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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经问二十

经问补卷一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72–181 段

羣老之席位焉。」郑孔注疏确言:「天子视学,乃视合乐,非养老也。必视合乐而始养老,且必视合乐而反于国。至明日而始养老。」其云「大昕者」,是合乐之晨,非养老之晨也。今经问论学有云:「天子晨兴,亲入太学,行养老之礼。」是合两日之礼而一日行之,其于「大昕」二字,恐误解与。

译群老就座于席位之上。」郑玄、孔颖达的注疏明确说道:「天子视察学校,是视察合乐之礼,并非养老之礼。必定先视察合乐才开始养老,而且必定在视察合乐之后返回国都。等到第二天才开始举行养老之礼。」其中所说的「大昕」,是指举行合乐之礼的早晨,并非举行养老之礼的早晨。如今《经问论学》中说道:「天子清晨起身,亲自进入太学,举行养老之礼。」这是将两天的礼仪在一天内完成,对于「大昕」二字,恐怕是误解了吧。

经文但云视学,并无合乐之文,何以知为视合乐?即前文有「凡大合乐,必遂养老」语,然已隔他事一十三条,于此文无与也。且大合乐与合乐有别,合乐者,习乐也。郑氏妄以仲春习乐、季秋习吹当养老之礼,致陈氏礼书谆谆以此二礼补养老之七之数千古寃事。乃此又自知不合,直以前文「大合乐」一语当之。夫「大合乐」见于月令「季春之月」之文,不知是何等合乐,且属何礼?在郑氏原不明白,但注云:「大合乐者,所以助阳达物,风化天下也。」其礼已亡,则以已所不明之亡礼,而强为视学之事,已大惑矣。况此并未及合乐,而自搀「二」字于「之养」之上,此是何説?又况今日视学,明日养老,遍攷羣经,并无其文。急求其故,则郑氏自解云:「所以明日养老者,乡饮酒、乡射之礼,明日乃息司正,徴惟所欲,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是养老之象类,则郑氏之妄诞无理至此极矣。夫乡饮酒、乡射礼,非合乐也。明日賔来谢而留饮,其余以脯醢小羞使之私召其賔亲之欲来者,此劳其来谢之礼,非养老也。即谓乡饮酒原属賔兴、养老二礼,焉知此乡饮酒非养老?则此「明日」是养老之「明日」,并非明日始养老,乃以养老之象加一「象」字,强合其礼,而又以行礼之明日为「明日行礼」。苟稍知一孔之人,必不至此。乃自此一误而改「反命」为「反国」,曾「反命」而可云「反国」而「命」乎?又改「始之养」也为「始立学而之养」,曾往养老之处,而可云「始立学而方往之」乎?且只「始」一字,何以知是「始立学」也?原其意,亦以羣经无「今日视学,明日养老」之礼,或「始立学者」有然,因又见前文数十条前有「始立学」语,遂窃承之,而不知其大不通也。

泰占又问:古沟洫之制,在小司徒注,但于甸都下旁加一里,未尝别设治沟洫人也。今经问于甸八里外有治沟洫之夫,各受一井,各使之不出车赋,是与旁加之义又稍异矣。且小司徒经土地,但有井邑丘甸县都六名,而郑注于甸方八里下云旁加一里,则得十里为成;于都方八十里下云旁加一里,则得百里为同。又添成与同二名于经文之外,以释经土地之义,此何故耶?

井地在羣经全然不明,何况沟洫?今但据经文推理其説,则不得不以他经搀入之。如此,小司徒任井地,祗以井邑丘甸县都六名定赋敛之事,然不及沟洫也。惟匠人为沟洫,始曰九夫为井,井间有沟,十里为成,成间有洫,百里为同,同间有浍。则欲辨井地之有沟洫,不得不增成、同二名于其间。故云九夫为井,井方一里,四井为邑,邑方二里,四邑为丘,丘方四里,四丘为甸,甸方八里,此本文也。而于是云旁加一里,共十里为成,而以所加之一里为治沟洫之用。此就匠人文补之,以解任地事之义,所谓以经解经者。是以经文四丘为甸,四甸为县,此中无成字,而成已可见。何则?甸止八里,县有二十里,向使无成以补之,则四甸止十六里耳,焉得云四甸为县?则即据本文,亦已隠包一成于其中矣。于是都方四十里,加以四都八十里,而旁加一里,共得方百里,而名之为同。直以匠人文解之,郑注之意如此。若其以旁加之里与之治沟洫之夫,则亦以本文「税敛」二字解之。大抵一成方十里,得百井九百夫,而以甸之八里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出田税,以所加一里三十六井三百二十四夫使之不出税而治沟洫。则此不出税者,即治沟洫之人也。虽同亦然,故本文止及甸都,而不及成与同。以本文但任税敛,成与同即不在税敛内耳。葢古经极简核,其暗补甸数,明阙成同,皆有意者。郑注虽不谬,然亦未能明言其意。非得今日剖析之,则终昧昧耳。经之有借于质难,如此。

泰占又问:「汉髙纪元年冬十月,此汉承秦正,建亥未经改朔,故仍以十月为岁首者?先生据顔师古、刘攽诸説,谓既承秦正,即当以冬十月为春正月,此因孝武改建夏正之后,记事者追改作冬十月,其説可疑。」按《张苍传》为计相时

译经文只说视察学校,并没有合乐的记载,凭什么知道是视察合乐呢?即使前文有“凡大合乐,必定接着养老”的话,但中间已经隔了十三条其他事项,与这段文字无关。况且大合乐与合乐是有区别的,合乐是指练习音乐。郑玄错误地将仲春习乐、季秋习吹当作养老之礼,导致陈祥道的《礼书》反复以此二礼来补足养老之礼的七项数目,这是千古冤案。于是郑玄自己也知道这样说不通,就直接用前文“大合乐”一语来对应。那“大合乐”出现在《月令》“季春之月”的文字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合乐,而且属于什么礼仪?郑玄原本就不明白,只是注释说:“大合乐,是用来助长阳气、通达万物,教化天下的。”既然这种礼仪已经失传,就用自己也不明白的失传礼仪,强行附会为视察学校之事,这已经是大惑不解了。何况这里并没有提到合乐,却自己在“之养”上面加了个“二”字,这是什么说法?又何况今天视察学校,明天养老,遍查群经,并没有这样的记载。急忙寻找原因,郑玄自己解释说:“之所以第二天养老,是因为乡饮酒、乡射之礼,第二天才停止司正的职务,征召那些想要来的人,向先生君子报告是可以的。”这是养老的类似情况,那么郑玄的荒诞无理到了极点。乡饮酒、乡射礼,并不是合乐。第二天宾客来致谢并留饮,其余用肉干肉酱等小食让他们私下召请想要来的宾客亲人,这是慰劳来致谢者的礼仪,并不是养老。即使说乡饮酒原本属于宾兴、养老二礼,怎么知道这里的乡饮酒不是养老呢?那么这“第二天”是养老的“第二天”,并不是第二天才开始养老,而是把养老的类似情况加上一个“象”字,强行符合其礼仪,而又把行礼的第二天当作“第二天行礼”。如果稍微懂得一点道理的人,一定不会这样。于是从这个错误开始,把“反命”改为“反国”,既然“反命”,怎么能说是“反国”而“命”呢?又把“始之养”改为“始立学而之养”,既然前往养老的地方,怎么能说是“刚开始建立学校而才前往”呢?况且只有一个“始”字,怎么知道是“始立学”呢?推究他的意思,也是因为群经中没有“今天视察学校,明天养老”的礼仪,或者“刚开始建立学校的人”有这样的情况,又因为前文数十条前面有“始立学”的话,于是暗中承接,却不知道这样非常不通。

