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保福一庵如禅师
○四明保福一庵如禅师
温州人。上堂:“昨日说凡夫法,圣人不会;今日说圣人法,凡夫不知。”拈拄杖卓一下,“虾蟆跳上梵天,蚯蚓蓦过东海。”上堂:“三德六味供佛供僧;有情无情均沾利乐。还有知恩报恩者么?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上堂,“粥罢吃茶,茶罢升座。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便下座。
○黄岩灵石古帆新禅师初,见东州永於虎丘。俾典藏钥。次见竺原於鸿福。一夕,上方丈,请益云:“某甲看狗子无佛性话,无入头处。望和尚垂示。”原厉声云:“夜深,下去!”师归堂中,诟骂云:“不为我说则休,何得见嗔?!”有人说向竺原。竺原云:“他向后自会去在。”师闻之,当下廓然。
保宁古林茂禅师法嗣 ○苏州灵岩了庵清欲禅师 别号“南堂遗老”,台之临海大雄山朱氏,母黄。九岁而孤,仲父茂上人,引登径山,为童子;依虎岩试经,得度受具。希白明藏主亦师之叔父,自“育王”横川会中来,一见,以法器期之;提诱辨诘,无所不至。谓曰:“子气锐甚,非佛性不足为师;今在苏之开原,往见不可后。”师即谒佛性。性问云:“近离何处?”师云:“径山”。性云:“船来,陆来?”师云:“二俱不涉。”性云:“汝安得到此?”师便喝。性云:“虽是后生,却堪雕琢。”他日,性又问:“汝岂不是‘径山’来?”师云:“是。”性云:“山上有鲤鱼,井底有蓬尘,作么生?”师云:“和尚甚处得这消息来?”性云:“钦师因甚犹被马师惑?”师云:“也少和尚一分不得。”性云:“参禅须是些子始得。”师乃掩耳而出。
皇庆初,佛性被旨复住“开原”,师为入院侍者,继掌藏教。还径山虚谷陵,选为后堂首座。佛性迁建业“保宁”,分第一座说法。
天历乙巳,出世漂水“开福”。元统癸酉,迁嘉禾“本觉”。帝师大宝法王有旨,赐金襕衣并“慈云普济禅师”号。居十年,退居南堂。至正乙酉,应中吴灵岩请,衲子闻风而萃。
室中垂语云:“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则固是。且道释迦老子还有过也无?”良久,云:“休”。
上堂:“一大藏教,束之高阁;长期短期,无绳自缚。莫更纷纷纭纭,直须洒洒落落。杨岐一头驴,只有三只脚;潘阆倒骑归,颠杀黄幡绰。五味拈来饡枰锤,别有香风满寥廓。”喝一喝。
上堂:“前无释迦,后无弥勒,中无自己。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阅五载,复归“南堂”。时,江浙行省丞相遣使延请,师坚卧不起,作三偈答之。有“绿萝窗下垂垂老,轩盖林中不得来”之句。
癸卯秋八月十三日,感微疾,默而不言。至二十五日,索笔书偈云:“七十六年,无后无先;圣凡情尽,明月中天。”适通守陈公元礼来候疾,谓师曰:“和尚,东南大法幢也。时既至矣,可无一言启迪我辈乎?”师瞪目大笑,遂泊然而逝。阇维,火未盛,有红白二圆光盘旋龛顶,良久,浮空而灭。顶骨、舌齿俱不坏,舍利无算。侄僧祖灊等收而藏之“南堂”,即千佛塔院。
○台州龙华会翁清海禅师临海人,年三十始入道。投“径山”虎岩披剃,至旃檀林巡按。有见其举止山野,窃讥诮之。即发愤,翼日往天目求中峰诲示,昼夜弹力参究,睡重难遣,摘数珠撒暗地,摸足数乃已,久之无所入。
时,东州住“虎丘”,古林住“开原”,东岐住枫桥“寒山”。师如苏州,出入三大老之门,渐臻阃奥。出世“龙华”。
