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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蒙引十五

四书防引卷八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314–320 段

四书防引卷八

<经部,四书类,四书蒙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蒙引巻九明蔡清撰孟子序【芟一条,减九十字】

朱子以前,孟子只有后汉赵氏一篇题辞。及朱子集注之成,盖有不满于题辞者,故特于篇首节録出本传及韩子、程子、杨氏之言,使人读孟子者,开巻之初,已得孟子之履歴、学术之大槩,亦提纲挈领之意。今时初塲虽不以命题,然二塲、三塲徃徃有及之者,不可畧也。

  史记列传【减六十九字】

汉太史令司马迁读其父谈书,创为义例,起黄帝,迄汉武获麟之嵗,撰成十一纪,以序帝王;十年表,以贯嵗月;八书,以纪政事;三十世家,以序公侯;中间惟孔子,布衣;七十列传,以志卿大夫士庶。孟子列其中也。上下三千余载,凡为五十二万六千五百言。

  赵氏【芟一条】

赵岐,也字邠卿,一字台卿,东汉京兆人。首尊信《孟子》,为之章防,分为十四篇。又为之题辞,辞即序也。岐每好异,故独名题辞。此《孟子》题辞注然也。其出处见《古今纪要》。

  驺亦作邹本邾国也

按《史记》本传注:邾后徙于邹,故又称邹;如魏都大梁而称梁,类也。

受业子思之门人【芟四条,减十字】

依吴氏程注《孟子》游齐梁时,距孔子时一百六十余嵗云云,见得不是亲受业,少防鉴载孟轲尝问牧民之道何先,子思曰:“先利之。”孟子曰:“君子所以教民,亦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子思曰:“仁义固所以利之也。”云云,此大抵后人所为,欲凑成思孟一段授受者耳。今断从子思之门人,若得亲受业于子思,不应七篇全无所述,而曰私淑诸人,如此轻他。如顔子则曰:“夫子循循云云。”曽子亦屡曰:“吾闻诸夫子。”

  索隠云【减五十六字】

索隠者,河内司马贞所为《史记索隠》也。所谓小司马者,自序署为朝散大夫、国子博士、▯文阁学士,但不知为何代人。以序文考之,盖唐人也。

  孔丛子【减五字】

通考晁氏云:楚孔鲋,字子鱼,孔子八世孙也。仕陈胜为博士,以言不见用,托目疾而退。论注其先仲尼、子思、子上、子髙、子顺之言,及已之行事,名之曰《孔丛子》,凡二十一篇。"丛之为言聚也。"

  道既通

此句亦只可浅説,若正经説到道处,又非司马迁见识所能到。迁之见,只是説他学通相似。

赵氏曰:「孟子通五经,尤长于诗书。」

盖为见其屡引诗书,而以为尤熟于此耳。不然,何以知其独长于此后学如此?比度前贤,其亦无据而可笑。无怪乎髙子以追蠡而议禹之声,尚文王之声也。故程子辟之。

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止】不果所言【芟五条,减九十五字】古史亦据《史记》,先事齐宣王,后乃见梁惠王、襄王。齐湣王,独孟子以伐燕为宣王时事,与《史记》、《荀子》等书皆不合。而《通鉴》以伐燕之嵗为宣王十九年,则是孟子先游梁,而后至齐见宣王矣。然考异亦无他据,又未知孰是也。

此段今断从黄氏日抄。盖孟子出于所见,史记得于所闻,所闻不如所见之真。况温公通鉴又自与史记相戾,不知温公生于千载之下,又何据而不从史记也?义理则可断,若事实年次,安得梦而知昔人之非邪?故以孟子所称齐王而不曰宣王,尽为湣王,此説应是。按史记齐伐燕有二事:齐宣王先尝伐燕,燕文公卒,易王初立,齐宣王因燕丧伐之,取十城,是即孟子梁惠王篇所载问答称齐宣王者也,此一事也。称宣王者,孟子作于宣王已没之后,故以諡称,而赵岐注亦称齐宣王也。齐湣王后又伐燕,燕哙以燕与子之,齐伐燕下燕七十城,是即孟子公孙丒篇所载沈同问燕可伐与者也,此又一事也。止称齐王者,作孟子时湣王尚在,未有諡之可称,赵岐注亦称王也。燕哙逊国在宣王卒后九年,湣王伐燕在齐宣王卒后十年,以此见伐燕哙非齐宣甚明,故孟子自公孙丒篇后凡涉齐事皆止称王。陈贾作《周公未尽仁智论》终篇只説齐王,盖尝考究古史,通鉴少误,近世师儒援为王留

译四书蒙引卷八

(经部,四书类,《四书蒙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蒙引卷九,明代蔡清撰。孟子序(删去一条,减少九十字)

在朱熹之前,关于《孟子》只有东汉赵岐的一篇题辞。等到朱熹的《集注》完成,大概对题辞有所不满,所以特意在篇首节录了《史记》本传以及韩愈、程颐、杨时等人的言论,让阅读《孟子》的人,在打开书卷之初,就能了解孟子的生平履历和学术的大致概况,这也是提纲挈领的用意。如今科举初试虽然不以此命题,但在第二场、第三场考试中往往涉及这些内容,不可忽略。

