情况也有正道。六和四都属柔,所以有顺从听从的象。九五,在酒食中等待,守正吉利。《象传》说:在酒食中等待而守正吉利,是因为居中而守正。酒食,是自我调养的象。爻辞多取大象来说明;《大象传》说君子饮食宴乐,是直接说饮食宴乐之事,并非取象。九五象征君主。君主治理天下,不在于向外求取,而只在于从自己身上求取。自我调养,就是从自己身上求取。贞,就是正。以正德自我调养而等待,众多政务就都会兴盛。中正,是道的另一名称,也就是正德。《象传》说“以正中”,也是同一个意思。学者有时巧妙地辨析这些说法,却未必能通达于道;内心明白、与道相通的人,不必如此。上六,进入洞穴,有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敬重他们,最终吉利。《象传》说: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敬重他们,最终吉利。虽然位置不当,却没有大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