泰占又问:古代沟洫的制度,在小司徒的注中,只是在甸都旁边加一里,并没有另外设置治理沟洫的人。现在经文说在甸八里之外有治理沟洫的人,各自受领一井,各自让他们不出车赋,这与旁边加一里的意义又稍有不同了。况且小司徒经土地,只有井邑丘甸县都六个名称,而郑注在甸方八里下说旁边加一里,就得到十里为成;在都方八十里下说旁边加一里,就得到百里为同。又在经文之外增添成与同两个名称,来解释经文中土地的意义,这是什么原因呢?

井地在群经中全然不明,何况沟洫?现在只根据经文推理其说法,就不得不把其他经文搀入其中。像这样,小司徒任井地,只以井邑丘甸县都六个名称确定赋税之事,但并不涉及沟洫。只有匠人治理沟洫,才开始说九夫为井,井之间有沟,十里为成,成之间有洫,百里为同,同之间有浍。那么想要辨别井地有沟洫,就不得不在其中增加成、同两个名称。所以说九夫为井,井方一里,四井为邑,邑方二里,四邑为丘,丘方四里,四丘为甸,甸方八里,这是本文。于是说旁边加一里,共十里为成,而把所加的一里作为治理沟洫之用。这是根据匠人的文字补充,来解释任地事的意义,所谓以经解经。所以经文说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其中没有成字,而成已经可见。为什么呢?甸只有八里,县有二十里,假如没有成来补充,那么四甸只有十六里,怎么能说四甸为县呢?那么即使根据本文,也已经隐含了一成在其中了。于是都方四十里,加上四都八十里,而旁边加一里,共得到方百里,而命名为同。直接用匠人的文字解释,郑注的意思就是这样。至于他把旁边加的一里给治理沟洫的人,也是用本文“税敛”二字来解释。大概一成方十里,得到百井九百夫,而以甸的八里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出田税,以所加一里三十六井三百二十四夫让他们不出税而治理沟洫。那么这不出税的人,就是治理沟洫的人。同也是这样,所以本文只提到甸都,而不提到成与同。因为本文只涉及税敛,成与同就不在税敛之内了。大概古代经文极其简略,其暗中补充甸数,明显缺失成同,都是有意的。郑注虽然不错误,但也不能明确说出其意图。如果不是今天剖析它,那么终究昏暗不明。经文有待于质疑辩难,就是这样。

泰占又问:“《汉高帝纪》元年冬十月,这是汉朝继承秦朝的正朔,建亥没有更改历法,所以仍然以十月为岁首?先生根据颜师古、刘攽等人的说法,认为既然继承秦朝的正朔,就应当以冬十月为春正月,这是因为孝武皇帝更改建立夏正之后,记事的人追改作冬十月,这种说法可疑。”查《张苍传》担任计相时

,绪正律歴,以髙祖十月始至霸上,故因秦时本十月为岁首,不革。向使十月是追改文,则其传原文当云「正月至覇上」,故因秦时本正月为岁首,其文周章,正月何月耶?且汉初诸纪,凡先纪冬者,以为此即汉正,记事者遵时王之制,犹《春秋》之义也。况《髙纪》云「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覇上」,《天文志》亦云「元年十月,五星聚于东井」。北魏髙允谓此冬十月五星不聚东井,当是秦之冬十月为汉秋七月,建申之月,非秦正建亥月也。向使追改,何不并改秋七月,而仍溷之于秦正建亥之月?纪文如是,志文亦如是耶?

译整理校正律历,因为高祖在十月才到达霸上,所以沿袭秦朝原本以十月为岁首的制度,没有改变。假如十月是后来追改的文字,那么传记原文应当说“正月到达霸上”,并沿袭秦朝原本以正月为岁首的制度,这样文字就会显得杂乱,那正月究竟是哪个月呢?况且汉初的各篇纪传,凡是先记载冬季的,都认为这就是汉朝的正月,记事者遵循当时王者的制度,这符合《春秋》的原则。何况《高祖本纪》说“元年冬十月,五星汇聚在东井,沛公到达霸上”,《天文志》也说“元年十月,五星汇聚在东井”。北魏高允认为这个冬十月五星并没有汇聚在东井,这应当是秦朝的冬十月,即汉朝的秋七月,是建申之月,而不是秦朝正月建亥之月。假如是后来追改,为什么不连同秋七月一起改掉,却仍然混淆在秦朝正月建亥之月中呢?纪传的文字如此,志书的文字也如此吗?

此问之最善者,但文有不同。纪之十月,是追改正月为十月者,若传之十月,则原文是十月,何必追改?世无恒称,时月不用夏正者,纪是记事,文必遵王制,《春秋》是也。若他文,则《毛诗》《周礼》尚杂称夏正,况此传订证时月,本欲言其舍夏正而从秦正之故,则虽在秦时,亦必明指出夏月,以便比核。岂有拘正建而祗以正月二字校律歴者?吾仍请以经断之。《春秋》僖五年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此夏之十月,防书称冬十二月,固史文也。然而晋侯问卜偃何时可灭虢,对曰:“其九月十月之交乎?”则直以夏时之九月十月对晋君。今《左氏传》之《汉律歴志》亦载之,皆曰十二月朔日灭虢,正在夏时九十月之交。传文可验也。

若三正改朔,并无以冬领年者,《尚书》惟十有三年春,即殷之冬十一月戊午,师渡孟津也。《春秋》传僖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即月令十一月冬至之日,日南极也。葢领年惟春王,无冬王也。此予所习言,不更赘也。至于髙允、崔浩论五星聚东井事,在七月不在十月,向已详言之,兹亦不赘。但其必记冬十月,不得改正秋七月者,亦自有故。是年七月五星聚东井,占者谓东井秦之分野,先入秦者当之,而沛公适以十月至覇上,为开王受命之符,于是以是年为汉元年。然而改元未改朔,仍承秦正,因之以冬十月为春正月,则其序受命之符与入秦改元不得分析,故曰「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覇上,其称十月至覇上者,则入秦之时,而五星之聚东井,则入秦受命之由。至覇以时言,五星聚以符命言也。向使欲改秋七月,则改作十月前之秋七月耶?是秦二世之三年七月,非汉七月也。改作十月后之秋七月耶?则又在至覇后也。其但当仍旧,而必不得改,亦可谅矣。班氏知其然,故其于髙纪则苐记受命之符,而于天文志则仍曰「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于东井」,随即继之曰「以歴推之,从岁星也」。葢以岁星每附日行,而建申七月,则日次鹑尾,岁星随日入东井,而四星从之,谓之从岁星。此不改七月而七月自见者,葢汉史所改是夏十月,髙允所疑正谓非夏十月,是所疑所改明是两事,两事不并案,故但存意已耳。若正朔必改时月,则《春秋》毛氏传开卷便了,惟检视之。

泰占又问学校?问谓孔子字仲尼,而后即以此易名,见《檀弓》鲁哀之诔。故《论语》《中庸》孙与弟子皆称仲尼,非谓孙可字祖,弟子可字师也。然按《仪礼》,凡虞祭、卒哭、祔庙诸祝,无不称「皇祖某甫」。而《尚书》武王告羣后,直称「王季季祖」之字也。况孙氏祖字而不讳氏,是字不讳也。至《离骚》「朕皇考曰伯庸」,则并父亦字之矣。若此者何耶?岂入庙临文,言各有当耶?