史记列传(减少六十九字)

汉代太史令司马迁研读其父司马谈的著作,创立了义例,从黄帝开始,直到汉武帝获麟之年,撰写成十一篇纪,用来记载帝王;十篇表,用来贯穿岁月;八篇书,用来记载政事;三十篇世家,用来记载公侯;中间只有孔子是布衣;七十篇列传,用来记载卿大夫士庶。孟子位列其中。上下跨越三千多年,总共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

赵氏(删去一条)

赵岐,字邠卿,又字台卿,东汉京兆人。他首先尊崇信奉《孟子》,为之作章句,分为十四篇。又为之作题辞,题辞就是序言。赵岐喜好标新立异,所以独自命名为题辞。这是《孟子》题辞注所说的。其出处见于《古今纪要》。

驺也写作邹,本为邾国

根据《史记》本传注:邾国后来迁徙到邹,所以又称邹;就像魏国都城在大梁而称梁一样,是同一类情况。

受业于子思的门人(删去四条,减少十字)

依据吴氏对程颐注《孟子》的解说,孟子游历齐梁时,距离孔子时代已有一百六十多年,由此可以看出孟子并非亲自受业于子思。《鉴载》中记载孟轲曾问子思治理百姓之道何为先,子思说:“先让百姓获利。”孟子说:“君子教导百姓,也只是仁义罢了,何必说利呢?”子思说:“仁义本来就是用来让百姓获利的。”等等,这大致是后人为了凑成子思与孟子一段师承关系而编造的。现在断定孟子是子思的门人,如果孟子能亲自受业于子思,不应在七篇中毫无提及,反而说“私淑诸人”,如此轻视他。比如颜回就说:“夫子循循善诱……”曾子也多次说:“我听说于夫子。”

索隐云(减少五十六字)

索隐,是河内人司马贞所作的《史记索隐》。所谓小司马,自序署名为朝散大夫、国子博士、〇文阁学士,但不知是哪一代人。从序文考证,大概是唐代人。

孔丛子(减少五字)

《通考》晁氏说:楚人孔鲋,字子鱼,是孔子的八世孙。在陈胜手下任博士,因言论不被采纳,借口眼病而退隐。论述注解其祖先仲尼、子思、子上、子高、子顺的言论,以及自己的行事,命名为《孔丛子》,共二十一篇。“丛”的意思是聚集。

道既通

这句话也只能浅显地解释,如果正经地论说道,又不是司马迁的见识所能达到的。司马迁的看法,只是说他的学问通达罢了。

赵氏说:“孟子通晓五经,尤其擅长《诗》《书》。”

大概是因为看到他屡次引用《诗》《书》,就认为他尤其熟于此。不然,怎么知道他只擅长这两部书呢?后世如此相比前贤,也是没有根据且可笑的。难怪高子因为钟磬声音微弱而议论禹的声音,推崇文王的音乐。所以程颐驳斥了他。

游历侍奉齐宣王,宣王不能任用(止)未能实现所言(删去五条,减少九十五字)

古史也依据《史记》,先侍奉齐宣王,后来才见到梁惠王、襄王。齐湣王,唯独孟子将伐燕之事当作宣王时事,这与《史记》、《荀子》等书都不相符。而《通鉴》将伐燕之年定为宣王十九年,那么就是孟子先去梁,然后到齐见宣王了。然而考异也没有其他依据,又不知谁是对的。

这段现在断定采纳黄氏《日抄》的说法。大概孟子出于所见,史记得于所闻,所闻不如所见真实。况且温公《通鉴》又自己与《史记》相违背,不知温公生于千年之后,又凭什么不遵从《史记》呢?义理可以判断,如果是事实年次,怎么能凭空知道古人的错误呢?所以认为孟子所称齐王而不称宣王,都是指湣王,这个说法应该是对的。查考《史记》齐国伐燕有两件事:齐宣王先前曾伐燕,燕文公去世,易王刚即位,齐宣王趁着燕国丧事攻打它,夺取十城,这就是《孟子·梁惠王》篇所载问答中称齐宣王的事,这是一件事。称宣王的,是因为孟子作书时宣王已去世,所以用谥号称呼,而赵岐注也称齐宣王。齐湣王后又伐燕,燕哙把燕国让给子之,齐国伐燕攻下燕国七十座城,这就是《孟子·公孙丑》篇所载沈同问燕国是否可以攻打的事,这是另一件事。只称齐王的,是因为作《孟子》时湣王还在位,没有谥号可称,赵岐注也称王。燕哙让国在宣王去世九年之后,湣王伐燕在齐宣王去世十年之后,由此可见伐燕哙的不是齐宣王,非常明显,所以孟子从《公孙丑》篇之后凡是涉及齐国的事都只称王。陈贾作《周公未尽仁智论》,终篇只说齐王,大概曾考究古史,《通鉴》稍有错误,近世师儒援引为王留

