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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蒙引十八

四书防引卷十一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435–474 段

:文章便是文饰,那谨权审量,读法平价之类耳。

译文章就是文饰,不过是谨慎权衡、审慎度量、诵读法度、评定价格之类罢了。

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止】之有也【芟一条减三十四字】前人旧章,损益非一手,沿歴非一人。凡所当行者,皆周悉而无遗,且斟酌之己当。惟其斟酌之己当,故今遵之而不过差;惟其周悉而无遗,故今遵之而无遗忘。盖遵先王之法,则天下国家可得而治矣。何过之有?

圣人既竭目力焉【芟四条,减八字,畧更次序】

自此以上皆言为政者当行先王之政。此则承言先王正为仁心不足以徧天下及后世,故制为仁政以继续之。下即承之而言,此为政者所以当因之也。圣人既竭目力耳力,此皆以制器立法之圣人言。公输、离娄所用之防矩,师旷所用之六律,皆出自圣人,非离娄、公输、师旷能制防矩、六律也。然重在心思仁政。问在圣人本身,若竭心思而不用仁政,果亦能覆天下否?曰:分明説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了。先儒谓圣人只若竭心思而不继以仁政,则仁自圣人而始,亦自圣人而止者误矣。大注故制为法度以继续之,则其用不穷,而仁之所被者广矣。此法度字该防矩、凖防、六律、不忍人之政,其用不穷贴二不可胜用,仁之所被者广专贴仁覆天下。

  故曰为髙必因丘陵

邹氏曰:「自首章至此,论以仁心仁闻行先王之道【注】君臣俱在内,不可专指人君説。下面方分言君臣,当各任其责。」

上无道揆也【芟十七条,减一百八十八字,更定次序】上字与下字对,以君对臣,则君为上而臣为下,所谓朝与工也。以君臣对民,则君臣皆为上而民独为下,所谓君子与小人也。观集注云:无道揆,则朝不信道而君子犯义,是朝与君子皆属上也。无法守,则工不信度而小人犯刑,是工与小人皆属下也。为其层递説,下不可太拘定,如下文:「上无礼,下无学」,又与此上下字不同。「上无礼」是谓君臣,「下无学」只是细民,故云:上不知礼则无以教民,下不知学则易与为乱。上无道揆,上之一身无道揆也。朝不信道,则举朝纲皆不正矣。寖説得广,由是凡有位之人无不犯义矣。下无法守,在下之人因上无道揆而不知所遵守也。工不信度,则凡各衙门事体俱无定凖矣。渐説下来,由是至于细民亦莫不犯刑矣。道揆主义理,法守主法律,信道信度亦然。故君子犯义虽法所不加,理则可咎也。小人犯刑则入扵吏议矣。承法度字来也。不信道者,知有道而不信道也。不信度者,知有法

而不信法也。上无道揆,朝不信道。君子犯义,曰道,曰义,一也。自所犯言之,则曰义。下无法守,工不信度。小人犯刑,曰法,曰度,曰刑,亦一也。自所犯言之,则曰刑。犯刑不必谓有人刑之,只是扵刑有犯耳。当此之时,已不信度矣,安得一一刑之?但不依度行,便是犯法了。此六句只是要起国之所存幸也,言上下都糊做,无复纪纲矣,其何能国?惟上无道揆,故下无法守。此所谓不仁而在髙位,是播其恶扵众也。六者虽平説,然却重在君身。盖自惟仁者,以至防无日矣,皆所以责其君。

故曰:「城郭不完【减六十五字】

此条重在,上无礼。盖由上无礼,故下无学,即是不仁,而在髙位之祸也。上不知礼,则无以教民,故下无学。下不知学,则易与为乱,故贼民兴。贼民,犹云奸民,《语録》所谓不好之人并起,也。不要説贼民者兴。

  诗曰天之方蹶无然泄泄

诗》大雅《板》之篇,传曰:「序以为凡伯刺厉王之诗。」其小注,朱子曰:「天方蹶动,而人当敛饬也。今乃弛缓而不以为事,则是自絶扵天矣。」《诗》注所谓「人」,考其上下文,亦以羣臣言。

事君无义,进退无礼【止】沓沓也【芟二条减六十五字】事君无义,不能陈善闭邪也;进退无礼,但以奔走承顺为恭也。言则非先王之道,自家不由之,亦不望其君之由也。务要以下文来反证他,正是怠缓悦从之意。进退无礼有二説:一谓其去就之间不以礼,但知爵禄之为重,虽不当进而亦进,虽当退而亦不退,则此进退,进以礼,退以义之进退也。如此者,岂敢望其能正君哉?

译《诗经》说:“不违背不遗忘,全都遵循旧有的典章。”这是说前人留下的旧章,其增减损益并非出自一人之手,沿袭经历也非一人之功。凡是应当实行的,都周全详尽而没有遗漏,并且经过斟酌已经恰当。正因为斟酌得恰当,所以如今遵循它就不会出差错;正因为周全详尽而没有遗漏,所以如今遵循它就不会遗忘。大概遵循先王的法度,那么天下国家就可以治理好了。有什么过错呢?

圣人已经竭尽了目力。

以上这些话都是说执政者应当实行先王的政治。这里承接上文,说先王正因为仁爱之心不足以遍及天下和后世,所以制定仁政来延续它。下面接着说,执政者就应当因循它。圣人既已竭尽目力和耳力,这都是从制定器物、确立法度的圣人来说的。公输般、离娄所使用的规矩,师旷所使用的六律,都出自圣人,并非离娄、公输般、师旷能够制定规矩和六律。然而重点在于用心思考仁政。问题在于圣人自身,如果竭尽心思而不实行仁政,果真能够覆盖天下吗?回答说:分明是说尧舜之道,不实行仁政就不能平治天下。前代儒者认为圣人如果只竭尽心思而不继之以仁政,那么仁爱就从圣人开始,也随着圣人终止,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大注说因此制定法度来延续它,那么它的作用就不会穷尽,而仁爱所覆盖的范围就广了。这个“法度”一词包含了规矩、准绳、六律、不忍人之政,其作用不会穷尽对应“不可胜用”,仁爱所覆盖的范围广专门对应“仁覆天下”。

所以说:“筑高墙一定要依托丘陵。”

邹氏说:“从首章到这里,论述以仁心仁闻实行先王之道,君臣都包括在内,不可专门指人君而言。下面才分别论述君臣,应当各自承担其责任。”

上面没有道义的准则。

“上”字与“下”字相对,以君对臣,那么君为上而臣为下,这就是所谓的朝廷与工匠。以君臣对百姓,那么君臣都为上而百姓独为下,这就是所谓的君子与小人。看集注说:没有道义的准则,那么朝廷就不信奉道义,君子就会违犯义理,这是朝廷与君子都属于“上”。没有法度的遵守,那么工匠就不信奉法度,小人就会违犯刑法,这是工匠与小人都属于“下”。因为这是层层递进的说法,下面的解释不可太拘泥,如下文:“上面没有礼制,下面没有学问”,又与此处的上下含义不同。“上面没有礼制”是指君臣,“下面没有学问”只是指普通百姓,所以说:上面不知礼就无法教导百姓,下面不知学就容易作乱。上面没有道义的准则,是指上面的人自身没有道义的准则。朝廷不信奉道义,那么整个朝廷的纲纪都不正了。渐渐说得广泛,由此凡是身居职位的人没有不违犯义理的。下面没有法度的遵守,在下面的人因为上面没有道义的准则而不知道所遵守的。工匠不信奉法度,那么各个衙门的事务都没有确定的标准了。渐渐说下来,由此以至于普通百姓也没有不违犯刑法的。道义准则主指义理,法度遵守主指法律,信奉道义与信奉法度也是如此。所以君子违犯义理虽然法律不加以惩罚,但道理上是可以责备的。小人违犯刑法就进入官吏的议处了。这是承接“法度”一词而来的。不信奉道义,是知道有道义却不信奉道义。不信奉法度,是知道有法度却不信奉法度。上面没有道义的准则,朝廷不信奉道义。君子违犯义理,说道、说义,是一样的。从所违犯的角度来说,就称为义。下面没有法度的遵守,工匠不信奉法度。小人违犯刑法,说法、说度、说刑,也是一样的。从所违犯的角度来说,就称为刑。违犯刑法不必说是有人刑罚他,只是对于刑法有违犯罢了。在这个时候,已经不信奉法度了,怎么能一一刑罚他们呢?只要不依法度行事,就是违犯法律了。这六句话只是要引出国家之所以幸存的原因,说上下都糊里糊涂,不再有纲纪了,怎么能成国家呢?正因为上面没有道义的准则,所以下面没有法度的遵守。这就是所谓不仁却身居高位,是将恶行传播给众人。这六点虽然平列叙述,但重点却在君主身上。盖从“惟仁者”一直到“防无日矣”,都是用来责备君主的。

所以说:“城墙不完备。”

这一条重点在于,上面没有礼制。因为上面没有礼制,所以下面没有学问,这就是不仁而身居高位的祸患。上面不知礼,就无法教导百姓,所以下面没有学问。下面不知学,就容易作乱,所以害民的奸人兴起。害民的奸人,犹如说奸民,是《语录》所说的不好的人一起兴起。不要说害民的人兴起。

《诗经》说:“天正在动荡,不要懈怠。”

《诗经·大雅·板》篇,传曰:“序认为是凡伯讽刺周厉王的诗。”其小注,朱子说:“天正在动荡,而人应当收敛整饬。现在却松弛懈怠而不当作回事,这就是自绝于天了。”《诗经》注所说的“人”,考察其上下文,也是以群臣而言。

侍奉君主没有义理,进退没有礼节。

侍奉君主没有义理,是不能陈述善道、杜绝邪恶;进退没有礼节,只是以奔走顺从为恭敬。言语中不是先王之道,自己不去遵循,也不期望君主去遵循。务必用下文来反证他,这正是懈怠迟缓、取悦顺从的意思。进退没有礼节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其去留之间不以礼相待,只知道爵禄为重,虽然不当进也进,虽然当退也不退,那么这种进退,是进以礼、退以义的进退。这样的人,岂敢期望他能匡正君主呢?

一谓其动静之间不以礼,但见其擎拳曲跽,奔走承顺而已,是乃进退之莭者也。如此,又安敢望其正君哉?二説皆可。

译一种说法认为,他在行动与静止之间不遵循礼制,只看到他拱手跪拜、奔走顺从罢了,这不过是进退的礼节而已。像这样,又怎么敢指望他匡正君主呢?两种说法都可以成立。

故曰,责难于君,谓之恭【芟二条,更定次序】

责难是个大规模,陈善闭邪是内面事项。恭字亦包了敬。朱子曰:“恭意思较阔大,敬意思较细宻。”责难是先立个大志,以帝王之道为必可信、必可行。陈善闭邪即是做那责难的工夫。陈善以闭邪,盖闭邪全靠陈善。君心既溺于邪了,我须有个正当好物事去替了他,方得他囬。故朱子曰:“君心有邪,所当闭也。然不知所以闭之之道,而逆闭之,则动有矫拂之患。言不可得而入矣,故不为之开陈善道,使之晓然知善道之所在,则所谓邪者亦难乎闭之。”盖孟子与时君论事多如此,其所谓敬王,岂虚语哉?本文只是恭敬。范氏注“何縁添大字、至字”,盖责难乃谓之恭,则知奔走承顺特恭之小者耳,此则其恭之大者也。陈善闭邪乃谓之敬,则知徒为容悦者特敬之小耳,此则敬之至者也。责难、陈善究其实,是以仁心行仁政也。

  吾君不能谓之贼

贼字是活字,谓吾君不能正,与责难陈善者相反,君臣交尽其责,即所谓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

臣道如是,则上下交而治道成矣。此孟子之意也。

孟子曰:「规矩,方员之至也【章减三十二字】

规矩尽所以为方员之理,而凡为方员者必于是取则焉。圣人尽所以为人之道,而凡欲尽人道者必于是取则焉。取则之意,于下节方露出。人伦説见前篇【注】则知兼父子兄弟等言,下文独言君臣者,承上章主君臣而言也。

欲为君尽君道【条芟二条,减九十四字】

欲为君尽君道【云云】是二句不是四句,欲为君而尽君道者,必法尧;欲为臣而尽臣道者,必法舜。欲字带连着尽字读,方是。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是不以厥后为可圣,所谓吾君不能者也,非不敬其君而何?不以尧之所以治民者治民,是不以斯民为有恒性,封徳彛所谓三代以还,人渐浇讹,故秦任法律,汉杂伯道,盖欲化而不能,岂能而不欲也?非贼民而何?事君如舜,治民如尧,然后于君臣分内事,始为无。

亏此,所以为人伦之至,而人所当学也。或曰:使为君,法尧;为臣,法舜;而未能至于尧舜,是亦慢君贼民否?曰:此是説立志当如此。如伊尹亦不能使太甲之为汤,周公亦不能使成王之为文武,况其他乎?朱子尝曰:人臣但当以极等之事望其君,责以十分,只做二三分;只责以二三分,少间做不得一分矣。自责亦然。愚谓此《大学》教人,所以必欲其止于至善也。

  孔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

孟子此言,意在出乎此则入乎彼,上警人之深也。防大注可不谨哉?法尧舜则尽君臣之道而仁矣【云云】此是入孟子意,不是孔子意。孔子是泛説,今欲説此句,书亦冝依本文,先从孔子泛説,然后以孟子之意缀之,则既不离了孔子之词,而亦不遗却孟子之意。

暴其民甚【芟四条减六十九字】

上文兼言事君治民,此专主贼民者言,意归责扵当时之为君者。然为君者至此,则为之臣者亦不得辞其责矣。若能以舜之所以事尧者事君,岂使其君至此?名之曰幽厉【云云】者,言不但身弑国亡,身危国削而已,其身后又有如是之秽名,万古不灭也。独言幽厉而不言桀纣者,桀纣非谥也,谥法周公始立。言不仁之祸必至扵此【补】身弑国亡及恶谥不可。

改皆不仁之祸也,必至扵此。此字专指恶谥。

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芟四条】

此承上章之意而推言之【注】推言谓自得天下推至士庻人也指一章言不可专指苐三条。三代之得天下二句主有天下者言也然非惟天下之得失系于仁不仁国之所以废兴存亡者亦然亦非诸侯之国为然自天子以至庻人皆然也天子不仁不保四海【云云】不保四体皆必至死亡也兴盛也不止扵存废衰也未至扵亡注言必死亡不得其正死也亡字该四海社稷宗庙等新安陈氏曰非特不保四体为死亡也

  今恶死亡而乐不仁

夫死亡,人皆知恶之,不知所以致此死亡者,由不仁也。今恶死亡而乐不仁,是犹恶醉而强酒也。然则如恶之,莫如为仁耳。

孟子曰:「爱人

译所以说,向君主提出高难的要求,叫做恭。责难是宏大的方面,陈善闭邪是内在的事项。恭字也包含了敬。朱子说:“恭的意思较为阔大,敬的意思较为细密。”责难是先树立一个大的志向,认为帝王之道必定可信、必定可行。陈善闭邪就是做那责难的功夫。陈善是为了闭邪,因为闭邪全靠陈善。君主的心既然沉溺于邪道,我必须有一个正当美好的事物去替代它,才能使他回头。所以朱子说:“君主心中有邪,应当予以闭塞。然而不知道闭塞的方法,而强行闭塞,就会产生矫拂的祸患。言语无法进入,所以如果不为他开陈善道,使他清楚地知道善道在哪里,那么所谓的邪道也难以闭塞。”大概孟子与当时的君主论事多是这样,他所说的敬王,难道是虚话吗?本文只是恭敬。范氏注“为何添了‘大’字、‘至’字”,因为责难才叫做恭,就知道奔走承顺只是恭的小节罢了,这才是恭的大节。陈善闭邪才叫做敬,就知道徒然取悦只是敬的小节罢了,这才是敬的极致。责难、陈善究其实,是以仁心施行仁政。

说我的君主不能做到,叫做贼。贼字是活用的字,意思是说我的君主不能端正,与责难陈善相反。君臣双方都尽到了责任,就是所谓想要做君主就尽君道,想要做臣子就尽臣道。像这样,上下交感而治道就成就了。这是孟子的意思。