古字原可称况?庙中宗祝苟无諡,即专称官爵,亦无用。势必连字称之,如今某府君、某处士是也。古王亦然,王季不称季,则是谁王?故《春秋》内传曰:“何敢忘髙圉、亚圉?”《外传》曰:“我先公不窋。”此固不必讳,然亦无可讳也。至于氏字,则何但祖字?古皆以父字为氏。郑子国之子称国侨,鲁公孙子家之子称子家羁,皆父字也。特予谓不然者,谓子产竟称父,子国、子家羁直称父,公孙子家则无是理耳。诸凡主客所引,皆告述之事。告述称祖父,遇有尊者,虽名亦不讳,况字耶?今人无端行文,他书不能据,惟《论语》《中庸》其所素熟,因有借口,仲尼而孙字、祖弟字、师者,故偶着此语。倘有责我者云:“哀之諡尼,在夫子死后,而陈亢、子贡之称仲尼,在夫子生前,竟不疑。《论语》一书成于战国者,则吾亦无以应之耳。”

泰占又问:「明堂可以行庙学之事?既有庙学矣,而又于明堂行其事,则何时也?」

此非定制,焉得有定时?但遇便即行之。如《洛诰》成王烝祭岁,此当在庙者,而洛邑无庙,即于明堂行之。所云王入太室祼者,即明堂中室也。若学,则明堂位俨,有米廪、瞽宗诸名,或养老、释奠先师,偶

译这是所提问题中最好的一个,只是文献记载有所不同。《史记》记载的十月,是追改夏历正月为秦历十月的结果;如果《汉书·律历志》所传的十月,原文本就是十月,何必再去追改呢?世上没有永远固定的称呼,当时月份不使用夏历正朔的,《史记》是记事之作,文字必定遵循王制,就像《春秋》一样。如果是其他文献,那么《毛诗》《周礼》尚且混杂使用夏历正朔,何况这篇传文考证时月,本意就是要说明舍弃夏历正朔而遵从秦历正朔的缘故,那么即使在秦代,也必定明确指出夏历的月份,以便对比核实。哪有拘泥于正朔建制,只以“正月”二字来校勘律历的呢?我仍然请求用经典来决断。《春秋》僖公五年冬十二月丙子朔,晋国灭虢。这是夏历的十月,《春秋》记载称冬十二月,这本来就是史官的文字。然而晋侯问卜偃何时可以灭虢,卜偃回答说:“大概是九月十月之交吧?”于是直接用夏历的九月十月来回答晋君。现在《左氏传》和《汉书·律历志》也都记载此事,都说十二月朔日灭虢,正好在夏历九十月之交。传文是可以验证的。

如果三正改朔,并没有用冬来统领一年的,《尚书》说“惟十有三年春”,这就是殷历的冬十一月戊午,军队渡过孟津的时候。《春秋》传文说僖公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这就是《月令》十一月冬至之日,太阳到达最南端。大概统领一年的只有春王,没有冬王。这是我经常论述的,不再赘述。至于高允、崔浩讨论五星聚于东井的事,发生在七月而不是十月,以前已经详细说过,这里也不再赘述。但他们必定记载冬十月,而不改正为秋七月,也有其原因。这一年七月五星聚于东井,占卜的人说东井是秦国的分野,先入秦的人应当应验,而沛公恰好以十月到达霸上,作为开创帝王受命的符瑞,于是以这一年为汉元年。然而改元没有改朔,仍然承袭秦历正朔,因此把冬十月当作春正月,那么其叙述受命符瑞与入秦改元就不能分开,所以说“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到达霸上,称十月至霸上,那是入秦的时候;而五星聚于东井,那是入秦受命的缘由。至霸上是以时间而言,五星聚是以符命而言。假使想要改正秋七月,那么是改成十月之前的秋七月吗?那是秦二世三年的七月,不是汉代的七月。改成十月之后的秋七月吗?那又在到达霸上之后了。它只能保留原样,而必定不能更改,也是可以理解的。班固知道是这样,所以他在《高帝纪》中只记载受命的符瑞,而在《天文志》中仍然说“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于东井”,随即接着说“以历推之,从岁星也”。大概因为岁星每年依附太阳运行,而建申七月,那么太阳位于鹑尾,岁星随日进入东井,而其他四星跟随它,称为从岁星。这不改正七月而七月自然显现,大概汉代史官所改的是夏历十月,高允所怀疑的正是不是夏历十月,所怀疑的和所改正的明明是两件事,两件事不能合并处理,所以只是保留原意罢了。如果正朔必定要改正时月,那么《春秋》毛氏传开卷就明白了,只需查验即可。

泰占又问学校?问谓孔子字仲尼,而后即以此易名,见《檀弓》鲁哀之诔。故《论语》《中庸》孙与弟子皆称仲尼,非谓孙可字祖,弟子可字师也。然按《仪礼》,凡虞祭、卒哭、祔庙诸祝,无不称「皇祖某甫」。而《尚书》武王告羣后,直称「王季季祖」之字也。况孙氏祖字而不讳氏,是字不讳也。至《离骚》「朕皇考曰伯庸」,则并父亦字之矣。若此者何耶?岂入庙临文,言各有当耶?

泰占又问学校?问谓孔子字仲尼,而后即以此易名,见《檀弓》鲁哀之诔。故《论语》《中庸》孙与弟子皆称仲尼,非谓孙可字祖,弟子可字师也。然按《仪礼》,凡虞祭、卒哭、祔庙诸祝,无不称「皇祖某甫」。而《尚书》武王告羣后,直称「王季季祖」之字也。况孙氏祖字而不讳氏,是字不讳也。至《离骚》「朕皇考曰伯庸」,则并父亦字之矣。若此者何耶?岂入庙临文,言各有当耶?