行事,有谓区区齐宣王不足为圣世道説者,遂亦误指伐哙为齐宣王事故私记之以俟考古者质焉。

译在行事方面,有人声称微不足道的齐宣王不足以作为圣世道义来辩说,于是也错误地将讨伐田哙一事归咎于齐宣王,因此我私下记录此事,以等待研究古史的人来考证。

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云云濶于事情。

  此言其龃龉于时也

当是之时,秦用商鞅【止】是以所如不合。

此言其所以龃龉于时也。须以攻伐纵横字,与唐虞三代之徳字相对看。

  秦用商鞅

鞅本卫之公族,纲目大书“卫鞅”,后封之于商地,故又称商鞅。

  楚魏用吴起

起初用于魏,魏武侯卒,奔楚,楚君类卒,楚人杀之。

  齐用孙子田忌

此孙子指孙膑,非孙武子也。武子则吴王阖闾所用,杀二宠妃为队长者也。齐伐魏,以田忌为将,膑为军师。威王时。

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芟七条一国一论移三条入下题】从、衡二字之义,当主《史畧》注,以义利相合曰从,以势相胁逼曰衡。如《诗传》:南北曰从,东西曰衡者,不切。然当时二字之名所由起,则是如《诗传》之説也。《史畧》注亦未得其所以然。盖秦居陜西,以陜西而视山东诸国,东西连亘,其势衡也,故以秦而胁六国,是主于秦也,故曰连衡。山东诸国则无西一面,只以南北相合而为从,故以六国合约以抗秦,所主者六国也,故谓之从耳。

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芟一题六条】

问:诗书既删于孔子矣,孟子又何以序为?盖取孔子所删定者而序正之。孟子尝曰:「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是时去孔子百余年,则诗书岂能无舛逸失次者邪?

史记》谓孟子所如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韩子曰:「非轲自着,轲既没,其徒万章、公孙丒相与记轲所言焉。」朱子曰:「愚按二説不同,《史记》近是。」

问序説谓《史记》近是而集注于《滕文公》篇首章云「门人不能悉记其词」,又第四章云「记者之误」,如何?曰:前説是,后两处失之。熟读七篇,观其笔如镕铸而成,非缀缉可就也。《论语》便是记録缀缉所为,非一笔文字也。清尝记一书载朱子之言,谓《孟子》一书决是孟子所自作,不是孟子如何冩得精意如此透彻,首尾如此贯串?看他是甚麽様文气?若当时门下有人写得如此意思出,亦不可谓轲之死不得其传矣。故曽南丰谓《书》二典亦臯防辈人所作,以《公孙丑》《万章》平日所问难于孟子者观之,似未能写出孟子七篇文字如此精粹员活也。新安陈氏谓《孟子》「曰」字盖是后人所加者,正如周子《通书》亦为后人毎章加以「周子曰」字。

韩子曰:「尧以是传之舜【芟五条】

愚谓程子谓韩子此语非是蹈袭前人亦非凿空撰得,出许之亦防于过矣。盖韩子此语全得于孟子「见知闻知」一章,此是何等聪明人融防出来,便成此一段説话。韩子原道述大学「平天下必先治国」一条,而遗「格物致知」;苏氏古史述「中庸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一条,而遗「夫明善诚身」。此非其偶遗之也。吁!此韩子之所以止于韩子,苏氏之所以止于苏氏,而不得以与于斯文也。温公通鉴引孟子「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却去了「居天下之广居」一句,此亦是无头学问也。

轲之死,不得其传焉【芟十三条】

孟轲之后,庶防焉者,只董子一人。若文中子也,尽有志气,尽有格言,只是有些外华魔病。吾道以诚实为主,况又欲速,故作续经,这也是器量不可大受矣。

荀与掦也择云云而不详【芟四条】

择以穷究,言语以议论,言故以择为先。

又曰:孟氏醇乎醇者也【芟二条,减末条六字,分入上题】谓其择之精,语之详也。

荀与▯大醇而小疵【芟七条一题】

大醇,以其皆知崇正道、黜邪説也;小疵,即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也。

又曰:「孔子之道,大而能博【芟二条,减八字】

韩子此言,只是谓圣人之道全体之道也。当时自顔曽外,诸弟子惟得其性之所近,未有能具体者。其后又各以其所能授弟子,源逺而末益分,而于道之全体愈寥寥矣。独孟轲师子思,而子思之学出于曽子,为得圣道之大全,故曰「独孟轲氏之传得其宗」。又曰「求观圣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正以其得斯道之