孟子说:“规矩,是方圆的极致。”规矩穷尽了成为方圆的道理,而凡是制作方圆的人必定从这里取法。圣人穷尽了做人的道理,而凡是想要尽人道的人必定从这里取法。取法的意思,在下节才显露出来。人伦的说法见前篇,就知道兼指父子兄弟等,下文只说君臣,是承接上一章主要讲君臣而言。

想要做君主就尽君道。想要做君主而尽君道,是两句不是四句,想要做君主而尽君道的人,必定效法尧;想要做臣子而尽臣道的人,必定效法舜。想要字连带着尽字读,才是对的。不用舜侍奉尧的方法来侍奉君主,是不认为后来的君主可以成为圣人,这就是所谓我的君主不能做到的人,不是不敬他的君主又是什么呢?不用尧治理百姓的方法来治理百姓,是不认为百姓有恒常的本性,封德彝所谓三代以来,人逐渐浇薄讹诈,所以秦朝任用法律,汉朝杂用霸道,大概是想要教化而不能,难道是能够而不想要吗?不是残害百姓又是什么呢?侍奉君主像舜,治理百姓像尧,然后对于君臣分内的事,才开始没有亏缺。这,所以是人伦的极致,而人所应当学习的。有人说:假使做君主,效法尧;做臣子,效法舜;而未能达到尧舜的境界,这也是怠慢君主、残害百姓吗?回答说:这是说立志应当如此。比如伊尹也不能使太甲成为汤,周公也不能使成王成为文武,何况其他人呢?朱子曾说:人臣只应当以最高标准的事期望他的君主,责成十分,只做二三分;只责成二三分,不久就做不了一分了。自责也是如此。我认为这是《大学》教人,所以必定想要他止于至善。

孔子说:道只有两种,仁与不仁罢了。孟子这话,意在指出出于此则入于彼,上面警示人很深。防大注能不谨慎吗?效法尧舜就尽君臣之道而仁了,这是进入孟子的意思,不是孔子的意思。孔子是泛说,现在要说这句话,书也应当依照本文,先从孔子泛说,然后用孟子的意思缀连,这样既不离了孔子的词句,也不遗漏了孟子的意思。

残害百姓很严重。上文兼说侍奉君主治理百姓,这里专指残害百姓的人而言,意思归责于当时的君主。然而君主到了这一步,那么做臣子的也不能推卸责任了。如果能用舜侍奉尧的方法来侍奉君主,难道会让他的君主到这一步吗?称为幽厉,是说不仅自身被杀国家灭亡,自身危险国家削弱而已,他死后又有这样的秽名,万古不灭。只说幽厉而不说桀纣,是因为桀纣不是谥号,谥法是周公才开始设立的。说不仁的祸患必定到这一步,自身被杀国家灭亡以及恶谥不可。改皆不仁之祸也,必定到这一步。这个字专指恶谥。

孟子说:“三代得到天下,是因为仁。”这是承接上一章的意思而推演而言。推演而言是指从得到天下推至士庶人,指一章而言,不可专指第三条。三代得到天下两句主要指拥有天下的人而言,然而不仅天下的得失系于仁与不仁,国家之所以废兴存亡也是这样,也不仅是诸侯的国家如此,从天子到庶人都是如此。天子不仁,不能保全四海;不保全四体,都必定导致死亡。兴盛也不止于存废,衰败也未至于灭亡,注解说必定死亡,不得其正而死,亡字包括四海社稷宗庙等。新安陈氏说:不仅不保全四体为死亡。

现在厌恶死亡而喜好不仁。死亡,人都知道厌恶它,不知道导致这死亡的原因,是由不仁造成的。现在厌恶死亡而喜好不仁,这就好比厌恶醉酒却强行喝酒。既然这样,如果要厌恶死亡,不如施行仁政罢了。

孟子说:“爱人

不亲,反其仁【芟一条】

爱人礼人治人,此三端似亦説得尽了。爱人,其所亲者也;礼人,其所敬者也;治人,其所以统莅者也。身之所接,只有此三类耳。然此以所接之人言,则尽矣;若以事物言,则未尽也。故下文又曰:“行有不得,皆反求诸己。”而朱注曰:“如此则自治益详。”而小注又曰:“不止上文三自反。”而已又下条大注曰:“不得谓不得其所欲,如不亲、不治、不答是也。”如之一字,可见不止是上文三自反。至于下句云:“反求诸己,谓反其仁、反其智、反其敬也。”则承上文“如不亲、不治、不答”説去,非是上句下“如”字,下句又就指此三者。凡一事一物,防之有不得所愿,防皆宜自反,岂但防人而已哉?

译不亲近,要反省自己的仁爱【删去一条】

爱人、礼人、治人,这三方面似乎也把道理说尽了。爱人,是所亲近的人;礼人,是所尊敬的人;治人,是所统领治理的人。自身所接触的对象,只有这三类罢了。然而这是从所接触的人的角度来说,那就完备了;如果从事物的角度来讲,那就未尽全了。所以下文又说:“行为没有达到预期效果,都要反过来从自身寻求原因。”而朱熹的注释说:“这样自我修养就会更加详尽。”而小注又说:“不仅仅限于上文提到的三种自我反省。”而我在下一条的大注中说:“‘不得’是指没有达到所期望的效果,比如不被亲近、不被治理、不被应答等。”这个“如”字,可见不仅仅指上文提到的三种自我反省。至于下句说:“反求诸己,是指反省自己的仁爱、智慧、恭敬。”这是承接上文“如不被亲近、不被治理、不被应答”来说的,并不是上句用了“如”字,下句又专门指这三者。凡是任何一件事、一个物,如果防范或处理得没有达到愿望,都应当自我反省,难道仅仅局限于对人而已吗?

其身正而天下归之

天下归之,极言其效也【注】天下字説得广,不但一方一国之人,我亲我治我答而已,天下则尽乎人也。

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减四十八字畧更次序】此「命」字以理言。饶氏曰:「永言配命,是常思量要合理。永是无间防之意。」辅氏曰:「为治本乎自反,多福本乎自求,亦太纽捏。盖能自反而天下归之,此便是「永言配命」而「自求多福」也,引诗以咏赞之耳。」朱子曰:「亦承上章而言,是主为人上者,故曰「其身正而天下归之」。」

孟子曰:「人有恒言,皆曰『天下国家【减三十七字】

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此是恒言中自有之次序。但常人只知其言,而不知其序。孟子乃推而言之,以见其道之有序。如是,天下之本在国,故言天下而即继以国也。国之本在家,故言国又必继以家也。然则天下国家云者,岂偶然而已哉?而家之本又在身,此又常言之所未及也。重在此末句「扵家之本在身」下要入「身正则家齐」,然不但家以之齐,国亦以之而治,天下亦以之而平,方得孟子之意。故集注曰:「此亦承上章而推言之。」《大学》所谓「自天子至于庻人,壹是皆以脩身为本」,为是故也。注两个「推言之」不同,前一个「推言」只谓「天下之本在国」二句,后一个「推言」则通指此章连「家之本在身」也,以其自天下而国,自国而家,自家而身,故曰「推言」也。《新刋集注》只有前面一「推言」,后面只云「此亦承上章而言之」,防上下章则后面只用「单言之」为是,且于理亦为长。

孟子曰:「为政不难【章芟五条,减三十七字】

当时诸侯皆以德教之不能广被为患,而不知其本之不脩故也。故孟子云:「欲徳教之徧及于天下,自不难也。其本在正其身。以不得罪于世臣大家,则举国慕之,天下亦慕之,而徳教自然无逺弗届矣。为政果何难哉?」寻常读者皆不知「为政不难」一句从何而发,盖下文自相应也。巨室世臣大家也【注】饶氏曰:「世臣非一代之臣,大家是贵宦之家,是两项。」不得罪于巨室,全在脩身上,非曲法以奉之也。故解得罪云:「身不正而取怨怒也。」麦丘邑人三祝:一曰「使主君甚夀,金玉是贱,人为寳。」二曰「祝主君使主君无羞学,无恶下问,贤者在傍諌者得人。」三曰「使主君无得罪于羣臣百姓。」裴度所谓韩洪舆疾讨贼【注】此为諌用。皇甫鏄发以聚敛进拜平章领度支,至虽市道皆嗤之。度与崔羣以闻不聴,度表罢政事【云云】且言「天下安危系朝廷,朝廷轻重在宰相【云云】韩洪本名韩▯,避宪宗讳改为洪。宪宗用兵淮西,拜淮西诸军行营都统使扞两河,而令李光顔、乌重▯击贼。洪不亲屯,遣子公武领兵二千属光顔,盖疾也。呉元济既平,以功加兼侍中,封许国公,入朝再拜司徒中书令,以足疾命中人掖拜,因愿留京师,帝从之。初,洪为都统,亦欲倚贼自重,不愿淮西速平。时光顔战最力,洪欲结之举,大梁城索得美妇人,容色絶世,遣使遗之。光顔乃大飨将士【云云】即席厚赠使者并妓返之,誓不与逆贼同戴日月。按此则洪有二心者,故裴度【云云】但舆疾讨贼事语出皇甫镈传,而本传不载,尚未。

有以稽其实,承宗敛手削地【注】王承宗,邉镇王士眞之子,拒命,以常山叛。朝廷厌兵,布衣耆栢杖防诣淮西行营,谒裴度,且言愿得天子一节,驰入镇,可掉舌下之。度为言,乃以左拾遗徃。既至,以大义动承宗,泣下,乃与献徳棣二州,以二子入质。上从之。防置得冝,大抵泛指朝廷事体及将相得人,不必就承宗削地。韩洪舆疾,事实上讨。

孟子曰:「天下有道【章减一百字】

其小德者,即小贤也;其大德者,即大贤也。德字兼才,饶氏谓贤兼才徳,未必然也。朱子注只是徳字。既云小德役大德,又必云小贤役大贤者,先提出徳字对力言也;继又言贤者,见所以为小贤、大贤者,正以德之大小得名也。孟子意重在小役大上,为当时言也,故继

译他自身端正,天下的人就会归顺他。

天下归顺他,是极力说明其功效【注】“天下”二字说得广博,不仅仅是一方一国之人,我亲近、我治理、我应答的对象而已,“天下”则涵盖了所有的人。

《诗经》说:“永远配合天命,自己求得许多福分【删减四十八字并调整次序】”这里的“命”字是从理的角度来说的。饶氏说:“‘永言配命’,是常常思量要合乎理。‘永’是没有间断防备的意思。”辅氏说:“治理的根本在于自我反省,多福的根本在于自我求取,这也太牵强附会了。大概能够自我反省而天下归顺,这就是‘永言配命’而‘自求多福’,引用《诗经》来咏叹赞美罢了。”朱子说:“这也是承接上一章而言,主要是针对在上位者,所以说‘其身正而天下归之’。”

孟子说:“人们有常说的话,都说‘天下国家【删减三十七字】’

天下的根本在于国,国的根本在于家,这是常言中固有的次序。但普通人只知道这话,却不知道其中的次序。孟子于是推演阐述,以显示其道是有次序的。像这样,天下的根本在于国,所以说到天下就紧接着说国;国的根本在于家,所以说到国又必然紧接着说家。那么,“天下国家”这样的说法,难道是偶然如此吗?而家的根本又在于身,这又是常言所未曾提及的。重点在于末句“家的根本在于身”之下要引入“身正则家齐”,然而不仅仅是家因此整齐,国也因此治理,天下也因此太平,这样才能符合孟子的本意。所以集注说:“这也是承接上一章而推演阐述的。”《大学》所说的“自天子至于庶人,一律都以修身为根本”,就是这个缘故。两个“推演阐述”含义不同,前一个“推演阐述”只指“天下的根本在于国”这两句,后一个“推演阐述”则通指本章连同“家的根本在于身”,因为它从天下到国,从国到家,从家到身,所以说“推演阐述”。《新刊集注》只有前面一个“推演阐述”,后面只说“这也是承接上一章而言”,防止上下章混淆,后面只用“单独阐述”是合适的,且在道理上也更为妥当。

孟子说:“治理政事并不难【章节删减五条,删减三十七字】

当时的诸侯都担忧德教不能广泛普及,却不知道这是因为根本没有修养的缘故。所以孟子说:“想要德教遍及天下,并不难。其根本在于端正自身。只要不得罪世臣大家,那么举国都会仰慕他,天下也会仰慕他,德教自然没有远达不到的地方。治理政事果真有什么难的呢?”寻常的读者都不知道“为政不难”这一句是从哪里发出的,大概下文自相照应。巨室就是世臣大家【注】饶氏说:“世臣不是一代的臣子,大家是贵宦之家,这是两类人。”不得罪于巨室,全在于修养自身,而不是曲解法律来奉承他们。所以解释“得罪”说:“自身不正而招致怨恨愤怒。”麦丘邑人三次祝祷:第一次说“让主君长寿,金玉变得廉价,人成为珍宝。”第二次说“祝主君不羞于学习,不厌恶向下询问,贤者在旁,进谏者得到任用。”第三次说“让主君不得罪群臣百姓。”裴度所说的韩洪带病讨贼【注】这是作为进谏之用。皇甫镈因聚敛钱财进拜平章领度支,以至于连市井之道都嗤笑他。裴度与崔群将此上报皇帝不听,裴度上表辞去政事【云云】并且说“天下的安危系于朝廷,朝廷的轻重在于宰相【云云】韩洪本名韩〇,避宪宗讳改为洪。宪宗用兵淮西,任命他为淮西诸军行营都统使捍卫两河,而命令李光颜、乌重〇攻击贼寇。韩洪不亲自驻屯,派遣儿子公武率领两千士兵归属李光颜,大概是生病的缘故。吴元济平定后,因功劳加兼侍中,封许国公,入朝再拜司徒中书令,因脚疾让宦官搀扶拜见,于是愿意留在京师,皇帝听从了他。起初,韩洪作为都统,也想倚仗贼寇自重,不希望淮西迅速平定。当时李光颜作战最尽力,韩洪想结交他,在大梁城索要美女,容貌绝世,派遣使者赠送给李光颜。李光颜于是大宴将士【云云】在席间厚赠使者并将妓女送回,发誓不与逆贼同戴日月。按此则韩洪有二心,所以裴度【云云】但“带病讨贼”的事语出皇甫镈传,而本传不载,尚未。

有证据来考证其实,王承宗收敛势力削减土地【注】王承宗,边镇王士真的儿子,抗拒命令,以常山叛乱。朝廷厌恶战争,布衣耆柏杖防前往淮西行营,拜见裴度,并且说愿意得到天子的一节,驰入镇州,可以凭口才使之降服。裴度为他进言,于是以左拾遗的身份前往。到达后,以大义打动王承宗,王承宗流泪,于是献出德棣二州,将两个儿子送入朝廷作为人质。皇上听从了。防置得当,大抵泛指朝廷事体及将相得人,不必拘泥于王承宗削地。韩洪带病,事实上讨伐。

孟子说:“天下有道【章节删减一百字】

那些小德的人,就是小贤;那些大德的人,就是大贤。“德”字兼含才,饶氏说贤兼含才德,未必如此。朱子注只是“德”字。既然说小德役使大德,又必然说小贤役使大贤,是先提出“德”字与“力”相对;接着又说“贤”,表明之所以称为小贤、大贤,正是以德的大小得名。孟子的意思重在小的役使大的上,是针对当时而言的,所以接着

以齐景公女呉而及师文王之説。

译用齐景公将女儿吴氏嫁给师文王的说法。

是絶物也【芟二条】

物犹人也。小注:是与物暌絶也。是絶物也。言必及于祸也。夫人不能髙飞逺走,不在人间也,而絶物乎?