古字原可称况?庙中宗祝苟无諡,即专称官爵,亦无用。势必连字称之,如今某府君、某处士是也。古王亦然,王季不称季,则是谁王?故《春秋》内传曰:“何敢忘髙圉、亚圉?”《外传》曰:“我先公不窋。”此固不必讳,然亦无可讳也。至于氏字,则何但祖字?古皆以父字为氏。郑子国之子称国侨,鲁公孙子家之子称子家羁,皆父字也。特予谓不然者,谓子产竟称父,子国、子家羁直称父,公孙子家则无是理耳。诸凡主客所引,皆告述之事。告述称祖父,遇有尊者,虽名亦不讳,况字耶?今人无端行文,他书不能据,惟《论语》《中庸》其所素熟,因有借口,仲尼而孙字、祖弟字、师者,故偶着此语。倘有责我者云:“哀之諡尼,在夫子死后,而陈亢、子贡之称仲尼,在夫子生前,竟不疑。《论语》一书成于战国者,则吾亦无以应之耳。”

泰占又问:「明堂可以行庙学之事?既有庙学矣,而又于明堂行其事,则何时也?」

此非定制,焉得有定时?但遇便即行之。如《洛诰》成王烝祭岁,此当在庙者,而洛邑无庙,即于明堂行之。所云王入太室祼者,即明堂中室也。若学,则明堂位俨,有米廪、瞽宗诸名,或养老、释奠先师,偶

一于明堂行之,何不可乎?

译在明堂施行这一种(礼制),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泰占又问:经问辨《日知録》论伐奄、践奄、多士、多方之误,极其明快。此较之《尚书》蔡传,尤为谬乱。但尚有未尽者:《多士》一诰,似非迁殷时所作。观诰文曰:「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以「移尔遐逖」为畴昔之事,则此诰在迁民后矣。况下文又曰:「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则此诰又在营洛后,与商奄之叛相距不逺。乃《多方》即曰:「今尔奔走臣我监五祀。」则迁殷实在五年之前,与此诰之在营洛后者,似两时两事。故前儒谓迁殷三年而营洛,营洛一年而作《多士》,又灭奄而诰《多方》,次第秩然。至于「朕来自奄」,先生谓周公自称,则于王若曰:「何居?敢问。」

多士,周公为迁殷作也。其为迁殷作何也?一以书序知之。书序云:「成周既成,迁殷顽民,周公以王命诰,作多士。」是为迁殷也。一以诰文知之。诰文曰:「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是矢口即迁殷也。」及结曰:「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则终言迁居也。」又曰:「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则迁在营洛后,不在营洛前也。」又曰:「尔小子乃兴,从尔迁,言后此之兴,皆从今日一迁始也。」又曰:「王曰,又曰时,予乃或言尔攸居,言重言叠,告只此迁居也。」则多士为迁殷作矣。向使五年之前而既迁,则此告多事矣。且一告再告三告,若惟恐其不肻迁者,不惟多事,且启之隙矣。乃其所疑者,则诰文又曰:「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夫移尔即迁也,移尔遐逖即逺迁也,皆前此事也。如此则焉得谓此诰为迁殷时作?而又不然者,前此已迁殷矣。世不知伐奄有三,又焉知迁殷有两,而少见多怪,六经犹然。当公东征时,既灭四国,乃遂分殷民十三族,迁六族于鲁,使随伯禽至宗国,各与职事。《春秋传》所云「分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之职事于鲁」是也。故诰曰:「昔朕来自奄」,言灭禄父后,伐奄还也。「大降尔四国民命者」,谓祗诛四国之君禄父、三监,而不及民命,故但迁徙不诛杀也。「移尔遐逖」,迁鲁也。「比事臣我宗」,即职事于鲁也。宗者,鲁宗国也。否则成周,非宗周何宗矣?「多逊者」,皆顺民也。此前事也。若其又曰:「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则言今之迁,亦欲使尔为顺民也。「亦者」,今亦然也。夫昔迁,今亦迁,则在诰文亦明曰两迁矣。乃今之所迁,则以其余七族,《春秋传》所云「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者,则并土地而改封于卫。及营洛之后,七族在殷墟尚顽梗不顺,谓之顽民,而商奄、淮夷仍相因为乱,于是先迁殷顽。民以批其根,书序所云,成周既成,迁殷顽民,作《多士》是也。遂伐淮夷,以絶其援,书序所云,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作《成王政》是也。于是直灭奄,而迁其君,书序所云,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于蒲姑,作《蒲姑》是也。夫然后归宗周,而作《多方》焉。则是迁顽、伐淮夷、践奄,皆在营洛后一年之事,诸书甚明。而《多士》《多方》与逸书《蒲姑》《成王政》相接于《康诰》《酒诰》《召诰》《洛诰》后,其篇章次第又甚明顺,此似无可疑者。若《多方》“臣我五祀”之语,则并非迁顽至今之五年,毋论灭四国时原不迁顽,即是时迁顽,而周公营洛在七年,伏生以为四年克殷,封卫侯则相距三年,郑氏谓二年居东,又三年诛管蔡,则相距止一年,并与五年不相合。故前儒谓“五祀”者,是告监殷官递代之岁,谓五岁当介赉尔,故下以廸简大僚承之,此与迁殷无与也。至于成王俨在周公代为之作诰,而公然称“朕”,此无论愚智皆不谓然。故宋人武断,直以周公诰康叔“王若曰朕其弟”,以为成王不当称康叔为弟,周公称弟则又必无其事,竟谓《康诰》《酒诰》《梓材》三篇皆是武王诰叔之文,使《尚书

译泰占又问:经问辨《日知录》中论述关于伐奄、践奄、《多士》、《多方》的谬误,极其明快。这比起《尚书》蔡沈的传注,尤为谬误混乱。但尚有未尽之处:《多士》这一篇诰辞,似乎并非迁徙殷民时所作。看诰文说:“昔日我从奄地回来,我大大地降下你们四国的国命,将你们迁徙到遥远的地方。”把“臣服我宗周,大多顺从”与“将你们迁徙到遥远的地方”作为过去的事情并列,那么这篇诰辞是在迁徙殷民之后了。况且下文又说:“如今我在洛邑建立大邑,也只有你们这些士人有所职事,奔走效劳,臣服我宗周,大多顺从。”那么这篇诰辞又是在营建洛邑之后,与商奄之叛相距不远。然而《多方》却说:“如今你们奔走效劳,臣服我监国已有五年。”那么迁徙殷民实在是在五年之前,与这篇诰辞在营建洛邑之后,似乎是两个时间、两件事。所以前代儒者说迁徙殷民三年后营建洛邑,营建洛邑一年后作《多士》,又灭奄而作《多方》,次序井然有序。至于“我从奄地回来”,先生认为周公自称,那么对于王若曰:“何居?敢问。”