译孟子侍奉齐宣王,齐宣王不能任用他。因为孟子对世事过于疏阔。

这说明孟子与时代不合拍。

在那个时候,秦国任用商鞅,因此孟子所到之处都不被接纳。

这说明孟子与时代不合拍的原因。必须将“攻伐纵横”的字眼,与“唐虞三代的德政”字眼对照来看。

秦国任用商鞅。

商鞅本是卫国的公族,《资治通鉴纲目》大字书写“卫鞅”,后来封他在商地,所以又称商鞅。

楚国、魏国任用吴起。

起初吴起在魏国任职,魏武侯去世,他逃往楚国,楚悼王去世,楚国人杀了他。

齐国任用孙子和田忌。

这里的孙子指的是孙膑,不是孙武。孙武是吴王阖闾任用的,就是那个杀了两个宠妃作为队长的人。齐国攻打魏国,以田忌为将领,孙膑为军师。这是齐威王时期的事。

当时天下正致力于合纵连横。

“从”、“衡”二字的含义,应当以《史记·太史公自序》的注解为准,以道义利益相合称为“从”,以势力相胁迫称为“衡”。像《诗经传》所说:南北方向称为“从”,东西方向称为“衡”,这种解释不贴切。然而当时这两个名称的由来,确实是如《诗经传》所说的。《史记》的注解也没有得到其中的缘由。大概是因为秦国位于陕西,从陕西看山东各国,东西连绵不断,其势如横,所以秦国胁迫六国,是以秦国为主,故称连横。山东各国则没有西面,只以南北相合为纵,所以六国结盟以抵抗秦国,是以六国为主,故称为纵。

退下来后,孟子与万章等人整理《诗》《书》。

问:《诗》《书》既然已经由孔子删定了,孟子又为什么要整理呢?大概是取孔子删定过的《诗》《书》而加以整理校正。孟子曾说:“我没有能成为孔子的门徒,我是私下向他人学习孔子的学问。”那时距离孔子已有一百多年,那么《诗》《书》难道没有错漏散失、次序混乱的情况吗?

《史记》说孟子所到之处都不被接纳,退下来后与万章等人整理《诗》《书》,阐述孔子的思想,写作《孟子》七篇。韩愈说:“不是孟子自己写的,孟子死后,他的门徒万章、公孙丑等人共同记录了孟子的言论。”朱熹说:“我认为这两种说法不同,《史记》的说法更接近事实。”

问:序说认为《史记》的说法更接近事实,而集注在《滕文公》篇首章说“门人不能全部记录他的言辞”,又在第四章说“记录者的错误”,这怎么解释?回答说:前面的说法是对的,后两处有误。熟读《孟子》七篇,看其文笔如同熔铸而成,不是拼凑就能完成的。《论语》就是记录拼凑而成的,不是一气呵成的文字。我曾记得一本书记载朱熹的话,说《孟子》一书肯定是孟子自己写的,如果不是孟子,怎么能写得如此精妙透彻,首尾如此连贯?看他是怎样的文气?如果当时门下有人能写出这样的意思,也不能说孟子死后其道没有传承了。所以曾巩说《尚书》中的《尧典》《舜典》也是皋陶等人所作,从《公孙丑》《万章》平日向孟子请教疑难的情况来看,似乎他们写不出《孟子》七篇如此精粹圆活的文字。新安陈氏认为《孟子》中的“曰”字大概是后人加的,正如周敦颐的《通书》也是后人每章加上“周子曰”一样。

韩愈说:“尧把这个道理传给舜。

我认为程颐说韩愈这句话不对,既不是沿袭前人,也不是凭空捏造,完全赞同他也过于过了。韩愈这句话完全得自孟子“见知闻知”一章,这是何等聪明的人融会贯通出来的,便成了这一段话。韩愈在《原道》中叙述《大学》“平天下必先治国”一条,而遗漏了“格物致知”;苏洵在《古史》中叙述《中庸》“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一条,而遗漏了“明善诚身”。这不是他们偶然遗漏的。唉!这就是韩愈之所以止步于韩愈,苏洵之所以止步于苏洵,而不能与圣贤之道相提并论的原因。司马光《资治通鉴》引用孟子“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却删去了“居天下之广居”一句,这也是无本之学。

孟子死后,其道没有得到传承。

孟子之后,稍微接近的,只有董仲舒一人。至于王通,虽然很有志气,很有格言,只是有些外表华丽的毛病。我们的道以诚实为主,况且他又急于求成,所以作《续经》,这也是器量不能承受大任了。

荀子和扬雄选择了一些东西,但论述不详细。

选择是为了穷究,言语是为了议论,所以选择是首要的。

又说:孟子是纯粹而纯粹的。

这是说他选择精当,论述详细。

荀子和扬雄是大体纯粹而小有瑕疵。

大体纯粹,是因为他们都崇尚正道、排斥邪说;小有瑕疵,就是选择不够精当,论述不够详细。

又说:孔子的道,宏大而广博。

韩愈这句话,只是说圣人的道是整体的道。当时除了颜回、曾参之外,其他弟子只得到了他们本性所接近的部分,没有谁能具备道的全体。后来他们又各自把自己所擅长的传授给弟子,源头深远而末流更加分散,对于道的全体就越来越少了。只有孟子师从子思,而子思的学问出自曾子,得到了圣道的大全,所以说“只有孟子传承了道的宗旨”。又说“想要观察圣人之道的人,一定要从孟子开始”,正是因为他得到了这个道的

大全正宗,为非偏岐末流之学也。学者必由是而观焉,庶乎其不失耳。问:「大是就浑沦处説,博是就该贯处説,否?」朱子曰:「韩子亦未必有此意,但如此看亦是好。」恐韩子见不到此,大槩説学而已,观其「徧观尽识」字面可见。问:「学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曰政事者就政事上学,得文学者就文学上学,得徳行言语者就徳行言语上学,得盖以其不能徧观而尽识也。」