今也小国师大国【减六十五字】

景公不能受命于大国,是犹畏天而保其国者。今也小国师大国,不脩徳以自强,其般乐怠傲【云云】此叚要説,胡可得哉?意先师不是已亡者之称,所谓先生先軰之先,故得亲受其命。齐景公曰:「既不能令,一节是顺天者存事。今也小国师大国,一莭是逆天者亡事。」故集注【云云】不可得也。言必不免为人役,否则必有危亡之祸。言小国不脩徳以自强【补】自此以下集注皆言脩德至章末又兼行仁。言盖自君身而言则曰脩徳,自其及人而言则曰行仁。其实孟子所谓脩德即是行仁也。

如耻之莫若师文王【芟一条减三十字】

师文王只是脩徳行仁,即下文所谓“国君好仁者”,本注云:“文王之政布在【云云】谓师文王也。师文王而为政于天下,则向之小役大者,今转而小徳役大徳矣。所谓“大国反为吾役者”,盖徳至力亦随之矣,文王是也。程子曰:“五年七年,圣人度其时则可矣。”此圣人槩指孟子,又曰:“然凡此类学者皆当思其作为如何乃有益耳。”盖程子之説,“谓五年七年,在圣人度其时固可矣。然凡此类学者,当思其作为如何,便得五年七年而为政于天下乃有益。若不思其作为,而但防孟子云‘师文王’,便五年七年王天下亦何益?须是防师文王是如何様设施始得。”

诗云:「商之孙子【条芟二条,减十三字】

商之孙子至天命靡常,此言商之孙子皆为周之诸侯也。殷士肤敏,祼将于京。此两句言商孙子之臣亦皆为周之臣,而助祭于周京也。本注下是以二字,盖承天命靡常言,不必言商孙子臣周,故殷士亦臣周也。或曰:武王克商,乃有天下。今此诗及孟子之言皆归于文王,何也?曰:周有天下,虽武王之功所成,实文王之德所致也。故此诗首章之传即曰:周公追述文王之徳,明周家所以受命而代商者,皆由于此,以戒成王【云云】孟子引此,正以见文王之为可师也。侯维也【注】语助也。

  仁不可为众也

朱子曰:「兄贤,难做;他弟弟贤,难做。他兄仁者无敌,难做。众去抵当,他。」

夫国君好仁,天下无敌【首条减二十五字,抽二十一字】只做孔子説,下文今也字面方是孟子説,当时故此条集注曰孟子引此诗及孔【云云】之事。好仁便是师文王,天下无敌即上文必为政于天下防。孟子一则曰:是犹恶湿而居下;二则曰:是犹恶醉而强酒;三则曰:是犹执热而不以濯。其言之也切,其説之也详矣。如七国之君,无足与有为何?

不仁者,可与言哉【章芟五条,减二百七十二字】

不仁者可与言哉?吾固以为危,彼固以为安;吾固以为灾,彼固以为利;吾固以为必亡,彼固以为不亡。其不可与言如此,宜其灾害并至,不旋踵而败亡矣。若使不仁而可与言,则必幡然自改其所为之不善,而知所以立政安民矣,其何亡国败家之有?安其危,利其菑,乐其所以亡者,如何分别?曰:如般乐怠傲之类,实危道也。彼乃不知其为危,而反以为安,盖以其便于己故也。如流连荒亡之类,实所以为菑也。彼乃不知其为菑,而反以为利,盖以其未为害也。如防暴滛虐之类,实所以自取其亡也。乃不知其能亡而乐之,不改焉。昔之人君,亦有一日不杀人,则惨然不乐者,是真乐其所以亡也。菑,害也,非指水旱兵革之类,但所为之可致祸者即是。危,犹轻于菑;菑,犹轻于亡。此当看「安」「利」「乐」三字,见得果是不可与言。所以然者,私欲固蔽,失其本心,而至此也。

沧浪之水清兮【条减四十二字】

沧浪水名【注】只是一水,非沧自沧,浪自浪也。武当县有沧浪洲,其水曰沧浪水,自取之也。下数叚俱是此一意。

  夫人必自侮【条】

此以下,孟子之言也。家必自毁,毁谓破败,非诋訾也。

  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条】

其实,是如此。如水火、

译这是断绝外物的【删去两条】

物犹人一样。小注说:这是与外物隔绝。这是断绝外物。说必定会招致祸患。人不能高飞远走,不在人间,却断绝外物吗?

现在小国效法大国【减去六十五字】

景公不能接受大国的命令,这就像畏惧上天而保住自己的国家。现在小国效法大国,不修养德行来自强,却沉溺于享乐、懈怠傲慢【等等】这段要说的,怎么可以得到呢?意思先师不是已死者的称呼,所谓先生先辈的先,所以能亲自接受他的命令。齐景公说:“既不能发号施令,一节是顺从天意者存的事。现在小国效法大国,一节是逆天意者亡的事。”所以集注【等等】不可得。说必定不免被人役使,否则必有危亡的祸患。说小国不修养德行来自强【补】从此以下集注都说修养德行,到章末又兼说施行仁政。说大概从君主自身来说叫修养德行,从他施及他人来说叫施行仁政。其实孟子所说的修养德行就是施行仁政。

如果以此为耻,不如效法文王【删去一条减去三十字】

效法文王只是修养德行施行仁政,即下文所说的“国君喜好仁政”,本注说:“文王的政令布在【等等】”说是效法文王。效法文王而在天下执政,那么以前小国役使大国的,现在转而小德役使大德了。所谓“大国反而被我役使”,大概德行到了力量也随之而来,文王就是这样。程子说:“五年七年,圣人估量时势就可以。”这圣人概指孟子,又说:“然而凡是这类学者都应当思考他们的作为如何才有益。”大概程子的说法,“是说五年七年,在圣人估量时势固然可以。然而凡是这类学者,应当思考他们的作为如何,才能五年七年而在天下执政才有益。如果不思考他们的作为,而只防备孟子说‘效法文王’,那么五年七年称王天下又有什么益处?必须思考效法文王是怎样的设施才行。”

《诗经》说:“商的子孙【条删去两条,减去十三字】

商的子孙到天命没有常定,这是说商的子孙都成为周的诸侯。殷士肤敏,祼将于京。这两句说商子孙的臣也都成为周的臣,而在周京助祭。本注下有是以二字,大概是承接天命没有常定说的,不必说商子孙臣服周,所以殷士也臣服周。有人说:武王攻克商,才拥有天下。现在这首诗和孟子的话都归于文王,为什么呢?回答说:周拥有天下,虽然是武王的功绩所成就,实际上是文王的德行所导致的。所以这首诗首章的传就说:周公追述文王的德行,阐明周家所以受命而取代商的,都由于这个,以警戒成王【等等】孟子引用这个,正为了显示文王是值得效法的。侯维也【注】语助词。

仁政不能因为人多就不做

朱子说:“哥哥贤明,难做;他弟弟贤明,难做。他哥哥仁者无敌,难做。众人去抵挡他。”

国君喜好仁政,天下无敌【首条减去二十五字,抽出二十一字】只做孔子说,下文今也字面才是孟子说,当时故此条集注说孟子引用这首诗及孔【等等】的事。喜好仁政就是效法文王,天下无敌即上文必定在天下执政。孟子一则说:这就像厌恶潮湿却住在低洼处;二则说:这就像厌恶醉酒却强饮;三则说:这就像手执热物却不洗涤。他说话恳切,他解说详细。像七国之君,没有值得与他作为的吗?

不仁的人,可以和他说话吗【章删去五条,减去二百七十二字】

不仁的人可以和他说话吗?我本来认为危险,他本来认为安全;我本来认为灾祸,他本来认为利益;我本来认为必定灭亡,他本来认为不灭亡。他不可和他说话到如此地步,适宜他的灾害一起到来,不久就败亡了。如果让不仁的人可以和他说话,那么必定幡然改过他所做的不善,而知道用来立政安民的方法,哪里会有亡国败家的事呢?安于危险,利于灾祸,乐于导致灭亡的原因,如何分别?回答说:像沉溺享乐、懈怠傲慢之类,实在是危险的道路。他却不知道那是危险,反而认为是安全,大概因为那对自己便利的缘故。像流连荒亡之类,实在是导致灾祸的原因。他却不知道那是灾祸,反而认为是利益,大概因为那还没有造成危害的缘故。像残暴淫虐之类,实在是自取灭亡的原因。却不知那能灭亡而乐于此,不改正。以前的君主,也有有一天不杀人,就惨然不快乐的,是真乐于导致灭亡的原因。灾,害也,不是指水旱兵革之类,但所做的可致祸的就是。危,比灾轻;灾,比亡轻。这应当看“安”“利”“乐”三个字,见得果真是不可和他说话。所以这样的原因,私欲固蔽,失去本心,而达到这个地步。

沧浪之水清兮【条减去四十二字】

沧浪水名【注】只是一水,不是沧自沧,浪自浪。武当县有沧浪洲,其水叫沧浪水,自取之也。下数段都是这个意思。

人必定自己侮辱自己【条】

这以下,是孟子的话。家必定自己毁坏,毁谓破败,不是诋毁。

太甲说天降灾祸还可以躲避【条】

其实,是如此。像水火、

盗贼之灾,不以其道得之者,人还见怜,身还有措。若自家奸盗诈伪成底,此身就无脱计,刑宪终莫之逃矣。此章言,心存则有以审夫得失之几,不存则无以辨于存亡之着【注】得失对存亡言,几字对着字言。心存者,但于事理得失之微防,便能审之。其心亡者,虽于存亡之迹已昭然者,犹不能分辨之也。曰审,曰辨,二字亦不可易置。

译盗贼的灾祸,那些不通过正当途径获取财物的人,人们还会怜悯他们,自身还有安身之处。如果自家奸邪、盗窃、欺诈、虚伪的行为已经形成,这身家就没有脱身的办法,刑法终究是无法逃避的。这一章是说,心存道义就能审察得失的细微征兆,心不存道义就无法分辨存亡的明显迹象。【注】得失对应存亡来说,“几”字对应“着”字。心存道义的人,只要对事理得失的细微之处加以防范,便能审察清楚。心亡道义的人,即使存亡的迹象已经非常明显,仍然不能分辨。说“审”,说“辨”,这两个字也不可互换位置。

孟子曰:「桀纣之失天下也【章减一百九十一字裁剪凑合】失其民也,谓民不归之而叛去也;失其心也,谓所为不合民心而民心离也。失其民也,失其心也,要説得两様。」所欲与之聚之。注云:「民之所欲,皆为致之,如聚敛然。要看『皆为』及『聚敛』字,盖凡民之所欲,无一不为之致也。此乃所为聚者,若一件两件未足为聚。所恶勿施尔也。」尔也二字都是语辞,如云「则亦无有乎尔」,皆语辞也。

民之归仁也【一条芟一条减二十六字首条凑合】所欲与聚,所恶勿施,所谓仁也。民之归仁也,一句内已有所欲之在乎此意,下二句特以喻之耳。着此譬喻,方见得所欲之在乎此意思明白。兽之走圹,过故为渊敺鱼者,一莭当云:夫民之所欲在此,而其所恶实在彼,则安得不去彼而归此哉?

故为渊敺鱼者獭也【减一百三字移一条入上题】承上文言我行仁而为民所归彼之不仁皆是为我敺民来归者也。民之归仁也,犹水之就下与。故为渊敺鱼者獭也,只是一项事。盖抚我则后,虐我则雠。离乎彼则属乎此也。故下文继之曰:今天下之君有好仁者,则诸侯皆为之敺矣。虽欲无王,不可得已。岂不只是一项事?本注言民之所以去此,以其所欲在彼而所畏在此也。所谓彼是所欲与聚所恶勿施者,即上文注所谓此者也。此两「此」字与上文注两「此」字全不同。「此」以上皆泛论,至下文方説入时事。

今天下之君有好仁者【一条旧三条全芟此一条出下题】今天下之君有好仁者,谓所欲与聚,所恶勿施也。过今之欲王者,言今诸侯所失于前者,则既多矣,犹七年之病【云云】

今之欲王者【一条芟一条减十二字】

此是孟子为时君谋,言当急于改图也,不然无及矣。胡氏曰:「三年之艾,不能畜之平日,而自今畜之,犹」

可也是故为仁者平日既无积乆之功今日不可无必为之志。苟为不畜终自不得。专主艾言。苟不志于仁直説人君下文言。今之所为其何能善者?正指不志于仁者言。忧辱死亡即载胥及溺而不善者也。自篇首至桀纣之失天下也章皆所以责夫治人。

者,自自暴至居下章,皆所以责夫自治者。

孟子曰:「自暴者,不可与有言也【章减十二字】

自暴自弃,兼气习言,故引程子云:“人苟以善【云云】朱子曰:“自暴,刚恶所为;自弃,柔恶所为。”自暴言礼义,自弃言仁义,何欤?曰:“礼义字面浅,仁义字意深。且全自暴者与言礼义亦不入,自弃者犹稍信礼义,但于居仁由义则无必为之志,而自诿曰不能耳。然均之为下愚之归也。”

  旷安宅而弗居【条】

旷安宅而弗居【云云】兼自暴自弃,不可依。饶氏説此緫注所谓道本固有者,所以见得自暴自弃之为可哀。朱子曰:「旷其安宅,则必放僻邪侈而安其所不可安之居矣;舎其正路,则必行险侥幸而由其所不可由之路矣。安宅正路,人皆有之,而乃自暴自弃以至于此,是可哀也。」

道在尔,而求诸逺【章芟二条,减四十四字】

此章论道术也。盖当时防士横议,所谓人挟一椎凿,家筑一宫墙。墨氏之徒则曰:但使人人视亲踈为一体,则天下平矣。杨氏之徒则曰:但使人人推求己之是非,而不较人之得失,则天下平矣。孙呉之徒则曰:行吾之智,自足以平天下。申商之徒则曰:行吾之法,自足以平天下。故孟子以为此皆乱天下者也,恶能治天下?夫道本在迩,人自求诸逺耳;事本在易,人自求诸难耳。何为其然哉?但人各亲其亲,各长其长,不求诸逺而求诸近,不求诸难而求诸易,则天下自平矣。又何必求之逺且难哉?注云:亲长在人为甚迩,止而道初不外是也。此注解在“人人亲其亲长其长”句内,循本文而观是如此,不可便合下用此注去贴上二句。朱子必如此解,方见下一句与上二句相闗纽。亲长在人为甚迩,亲长是人,如何唤作道?中庸不云乎:“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逹道也。”有父子则有慈孝之心,亲长非道之所在而何?亲之长之

译孟子说:“夏桀、商纣失去天下,是因为失去了百姓;所谓失去百姓,是指百姓不归附他们而背叛离去;是因为失去了民心;所谓失去民心,是指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合乎民心,导致民心背离。失去百姓,失去民心,需要分作两层意思来说。”百姓想要的,就为他们积聚。朱注说:“百姓所想要的,都为他们招致,如同积聚财物一样。要注意‘皆为’和‘聚敛’这两个词,大概凡是百姓所想要的,没有一件不替他们招致的。这才是所谓的‘聚’,如果只是一两件,不足以称为‘聚’。”百姓所厌恶的,不要施加给他们。“尔也”两个字都是语气词,就像说“则亦无有乎尔”一样,都是语气词。

百姓归向仁德,是因为仁德包含了百姓所想要的积聚、所厌恶的不施加,这就是所谓的仁。百姓归向仁德这一句中,已经包含了百姓所想要的就在此处的意思,下面两句只是特意用比喻来说明罢了。加上这个比喻,才能清楚地看出百姓所想要的就在此处的意思。野兽跑向旷野,是因为有人驱赶它们;就像有人把鱼赶进深渊一样。这一节应当说:既然百姓所想要的在这里,而他们所厌恶的实在那里,那么他们怎么会不离开那里而归向这里呢?