《多士》,是周公为迁徙殷民而作的。为什么说是为迁徙殷民而作呢?一是从书序得知。书序说:“成周建成后,迁徙殷地的顽民,周公以王命诰诫,作《多士》。”这就是迁徙殷民。二是从诰文得知。诰文说:“告诉你们这些士人,我此时将你们迁徙居住到西方,这就是迁徙殷民。”等到结尾说:“如今你们此时居住在你们的城邑,继承你们的居所,”这就最终说明了迁徙居所。又说:“你们若能在此洛邑有干禄长寿,”那么迁徙是在营建洛邑之后,不在营建洛邑之前。又说:“你们这些小子才兴起,跟随你们迁徙,”说的是此后的兴起,都是从今日这一次迁徙开始。又说:“王说,又说此时,我乃或说你们所居之处,”言语重复,告知的只是这次迁徙居所。那么《多士》是为迁徙殷民而作的了。假使在五年之前就已经迁徙,那么这篇诰辞就多余了。而且一告再告三告,好像唯恐他们不肯迁徙一样,不仅多余,而且会开启祸端。然而他所怀疑的,则是诰文又说:“昔日我从奄地回来,我大大地降下你们四国的国命,将你们迁徙到遥远的地方,并列此事,臣服我宗周,大多顺从。”夫迁徙你们就是迁徙,迁徙你们到遥远的地方就是远迁,都是此前的事。如此怎么能说这篇诰辞是迁徙殷民时作的呢?但又不是这样,此前已经迁徙殷民了。世人不知道伐奄有三次,又哪里知道迁徙殷民有两次,少见多怪,六经尚且如此。当周公东征时,既灭四国,于是分殷民十三族,迁徙六族到鲁地,让伯禽带到宗国,各自担任职事。《春秋传》所说“分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让他们在鲁地任职”就是如此。所以诰文说:“昔日我从奄地回来,”是说灭禄父后,伐奄返回。“大大地降下你们四国的国命者,”是说只诛杀四国之君禄父、三监,而不涉及百姓性命,所以只是迁徙而不诛杀。“将你们迁徙到遥远的地方,”是迁徙到鲁地。“并列此事,臣服我宗周,”就是在鲁地任职。宗,是鲁这个宗国。否则成周,不是宗周,还有什么宗呢?“大多顺从者,”都是顺从的百姓。这是此前的事。至于又说:“也只有你们这些士人有所职事,奔走效劳,臣服我宗周,大多顺从,”则是说如今的迁徙,也是想让你们成为顺从的百姓。“亦者,”是如今也如此。夫昔日迁徙,如今也迁徙,那么在诰文中也明确说了两次迁徙。那么如今所迁徙的,则是其余七族,《春秋传》所说“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者,则是连同土地改封给卫国。等到营建洛邑之后,七族在殷墟尚且顽梗不顺,称为顽民,而商奄、淮夷仍然相互勾结作乱,于是先迁徙殷顽民以批其根本,书序所说,成周建成后,迁徙殷顽民,作《多士》就是如此。于是讨伐淮夷,以断绝其援助,书序所说,成王东伐淮夷,于是践奄,作《成王政》就是如此。于是直接灭奄,而迁徙其君,书序所说,成王既践奄,将迁徙其君到蒲姑,作《蒲姑》就是如此。然后回到宗周,而作《多方》。那么迁徙顽民、讨伐淮夷、践奄,都是在营建洛邑后一年的事,诸书非常明白。而《多士》《多方》与逸书《蒲姑》《成王政》相接于《康诰》《酒诰》《召诰》《洛诰》之后,其篇章次序又非常明白顺当,这似乎无可怀疑。至于《多方》“臣服我监国五年”的话,则并非迁徙顽民至今的五年,无论灭四国时原本不迁徙顽民,即使是此时迁徙顽民,而周公营建洛邑在七年,伏生认为四年克殷,封卫侯则相距三年,郑氏说二年居东,又三年诛管蔡,则相距仅一年,都与五年不相合。所以前代儒者说“五祀”者,是告知监殷官更替的年份,说五年应当赏赐你们,所以下文以“迪简大僚”承接,这与迁徙殷民无关。至于成王俨然在周公代为之作诰,而公然称“朕”,这无论愚智都不以为然。所以宋人武断,直接以周公诰康叔“王若曰朕其弟”,认为成王不当称康叔为弟,周公称弟则又必无其事,竟谓《康诰》《酒诰》《梓材》三篇皆是武王诰康叔之文,使《尚书

》篇帙、三代故事一概改变。今溥天之下,老老大大,皆有一武王封康叔典故在其胸中,此千古大寃大枉事也。祗执一理,见不耐考索而武断之弊,遂至如此。吾故曰,宋人只“理”字误世不浅,可不慎哉!

译篇帙、三代故事一概改变。如今普天之下,老少众人,心中都存有武王封康叔的典故,这是千古以来极大的冤屈与错谬。只执着于一个“理”字,见到难以考证便武断下结论的弊端,竟然到了如此地步。所以我才说,宋人仅因一个“理”字就误导世人,影响不浅,怎能不谨慎呢!

泰占又问:「康诰篇首有惟三月哉生魄四十八字,蔡传谓是洛诰文而脱简于此者。先生广听録不用其説,仍从孔传作康诰文,则于诰文亦似不合。先生据诸书谓成王封卫在营洛前,而此文开句即云『作新大邑于东国洛』,然后告治道,而作康诰,是封卫在营洛后矣。且广听録经问歴辨,先营洛邑后迁殷民,与宋儒先迁殷而后营洛,正相水火。今此文俨然有『百工播民』见事于《周语》,是殷之迁民实与周之百工相助为役作者也。似乎封卫而营洛,营洛而迁殷,一先一后,两俱未合,请明示之。」

三代事原只影响,况儒者各执意见,稍一不耐便成门戸,此当降心理防之。如周公东征裁一克殷,便须封卫,此际不容有顷刻之缓,岂有虚其地多年,待营洛而始封者?故伏生大传谓周公摄政之四年建卫侯而封康叔,即郑▯、王肃各有同异,亦不过相越一二年间。若营洛则明云在周公摄政之第七年,《召诰》经文具在也。是先营洛邑,始《大诰》治,虽文有“诰”字,决非《康诰》。而又有疑者,尝读《春秋传》定四年祝鮀之语,谓《康诰》与伯禽之诰一时同颁,而伯禽之诰其篇虽亡,然即在《洛诰》烝祭之时,史逸作册而颁之,为周公后者,是伯禽一诰实颁在营洛之后。成王到洛之十有二月,其同颁《康诰》不能异时可知也。殊不知封鲁、封卫不能异时,而封鲁、卫与诰鲁、卫则不必同时。葢古颁诰命必在大祭一献后,君降阶南向,为所命者北向,而史从君右执册命之,《祭统》所云“爵命赐于庙,不敢自专者”是也。则是叔之封卫原在克殷灭四国时,营洛之先,而爵命之诰则必俟营洛大祭而后予之。不然,伯禽为公后虽在此时,而溯其封国则在武王伐纣年,本纪所谓“初归国而即封弟旦于鲁”者,而伯禽代封则又在周公摄政年,世家所云“其子伯禽代就封于鲁”者,而至此而定为后夫,然后伯禽之诰与《康诰》两册同日颁也。然则此四十八字决是《康诰》,歴考之诸书而皆合者也。至若先营洛后迁殷,亦羣经俨然。此所云“百工”不是工作,“所云播民”不是迁播之“播”,“百工”是百官,“播民”是殷之遗民,“播”者遗也。孔传谓“播率其民”固无理,吾仍以经证经,则“播民”即“播臣”也。《东征》之诰即曰“于伐殷逋播臣”,夫东征未尝迁,而即称曰“播”,亦曰此殷之遗臣矣。至《洛诰》曰“予齐百工”,又曰“监我士师工”,又曰“惟以在周工”,皆指官言,故“百工”“播民”和见事于周,但云“周官”“殷民”合服事于。周并非攻洛之文,其首曰「作新大邑于东国洛者」,谓作洛之后,大合防臣民,周公皆劳之,而乃诰之以治也。但予则转有请者,康诰虽在营洛后,而此四十八字非营洛文,且曰「大诰治」,则又非封叔之诰。窃疑成王诰叔祗有康诰、酒诰二篇,而梓材一篇则「大诰治」者,因营洛之后,将伯禽之诰,康诰、酒诰并此「大治」之诰,一时并▯,而藏史有误,将康诰中「王曰封至戕败人宥」七十四字脱简于「大诰治」中,而以「大诰治」首四十八字脱简于康诰之首,因之作书序者遂并康诰、酒诰、梓材并列为封叔之诰。实则此四十八字合之「王启监厥乱为民」以后一百八十六字,名为「梓材」,皆周公诰王之辞,与诰叔无渉。向曾以是质之先仲氏,亦以为是,而未敢定也。此当存其説以俟后之有学者。若「梓材」前后错简,则在蔡传亦疑之。其以「戕败人宥」前为康诰文者,以叔本为司冦官,故康诰半诰愼罚与此相合。若予广听録,则道途所作中多未备,此亦其一耳。泰占又问庙制折衷论昭穆,谓「迁必在昭,祔必在穆」,此是定制,乃杂记、丧、小记俱云「孙当从祖」,每新主入祔,必中一而祔于祖庙,中一者间一也,间父祔祖则祔在昭矣。凡妇祔、妾祔皆然,似显与「祔必在穆」之説相反,此可无一语申明之乎?