师室中垂语云:“举足下足,无非道场,因甚却踏不着父母未生面目?开眼便见,因甚不识?”一日,问僧云:“甚处来?”僧云:“天台。”师云:“还闻长觜鸟说禅么?”僧云:“闻。”师云:“摩斯咤因甚心挂树枝,身沉海底?”僧拟议,师即打出。
僧问:“如何是三乘教外别传底事?”师云:“汝若不问,我即忘却。”僧云:“恁么,则学人有赖也。”师云:“切忌错承当。”上堂:“木落四山空,水肃潭石见;霜气晓萧萧,又是十月半。堪笑衲僧家,漏逗浑不算;若也算,两个五伯,原是壹贯。”喝一喝,下座。
上堂:“诸佛时时降生,诸佛时时成道,诸佛时时灭度。若言有过去、未来、现在,大似无事生事。毕竟如何?饭箩里还着得屎么?”喝一喝,下座。
上堂:“一释迦、二原和、三佛陀,分明道了也。献佛不在香多。”师谢事西游,寓云间南禅。是时,蒙尚为驱乌受经,师正宗兴山。主迎师来双江“绍隆”。有一居士行业极谨,年七十余。欲礼师剃度故也,居士后名“觉显”,号“无外”,终时多灵异。由是蒙得侍左右,仅一岁。师每举古德语示蒙,蒙不能晓。寒夜爱拥炉坐,尝引声吟曰:“腊月寒深道者孤,一堂禅侣守寒炉;衲衣穿处氷侵骨,坐到更深炭也无。”蒙遂扣问云:“古人毕竟意在於何?”师曰:“你他后自会去在。”年九十三,抵“育王”守横川祖塔。俄,跌损左足,不能良行。每床坐,当清夜,朗吟古人偈语。其徒文涣问曰:“一生参禅到此不能受用,却托吟咏自遣。”师曰:“不见大慧和尚因疾呻吟,左右云:平生呵佛骂祖,今乃尔。大慧云:痴子!呻吟便不是耶?!”涣礼拜。既寂,火化,异香袭人。
○温州仙岩仲谋猷禅师本郡人。上堂:“明头来明头打,着甚屎急;暗头来暗头打,着甚屎急;四方八面来连架打,着甚屎急。总不与么来时,明日大悲院里有斋。又且如何?踏破草鞋赤脚走,好山犹在最高峰。”上堂,举松源和尚示众云:“石巩张弓,鲁祖面壁;正令不行,抝曲作直。”师云:“广教则不然。石巩张弓,鲁祖面壁;绵裹秤锤,锦包特石。”上堂:“碧天杳杳,红日团团;空里无花,眼中无翳。成佛作祖,正是这个时节;拖犂拽杷,正是这个时节。”谢藏主侍者至,上堂:“一默酬僧,雷轰电激;三唤领旨,玉转珠回。七十三,八十四;筑着磕着,碍塞杀人。”拈拄杖,“昨夜西风枕簟秋,无限蝉声噪高树。”读《正法眼藏》,偈曰:“竹榻夜长灯焰短,萝窗昼永日光浮;二千余载真消息,五十平头病比丘。”○日东建长竺仙梵仙禅师自号“来来禅子”。见休,居於“保宁”,得心要。
泰定间,日东遣使来聘。既至其国,道契其王臣,度人不可胜纪。熙怡和尚尝叙其〈语录》,有云:“惟古林诸子多贤,而崭然绝出者二人。其一南堂欲公,道鸣中国;其一竺仙,化彻异邦。可谓二甘露门矣。”是《录》称性而谈,妙得家法;纵横迅揵,云兴泉注;示用应机,如矢中的。宜乎东人感化得度者伙也。
南堂尝以三偈悼之。其一曰:“五住招提尽大方,座中冠盖拥朝行;雷音远震扶桑国,缮写归来作宝藏。”○苏州定慧大方因禅师既谢事,居灵岩老宿华公房。至正壬戌九月八日,郡守周义卿以事入山,师忻然出迎。谓云:“某此月十四日即此日大化,侯其为我证明。”周戏诺之,别去。
至十三日,师以偈寄侯曰:“昨日岩前拾得薪,今朝幻质化为尘;殷勤寄语贤佳道,碧落云收月一痕。”是夜,请於华,以燥薪为高棚。十四日晨起,与众僧诀;遂自秉火,行升柴棚;薪得火,烈焰炽然;於火聚中,祝香云:“灵苗不属阴阳种,根本原从劫外来;不是休居亲说破,如何移向火中栽。”度数珠与华,云:“聊当遗嘱。”火焰到处,多得舍利。
侯闻之惊异,为诗二章以挽之。“南堂”欲公悼以四偈。其首章云:“佛日西倾不柰何,奋身挥起鲁阳戈;向来入室操戈者,火后争收设利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