所以把鱼赶进深渊的是水獭。承接上文说,我施行仁政而被百姓归附,那些不仁的人都是替我驱赶百姓来归附的。百姓归向仁德,就像水向下流一样。所以把鱼赶进深渊的是水獭,这只是一件事。因为爱护我,我就把他当君主;虐待我,我就把他当仇敌。离开了他们,就归属于这里。所以下文接着说:现在天下如果有喜好仁德的君主,那么诸侯都会替他驱赶百姓归附。即使他想不称王,也不可能了。这难道不只是一件事吗?原注说,百姓之所以离开这里,是因为他们想要的在那里,而所畏惧的在这里。所谓“那里”是所想要的积聚、所厌恶的不施加,即上文注所说的“这里”。这两个“这里”与上文注中的两个“这里”完全不同。“这里”以上都是泛泛而谈,到了下文才说到时事。

现在天下如果有喜好仁德的君主,是指做到百姓想要的就积聚、所厌恶的不施加。至于现在想要称王的诸侯,说他们以前所失去的,已经很多了,就像七年的病……

现在想要称王的诸侯,这是孟子为当时的君主谋划,说应当急于改变图谋,不然就来不及了。胡氏说:“三年的陈艾,不能在平日积蓄,而从今天开始积蓄,还来得及。”所以施行仁政的人,平日既然没有长久的积累,今天不可没有必定去做的志向。如果不积蓄,终究自己得不到。专门针对艾草而言。如果不立志于仁,直接说人君……现在他们所做的,怎么能好呢?正是指那些不立志于仁的人而言。忧虑、屈辱、死亡,就是互相牵连沉溺而不好的结果。从篇首到“桀纣之失天下也”这一章,都是用来责备治理他人的人;从“自暴”到“居下”这一章,都是用来责备修养自己的人。

孟子说:“自我损害的人,不可以和他讲道理。”自我损害和自我放弃,兼指气质和习气而言,所以引用程子的话说:“人如果以善……”朱子说:“自我损害,是刚恶的表现;自我放弃,是柔恶的表现。”自我损害说礼义,自我放弃说仁义,为什么呢?回答说:“礼义的字面意思较浅,仁义的字意较深。而且完全自我损害的人,即使讲礼义也听不进去;自我放弃的人还稍微相信礼义,只是在居于仁、遵循义方面没有必定去做的志向,而自我推托说不能罢了。然而两者都归于下愚。”

空着安适的住宅而不居住。“空着安适的住宅而不居住……”兼指自我损害和自我放弃,不可依靠。饶氏说,这总注所说的道本来就是固有的,所以可以看出自我损害和自我放弃的可悲。朱子说:“空着安适的住宅,就一定会放纵邪僻而安于那些不可安之处;舍弃正路,就一定会行险侥幸而由那些不可由之路。安宅正路,人人都有,却自我损害和自我放弃以至于此,这是可悲的。”

道就在你这里,却去远处寻求。这一章论说道术。大概当时辩士横生议论,所谓人挟带一椎一凿,家筑一宫一墙。墨家的人说:只要使人人把亲人疏远者看作一体,那么天下就太平了。杨朱学派的人说:只要使人人推求自己的是非,而不计较别人的得失,那么天下就太平了。孙武、吴起学派的人说:实行我的智谋,自然足以使天下太平。申不害、商鞅学派的人说:实行我的法制,自然足以使天下太平。所以孟子认为这些都是扰乱天下的人,怎么能治理天下呢?道本来在近处,人却去远处寻求;事情本来容易,人却去寻求困难。为什么要这样呢?只要人人亲近自己的亲人,尊重自己的长辈,不去远处寻求而寻求近处,不去寻求困难而寻求容易,那么天下自然太平了。又何必去远处且困难的地方寻求呢?注说:亲近亲人、尊重长辈在人来说是非常近的事,止于此,道的初始也不外是这个。这个注解在“人人亲其亲长其长”句中,按照本文来看是这样,不可便合并下文用此注去贴上两句。朱子必须这样解释,才能看出下一句与上两句相关联。亲近亲人、尊重长辈在人来说是非常近的事,亲长是人,怎么叫作道?《中庸》不是说:“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交,这五种是天下的达道。”有父子就有慈孝之心,亲近长辈难道不是道所在的地方吗?

在人为甚易事,就行道上説故【云云】而道初不外是也。必着此句者,见得事非道外物也。胡氏曰:道者天理之自然,事者人事之当然。

译在人的行为中,这是非常容易的事,就在践行道的时候说所以【云云】,而道最初也不外乎是这个。一定要加上这句话,是因为看出事并不是道之外的东西。胡氏说:道是天理的自然,事是人事的当然。

孟子曰:「居下位而不获于上【一条旧在此章之末】孟子此章通述孔子之言,可见孟子之学醇乎醇者也,在当时亦有著书以非孔子者,然后知孟子之功。

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芟一条,减二十九字】诚者,天之道,不要説在天之元亨利贞。观此注云:诚者,理之在我者,皆实而无伪,可见已在我了。朱子曰:思诚者,恐有不实,防便思去,实他思诚,毕竟只是诚之。故彼此集注皆用欲字。我欲仁,斯仁至,与欲仁而得仁,其欲字俱有实事工夫。此思字亦不是悬空思之而已。

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减九十一字】

此至诚是自思诚而至于诚者也,即中庸诚则形至能动变化者一理也。所动即亲友君民也。思诚为脩身之本,明善又为思诚之本。思诚二字内亦有明善工夫,明善其本也。小注之説有理,盖思诚与修身不是两时,亦不是两叚。明善与思诚亦不是两叚两时工夫。明善诚身俱是思诚之事,所谓思诚为修身之本者,特以不曰修身而必曰诚身者,以思诚为修身之本故如此立言也。

孟子曰:「伯夷避纣【章芟一条减二十四字】

兴曰:盍归乎来?言其始也,皆自分长徃不返,甘于穷约矣。至是乃兴曰【云云】

  太公避纣【芟一条】

作兴皆起也【注】并合两字解之,犹曰殆盖皆发语辞者,非可以此就,把二字连读也。文王发政,必先鳏寡孤独,庶人之老皆无冻馁【注】庶人之老,谓五十者衣帛,七十者食肉之类,与鳏寡孤独不同。

是天下之父归之也【条减五十字】

二老者,天下之大老一条是言文王之所以为政于天下防以二老有以系天下之望,而为天下向背之所慿也。天下之父,言齿徳皆尊,如众父然【注】齿德皆尊之意,不但可解众父之义,所谓天下之大老者,亦是以其齿徳皆尊之故,一理也。今人但见朱子用在下句,便谓与上文义不同,真执泥矣。

诸侯有行文王之政【芟一条减五十五字】

文王之民无冻馁之老者,是文王之政也。正所谓制其田里,教之树畜,使养其老者也。诸侯有举而行之,天下之老岂无自海濵而至者?而四方之民亦且襁负其子而至矣。故七年之内,必为政于天下。意则有公私之辨【注】文王之养民,初无所图也。贤者闻风自至,则其意出于公。萧何劝汉王飬民,直为欲致贤,以为图天下之计,则其意未免出于私。

  孟子曰求也为季氏宰【章】

谓不能匡救其旧日之行,而反益其富也。

况于为之强战争地以战【条芟一条减十五字】

率土地而食人肉,率字还作率,引説方活,与率兽之率同。小注循由之説,非也。盖为土地之故而杀人,使其肝脑涂地,直用肝脑涂地之义,发出率土地食人之意。

故善战者服上刑【条芟三条减一百九十九字】

连诸侯正所谓我能为君约与国战必克者,但不身任战伐之事耳。如苏秦则约六国以抗秦,主与秦战也;张仪则主六国事秦,不然则秦伐之矣。辟草莱,任土地,所谓我能为君辟土地,充府库,是富桀也。主于富国者,势必夺民利。如李悝尽地力,则尽民力矣;商鞅开阡陌,则经界不正,旱涝无备,遗患于民矣。今文庙十哲,惟冉求未称,何乃以次于上刑者与闵路并立而亨万世之祀?又子夏、子张、子防軰,当时尝欲以事孔子者,事有若有子,亦必有优于子防軰故也。而今因升顔子在四配,乃进子张,抑有若,又不去冉子,要皆未能帖服万世士人之心也。姑记之于此。

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章首条减五字】

耳目口鼻手足动静皆是存乎人者,但莫良于眸子耳。言最好是眸子,眸子最好。观人也,主观人言,不知言无以知人也。古人已发之矣,但眸子之足以观人,前此未有发之者,而孟子独得此法以鉴人物,故言之以晓人【云云】

  眸子不能揜其恶

眸子,人心之符契,天机之自露者也。

聴其言也,观其眸子【芟一条,减十六字】

人皆知聴言之可以观人,而不知眸子尤足以观人。盖言犹可以伪为,眸子则有不容伪者。故既聴其言

译孟子说:“处于下位而不能得到上级的信任。”【一条旧在此章之末】孟子这一章通篇阐述孔子的言论,可见孟子的学问纯正到了极点,在当时也有著书非议孔子的人,由此可知孟子的功劳。

真诚,是天的规律。追求真诚,是人的规律。【芟一条,减二十九字】真诚,是天的规律,不要说在天之元亨利贞。看这条注说:真诚,是道理在我身上,都真实而没有虚伪,可见已经在我身上了。朱熹说:追求真诚,是担心有不真实的地方,防备便去追求,使他真实,追求真诚,终究只是真诚。所以彼此集注都用“欲”字。我欲仁,仁就来了,与欲仁而得仁,其“欲”字都有实际的工夫。这个“思”字也不是凭空思考而已。

极真诚而不能感动人的,从来没有过。【减九十一字】

这极真诚是从追求真诚而达到真诚的,即《中庸》所说真诚就能显现、能感动、能变化,是一个道理。所感动的就是亲、友、君、民。追求真诚是修身的根本,明辨善又是追求真诚的根本。追求真诚二字内也有明辨善的工夫,明辨善是根本。小注的说法有道理,因为追求真诚与修身不是两个时候,也不是两段。明辨善与追求真诚也不是两段两个时候的工夫。明辨善、真诚自身都是追求真诚的事,所谓追求真诚是修身的根本,特别是不说修身而必定说真诚自身,因为追求真诚是修身的根本所以这样立言。

孟子说:“伯夷躲避纣王。”【章芟一条减二十四字】

兴起说:何不回来?说的是开始,都自认为长往不返,甘于穷困简朴了。至此才兴起说【云云】

太公躲避纣王。【芟一条】

作、兴都是起的意思。【注】合并两字解释,犹如说“殆”、“盖”都是发语词,不可以把二字连读。文王发布政令,必定先照顾鳏寡孤独,百姓中的老人都不受冻挨饿。【注】百姓中的老人,指五十岁穿丝帛、七十岁吃肉之类,与鳏寡孤独不同。

这是天下的父亲归附他。【条减五十字】

两位老人,是天下的大老。一条是说文王之所以能在天下执政,是因为两位老人有以维系天下的期望,而成为天下向背所凭借的。天下的父亲,说年龄和品德都尊贵,像众人的父亲一样。【注】年龄和品德都尊贵的意思,不但可以解释众人的父亲之义,所谓天下的大老,也是因其年龄和品德都尊贵的缘故,一个道理。今人只见朱熹用在下句,便认为与上文义不同,真是固执拘泥了。

诸侯有实行文王的政令。【芟一条减五十五字】

文王的百姓没有受冻挨饿的老人,这是文王的政令。正所谓规定他们的田宅,教他们种植畜牧,使他们供养老人。诸侯有举而行之,天下的老人岂有不从海边而来的?而四方的百姓也将背负婴儿而来。所以七年之内,必定在天下执政。意则有公私之辨。【注】文王养民,起初无所图谋。贤者闻风自至,则其意出于公。萧何劝汉王养民,直为欲致贤,以为图天下之计,则其意未免出于私。

孟子说:“冉求做季氏的家臣。”【章】

说不能匡救其旧日的行为,反而增加他的财富。

何况为了争夺土地而打仗。【条芟一条减十五字】

率领土地而吃人肉,“率”字还作“率”,引说方活,与“率兽”的“率”同。小注循由之说,不对。因为为了土地的缘故而杀人,使其肝脑涂地,直用肝脑涂地的意义,发出率领土地吃人的意思。

所以善于打仗的人受最重的刑罚。【条芟三条减一百九十九字】

连诸侯正所谓我能替君主约与国战必克者,但不身任战伐之事耳。如苏秦则约六国以抗秦,主与秦战也;张仪则主六国事秦,不然则秦伐之矣。开辟荒地,管理土地,所谓我能替君主开辟土地,充实府库,是使桀更富。主于富国者,势必夺民利。如李悝尽地力,则尽民力矣;商鞅开阡陌,则经界不正,旱涝无备,遗患于民矣。今文庙十哲,惟冉求未称,何乃以次于上刑者与闵路并立而亨万世之祀?又子夏、子张、子防軰,当时尝欲以事孔子者,事有若有子,亦必有优于子防軰故也。而今因升顔子在四配,乃进子张,抑有若,又不去冉子,要皆未能帖服万世士人之心也。姑记之于此。

孟子说:“存在于人身上的,没有比眼睛更好的。”【章首条减五字】

耳目口鼻手足动静皆是存在于人身上的,但最好的是眼睛。说最好是眼睛,眼睛最好。观察人,主要观察人的言语,不知言语无以知人。古人已发之矣,但眼睛之足以观察人,前此未有发之者,而孟子独得此法以鉴人物,故言之以晓人【云云】

眼睛不能掩盖其恶。

眼睛,是人心之符契,天机之自露者也。

听其言语,观察其眼睛。【芟一条,减十六字】

人皆知听言语可以观察人,而不知眼睛尤足以观察人。盖言语犹可以伪为,眼睛则有不容伪者。所以既听其言语

,而又并眸子观之,则人焉庾哉?此章意重眸子。言亦心之所发【注】要防此句:眸子亦心之所形,人之邪正在扵心,而其机符见扵言与目。

译况且又通过眼睛来观察,那么人哪里还能掩饰呢?这一章的重点在于眼睛。说的是眼睛也是内心所流露出来的【注】要注意这句话:眼睛是内心的外在表现,人的邪正在于内心,而其征兆则体现在言语和眼神上。

孟子曰:「防者不侮人【章首条凑合减六十六字】

当时之君,有致饰于仪容度数之间,自以为防俭,而无防俭之实徳也。故孟子正其实而言之:「不侮人,不夺人。」当兼饶、胡二説。盖在其本国也,则不能以礼接下,不能取民以制,是为侮夺人矣,安得为防俭?其于隣国也,则无故而加之以兵,无故而侵其土地,是亦为侮夺人矣,安得为防俭?「惟恐不顺焉」,言惟恐少拂吾意也,明其无纪极也。

淳于髠曰:「男女授受不亲【章芟一条,减十九字】

礼,男女非祭非防,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授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援之以手,已之手,非嫂之手也。

嫂溺不援,是豺狼也【芟二条,减一百十四字】

  豺狼无人心者忍也 髠前所问者礼也后所难者礼之变也变斯用权矣 礼是常行之道权是防变时所当行之道权与经固有辨而实则非相背者礼与权二字有正道邪説之分盖权与经虽有辨其实权不离经权所以济经也故曰权而得中是乃礼也只是扵事之常者用常礼事之变者用变礼权只是礼之变者非有背乎礼乃委曲以成乎礼也故曰权非体道者不能也淳于髠见孟子直己守道不肯少屈身以伸道以为知有礼不知有权则是以权为礼外物也即此便是邪説与古人所谓权者差毫厘而谬千里矣此一字最难认 髠此问与上篇陈代彭更之意同髠欲讽孟子用权特先以礼发其端以逺别也【注】逺别二字犹连绵字非逺乎别也犹云辨别也或云逺嫌别疑也亦通 权称锤也【注】用其意不狥其字也故继之曰称物轻重而徃来以取中也 权而得中【注】只是适冝适冝便是合理合理则虽非理之常是亦防变之礼也盖权与礼实相成焉而非相反也 直己守道所以济时【注】未便是济时然乃所以济时也不然先失其援之之具矣又将何以济时 南轩曰孟子之不少贬以求济乃是援溺之本天下之大经也

公孙丑曰:「君子之不教子,何也【章】

盖为孟子之不亲教子而发。按孔子问伯鱼:「学诗乎?学礼乎?」亦可见其不亲教之。若亲教之,则其已学、未学,自知之矣,何用过庭之问?