此自有义,然不经▯问,便不能申明其説。先圣所以重起予也。是祔皆丧祭,而一在卒哭后

译泰占又问:“《康诰》篇首有‘惟三月哉生魄’等四十八字,蔡传认为这是《洛诰》的文字而错简脱落在此处。先生《广听录》不采纳这种说法,仍然遵循孔传将其作为《康诰》的文字,但这与诰命的文意似乎也不相合。先生根据诸书认为成王封卫在营造洛邑之前,而此文开篇就说‘在东国洛邑建造新的大城’,然后告诫治国之道,才作《康诰》,这说明封卫是在营造洛邑之后了。况且《广听录》、《经问》、《歴辨》等书,主张先营造洛邑后迁移殷民,这与宋儒主张先迁移殷民后营造洛邑的观点,正如火与水般不相容。现在此文明明有‘百工播民’的记载,见于《周语》,说明殷人的迁移确实是与周朝的百官一起协助劳作的。似乎封卫与营洛、营洛与迁殷,一先一后,两种说法都不相合,请明示。”

三代的事情原本就模糊不清,何况儒者各自坚持己见,稍有不忍便形成门户之见,这应当降低心理预期来防范。比如周公东征刚刚平定殷商,就必须封卫,此时不容有片刻的迟缓,哪有让那里空着多年,等到营造洛邑才开始封卫的道理?所以伏生的《大传》说周公摄政的第四年建立卫国并封康叔,即使郑玄、王肃各有不同意见,也不过相差一两年。如果营造洛邑,则明确说是在周公摄政的第七年,《召诰》的经文还在。这是先营造洛邑,才开始《大诰》治国,虽然文中有‘诰’字,但决不是《康诰》。而又有人怀疑,我曾读《春秋左传》定公四年祝鮀的话,说《康诰》与伯禽的诰命是同一时间颁布的,而伯禽的诰命其篇目虽然失传,但就是在《洛诰》烝祭的时候,史官制作册命并颁布给作为周公后人的伯禽,这说明伯禽的诰命确实是在营造洛邑之后颁布的。成王到达洛邑的第十二个月,其同时颁布《康诰》不可能在不同时间,这是显而易见的。殊不知封鲁、封卫不能在不同时间,但封鲁、卫与诰鲁、卫则不必同时。大概古代颁布诰命一定是在大祭一献之后,君主走下台阶面向南,被任命的人面向北,史官从君主右侧拿着册命授予他,《祭统》所说的‘爵位命赐在庙中,不敢擅自专断’就是这个意思。那么康叔封卫原本是在平定殷商灭四国的时候,即在营造洛邑之前,而爵位命赐的诰命则一定要等到营造洛邑大祭之后才给予。不然的话,伯禽作为周公的后人虽然在此时,但追溯他封国的时间则在武王伐纣那年,《史记·本纪》所谓‘刚回国就封弟弟旦于鲁’说的就是这个,而伯禽代父受封则又在周公摄政那年,《世家》所说的‘他的儿子伯禽代父就封于鲁’说的就是这个,而到此才确定他为继承人,然后伯禽的诰命与《康诰》两册同日颁布。既然这样,这四十八字决然是《康诰》,考证诸书都相符合。至于先营造洛邑后迁移殷民,也是群经中明确记载的。这里所说的‘百工’不是工作,所说的‘播民’不是迁移的‘播’,‘百工’是百官,‘播民’是殷朝的遗民,‘播’是遗留的意思。孔传说‘播率其民’固然没有道理,我还是以经证经,那么‘播民’就是‘播臣’。《东征》的诰命就说‘在讨伐殷商的逃亡遗臣’,东征未曾迁移,却称曰‘播’,也是说这些是殷朝的遗臣。至于《洛诰》说‘我整顿百官’,又说‘监督我的士师和工匠’,又说‘只有那些在周的官员’,都是指官员而言,所以‘百工’‘播民’和见于周朝,只是说‘周官’‘殷民’合在一起服事于周,并非营造洛邑的文字,其开头说‘在东国洛邑建造新的大城’,是说建造洛邑之后,大集合臣民,周公都慰劳他们,然后告诫他们治国之道。但我反而有一个疑问,《康诰》虽然在营造洛邑之后,但这四十八字不是营造洛邑的文字,而且说‘大诰治’,则又不是封康叔的诰命。我私下怀疑成王告诫康叔只有《康诰》、《酒诰》两篇,而《梓材》一篇则是‘大诰治’的,因为营造洛邑之后,将伯禽的诰命,《康诰》、《酒诰》以及这篇‘大治’的诰命,一时一并颁布,而藏史有误,将《康诰》中‘王曰封至戕败人宥’七十四字错简脱落到了‘大诰治’中,而以‘大诰治’开头的四十八字错简脱落到了《康诰》之首,因此作书序的人就将《康诰》、《酒诰》、《梓材》并列为封康叔的诰命。实际上这四十八字加上‘王启监厥乱为民’以后的一百八十六字,名为‘梓材’,都是周公告诫成王的言辞,与告诫康叔无关。以前曾以此质问先仲氏,他也认为是这样,但不敢确定。这应当保留这种说法以等待后来的学者。如果‘梓材’前后错简,那么在蔡传中也怀疑这一点。他将‘戕败人宥’之前作为《康诰》的文字,是因为康叔本是司寇官,所以《康诰》一半告诫谨慎刑罚与此相合。至于我的《广听录》,则是旅途中所作,大多未完备,这也是其中之一。泰占又问庙制折衷论昭穆,说‘迁移必在昭,祔祭必在穆’,这是定制,但《杂记》、《丧服小记》都说‘孙应当跟随祖父’,每次新主入庙祔祭,必定隔一位而祔于祖庙,隔一位就是间隔一位,间隔父亲祔于祖父则祔在昭位了。凡是妇人祔祭、妾祔祭都是这样,似乎明显与‘祔必在穆’的说法相反,这可以不加以说明吗?”