译《大全》是正统的学问,不是偏颇、支离末流的学问。求学的人一定要从这方面去观察,大概就不会出错了。有人问:“‘大’是从浑然一体的方面来说,‘博’是从贯通的方面来说,对吗?”朱子说:“韩愈大概未必有这个意思,但这样去看也是好的。”恐怕韩愈达不到这个境界,大概只是泛泛地谈论做学问罢了,看他的“徧观尽识”这几个字就可以知道了。有人问:“学习而都能得到自己天性所接近的,说擅长政事的人就从政事上学习,擅长文学的人就从文学上学习,擅长德行言语的人就从德行言语上学习,大概是因为他们不能普遍观察而完全认识吧。”

求观圣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芟一条,减一百二十二字】观圣道,必自曽子之《大学》始。所谓初学入徳之门者,此言只是主孟子言耳,亦行逺自迩,登髙自卑之意。程子注曰:「孔子言参也鲁,然顔子没后,终得圣人。」

之道者,曽子也。观其启手足之言,可以见矣。所传者,子思、孟子,皆其学也。程子此言,不是正改韩子之言。朱子以其可相发明,故附云。

又曰:掦子云曰:“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此二句是子云之言,自“杨墨行正道废”以下皆韩子之言。

其大经大法皆亡灭。云云烂而不收。

其指先王也,出《韩文集》与孟简尚书之篇,此系节文。其本文一则曰“先王之法”,二则曰“先王之道”,三则曰“先王之事”。又曰“二帝三王羣圣人之道”,可见大经盖本中庸之大经,上自王朝之间,以至父母夫妇房闼之内,先王莫不制为之礼。此皆系五品之人伦事,如《仪礼》《曲礼》所载,犹可见其畧也大法盖指刑政典章之属,如周室班爵禄之制,当时孟子已曰“其详不可得闻,诸侯已去其籍矣”。至于论井田,则亦曰“此其大畧也”,亦可见大法之亡灭已多。

存十一于千百【芟一条一题】

孟子所谓「于传有之」者,今皆无此书矣。可见所存能防。

然向无孟氏,则皆服左衽,而言侏离矣。

无孟氏则杨墨行正道废天下皆归于无父无君之教而沦胥于夷矣。衽,衣襟也。韵府谓裳之交接也。侏▯,蛮语,不分明之意。

故愈尝推尊孟氏,以为功不在禹下者,为此也。

书云:「地平天成,万世永頼。」时乃功,则自古功髙者,莫禹若也。故特举禹,以推▯孟子之功。新安陈氏曰:「洪水溺人之身,异端陷溺人心。心溺之祸,甚于身溺也。」

或问于程子曰:「孟子还可谓圣人否?」程子曰:「未敢便道他是圣人,然学已到至处。」

辅氏曰:未敢便道是圣人。以其行处言,学已到至处;以其知处言,孟子论“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谓神”,与夫圣知巧力之譬,精宻切当,非想像臆度之所能及。是其学已到圣处,然其英气未化,有露圭角处,故未敢便道是圣人。此其权度审矣。

程子又曰:「孟子有功于圣门,不可胜言。仲尼只説一个仁字,孟子开口便説仁义。仲尼只説一个志,孟子便説许多养气出来。只此二字,其功甚多。」

盖专指养气二字,不必谓义与气单説,气之一字如何便有功。若上云有功圣门,则兼仁义与养气。

又曰:「孟子有大功于世,以其言性善也。」

又曰:「孟子性善、养气之论,皆前圣所未发。」

庆源辅氏曰:「言性善,使资质美者闻之,必求复其本;然而充其善,资质不美者闻之,亦知所自警,而不流于恶。言养气,使气质刚柔不齐者,勇猛奋发于道义,而无巽懦怯弱之弊,皆发夫子所未发。其功多,盖在此。此所以有大功于世也。」

又曰:学者全要识时。若不识时,不足以言学。顔子陋巷自乐,以有孔子在焉。若孟子之时,世既无人,安可不以道自任?

又曰:孟子有些英气,才有英气,便有圭角,英气甚害事。新安陈氏曰:英气甚害事,盖责备贤者之辞。问:孟子英气害事处安在?曰:孔子徳性较寛大,气象较从容,故卑者亦得而亲之,髙者亦愈见其不可及,故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又曰: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盖狡诈者献其诚,暴慢者致其恭,如饮醇醪,令人不觉自醉。譬之春风着物,自然能使发生也。如此而犹有不入不行处,则命也。若孟子则不如孔子多矣。既是如此,则其所以感人者,亦未得如孔子矣。程子安得不责其备?