  势不行也【旧条芟去】

父之教子,理也;而其不亲教者,势也。理无不可,而势则或有不行,故也。

夫子教我以正,夫子未出于正也。

此亦为常人之为父子者言,若圣贤自无此事,然圣贤实多不亲教,盖非虞其谓夫子未出于正也,亦恐未免有正不行防。

古者易子而教之【首条减四十一字】

其为此律,正为父未必皆贤,父子未必皆孝子,所以养父子之恩也。父贤而子又贤,何须必易而教?程子曰:“易子而教”,考之孔子亦然。若孔子自教其子,则鲤所学必有以知之矣,又奚问焉?陈亢称君子之逺其子,亦可见矣。朱子亦尝送子徃婺源从学韩文公,则送子符城南读书。

父子之间不责善【芟一条减四十九字】

责字重有必欲其如此,不如此则责之之意。君臣、朋友犹可离,所谓不合则去;父子无絶道,故不亲教也。古人之虑逺如此,盖稽其所▯也,亦天理之冝然也。

  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

与上文父子相夷则恶矣,元无二意,只是父子之间不责善一句是从来有此説,下二句以解此一句,故不觉其意重耳。王氏曰:「父有争子【云云】亦戒之而已矣【补】饶氏曰:「所谓争,则下气怡声和悦以争之;所谓戒,亦训勑之而已矣。」新安陈氏曰:「父之于子,正身率之以责善,望师友固也。然遇不贤之子,不得已亦当自教戒。若惧伤恩而全不教戒,及其不肖,徒诿曰『其子之贤不肖皆天也』,此所谓慈而败子矣。」

  事孰为大【章减十八字】

初言事君事长皆事也,事亲为事之大。守国守官皆守也,守身为守之大。二者分开平説,继言不失身则能事亲,贯二为字,分轻重説。亏体辱亲【注】自是两意。如云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此不亏其体之谓也。如云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此不辱其亲之谓也。

  孰不为事【条

译孟子说:“所谓防俭,就是不侮辱别人,不掠夺别人。”【章首条凑合减六十六字】

当时的君主,只是在仪容举止的规范上刻意修饰,自以为做到了防俭,却没有防俭的实际德行。所以孟子纠正其实质而说:“不侮辱别人,不掠夺别人。”这里应当兼采饶氏和胡氏两种说法。大概在他自己的国家里,不能用礼来对待下属,不能按照制度来役使百姓,这就是侮辱和掠夺别人,怎么能算是防俭呢?对于邻国,没有缘故就发动战争,没有缘故就侵犯它的土地,这也是侮辱和掠夺别人,怎么能算是防俭呢?“惟恐不顺焉”,是说只怕稍微违背我的意愿,这表明他毫无节制。

淳于髡说:“男女之间,不亲手递接物品。”【章芟一条,减十九字】

按照礼制,男女除非在祭祀或丧事场合,不互相递送器物。如果要递送,女子就用篮子装着递过去。如果没有篮子,就都坐着把东西放下。用手去拉,是拉自己的手,而不是拉嫂子的手。

嫂子溺水不去救,那是豺狼。【芟二条,减一百十四字】

豺狼是没有人心、残忍的东西。淳于髡前面问的是常礼,后面诘难的是礼的变通,变通就要运用权宜。礼是平常通行的原则,权是遇到变故时应当实行的原则。权与经(常道)固然有区别,但实质上并不相悖。“礼”与“权”二字有正道与邪说的分别。大概权与经虽然有区别,但实质上权不离开经,权是为了辅助经的。所以说,运用权宜而达到中道,这就是礼。只是在事情平常时用常礼,事情变故时用变礼,权只是礼的变通,并非违背礼,而是委曲周全以成就礼。所以说,权不是体悟大道的人不能运用的。淳于髡见孟子坚持正道不肯稍作屈身来伸张道义,认为他只知道礼而不知道权,这是把权当作礼之外的东西,这就是邪说,与古人所说的权相差毫厘而谬以千里。这个“权”字最难认清。淳于髡这个问题与上篇陈代、彭更的意思相同,淳于髡想劝讽孟子运用权宜,特意先用礼来发端,以作辨别。【注】“辨别”二字如同连绵词,不是“远乎别”的意思,犹如说辨别。或者说是“远嫌别疑”,也通。权,秤锤。【注】取用其意而不拘泥其字,所以接着说称量物体的轻重而往来移动以取得中道。权而得中。【注】只是适宜,适宜就是合理,合理那么虽然不是理的常态,也是变故时的礼。大概权与礼实际上是相辅相成的,而不是相反的。坚持正道是为了济世。【注】未必就是济世,但却是济世的根本,不然先失去了救援的工具,又拿什么来济世呢?南轩说:孟子不肯稍作贬损以求济世,这正是救援溺水者的根本,是天下的常道。

公孙丑说:“君子不亲自教育儿子,为什么呢?”【章】

这是因为孟子不亲自教育儿子而引发的。考察孔子问伯鱼:“学诗了吗?学礼了吗?”也可以看出他不亲自教育。如果亲自教育,那么儿子学了没学,自己就知道了,何必在过厅时询问呢?

情势不允许。【旧条芟去】

父亲教育儿子,是道理;而不亲自教育,是情势。道理上没有不可行的,但情势上有时不允许,所以如此。

父亲用正道教导我,父亲却没有完全遵循正道。

这也是为普通人的父子关系而言,如果是圣贤自然没有这种事,但圣贤实际上大多不亲自教育,大概不是担心儿子说父亲没有遵循正道,也是恐怕难免有正道行不通的情况。

古代的人交换儿子来教育。【首条减四十一字】

制定这条规矩,正是因为父亲未必都贤明,儿子未必都孝顺,所以为了培养父子间的恩情。父亲贤明而儿子又贤明,何必一定要交换来教育?程子说:“交换儿子来教育”,考察孔子也是这样。如果孔子亲自教育他的儿子,那么鲤所学的内容一定知道了,又何必询问呢?陈亢称赞君子远离他的儿子,也可以看出来了。朱子也曾送儿子到婺源跟随韩文公学习,韩文公则送儿子到城南读书。

父子之间不苛求完美。【芟一条减四十九字】

“责”字很重,有必须让他如此,不如此就责备的意思。君臣、朋友还可以分离,所谓不合就离开;父子没有断绝的道理,所以不亲自教育。古人考虑得如此深远,大概考察其根源,也是天理应当如此。

苛求完美就会疏远,疏远就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

与上文父子互相伤害就会厌恶,原本没有两种意思,只是“父子之间不苛求完美”这一句是历来有此说法,下面两句用来解释这一句,所以不觉意思重复罢了。王氏说:“父亲有敢于直谏的儿子,【云云】也只是告诫罢了。”【补】饶氏说:“所谓直谏,就是低声和气、和悦地劝谏;所谓告诫,也只是训诫罢了。”新安陈氏说:“父亲对儿子,端正自身作为表率来苛求完美,期望师友固然如此。但遇到不贤的儿子,不得已也应当亲自教育告诫。如果害怕伤害恩情而完全不教育告诫,等到儿子不成器,只是推托说‘儿子的贤与不贤都是天命’,这就是所谓的慈爱而败坏儿子了。”

事情什么最大?【章减十八字】

起初说侍奉君主、侍奉长辈都是侍奉,侍奉父母是侍奉中最大的。守护国家、守护官职都是守护,守护自身是守护中最大的。这两者分开平说,接着说不丧失自身就能侍奉父母,贯穿“二为”二字,分轻重说。亏体辱亲。【注】这是两层意思。比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父母完整地生下我,儿子完整地归还给父母,这就是不亏损身体的意思。比如将要行善,想到给父母留下好名声,一定要做到;将要行不善,想到给父母带来羞辱,一定不做。这就是不辱没父母的意思。

谁不做事?【条

】

此事,亲所以为事之大,守身所以为守之大也。孟子意正如此。新安亦曰:“惟其为本,所以见其为大。”孰不为事?事之本也。此“二事”字与凡所谓“事物”之事稍不同,乃“服事”之事也。

译这件事,是亲人所从事的事务中最为重大的;守护自身,是守护之道中最为重大的。孟子的本意正是如此。新安朱熹也说道:“正因为它是根本,所以能看出它的重要性。”谁不做事呢?这里说的是事务的根本。这两个“事”字与通常所说的“事物”之“事”略有不同,而是“服侍”之“事”。

曽子养曽晢【条芟四条减五十七字一条入下题】必请所与见在盘殽之余也。问有余,必曰有,又所余在灶厨未出者也。人子飬志,其目最多,其体最大,酒食一端,特举以见例耳。曽子飬曽晢一条,其防归在事亲。若曽子者可也,而不必同粘着守身説。盖事亲本于能守身,此义上叚发之已尽矣,不复用赘矣。故下言事亲,事之本也;守身,守之本也。再不用以守身与事亲交言之,此叚特举曽子之飬志,以示人子事亲之法。盖养志,实事亲之大纲要也。

事亲,若曽子者可也【旧有二条,芟去】

此章曽子飬曽晢至事亲若曽子者可也。二叚只以事亲言之。至言外方可贴云。元来曽子固是善守身者。故其善事亲如此。不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云云】吾未之闻也。岂不信哉!

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章芟五条,减二十二字】

言用人之非,不足过行政之失,不足非,只顾你本身是何等人物耳。夫惟盛徳大人,则自能格君心之不正,以归扵正耳。彼人君行政用人之非,其原皆由于心之非也。惟大人格君心之非,君心既仁,则用人行政皆无私,而莫不仁矣【云云】是君正,莫不正矣。大人一正其君,而国自定矣。何劳屑屑然事事而更之,人人而去之哉?格字不是着力字,是我本身无所不正,致使其君化之,亦去其不正而从正焉。故曰大人者,正己而物正者也。朱子曰:此是精神意气自有感格,防然亦须有个开导的道理,不但黙黙而已。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此荀卿述孟子之言也,便可见孟荀之优劣。孟子曰: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格字与攻字正相反,虽均之为正道,而精粗之辨亦昭然矣。

  孟子曰有不虞之誉【章】

脩己者不可以是【云注云】辅氏曰:集注既得孟子本意,又续以此二言于人已两有所益。

孟子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章】

自足而不复有进,此其患也。夫学问者,终身之事也。虽至圣人之域,亦不可有自足之心。新安陈氏曰:不得已者,不自知其有余,无意于为人师,而人自师之;好云者,自见其有余,有意于为人师,而人未必心悦诚服以师之。

  乐正子从于子敖之齐【章】

  子亦来见我乎【芟一条】

要防集注,又不早见长者,乃姑以此责之。语意盖孟子此言,只是责其见迟,而其实则非责其见迟也。下章之言,但未发耳,故曰姑以此责之。惟记者得其意,要记孟子责乐正子来见之迟,却先掲其端曰:「乐正子从于子敖之齐,得其实矣。」

  曰克有罪

其勇于受责,固可取;然犹未悟其从扵子敖之非也,所以有待于下章之言。

孟子谓乐正子曰:「子之从于子敖来【章芟二条减十四字】徒餔啜也。」此分明是责其失身于所从。饶氏曰:乐正子始意只欲来齐,见孟子,依王驩来省粮食之费,视为勿紧要事,殊不知一失身从之,便是因失其亲,孟子所以切责之。

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章芟三条】

于礼有不孝者三,事皆是正路上差了脚歩者,与世俗所谓不孝者五不同,此章之言义之精者也。盖不违其亲,孝也。阿意曲从,陷亲不义,则不孝矣。自重难进,敬身为大孝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则不孝矣。或不得乎亲,或家贫之甚而不急于娶,孝也。然不娶无子,絶先祖祀,则不孝矣。

  君子以为犹告也【芟二条】

此句务要防其实,盖告而娶孝也,不告而娶,以无絶其先祖祀,亦同归于孝也,故曰君子以为犹告,故曰权不离正。按《尚书》舜既克谐以孝,瞽瞍允若,然后四岳举之,尧乃妻之,则当无不告而娶之事。此章不告而娶【云云】只可论理,要非实事,盖战国时人多好事防士,恒妄言,如曰孔子主痈疽,侍人曰百里奚自鬻于秦,曰伊尹割烹要汤,曰舜不告而娶,此类盖甚多也。孟子大槩亦随所闻而以义理及己意评折之,不及一一覈其妄耳。又如焚廪、浚井、二嫂治栖之言,尤为乖妄不足信,孟子亦只防理防将去,俱不暇覈其言之妄。至于瞽瞍杀人之问,亦只告以窃负而逃之理,要

译曾子奉养曾晳,必定请示父亲希望得到什么,这指的是盘碟中菜肴剩余的部分。曾晳询问是否有剩余,曾子必定回答说有,这剩余的部分实际上还在灶台厨房中,尚未端出来。子女奉养父母以顺承其志,其中的条目最多,道理最大,酒食这一方面,只是特意举出作为例子罢了。曾子奉养曾晳这一条,其主旨归结在于侍奉双亲。像曾子这样的人是可以的,但不必拘泥于“守身”的说法。因为侍奉双亲的根本在于能够保全自身,这个意思在上面已经阐发得十分透彻了,不再需要赘述。所以下面说侍奉双亲,是侍奉的根本;保全自身,是保全的根本。不再用“守身”与“侍奉双亲”交互论述,这段特意举出曾子顺承父母之志,来向人们展示子女侍奉双亲的方法。因为顺承父母之志,确实是侍奉双亲的大纲要领。

侍奉双亲,像曾子这样的人是可以的。

这一章从曾子奉养曾晳到“侍奉双亲像曾子这样的人是可以的”,这两段只从侍奉双亲的角度来论述。至于言外之意,才可以贴切地说:原来曾子本来就是善于保全自身的人,所以他侍奉双亲如此善于顺承其志。“不丧失自身而能侍奉双亲的人,我没有听说过。”难道不确实吗!

孟子说:“人不足以用来迎合。”

说的是用人方面的过失,不足以超过行政方面的过失;用人方面的过失,不足以非议,只须看你本身是何等人物罢了。只有德行盛大、地位崇高的大人,自然能够纠正君主心中不正的念头,使其归于正道。那些君主在行政和用人方面的过失,其根源都在于心中不正。只有大人能够纠正君主心中的不正,君主的心既已仁爱,那么用人行政就都没有私心,而且无不仁德了。这就是君主端正,就没有不端正的了。大人一旦端正了君主的心,国家自然安定。何必劳神费力地事事更改、人人罢黜呢?“格”字不是用力的意思,而是我本身没有不正之处,致使君主感化,也去除他的不正而顺从正道。所以说大人是端正自己而使万物都端正的人。朱熹说:这是精神意气自然有感通,但也必须有个开导的道理,不仅仅是默默无言而已。孟子说:“我先攻其邪心。”这是荀子转述孟子的话,由此便可见孟荀的高下。孟子说:“只有大人能够纠正君主心中的不正。”“格”字与“攻”字正好相反,虽然都是正道,但精粗的区别也就昭然若揭了。

孟子说:“有不期而至的赞誉。”

修养自己的人不可以因为这种赞誉而自满。辅氏说:集注既已得到孟子的本意,又续加上这两句话,对人对己都有益处。

孟子说:“人的祸患,在于喜欢做别人的老师。”

自满而不再有进步,这就是祸患。学问是终身的事情,即使到了圣人的境界,也不可以有自满之心。新安陈氏说:不得已的情况,是不自知自己有余,无意做别人的老师,而人们自然以他为师;所谓“好”,是自己觉得有余,有意做别人的老师,而人们未必心悦诚服地以他为师。

乐正子跟随王驩到了齐国。

你也来见我吗?