这自有其义理,但不经过提问,就不能阐明其说法。先圣之所以重视启发我,也是这个道理。这是祔祭都在丧祭之中,而一个在卒哭之后

,一在禫后。其云间一祔祖者,则卒哭后之祔,所谓昭祔昭,孙从祖是也。葢塟后卒哭,未应立庙,先以其主寄祔于祖庙之傍。祔毕,仍迎主而归,奉于寝。凡祥练诸祭,即祭在寝;至时祭而仍寄庙。如是三年。《左传》所云“丧祭于主,烝尝禘于庙”者,此寄祔也。然而不祔父而必祔祖者,此中有礼意焉。以为父庙是穆之末一庙,他日丧毕迁庙,正当移父庙而奉新主于其中。今尚未迁祔,但寄祔耳,而遽厠父傍,是疑于逼父,大不安矣。所以必间一而祔祖者,祗为此,非有他也。即孙从祖之説,亦非此解。他日迁庙后,祖孙共昭穆,孙必从祖,非谓此寄祔时偶一从也。若祔必在穆,则是三年丧毕吉祭入庙之祔,以是时禫纎甫易,可以卜日行吉禘礼。夫然后大祫太祖而迁庙焉。然亦有礼意,惟吉禘大祫则庙主与迁庙之主皆得合食于太祖之庙。及食毕而应祧之主,即随迁庙主而迎入羣宫。其留庙之主,则各升一庙,而新主新庙亦各随羣宫羣庙而警跸以入,一似未尝有祧迁者。此正祔也。是两祔皆丧祭,而一必祔昭,一必祔穆。自此一问,而先王制礼精意至今日而▯抒了鬯,有如此。

译其中一种是在禫祭之后。所谓中间隔一代祔于祖父的,是指卒哭祭之后的祔祭,也就是所说的“昭辈祔于昭辈,孙子跟随祖父”的情况。大概是因为下葬后举行卒哭祭,此时还不应该建立宗庙,所以先将神主暂时寄放在祖父宗庙的旁边。祔祭完毕后,仍然迎接神主回来,供奉在寝宫。凡是祥祭、练祭等各种祭祀,都在寝宫进行;到了时祭的时候,神主又寄放在宗庙。像这样持续三年。《左传》所说的“丧期祭祀在神主前,冬祭、秋祭、大祭在宗庙”,指的就是这种寄祔的情况。然而不祔于父亲而必定祔于祖父,这其中含有礼制的深意。因为父亲的宗庙是穆辈的最后一座庙,日后丧期结束迁庙时,正应当移动父亲的宗庙,将新的神主供奉在其中。现在尚未正式迁祔,只是暂时寄放而已,如果立刻排列在父亲旁边,这就有逼迫父亲的嫌疑,非常不安稳。所以必定要隔一代祔于祖父,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别的缘故。即使是“孙子跟随祖父”的说法,也不是这个解释。日后迁庙之后,祖父和孙子同属昭穆序列,孙子必定跟随祖父,并不是说在这暂时寄祔的时候偶然跟随一次。如果祔祭必定在穆辈,那就是三年丧期结束后吉祭入庙的祔祭,因为这时刚刚换下丧服,可以占卜吉日举行吉禘礼。然后才在太祖庙举行大祫祭并迁庙。这其中也有礼制的深意,只有吉禘和大祫祭时,宗庙中的神主与迁庙的神主都能合祭于太祖庙。等到祭祀完毕,那些应当迁出的神主,就随着迁庙的神主一起迎入群庙。留在宗庙的神主,则各自升迁一座庙,新的神主和新的宗庙也各自随着群庙群宫在警戒护卫下进入,好像从来没有迁出过一样。这才是正式的祔祭。这两种祔祭都属于丧祭,但一种必定祔于昭辈,一种必定祔于穆辈。从这一问中,先王制定礼制的精微意旨,直到今天才得以清晰地阐明,竟然如此。

逺宗曰:「已上凡八问,皆章泰占从白门寄质经问中所疑者。辨经至此,无賸义矣。读经问者,必兼读此,方快耳。」先生尝曰:「自吾得泰占,而经学始明。然则问亦何易耶?」

  经问补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经问补卷二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方日斯【名迈,福建人,康熈进士,初授萧山令,逾月调兰溪去】寄问:大学格物两字,早嵗读程朱注解,窃疑如此格物,将白首钻研,难言知至,皇问诚正乎?若格正物欲,又遗却在外功夫。先生谓物即物有本末之物,诚为卓见。苐格字作量度解,虽较简明,然尚有未尽者。按格致诚正、修齐诸字,皆兼功效两义,可顚倒言之。格物是用功,物格即成效矣。惟知致二字稍有未合,故改作知至今。量度二字亦似但可量度物,而不可云物量度。未识此字有别解否?

格物与物有本末两物字,原是本文,故元儒▯立武、明儒王心斋皆谓格物即格其物有本末之物,此实依文立解者,特字书恶劣,于从来玉篇、广韵所明载字义,则尽删去而增入后人臆説于其中,即一格字而解,并乖错。近儒汤潜庵与施愚山在史馆时,昌言古无穷致之训,以致史官张烈妄起争执。仆有鍳于此,故特引李善《文选》注、《苍颉篇》及《广韵》旧注,量度二字以作诂训。而来询据功效两义顚倒作解,如此説经,何患六经尚晦蚀乎?但仆谓此二字仍可顚倒者,以用功言则曰量度,物曰格物;而以成效言则物已量度矣,物格矣。致知亦然,用功则致知,成功即知致。其易至字,偶然耳。葢经有本文字顺,而诂义稍碍者,则仍以本文读之。《尚书》“格于皇天”,孔传解“至于皇天”,似碍,则本文仍在。如旧注以修为餙,以治为理,以齐为整给,以平为辨治,则身餙而国理,家整给而天下辨治,亦似未安。苐各有本文,不需别解,然乎否耶?若穷致物理,来询谓程朱注解,则诬坐程氏,正当暴白程氏改《大学》明见之二程全书,但搀知本,并不补格物。其云“窃取程子之意以补之”,本子虚之言。观其序《大学》,又云“间亦窃附己意补其阙略”,可騐也。至云“格正物欲遗在外功夫”,则亦不然,“格正物欲”即诚意中之“恶恶臭”,所谓去恶也。去恶侵诚意功夫,非《大学》知本始事则有之,然并未遗外。既入《大学》,则在诚正修时,已将离经博习诸事件该摄其内,实未尝于心身外别有在外学问一节目也。朱子惟欲别立一节目,故误增博物于《大学》之首,此不可再误也。