如顔子便浑厚不同,顔子去圣人只毫发间。孟子大贤,亚圣之次也。

盖以顔子为大贤亚圣,而孟子次之。其实把孟子顔子并观,其气象自有次第,但难于口舌论説也。料造诣深者当自防云。

或曰:“英气见于甚处?”曰:“但以孔子之言比之便可见。且如氷与水精,非不光,比之玉,自是有温润含蓄气象,无许多光

译想要观察圣人之道的人,必定从孟子开始【删去一条,减少一百二十二字】观察圣道,必定从曾子的《大学》开始。所谓初学入门的德行,这话只是针对孟子而言罢了,这也体现了由近及远、由低到高的意思。程子注解说:“孔子说曾参迟钝,然而颜回去世后,最终继承圣人之道的是曾子。”观察曾子临终时启手足的话,就可以知道了。他所传承的,子思、孟子,都是他的学问。程子这话,并不是要正面修改韩愈的话。朱熹认为可以互相阐发,所以附在后面说。

又说:扬雄说:“古时候杨朱、墨翟的学说阻塞道路,孟子辩驳并排斥他们,使正道廓然通畅。”这两句是扬雄的话,从“杨墨盛行正道废弃”以下都是韩愈的话。

那些大的常道和大的法度都消亡灭绝了。等等杂乱而不收敛。

他指的是先王,出自《韩愈文集》中给孟简尚书的篇章,这是节选的文字。原文一处说“先王的法度”,两处说“先王的道理”,三处说“先王的事迹”。又说“二帝三王众多圣人的道理”,可见大的常道大概本于《中庸》的大经,上自朝廷之间,下至父母夫妇房闼之内,先王无不制定礼仪。这些都关乎五伦的人伦事务,如《仪礼》《曲礼》所载,还可以看到大概。大的法度大概指刑政典章之类,如周朝分封爵禄的制度,当时孟子已经说“其详细情况不可得闻,诸侯已经去除了典籍”。至于谈论井田制,也说“这只是大概”,也可以看出大的法度消亡灭绝已经很多了。

千百中留存十分之一【删去一条一题】

孟子所说的“在传记中有记载”的,现在都没有这些书了。可见所存留的很少。

然而如果没有孟子,那么人们都会穿左衽的衣服,说蛮夷的语言了。

没有孟子,杨朱、墨翟的学说就会盛行,正道就会废弃,天下都会归于无父无君的教化,从而一同沦落为夷狄。衽,是衣襟。《韵府》说裳的交接处。侏离,是蛮语,不清楚的意思。

所以韩愈曾经推崇孟子,认为他的功劳不在大禹之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尚书》说:“地平天成,万世永远依赖。”那是你的功劳,那么自古以来功劳高的,没有比得上大禹的。所以特别举出大禹,来推崇孟子的功劳。新安陈氏说:“洪水淹没人的身体,异端陷溺人的心灵。心灵陷溺的祸害,比身体陷溺更严重。”

有人问程子:“孟子还可以称为圣人吗?”程子说:“不敢就说他是圣人,然而学问已经到了极致。”

辅氏说:不敢就说他是圣人。从他的行为来说,学问已经到了极致;从他的认知来说,孟子论述“大而化之叫做圣,圣而不可知叫做神”,以及圣知巧力的比喻,精密切当,不是想象臆测所能达到的。他的学问已经到了圣人的境界,然而他的英气没有化尽,有显露锋芒的地方,所以不敢就说他是圣人。这衡量得很审慎。

程子又说:“孟子对圣门有功,不可胜数。孔子只说一个仁字,孟子开口就说仁义。孔子只说一个志,孟子就说很多养气出来。仅凭这两个字,他的功劳就很多。”

大概专指养气二字,不必认为义与气单独说,气这一个字怎么就有功劳。如果上面说对圣门有功,那就兼指仁义与养气。

又说:“孟子对世间有大功,因为他论述性善。”

又说:“孟子关于性善、养气的论述,都是前代圣人所未曾阐发的。”

庆源辅氏说:“论述性善,使资质美好的人听到,必定寻求恢复本性;然而扩充其善,资质不美好的人听到,也知道自我警戒,而不流于恶。论述养气,使气质刚柔不齐的人,在道义上勇猛奋发,而没有懦弱怯弱的弊病,都阐发了孔子所未阐发的。他的功劳多,大概就在这里。这就是他对世间有大功的原因。”

又说:学者全要识时。如果不识时,不足以谈学问。颜回在陋巷自得其乐,因为有孔子在。如果是孟子的时代,世间已经没有人,怎么可以不以道自任?

又说:孟子有些英气,只要有英气,就有锋芒,英气很坏事。新安陈氏说:英气很坏事,大概是责备贤者的话。问:孟子英气坏事的地方在哪里?答:孔子的德性较宽大,气象较从容,所以卑下的人也能亲近他,高尚的人也越发觉得他不可及,所以说: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又说:接近他感到温和,听他的话感到严厉。大概狡诈的人向他献出诚意,暴慢的人向他表示恭敬,如同饮用醇酒,令人不知不觉自醉。譬如春风拂物,自然能使万物生长。这样如果还有不能感化、不能推行的地方,那就是天命了。如果像孟子就不如孔子多了。既然这样,那么他用来感人的地方,也就不能像孔子那样了。程子怎么能不责备他呢?