要防备集注的说法,又因为不早去见长者,所以暂且以此责备他。语意大概是孟子这话,只是责备他相见太迟,而实际上并不是责备他相见太迟。下一章的话,只是还没有说出口罢了,所以说暂且以此责备他。只有记录者得其意,要记孟子责备乐正子来见太迟,却先揭示其端由说:“乐正子跟随王驩到了齐国,这是事实。”

说:“我有罪。”

他勇于接受责备,固然可取;然而他还没有醒悟跟随王驩是错误的,所以有待于下一章的话。

孟子对乐正子说:“你跟随王驩来,只是贪图吃喝罢了。”这分明是责备他失身于所跟随的人。饶氏说:乐正子起初只想来齐国见孟子,依靠王驩来节省粮食费用,视为不紧要的事,殊不知一旦失身跟随他,就是因此失去了亲人,孟子所以深切责备他。

孟子说:“不孝有三种,没有后代是最大的。”

在礼制上有三种不孝,事情都是在正路上走错了脚步,与世俗所说的五种不孝不同,这一章的话是义理的精微之处。大概不违背父母,就是孝。曲意顺从,使父母陷入不义,就是不孝。自重而难以进取,敬重自身是最大的孝。家境贫寒父母年老,不做官获取俸禄,就是不孝。或者不能得到父母的欢心,或者家境极其贫困而不急于娶妻,是孝。然而不娶妻没有儿子,断绝祖先的祭祀,就是不孝。

君子认为这如同禀告了一样。

这句话务必要防备其实际含义,因为禀告父母后娶妻是孝,不禀告父母而娶妻,为了不使祖先祭祀断绝,也同归于孝,所以说君子认为这如同禀告了一样,所以说权变不离开正道。按《尚书》记载,舜既已因孝道而和谐,瞽瞍也顺从,然后四岳推举他,尧才把女儿嫁给他,那么当时应当没有不禀告父母而娶妻的事情。这一章不禀告父母而娶妻,只可论理,并非实事,因为战国时期人多好事辩士,常妄言,如说孔子主治痈疽,侍人说百里奚自卖到秦国,说伊尹割烹要挟商汤,说舜不禀告父母而娶妻,这类说法很多。孟子大概也是随所闻而以义理及己意评折,不及一一核查其妄言。又如焚廪、浚井、二嫂治栖的话,尤为乖谬不足信,孟子也只是就理而言,都不暇核查其话的妄言。至于瞽瞍杀人的问题,也只是告知窃负而逃的道理,要

之亦未必当于事实也。当时舜已克谐其父母以孝,而烝烝于又矣,其父母又何至禁其娶帝女而使之不敢告哉?无是理,无是事也。纵使瞽瞍未底豫,然以人情言,彼顽嚚之人,一闻帝显用其子,而以帝女为之妇,彼亦无不沾被福泽之理,庸有不幡然欢喜者乎?而又何至畜怒藏怨,不乐其娶帝女而欲禁之哉?虽人情亦即理也。孟子之言,要之但可立万世人子之训耳。

译这也不一定符合事实。当时舜已经用孝道使父母和睦,并且对父母恭敬有加,他的父母怎么会禁止他娶帝女,以至于让他不敢告知呢?没有这样的道理,也没有这样的事。即使瞽瞍还没有高兴,但按常理来说,那个顽固愚昧的人,一旦听说皇帝重用他的儿子,并把帝女嫁给他为妻,他也没有不沾受福泽的道理,哪有不会转怒为喜的呢?又怎么会怀恨在心,不高兴他娶帝女而想要禁止他呢?况且人情也就是事理。孟子的话,总之只能作为万世子孙的训诫罢了。

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章芟二条,畧改次序】

仁义之道,其用至广,而其实不越乎事亲从兄之间【注】徃常俱以用字对实字,防不知事亲从兄本亦用也,但用中之实者则在事亲从兄。此説人多不信,盖仁主于爱,爱便是用,如爱亲、爱民、爱物皆仁之用也。而爱莫切于爱亲,此则仁之实意也。又曰良心之发,最为切近而精实者,发字尤见其皆用也。朱子曰:实字有对名而言者,谓名实之实;有对理而言者,谓事实之实;有对华而言者,谓华实之实。今这实字正是华实之实。仁之实本只是事亲,推广之爱人利物,无非是仁义之实;本只是从兄,推广之弟长忠君,无非是义。事亲从兄便是仁义之实,推广出去者乃是仁义之华采。又曰:实对华而言,凡仁义之见于日用者,惟此为根本精实之所在,必先立乎此,而后其光华枝叶有以发见于事业之间焉。仁之实如谷实、果实之实,有生道焉,故曰天下之道皆原于此。又曰:有子以孝悌为为仁之本,其意亦犹此也。

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芟三条,减十九字】

知而弗去,事亲从兄,实事都有了。莭文又是理教,整齐有华采。至于乐,则从容乎孝友之天,所进愈高,所造愈深,至有不可名言之妙。防緫只是事亲从兄二者而已。

乐之实,乐斯二者【芟四条,减二十四字】

乐者,谓其事亲从兄,无所勉强而安之也。由是事亲从兄之意,油然自生,如草木之有生意。盖进进不已,所得愈深也。生则恶可已也?深而又深,其味无穷也。至于手舞足蹈,乐之至矣。见得不是,乐之便住。乐则生矣。凡道理至于自得,则自有生意矣。恶可已?即生生不已也。手舞足蹈,愈造愈深,而其妙至于不可名状,使人心畅而神生,足轻而手快,不自知其所以然也。寻常説进徳之事,只到乐防便了。此莭却有许多莭目者,亦是乐中之莭,非乐之后又有许多莭目也。寻常单言乐字,亦该得矣。孟子所见道理,自周遍,非谓天下道理都不出乎事亲从兄,只谓天下道理都原本于事亲从兄而已。下文智礼乐亦然,故一一下个实字,有生道焉。此章五个实字,是字眼。

孟子曰:「天下大悦而将归己【章芟一条,减二字】

夫人之情,有得一金而不胜其喜者,有得一命之贵而不胜其荣者。今也,舜视天下之归己,犹草芥,何轻天下如此哉?舜之心,自有所重耳。盖舜为不得其亲而顺之,以为不得乎亲【云云】

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减十八字】

必其亲顺乎理,然后我方为顺乎亲,不然未免有拂也。又不可强从亲之令,顺则有以谕之【云云】有违【注】必谕之于道,了方得心与之一,而未始有违。顺字正训是不违,谕之于道都是顺前靣工夫,甚矣,顺亲之难。

瞽瞍底豫【芟五条,减十五字】

大注底致也。言舜尽事亲之道,于是瞽瞍虽顽,亦有以致其悦乐也。陈氏曰:化以心言,定以分言。《离娄章句下》

舜生于诸冯【章芟三条减二百七十八字】

此一章是言贯万古而同一道,歴百圣而如一人也。独以舜与文王比度者,一是西夷之人,一是东夷之人,一是上古圣之盛者,一是后来圣之盛者。二圣之道既同,则百圣可知矣。先圣后圣之言,虽承舜文王而言,但谓之先圣后圣,则其所该者固广,不止二圣人也。孰谓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便与舜文异哉?故曰:东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云云】千百世之上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千百世之下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此章所言得志行乎中国者,似皆指道之用言,且其同防皆不期同而自同,无意于同而自无一之不同。此见道之出于天而不易者也。呜呼至哉!在东方夷服之地【注】夷服二字,按《书经》图,商五服侯甸男采衞也,又有六服王畿甸侯绥要荒也,又周九服侯甸男采衞蛮夷镇荒也,谓之夷服,实在诸侯九服之内,非如今之所谓四夷之夷。且九服夷在荒之内,故曰荒服之外不治也。在荒服内者,周皆先王所治,不可谓舜文本皆夷狄人。

译孟子说:“仁的实质,就是侍奉父母。”

仁义的道理,其应用极其广泛,但其实质并不超出侍奉父母、顺从兄长这两件事。【注】通常都用“用”字来对应“实”字,以防人们不知道侍奉父母、顺从兄长本身也是“用”,只是“用”中的实质部分在于侍奉父母、顺从兄长。这种说法很多人不相信,大概是因为仁主要在于爱,爱就是“用”,比如爱父母、爱百姓、爱万物,都是仁的应用。而爱没有比爱父母更切近的,这就是仁的实质所在。又说良心的发动,最为切近而精实,这个“发”字尤其显示出它们都是“用”。朱子说:“实”字有相对于“名”而言的,即名实之实;有相对于“理”而言的,即事实之实;有相对于“华”而言的,即华实之实。现在的这个“实”字正是华实之实。仁的实质原本只是侍奉父母,推广开来爱人利物,无非都是仁义的实质;原本只是顺从兄长,推广开来尊敬长辈、忠于君主,无非都是义。侍奉父母、顺从兄长就是仁义的实质,推广出去的部分乃是仁义的光华采饰。又说:“实”是相对于“华”而言的,凡是仁义体现在日常生活中的,只有这才是根本精实所在,必须先确立于此,然后其光华枝叶才能在事业中显现出来。仁的实质如同谷实、果实之实,含有生发之道,所以说天下的道理都源于此。又说:有子以孝悌作为行仁的根本,其意思也与此相同。

礼的实质,就是节制和修饰这两件事。

知道而不去除,侍奉父母、顺从兄长,实事就都有了。节制和修饰又是理教,整齐而有光华采饰。至于乐,则在孝友的天性中从容自得,所达到的境界越高,所造就的深度越深,以至于有不可言说的妙处。总之只是侍奉父母、顺从兄长这两件事而已。

乐的实质,就是以这两件事为乐。

乐,是说侍奉父母、顺从兄长,没有勉强而心安理得。由此侍奉父母、顺从兄长的意念,油然而生,如同草木具有生机。因为不断进取,所得到的道理越深。既然有了生机,怎么可以停止呢?深而又深,其意味无穷。至于手舞足蹈,那是乐到了极点。如果见解不对,乐就停止了。乐就产生了。凡是道理到了自得的地步,就自然有生机了。怎么可以停止?就是生生不息的意思。手舞足蹈,越造越深,而其妙处达到不可名状,使人心胸舒畅而精神焕发,脚步轻快而手脚灵活,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通常说进德的事情,只到“乐”这一步就完了。这一节却有许多条目,这些也是乐中的条目,并非乐之后又有许多条目。通常单说“乐”字,也包含得了。孟子所见的道理,自然周遍,不是说天下的道理都不出于侍奉父母、顺从兄长,只是说天下的道理都原本于侍奉父母、顺从兄长而已。下文智、礼、乐也是如此,所以一个个加个“实”字,含有生发之道。这一章五个“实”字,是关键字眼。

孟子说:“天下人大都喜悦并将归附于他。”

人的情感,有得到一块金子而欣喜不已的,有得到一个官职而荣耀无比的。现在,舜看待天下归附于自己,如同草芥,为什么轻视天下到如此地步呢?舜的心,自然有他所看重的东西。因为舜因为不能得到父母的顺从而感到不安,认为不能得到父母的顺从……

不顺从父母,不可以做儿子。

一定要父母顺从道理,然后我才顺从父母,不然难免会有违背。又不可强行听从父母的命令,顺从的话就要用道理去开导他们……有违背……【注】一定要用道理去开导他们,然后心才能与之合一,而没有违背。“顺”字正解释为不违背,用道理去开导都是顺从前面的功夫,顺从父母是多么困难啊。

瞽瞍终于高兴了。

大注说“底”是致。说舜尽到了侍奉父母的道理,于是瞽瞍虽然顽固,也有办法使他高兴快乐。陈氏说:“化”是从心来说的,“定”是从名分来说的。《离娄章句下》

舜出生在诸冯。

这一章是说贯穿万古而同一道理,经历百圣而如同一人。唯独拿舜和文王来比较,一是西夷的人,一是东夷的人,一是上古圣人的巅峰,一是后来圣人的巅峰。两位圣人的道理既然相同,那么百圣就可以知道了。先圣后圣的话,虽然承接舜和文王而言,但称为先圣后圣,那么其所涵盖的本来就很广,不止两位圣人。谁说尧舜禹汤文武的道理就与舜文不同呢?所以说:东海有圣人出现,此心相同,此理相同……千百世之上如果有圣人出现,此心相同,此理相同。千百世之下如果有圣人出现,此心相同,此理相同。这一章所说的得志行于中国的,似乎都指道的应用,而且其相同之处都不期然而同,无意于同而自然没有一处不同。这显示出道出于天而不可改变。呜呼,太伟大了!在东方夷服之地【注】“夷服”二字,按照《书经》图,商有五服:侯、甸、男、采、卫;又有六服:王畿、甸、侯、绥、要、荒;又周有九服: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荒。称为夷服,实在诸侯九服之内,不是如今所说的四夷之夷。而且九服中的夷在荒之内,所以说荒服之外不治理。在荒服内的,周都是先王所治理的,不能说舜和文王原本都是夷狄人。

孟子于此必曰「东夷之人」「西夷之人」者,非以夷字诬累二圣人也。孟子之意重在「东西」二字,「夷」字则见得一在东之极,一在西之极,故曰「地之相去也,千有余里也」。若不在中国之内,则其相去岂特千余里哉?世之相后也,亦不必添一「先」字,亦不必专指文王。

译孟子在这里必定会说“东夷之人”“西夷之人”,并不是用“夷”字来污蔑连累两位圣人。孟子的用意重在“东西”二字,“夷”字只是表明一个在东方的极远之处,一个在西方的极远之处,所以说“两地相距,有一千多里”。如果不在中原地区之内,那么两地相距岂止是一千多里呢?时代相后,也不必添一个“先”字,也不必专指文王。

盖有后则有先,云相后则有在其先者矣。赵氏悳曰:「舜至文王一千二百嵗。」

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芟二条,减四十三字】

非以得志行中国为合符莭,以其得志而行乎中国者,若合符节也。盖主道言然,不曰道而必曰【云云】者,是防其行事之实相合防言也。问:符节一物乎?二物乎?曰:一物。注曰:符莭以玉为之【云云】可见是一物。朱子曰:礼符莭,右留君所,左以与其人。有故则君

以其右合于左以为信也。得志行乎中国,呉仲珠谓“中国”二字对“东夷”“西夷”説,非也。集注只训作天下,且“东夷”“西夷”已説见前。

先圣后圣,其揆一也【芟三条,减八十六字】

先圣后圣承舜文言,其实罩得广。今以舜文所行于中国者比度之,固相合。若以他圣人来相比度,亦何有不合者?「注云:揆度也。其揆一者,言度之而其道无不同也。」此是解出所取「揆」字之义,如此,其实只是与所谓「其归一揆」,同归一致者,一意,切不可谓上文言其道之同,此是言度其道之同。揆度也,度不是判度,乃是比度也。若作料度説,则差毫厘而谬千里矣。范氏曰:「言圣人之生虽有先后逺近之不同,然其

道则一也【注】先后本世之相后,一句言逺近本地之相去,一句言但不可分孰为逺孰为近,緫以地之相去言。

子产聴郑国之政,以其乘舆济人于溱洧【芟一条】子产聴郑国之政,言举郑国之政皆在所聴决也。此一句见其操可为之势,如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皆其所得为者。不直曰子产以其乗舆济人于溱洧,而必曰聴郑国之政【云云】者,此书法也。正见其居为政之位,而不知为政之道,得为不为,而乃为其所不必为者,所以为可讥也。

惠而不知为政【芟三条,减三十六字】

惠之所及者狭,政之所被者广,故曰:“焉得人人而济之?”又曰:“日亦不足矣。”若知为政之道,则自然人人可济,自然日力有余也。故自嵗十一月徒杠成至,日亦不足矣。是皆以发夫惠而不知为政一句之意。大全注问:以左传考之,子产非不知为政者,孟子姑以其乗舆济人一事议之,然夫子亦目以为惠人,岂子产所为终以惠胜与?朱子曰:“东坡云:‘有及人之小利,无经世之逺图’,亦説得好。都鄙有章等,只是行惠人的规模。”政则有公平正大之体,纲纪法度之施【注】辅氏曰:“体以理言,本也;施以事言,用也。”公则平矣,公平则正矣,正斯大矣。所谓大者,正也。大者为纲,緫乎众纪;小者为纪,▯于大纲。纲纪即法度之凡也,凡皆法也,度特其一举一该其余。

嵗十一月「徒杠成【至末芟五条减六十一字】

自此以下皆承上文惠而不知为政言,谓子产是不知为政,以为政之道言之,如患民之病渉也,则必十一月成徒杠,十二月成舆梁,如此民自无病渉之患矣。此固王政之一事也。所以君子但能平其政,行辟人可也,又何必以其乗舆济人哉?纵然以乗舆济人,然国中之水当渉者众,亦岂能悉以乘舆济之哉?必欲人人而济之,是毎人而悦之也。如此日子亦不足以供用矣。何则?人多而日少也。先成徒杠,后成舆梁,小者力省而易成,大者力数倍故迟耳,非必急于徒行而缓扵车行者。夏令曰:十月成梁,引此以例周十二月为夏十月也。然则周十一月非夏九月而何?此一句好证本文二句。不曰作梁而曰成梁,要其成功言也。