日斯又问经问中有英宗复辟事,先生谓失国之君不得再主神器,窃意春秋凡诸侯出奔者,其复归于国,圣人皆不絶其位,若曹伯襄、曹伯负刍为伯主所执,与英宗受辱强敌事,可彷佛,即其后归亦无异词,而晋夷吾、蔡献舞见获而归,经并不书复入,周之襄王、敬王居郑、居翟泉,仍书天王为共主,讳故不以失国之词言之,似失国者原有复位之义,如谓景帝已即大位,不宜再居藩邸,古天子而为人臣者甚多,亡国之君勿论,即如昌邑王亦已即位逾月,塟昭帝矣,被废复还昌邑,于汉宣无嫌也,且晏子有言,人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英宗虽多行不义,宠用奄人,然土木之役乃门庭之冦,利用御之,不幸兵败身辱,与荒淫游畋自底灭亡者殊科,昔夏太康畋洛勿反,夷羿簒窃,五子之歌,圣人取焉,是先生此议可以戒为君,或不可以教为臣,可以责人兄,或不可以劝人弟,未知有当于髙深否

此事仆答问甚详,且了不必再举前説。然又不得不赘复者,以此本创事无成经成迹可引据作説,但就事言事,则英宗不恵,幸而被虏,一年幽闭七年,童心渐亡,庶得善后。然犹甫复辟,而即复王振官爵,招魂刻像,祠曰旌忠,以致毛里孛罗邉患大起。万一景帝早让,则圣质如初,内而石亨、曹吉祥,外而也先、伯顔,彼此牵掣,无七年之安攘,而有一十六年之扰乱,国祚其可几乎?故曰:失国之君,创痍未复,断不得再主神器。此为英宗言之

译逺宗说:“以上一共八个问题,都是章泰在占从白门寄来的《经问》中所怀疑的内容。辨析经文到此,已经没有遗漏的意义了。阅读《经问》的人,一定要同时阅读这篇文字,才会感到畅快。”先生曾经说:“自从我得到泰占的见解,经学才开始明白。那么,提问又怎么容易呢?”

《经问补》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经问补》卷二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写

方日斯(名迈,福建人,康熙年间进士,起初被任命为萧山知县,过了一个月调任兰溪知县离去)寄来提问说:“《大学》中‘格物’这两个字,我早年读程朱的注解,私下怀疑如果这样去格物,即使钻研到白头,也难以说达到了‘知至’的境界,又怎么能谈得上‘诚正’呢?如果说是格正物欲,却又遗漏了外在的功夫。先生说‘物’就是‘物有本末’中的‘物’,这确实是卓绝的见解。只是把‘格’字解释为量度,虽然比较简明,但还有未尽之处。按照‘格致诚正、修齐’这些字,都兼有功效两方面的意义,可以颠倒来说。‘格物’是用功,‘物格’就是成效了。只有‘知致’二字稍微不太契合,所以改为‘知至’。‘量度’二字似乎只能说是量度物,而不能说物被量度。不知道这个字有没有别的解释?”

“格物”与“物有本末”中的两个“物”字,原本就是经文本文,所以元朝儒者立武、明朝儒者王心斋都说“格物”就是格那“物有本末”的“物”,这确实是依据文本来立论的解释。只是字书恶劣,对于历来《玉篇》、《广韵》中明确记载的字义,全部删去,反而增入后人的臆说其中,仅就一个“格”字的解释,就错乱乖谬。近代儒者汤潜庵与施愚山在史馆时,大声疾呼古代没有“穷致”的训释,以致史官张烈妄起争执。我对此有鉴戒,所以特意引用李善《文选》注、《苍颉篇》以及《广韵》旧注,用“量度”二字作为训诂。而您来信依据功效两义颠倒来解释,像这样解说经典,还担心六经尚且晦涩不明吗?但我认为这两个字仍然可以颠倒,从用功的角度来说叫做量度,物叫做格物;而从成效的角度来说,物已经被量度了,物格了。致知也是如此,用功就是致知,成功就是知致。将“至”字改为“致”,是偶然罢了。大概经文有本文字顺,但训义稍显阻碍的,就仍然按照本文来读。《尚书》中“格于皇天”,孔传解释为“至于皇天”,似乎有阻碍,但本文仍在。如果旧注把“修”解释为修饰,把“治”解释为治理,把“齐”解释为整齐,把“平”解释为辨治,那么身体修饰而国家治理,家庭整齐而天下辨治,也似乎不太妥当。只是各有本文,不需要别的解释,是这样吗?如果穷究物理,您来信说程朱的注解,那就是诬陷程氏,应当揭露程氏修改《大学》的明见,这在二程全集中都有记载,只是搀杂了“知本”,并没有补充“格物”。他说“窃取程子的意思来补充它”,这是子虚乌有的话。看他序《大学》,又说“间或也窃取附会自己的意思来补充其缺略”,可以验证。至于说“格正物欲遗漏了外在功夫”,那也不对,“格正物欲”就是诚意中的“厌恶恶臭”,所谓去除恶念。去除恶念侵入诚意的功夫,并非《大学》知本开始的事,但并没有遗漏外在。既然进入《大学》,那么在诚正修的时候,已经将离经博习各种事件包含在内,实在没有在心身之外别有外在学问这一节目。朱子只是想要别立一个节目,所以错误地在《大学》之首增加了博物,这不能再错了。

日斯又问《经问》中有英宗复辟的事,先生说失国之君不得再主持神器,我私下认为《春秋》中凡是诸侯出奔的,他们复归国家,圣人都不断绝他们的君位,像曹伯襄、曹伯负刍被霸主所执,与英宗受辱于强敌的事,可以相比拟,即使他们后来回归也没有异议,而晋夷吾、蔡献舞被俘获而归,经文并不记载复入,周的襄王、敬王住在郑国、住在翟泉,仍然记载天王为共主,避讳所以不用失国的词语来说,似乎失国者原有复位的意思,如果说景帝已经即大位,不宜再居藩邸,古代天子而为人臣的很多,亡国之君不用说,就像昌邑王也已经即位超过一个月,安葬昭帝了,被废黜后又回到昌邑,对汉宣帝没有嫌隙,而且晏子有话说,人君为社稷死就死,为社稷亡就亡,英宗虽然多行不义,宠用宦官,但土木之役乃是门庭之寇,利用抵御它,不幸兵败身辱,与荒淫游猎自取灭亡的不同类,昔日夏太康在洛水打猎不返,夷羿篡窃,五子之歌,圣人选取它,这是先生此议可以警戒为君者,或许不可以教导为臣者,可以责备人兄,或许不可以劝勉人弟,不知道是否合乎高深之意?

这件事我回答提问很详细,而且完全不必再举前说。然而又不得不赘述回复,因为这本是创举,没有成经成迹可引据作说,只是就事论事,那么英宗不聪慧,幸而被虏,一年幽闭七年,童心逐渐消亡,庶几得以善后。然而刚复辟,就恢复王振的官爵,招魂刻像,建祠叫旌忠,以致毛里孛罗边患大起。万一景帝早让位,那么圣质如初,内而石亨、曹吉祥,外而也先、伯颜,彼此牵制,没有七年的安攘,而有十六年的扰乱,国运岂可接近?所以说:失国之君,创伤未复,断然不得再主持神器。这是为英宗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