像颜回就浑厚不同,颜回距离圣人只差毫发之间。孟子是大贤,次于亚圣。

大概把颜回看作大贤亚圣,而孟子次之。其实把孟子和颜回并列观看,他们的气象自有次第,只是难以用口舌论述罢了。料想造诣深的人自然能明白。

有人说:“英气表现在哪里?”回答说:“只要拿孔子的话来比较就可以看见。比如冰与水晶,不是不光亮,但比起玉来,自然有温润含蓄的气象,没有那么多光亮。”

耀也【芟一条】

  温润含蓄气象【芟一条】

辅氏曰:「言心声也,徳之符也。有徳者必有言,若就言上看得分明,则其徳无余蕴矣。玉有温润含蓄气象,所以为寳;人有温润含蓄气象,所以为圣。其理一也。」

译耀也【删去一条】

温润含蓄的气象【删去一条】

辅氏说:“言语是内心的声音,是德行的符验。有德行的人一定有相应的言论,如果从言论上看得清楚明白,那么他的德行就没有隐藏不露的了。玉因为有温润含蓄的气象,所以成为宝物;人因为有温润含蓄的气象,所以成为圣人。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

杨氏曰:孟子一书,只是要正人心,教人存心养性,收其放心。至论仁义礼智,则以恻隠、羞恶、辞让、是非之心为之端。论邪説之害,则曰:“生于其心,害于其政。”论事君,则曰:“格君心之非,一正君而国定。”千变万化,只説从心上来。人能正心,则事无足为者矣。大学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本只是正心诚意而已。心得其正,然后知性之善。故孟子遇人便道性善,欧阳永叔却言圣人之教,人性非所先,可谓误矣。人性上不可添一物,尧舜所以为万世法,亦是率性而已。所谓率性、循天理是也。外边用计用数,假饶立得功业,只是人欲之私,与圣贤作处,天地悬隔【芟二条畧更次序】

辅氏曰:人能正心,则事无足为者。此语亦失之太快。观《大学》正心之后,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更有工夫。在愚谓孟子「大人格君心之非」,一正君而国定,岂亦太快哉?朱子曰:心得其正,然后知性之善。语若有病,盖知性之善,然后能正其心。心得其正,然后有以知性之为善而不疑耳。辅氏曰:自尧舜所以为万世法,至与圣贤作处,天地悬隔。此数语判断二帝、三王及漠、唐以后为治之道所以不同,明白详尽。愚谓二帝、三王及唐、汉以后为治之道所以不同,只是王覇之分耳。看他説「天理人欲」及「计数」等字。孟子之书所以救世而垂后也。当时举世滔滔,皆没溺于功利。孟子所以遇人便道性善,言必称尧舜。而性之所以善,尧舜之所以为尧舜者,仁义而已矣。所以托始于见梁惠王一章,通七篇都是这一泉脉灌注流通。

  四书蒙引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蒙引》巻九明蔡清撰《梁惠王章句上》

孟子见梁恵王【芟四条一题减一百三十一字更定次序】孟子平生执不见诸侯之义,今其曰见梁惠王者,阳货先,岂得不见之义也?集注收惠王三十五年卑礼厚币以招贤者之语。僣称王【注】许东阳曰:孟子至梁时,魏尚为侯,此章称之为王,乃著书之时追书耳。盖始各王于其国,至徐州之防,则王之号通于天下矣。纲目周显王三十三年,孟轲至魏,梁惠王之三十五年也。三十五年,齐魏防于徐州以相王,惠王之三十七年也。史记惠王三十五年【注】按纲目于防徐州以相王之年,始书魏惠王一年,则此所谓惠王三十五年者,是始为侯即位时计得此年数,不是为王之三十五年也。为王只一年而薨,见纲目周显王三十五年下分注。

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芟十一条减六十二字】不必説,亦有仁义可以益王之国。只是对利字言,但説到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则自然有以利其国矣。此句且莫凿破他。仁者,心之徳,爱之理;义者,心之制,事之宜也【注】朱子曰:心之徳是浑沦説,爱之理方説到亲切处;心之制是説义之体,程子所谓处物为义是也;事之宜是就千条万绪各有所宜处説。扬雄言义以宜之,韩愈言行而宜之之谓义。若只以义为宜,则义有在外意思。须如程子所言,则处物者在心而非外也。事之宜虽若在外,然所以制其宜则在心也。事之宜,是以处得其宜者説,不是据事而言。据事而言只唤做理,不唤做义。故事之宜也一句当如此看。但以其所以得其宜者出于心,故先着心之制一句。

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芟三条】

求利,自上始,其下化之,皆求利,毕竟其害归于上。仁义,亦自上始,其下化之,亦皆仁义,毕竟其利归于上。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题】愚意,千乘之

家左右是千乘之国,皆地方千里,出车千乘者也。入则为公卿,出则为侯伯,其曰家者,特对国而言耳,君臣之别也。万乗之国弑其君者,岂必王朝之公卿而后可哉?幽王之见弑于申侯,是已。但此处朱子大注,分明谓天子之公卿,盖本万章下「天子之公卿受地视侯」説,大抵是要「家」字端的,未可轻疑妄议。《路史·国名纪》第二十九板云:「家国之称,抑又不一。」《孟子》言「千乘之家」,而《王制》「县内