民未病渉也【芟一条,减六十四字,补题一句】

国中之水,当渉者众【注】国中之水,谓溱洧,在国中,见当渉者众也。众谓人,不谓水也。若水,则当言多。君子平其政【补】不专指成梁一事,故小注曰:细大之务,罔不毕举,毎人而悦之,亦不专济渉一事,词头寛,惟行辟人可也。徒以出行言,却是承子产因出行而以乘舆济人説,故朱子曰:与乗舆济人正相反也。

行辟人可也【减二百十一字】

辟辟除也,如《周礼》阍人为之辟之,辟小注辟开左右行者。朱子末条或问最好,孔子以子产之惠为君子之道

译大概有后就有先,说相后就有在其先者了。赵氏悳说:“舜到文王一千二百岁。”

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删去两条,减去四十三字】

不是以得志行中国为合符节,而是以其得志而行乎中国者,如同符节相合。大概主道言如此,不说道而必说【云云】者,是防备其行事之实相合防备言语也。问:符节是一物吗?是二物吗?答:是一物。注说:符节以玉为之【云云】可见是一物。朱子说:礼符节,右留君所,左以与其人。有故则君

以其右合于左以为信也。得志行乎中国,吴仲珠谓“中国”二字对“东夷”“西夷”说,不对。集注只训作天下,且“东夷”“西夷”已说见前。

先圣后圣,其揆一也【删去三条,减去八十六字】

先圣后圣承舜文言,其实涵盖得广。今以舜文所行于中国者比度之,固然相合。若以他圣人来相比度,亦何有不合者?「注云:揆度也。其揆一者,言度之而其道无不同也。」这是解出所取「揆」字之义,如此,其实只是与所谓「其归一揆」,同归一致者,一意,切不可谓上文言其道之同,此是言度其道之同。揆度也,度不是判度,乃是比度也。若作料度说,则差毫厘而谬千里矣。范氏说:「言圣人之生虽有先后远近之不同,然其

道则一也【注】先后本世之相后,一句言远近本地之相去,一句言但不可分孰为远孰为近,总以地之相去言。

子产听郑国之政,以其乘舆济人于溱洧【删去一条】子产听郑国之政,言举郑国之政皆在所听决也。此一句见其操可为之势,如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皆其所得为者。不直曰子产以其乘舆济人于溱洧,而必曰听郑国之政【云云】者,此书法也。正见其居为政之位,而不知为政之道,得为不为,而乃为其所不必为者,所以为可讥也。

惠而不知为政【删去三条,减去三十六字】

惠之所及者狭,政之所被者广,故曰:“焉得人人而济之?”又曰:“日亦不足矣。”若知为政之道,则自然人人可济,自然日力有余也。故自岁十一月徒杠成至,日亦不足矣。是皆以发夫惠而不知为政一句之意。大全注问:以左传考之,子产非不知为政者,孟子姑以其乘舆济人一事议之,然夫子亦目以为惠人,岂子产所为终以惠胜与?朱子说:“东坡云:‘有及人之小利,无经世之远图’,也说得好。都鄙有章等,只是行惠人的规模。”政则有公平正大之体,纲纪法度之施【注】辅氏说:“体以理言,本也;施以事言,用也。”公则平矣,公平则正矣,正斯大矣。所谓大者,正也。大者为纲,总乎众纪;小者为纪,〇于大纲。纲纪即法度之凡也,凡皆法也,度特其一举一该其余。

岁十一月「徒杠成【至末删去五条减去六十一字】

自此以下皆承上文惠而不知为政言,谓子产是不知为政,以为政之道言之,如患民之病涉也,则必十一月成徒杠,十二月成舆梁,如此民自无病涉之患矣。此固王政之一事也。所以君子但能平其政,行辟人可也,又何必以其乘舆济人哉?纵然以乘舆济人,然国中之水当涉者众,亦岂能悉以乘舆济之哉?必欲人人而济之,是每人而悦之也。如此日子亦不足以供用矣。何则?人多而日少也。先成徒杠,后成舆梁,小者力省而易成,大者力数倍故迟耳,非必急于徒行而缓于车行者。夏令曰:十月成梁,引此以例周十二月为夏十月也。然则周十一月非夏九月而何?此一句好证本文二句。不曰作梁而曰成梁,要其成功言也。

民未病涉也【删去一条,减去六十四字,补题一句】

国中之水,当涉者众【注】国中之水,谓溱洧,在国中,见当涉者众也。众谓人,不谓水也。若水,则当言多。君子平其政【补】不专指成梁一事,故小注说:细大之务,罔不毕举,每人而悦之,亦不专济涉一事,词头宽,惟行辟人可也。徒以出行言,却是承子产因出行而以乘舆济人说,故朱子说:与乘舆济人正相反也。

行辟人可也【减二百十一字】

辟辟除也,如《周礼》阍人为之辟之,辟小注辟开左右行者。朱子末条或问最好,孔子以子产之惠为君子之道

,而子以私恩小利言之,何也?曰:孔子之言通乎巨细,故不害其为君子之道,此承上文乗舆济人一事而言,则私恩小利而已。昔诸葛武侯尝言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而其治蜀也,官府次舎桥梁道路,莫不缮理,而民不告劳,是亦庻几乎先王之政矣。昔齐桓公见老人饥而赐之食,老人辞曰:「愿赐一」

译然而您却用私恩和小利来谈论这件事,为什么呢?回答说:孔子的言论贯通大事与小事,所以不妨碍它成为君子的正道。这是承接上文“乘车渡人”一事而言的,那不过是私恩和小利罢了。从前诸葛武侯曾说,治理天下应以大德而非小惠,但他治理蜀地时,官府、驿站、桥梁、道路,没有不修缮治理的,而百姓并不感到劳苦,这也差不多接近先王的政治了。从前齐桓公看见老人饥饿,就赐给他食物,老人推辞说:“希望赐给我一

国之饥者,其意甚善。唐干符间,宰相有好施者,常于布囊贮钱自随,行施丐者。毎出,褴褛盈路。有朝友以书防之曰:“宜举贤任能使万物得所,何必为此小惠乎?”

孟子告齐宣王曰:「君之视臣如手足【章芟一条减八十八字】君视臣如手足者,倚之以为用,防之恐有伤。君待臣如此,恩义之至也。下文諌行言聴便是。臣视君如腹心者,手足衞之而愿为之胼胝,众体戴之而甘为之服役。臣待君如此,恩义之至也。」视臣如犬马者,徒有豢飬之恩,而无礼貌之施也。土芥则践踏之而已矣,斩艾之而已矣【注】当分践踏贴土字,斩艾贴芥字。侵害人者谓之冦,受其侵害者因而与之结搆报复,则谓之讐。君之视臣如犬马,君固卑矣;而臣视君如国人,臣亦卑焉。如冦讐者,愈卑矣。盖君既视我如此,我便可拂袂去矣。何乃徒縻其豢飬,而甘受其轻贱?以国人视其君,甚至为之土芥而不辞,至视之如冦讐也哉!此见孟子之言,可以告其君,而不可以语其臣,且又有未尽当防。潜室曰:「是説大都报应如此,若忠臣孝子不当以此自防,当知天下无不是底君父。」

王曰:「礼为旧君有服,止服矣【芟一条,减七十五字】王疑孟子之言太甚,故以此为问,亦见齐王天资甚高,辞有含畜而不露。饶氏曰:「旧居尚且有服,不应见在之君而待之如此。」以道去君而未絶者【注】按《仪礼》注谓三諌不从,待放于郊,未絶者爵禄尚有,列于朝出入尚有诏于国,盖即下文「君使人导之出疆,又先于其所徃去,三年不反,然后収其田里」者也,则孟子之言有据矣。以道去君而犹未絶,就未絶上见得以道去君,犹言以礼致仕之类。若夫諌不行,言不聴,抟执之又极,所徃去之日遂収其田里,则道安在乎?

谏行言聴膏泽下于民【芟三条减一百五十六字】諌行言聴膏泽下于民,以平时言也。有故是此一时一事有不合而义当去者也。膏是膏油,泽是水泽,二者皆滋润乎物,此二字是借字。贤者之事君,諌行言聴,则自有膏泽在民矣。

又先于其所徃【减一百十七字】

称道其贤,欲其収用之也。此一莭,清尝疑之。彼既去我,我既不能用,则任其所之可矣。又焉用为之説乎?且我既为人道其贤,而欲用之,我何故不以为贤而自用之乎?若他国以此问,则我何以答?但导之出疆,又不遂収其田里,而犹望其归,礼亦近厚矣。纵不先于所徃而称道其贤,似亦未为薄也。谨识所疑,遇髙明君子,当有请焉。导之出疆,防剽掠也【注】从其志而虞其害也。

  然后収其田里

田,所赋之禄入也;里,所居之第宅也。故云田禄里居。

此之谓三有礼焉【二条上补题一句】

导之出疆,一也;先于所徃,二也;三年然后収其田里,三也。不连諌行言聴,説自是去后三有礼。如此则为之服矣【补】此句通结諌行言聴以下,不只带三有礼。

今也为臣諌则不行言则不聴【芟一条】

晋锢栾盈【注】防诸侯约使勿受盈之奔也,此正穷之于其所徃,非谓箝禁也。晋锢栾盈非其罪,盈之母范宣子之女也,与其家老通,盈患之,其母惧,愬于宣子,言将为乱,遂锢之。

  此之谓冦讐

此以君之待臣言,何不云如土芥?曰:“君之视臣如土芥,则便是臣之冦讐矣。”杨氏曰【云云】若君子之自防,则岂防其薄乎?孟子曰:“王庻几改之,予日望之。”孟子之言固如此。真氏曰:孟子为齐王言,则然而所以自防则不然。三宿出昼,未尝有悻悻之心,曷尝以冦讐视其君?此二説有补于本章。

孟子曰:「无罪而杀士【章减五十二字合二条为一】无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去。若及此时不去,则后有欲去而不能者矣。无罪而戮民,则士可以徙。若及此时不徙,则后有欲徙而不能者矣。」只是言当见几而作之意。此「可以」字,正如夫子「可以行矣」,及「子未可以去乎」之类。庆源注甚好。

孟子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减一百六十二字更定次序】此章重出【注】与《论语》重出而逸

译国家遭遇饥荒,救济百姓的意图是非常好的。唐朝乾符年间,有一位宰相喜好施舍,经常随身带着一个布口袋装钱,用来施舍给乞丐。每次他出门,路上都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有一位同僚写信劝止他说:“应当举荐贤才、任用能人,使万物各得其所,何必做这种小恩小惠呢?”

孟子告诉齐宣王说:“君主看待臣下像手足一样,【章芟一条减八十八字】君主把臣下当作手足,倚重他们来发挥作用,防备他们以免受到伤害。君主这样对待臣下,恩义已经做到了极致。下文所说的‘谏言被采纳,话语被听从’就是证明。臣下看待君主像腹心一样,手足护卫君主并甘愿为之磨出老茧,全身上下拥戴君主并甘愿为之服役。臣下这样对待君主,恩义也做到了极致。”君主把臣下当作犬马,只有饲养的恩惠,却没有礼貌的对待。把臣下当作泥土草芥,只是践踏罢了,砍杀罢了【注】应当把“践踏”对应“土”字,把“砍杀”对应“芥”字。侵害别人的人叫做寇,受到侵害因而与之结怨报复的人叫做仇。君主把臣下当作犬马,君主固然卑劣;而臣下把君主当作路人,臣下也卑劣。如果像寇仇一样,那就更加卑劣了。因为君主既然这样看待我,我就可以拂袖而去。为什么还要徒然受其饲养,而甘愿忍受其轻贱呢?把君主当作路人看待,甚至当作泥土草芥而不推辞,以至于视君主为寇仇啊!这说明孟子的话,可以用来告诫君主,却不可以用来告诫臣下,而且其中还有未尽妥当之处需要防备。潜室说:“这种说法大体上是报应如此,如果是忠臣孝子,不应当以此来自我防备,应当知道天下没有不是的君父。”

齐宣王说:“按照礼制,为旧君服丧,只是服丧罢了【芟一条,减七十五字】齐宣王怀疑孟子的话太过分,所以以此发问,这也显示出齐宣王天资很高,言辞含蓄而不显露。饶氏说:“旧居尚且有服丧之礼,不应该对在位的君主这样对待。”以正道离开君主而关系尚未断绝的【注】根据《仪礼》注解说,三次劝谏不被听从,被放逐到郊外,关系尚未断绝,意味着爵位俸禄还保留着,在朝廷上仍有名分,出入国家仍有诏令,这也就是下文所说的‘君主派人引导他出国境,又在他要去的地方预先推荐他,离开三年不回来,然后才收回他的田产和住宅’,那么孟子的话就有依据了。以正道离开君主而关系尚未断绝,从“尚未断绝”可以看出得以正道离开君主,犹如按礼制退休之类。如果劝谏不被实行,话语不被听从,被拘禁又极其严酷,在离开的那天就收回他的田产和住宅,那么正道在哪里呢?

谏言被采纳,话语被听从,恩泽施于百姓【芟三条减一百五十六字】谏言被采纳,话语被听从,恩泽施于百姓,这是就平时而言。有变故是指此时此地有不合宜之事,按道义应当离开。膏是膏油,泽是水泽,二者都能滋润万物,这两个字是借喻。贤者侍奉君主,谏言被采纳,话语被听从,自然就有恩泽施于百姓了。

又在他要去的地方预先推荐他【减一百十七字】

称赞他的贤能,希望那里的人收用他。这一节,程子曾经怀疑它。他既然离开了我,我既然不能任用他,那么任凭他去哪里就可以了。又何必替他游说呢?况且我已经替人宣扬他的贤能,而希望别人任用他,我为什么不以他为贤而自己任用他呢?如果别的国家以此询问,我该如何回答?只是引导他出国境,又不立即收回他的田产和住宅,而还希望他回来,礼节也近乎厚道了。即使不在他要去的地方预先称赞他的贤能,似乎也不算薄待。谨记下我的疑惑,遇到高明君子,应当请教。引导他出国境,是防备他遭受掠夺【注】顺从他的意愿而担忧他受害。

然后收回他的田产和住宅

田,是所授予的俸禄收入;里,是所居住的宅第。所以说田禄里居。

这就叫做三次有礼【二条上补题一句】

引导他出国境,是一礼;在他要去的地方预先推荐,是二礼;三年之后才收回他的田产和住宅,是三礼。不连着“谏行言听”来说,解释自然是离开后的三次有礼。这样就会为他服丧了【补】这句话通结“谏行言听”以下,不只带出三有礼。

现在做臣下的,劝谏不被实行,话语不被听从【芟一条】

晋国禁锢栾盈【注】防备诸侯约定不要接纳栾盈的投奔,这正是穷追他到他所去的地方,并非指钳制禁闭。晋国禁锢栾盈并非他的罪过,栾盈的母亲是范宣子的女儿,与家里的老臣私通,栾盈对此感到忧虑,他的母亲害怕,向范宣子告状,说栾盈将要作乱,于是禁锢了他。

这就叫做寇仇

这是从君主对待臣下的角度说的,为什么不说是像土芥呢?回答说:“君主把臣下当作土芥,那么臣下就是君主的寇仇了。”杨氏说【云云】如果是君子自我防备,难道会防备君主刻薄吗?孟子说:“大王差不多能改过了,我天天盼望他。”孟子的话本来如此。真氏说:孟子对齐宣王说话,是这样说的,但用来自我防备则不然。在昼地住了三晚才离开,从未有过愤恨之心,何曾把君主当作寇仇看待?这两种说法对本章有补充作用。

孟子说:“无罪而杀害士人【章减五十二字合二条为一】无罪而杀害士人,那么大夫就可以离开。如果到这个时候还不离开,那么以后想离开就不能离开了。无罪而杀戮百姓,那么士人可以迁徙。如果到这个时候还不迁徙,那么以后想迁徙就不能迁徙了。”这只是说要见微知著、及时行动的意思。这个“可以”字,正如孔子说的“可以行矣”,以及“子未可以去乎”之类。庆源的注解很好。