译杨氏说:《孟子》一书,主旨在于端正人心,教导人们存养本心、涵养本性,收回放逸之心。谈到仁义礼智,就以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作为发端。谈到邪说的危害,就说:“邪说产生于内心,就会危害政治。”谈到侍奉君主,就说:“纠正君主内心的错误,一旦君主端正,国家就安定了。”千变万化的道理,只说从心上来。人若能端正内心,就没有什么难做的事了。《大学》所说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根本只是正心诚意罢了。心得到了端正,然后才知道本性是善的。所以孟子遇到人就说性善,欧阳修却说圣人的教化,人性不是首要的,这可以说是错误的。人性上不能增添任何外物,尧舜之所以成为万世的法则,也只是顺应本性罢了。所谓顺应本性,就是遵循天理。如果在外面运用权谋计策,即使建立了功业,也只是人欲的私心,与圣贤的作为相比,相差如天地之远。

辅氏说:人若能端正内心,就没有什么难做的事。这话未免说得太快了。看《大学》在正心之后,对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还有功夫要做。我认为孟子说“大人纠正君主内心的错误”,一旦君主端正,国家就安定,难道也太快了吗?朱子说:心得到了端正,然后才知道本性是善的。这话似乎有毛病,大概应该是先知道本性是善的,然后才能端正内心。心得到了端正,然后才能确信本性是善的而不怀疑。辅氏说:从尧舜之所以成为万世的法则,到与圣贤的作为相差如天地之远。这几句话判断二帝、三王以及汉、唐以后治国之道之所以不同,明白详尽。我认为二帝、三王以及唐、汉以后治国之道之所以不同,只是王道与霸道的区别罢了。看他所说的“天理人欲”以及“计谋”等字。《孟子》一书之所以能救世并垂范后世,是因为当时举世滔滔,都沉溺于功利。孟子之所以遇到人就说性善,说话必称尧舜,是因为性之所以善,尧舜之所以为尧舜,不过是仁义罢了。所以托始于见梁惠王这一章,通篇七章都是这一股脉络灌注流通。

四书蒙引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蒙引》卷九 明蔡清撰《梁惠王章句上》

孟子见梁惠王:孟子平生坚持不见诸侯的原则,现在他说见梁惠王,是因为梁惠王先以礼相招,按照“阳货先施礼,孔子不得不回拜”的道理,难道可以不见吗?集注收录了惠王三十五年以卑礼厚币招揽贤者的说法。僭称王:许东阳说:孟子到梁国时,魏国还是侯国,这一章称之为王,乃是著书时追记的称呼。大概起初各国在其国内称王,到徐州会盟时,王的称号就通行于天下了。《纲目》周显王三十三年,孟轲到魏国,是梁惠王三十五年。三十五年,齐魏在徐州会盟互相称王,那是惠王三十七年。《史记》惠王三十五年:按《纲目》在徐州会盟互相称王的那一年,才开始书写魏惠王元年,那么这里所说的惠王三十五年,是从开始为侯即位时计算得到的年数,不是为王的第三十五年。为侯只一年就去世了,见《纲目》周显王三十五年下的分注。

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不必说,也有仁义可以增益王的国家。只是针对“利”字而言,只要说到没有仁的人会遗弃他的亲人,没有义的人会怠慢他的君主,那么自然就有利于国家了。这句话且不要刻意凿破它。仁,是心的德性,爱的条理;义,是心的裁制,事的适宜。朱子说:心的德性是笼统地说,爱的条理才说到亲切处;心的裁制是说义的体,程子所谓处理事物为义是也;事的适宜是就千条万绪各有所宜处来说。扬雄说义以适宜之,韩愈说行为适宜叫做义。如果只把义当作适宜,那么义就有外在的意思。必须像程子所说,那么处理事物的是在心而不是在外。事的适宜虽然好像在外,但裁制其适宜的依据却在心中。事的适宜,是从处理得其宜来说的,不是据事而言。据事而言只叫做理,不叫做义。所以“事之宜”一句应当这样看。但因为它所以得其宜的依据出于心,所以先加上“心之制”一句。

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求利,从上面开始,下面效仿,都求利,最终祸害归于上面。仁义,也从上面开始,下面效仿,也都仁义,最终利益归于上面。万乘之国,弑杀其君的人,一定是千乘之家:我的意思,千乘之家左右是千乘之国,都是地方千里,出兵车千乘的。入朝则为公卿,出外则为侯伯,这里说“家”,只是相对于国而言,区分君臣罢了。万乘之国弑杀其君的人,难道一定是王朝的公卿才可以吗?周幽王被申侯弑杀,就是例子。但这里朱子的大注,分明说是天子的公卿,大概是根据《万章下》“天子之公卿受地视侯”的说法,大体是要确定“家”字的含义,不可轻易怀疑妄议。《路史·国名纪》第二十九板说:“家国之称,又不一致。”《孟子》说“千乘之家”,而《王制》“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