孟子说:“君主仁,没有人不仁;君主义,没有人不义【减一百六十二字更定次序】这一章重复出现【注】与《论语》重复出现而散佚

其半不同,重出而逸其半,所重出者只是一意;此章重出,却是无上事而直出二句,难用上章行政用人填入「莫不」字内。其曰「君仁」「君义」,亦指君身言,心在其中矣。又不必一则曰「心」,二则曰「心」也。此章直戒人君【注】辅氏云:「《大学》其机如此之説也。」既云直戒人君,又云「义亦小异」,「亦」之一字言,不止是直戒人君,与上篇不同,其义亦须小异,不必拘拘于正心与行政用人之云耳。

译其中一半不同,重复出现而遗漏了另一半,重复出现的内容只是同一个意思;这一章重复出现,却是关于至高无上的事情而直接引出两句,难以用上章关于行政用人的内容填入“莫不”二字之中。它所说的“君仁”“君义”,也是指君主自身而言,心就包含在其中了。又没有必要一处说“心”,另一处又说“心”。这一章直接告诫君主【注】辅氏说:“《大学》其机如此之説也。”既然说直接告诫君主,又说“义亦小异”,“亦”这个字表明,不仅仅只是直接告诫君主,与上篇不同,其含义也必须稍有差异,不必拘泥于正心与行政用人之类的说法。

孟子曰:「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芟二条减一百四字】非礼之礼,非义之义。所谓礼者,或恭敬辞譲之莭,或玉帛仪文之施,皆礼之所在也。所谓义者,或小而辞受取与之际,或大而去就死生之决,皆义之所在也。是礼义也,察之必欲其精。或毫厘之差,则千里之谬;或加之锱铢,则太过;或减之毫忽,则不及。不可狥乎其名,不可泥于其迹。故有可行于昔而不可行于今者,有可行于人而不可行于己者。有辞之为礼,而亦有不辞之为礼;有受之为义,而亦有不受之为义。或今日行之则为礼,明日行之则非礼,惟义亦然。此难以悉举,要在察理之精而已。此章之义,惟张子与晦翁二説与大注意正合,若程子之説似未切当。云峰谓:「夫随事顺理而不为非礼之礼,因时制宜而不为非义之义。」非也。如此则礼只在事上用,义只在时上用乎?盖朱子下此二句,是要兼时与事,非是分贴礼与义。

孟子曰:「中也,飬不中【章芟二条】

飬谓涵育薫陶,俟其自化也【注】许氏曰:涵育,寛以容之之意;薫陶,善以导之之意。愚谓俟其化意重中也,养不中才也,养不才,正为子弟资质迟钝,志气昏惰不前,父兄多有不能耐烦忍待之意。故养字要防得与弃字相反对始得。弃不中,弃不才,此亦是过中而不才防,故曰不能以寸。新安陈氏曰:舜命契曰「敬敷五教,在寛」,在寛即养之谓也。若迫以求之,见其未化,遽以不可教而舎之,是弃之也。

孟子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减五十三字】人于未当有为时,能退敛不为,则一旦当有为时,便能奋前有为矣。盖前之不为者,义也;后之有为者,亦义也。今人于不当为者,多率意任情为之,而不知分义之有未当;及其于所当为者,反却矣。验之天下之人,多有如此者。若曰:「不为不仁,而后可以为仁;不为不义,而后可以为义。」则不为不仁时,专只是不为不仁,都不敢为仁了,到后来方可为仁邪?且理欲不两立,公私不并行。既不为不仁,便是为仁了,何故谓「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有不为者时,义之不当为也;其后之有为者时,义之当为也。」惟有见于时义之不当为而不为,则于其所当为者,必奋然为之,不可回矣。盖自其不为时,已是一叚有为了。程子曰:「有不为,知所择也。」不知亦是如此説否?不然,则方其不为时,亦已有为了。既曰择,便知可否。大抵否意居多。

孟子曰:「言人之不善,当如后患何【芟三条】

如字,训柰。新安陈氏曰:「隠恶,忠厚之道,亦逺害之道也。」大注曰:「此亦有为而言。」

孟子曰:「仲尼不为己甚者【芟一条】

圣人之所为,天理之当然中而已矣。中之所在,加之锱铢则大过。故曰:本分之外,不加毫末。所谓本分者,正以理之所当然言。理所当然,防便是个本分。孟子此句説得最尽,不必依南轩,只用答阳货见南子不脱冕而行,及沐浴请讨等类説。圣人之不为己甚者,不止此,但凡所谓依乎中庸防,皆是如孝悌防俭等事。圣人为之,固不容有一毫之不及,但到他限便止,不求竒取异。所谓无以甚异于人而致其知者,如割股庐墓▯车羸马之类,皆圣人所不为。本分最难尽到,尽防又求加焉,则非所以为圣人。自古圣人皆不为己甚,何独称仲尼?孟子学仲尼者,故称其家法,以其所防地位同也。

孟子曰:「大人者,言不必信【章芟三条,减二十五字】此正是无适无莫义之与「此之意」亦与非礼之礼,大人弗为者相发明。必信必果者,有意于信果,纵然信果,亦未必合义。惟义所在者,无意于信果,然既得于义,而不信不果,自不害其为信果矣。岂有合义而可责其不信果哉?苟不合义矣,又何取于必信果?亦何足为信果?「必者,先期也。」惟义所在,随事而顺理,因时而制宜,不先期也。

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芟二条,减五十字】言大人之于赤子,其地位相去固有间矣。然大人之所以为大人者,乃

译孟子说:“不合礼的礼,不合义的义,君子不做。”不合礼的礼,不合义的义。所谓礼,有的是恭敬谦让的节度,有的是玉帛仪节的施行,都是礼所体现的地方。所谓义,有的是细微的辞让接受取舍的关头,有的是重大的去留生死的选择,都是义所体现的地方。这礼和义,考察它一定要精细。如果有毫厘的差别,就会造成千里的谬误;如果增加锱铢,就太过;如果减少毫忽,就不够。不可以顺从它的虚名,不可以拘泥于它的表象。所以有过去可行而现在不可行的,有对别人可行而对自己不可行的。有推辞是礼,也有不推辞是礼;有接受是义,也有不接受是义。有的今天做是礼,明天做就不是礼,义也是这样。这难以一一列举,关键在于考察事理的精细罢了。这一章的意思,只有张载和朱熹两位的说法与大注的意思完全符合,如果程子的说法似乎不太恰当。云峰说:“随着事情顺应道理而不做不合礼的礼,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而不做不合义的义。”这是不对的。这样的话,礼只在事情上用,义只在时势上用吗?大概朱熹写下这两句话,是要兼随时势和事情,而不是分别贴附在礼和义上。

孟子说:“中,涵养不中。”

涵养,指涵育熏陶,等待他自然感化。许氏说:涵育,是宽厚容纳的意思;熏陶,是向善引导的意思。我认为“等待他感化”的意思重在“中”,涵养不中的人,也就是涵养不才的人,正是针对子弟资质迟钝、志气昏惰不前的情况,父兄大多有不能耐心忍耐等待的意思。所以“养”字要防备得与“弃”字相对立才行。抛弃不中的人,抛弃不才的人,这也是过了中道而不才的防备,所以说不能以寸。新安陈氏说:舜命令契说“恭敬地敷陈五种教化,在于宽厚”,在于宽厚就是涵养的意思。如果迫切地要求他,见他还没有感化,就认为不可教化而舍弃他,这就是抛弃他。

孟子说:“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人在不应当有所作为的时候,能够退守收敛而不作为,那么一旦到了应当有所作为的时候,就能奋发向前有所作为了。大概前面的不作为,是义;后面的有所作为,也是义。现在的人在不应当做的事上,大多随意任性去做,而不知道分义上还不应当;等到到了所应当做的事上,反而退缩了。验证天下的人,大多有这样的。如果说:“不做不仁的事,然后可以做仁的事;不做不义的事,然后可以做义的事。”那么在做不仁的事时,专门只是不做不仁的事,都不敢做仁的事了,到后来才能做仁的事吗?况且理和欲不能并存,公和私不能并行。既然不做不仁的事,就是做仁的事了,为什么说“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有不作为的时候,是义上不应当作为;其后有所作为的时候,是义上应当作为。”只有看到时势上义不应当作为而不作为,那么对于他所应当作为的,必定奋然去做,不可回头了。大概从他不作为的时候,已经是一段有所作为了。程子说:“有不为,知道选择。”不知道也是这样说的吗?不然,那么在他不作为的时候,也已经有所作为了。既然说选择,就知道可否。大体上否定的意思居多。

孟子说:“言人之不善,当如后患何。”

“如”字,解释为奈。新安陈氏说:“隐藏别人的恶行,是忠厚的道理,也是远离祸害的道理。”大注说:“这也是有所为而说的。”

孟子说:“仲尼不为己甚者。”

圣人的作为,是天理当然的中道罢了。中道所在,增加锱铢就大大过分。所以说:本分之外,不增加毫末。所谓本分,正是以理所当然来说的。理所当然,稍微一点便是个本分。孟子这句话说得最透彻,不必依照张栻,只用来回答阳货见南子不脱冕而行,以及沐浴请讨等类的事情。圣人不为己甚,不止这些,但凡所谓依循中庸的,都是如孝悌节俭等事。圣人做这些事,固然不容有一毫的不及,但到了限度就停止,不追求奇特怪异。所谓无以甚异于人而致其知的,如割股庐墓、车羸马之类,都是圣人所不做的。本分最难尽到,尽到了又要求增加,就不是成为圣人的道理。自古圣人都不为己甚,为什么单独称赞仲尼?孟子是学习仲尼的,所以称赞他的家法,因为他们的地位相同。

孟子说:“大人者,言不必信。”

这正是无适无莫义的“此之意”,也与“非礼之礼,大人弗为”相互阐发。必信必果的人,有意于信果,纵然信果,也未必合乎义。只有义所在的人,无意于信果,然而既然合乎义,而不信不果,自然不损害他的信果。哪有合乎义而可以责备他不信果的呢?如果不合乎义,又何必取必信果呢?又哪里足以称为信果呢?“必,是预先约定的意思。”只有义所在,随事而顺理,因时而制宜,不预先约定。

孟子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说大人对于赤子,他们的地位相差固然有间隔了。然而大人之所以成为大人的原因,乃是

正以其不失夫赤子之心者也。盖赤子者,纯乎良知、良能之天,而他未有所知、所能者也。若大人,则自良知而充之,以至于无所不知;自良能而充之,以至于无所不能,方唤做大人。盖大人之心,通逹万变;赤子之心,则纯一无伪。然通逹万变,其实自纯一无伪中来。一故能万,万从一。生此理最好思量。须味集注「扩而充之」意,不可谓只用失其赤子之心便了。

译正是因为他没有失去赤子之心。所谓赤子,是纯粹具备良知、良能的天性,而其他方面还没有什么知识和能力。至于大人,则是从良知扩充,以至于无所不知;从良能扩充,以至于无所不能,这才称为大人。大人的心,通达万变;赤子的心,则纯一无伪。然而通达万变,其实是从纯一无伪中产生的。因为“一”所以能生“万”,“万”源自于“一”。这个道理最值得深思。必须体悟集注中“扩而充之”的含义,不能认为只要不失去赤子之心就足够了。

孟子曰:「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章芟三条】

养生不足以当大事。盖以人情言,则暇豫而有措;以事势言,则虽失而可赎。惟送死可以当大事者,以人情言,则仓皇而颠沛;以事势言,则其悔不可追。「新安陈説得好曰:生事葬祭,皆当以礼,不可轻忽,均也。」孟子此言,非谓养生为轻,但以常变从容急遽较之,则送死比养生为尤重大耳。赵岐注云:「致养未足以为大事,送终如礼,则为能奉大事也。」按此,则「以」为字训「当」字,非担当之「当」。愚谓此正合集注。

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章芟一条减五十一字】君子深造之以道,深造字固重,以道字尤重。观大注「欲其有所持循」,字面可见。小注曰:「深造只是既下工夫,又下工夫,待其真积力乆。」道则其进为之方也【注】大要不出慱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之次第。深造之以道,犹云以道而深造之也。凡深造须是以道强探力取,不得。

  欲其自得之也【减十六字】

自自然也,惟其得之也,出于自然,故其居之也安,资之也深,取之左右逄原。论自得者,可把牝鸡抱卵出雏为譬。或问朱子曰:“少时见鸡将出卵,视之,其时已至,自然迸裂而出,全不用彼着力。有时见其难,稍以手助之,其子出来便不长进。”学而进扵自得者,其理正如此。盖至扵日至之时,自然熟矣。所以养气不可助长。如文中子、如陆象山,皆未免有助长之病,不但告子也。惟圣人能无积累之渐,陆氏便欲以圣人自防,宜其不得斯文正印也。朱子曰:“造之不深者,用力于皮肤之外,而责效于旦暮之间;不以其道者,从事于虚无之中,而妄意于言意之表。是皆不足以致黙识心通而自得之。必也多致其力而不急其功,必务其方而不躐其等,则虽不期于必得,而自然得之,将有不可御者矣。”若急迫求之,则是私己而已【注】谓只是人为之私,非自然之得也。

取之左右,逄其原【首条凑合,减五十三字】

注左右身之两傍,言至近而非一防也。左右随身而在,故既曰至近,又曰非一防。其实不待取之左右,只是形容之词,明其近便耳。盖自得之者,得之心也。取之只取其得之于心者耳,岂在外乎?朱子曰:取之无穷,用之不竭,只管取,只管有,衮衮地出来。这件事也撞着这本来底道理,那件事也撞着这本来底道理,事事物物都撞着这道理。然这个只在自得上,才自得则下面莭次自如此。居之安,资之深,取之左右逄其原,皆自得之莭次也。所以必言此莭次者,盖自得之者,此理为己有也。所以贵扵已有者,以其扵应物之际得受用也。故始言居之安,犹全是説内面;次言资之深,则渐説向外去;又次言取之左右逄其原,则正説得受用其所自得者也。居安资深,左右逄原,乃自得下面自然莭次,非可谓自得之功効也。盖自得便是功効,更无自得之効。此防犹上篇「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緫是乐之深也。资之深是未接物之时,取之左右逄其原则正当应接之时,而所居所资者今皆随取随有,供其所支,绰有余地矣。

故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芟六条减七十三字】

此一句要缴深造之以道,未能自得以前,则深造之以道,下学之事,求之之功也。既自得以后,则居安资深,左右逄原,上逹之事,得之之验也。学必至于自得,然后为学之成也。故曰:欲其自得,之上逹必由下学也。「君子深造之以道」,五个之字同是指此学也。愚尝谓孟子説一贯有二,与《论语》二防脗合,此章。

即曽子所闻之一贯也。下章即子贡所闻之一贯也。盖此章兼知行,下章独主知。何谓此章即曽子所闻之一贯也?盖深造以道,则随事精察,力行而真积力乆也。自得之至,左右逄原,即一本万殊之妙,而泛应曲当者也。下章慱学而详説之,亦多学而识之功也。由多学而识,而至扵闻一贯之传,是亦反説约矣。

孟子曰「慱学而详説之【章芟六条减一百八十六字更定次序】此章须

译孟子说:“奉养父母,不足以称为大事。”奉养父母不足以称为大事。从人情方面来说,奉养父母时从容宽裕,有安排的时间;从事势方面来说,即使有所失误,还可以补救。只有为父母送终可以称为大事,从人情方面来说,送终时仓促慌乱,颠沛流离;从事势方面来说,一旦后悔就不可追回了。新安陈氏说得好:“奉养父母和丧葬祭祀,都应当依照礼制,不可轻忽,这一点是相同的。”孟子这话,并非认为奉养父母是轻慢的,只是将常态与变故、从容与急遽相比,送终比奉养更为重大罢了。赵岐注说:“尽力奉养还不足以称为大事,送终合乎礼制,才能算是奉行大事。”据此,“以”字解释“当”字,不是担当的“当”。我认为这正是综合了各家注疏。

孟子说:“君子按照正道深入钻研。”君子按照正道深入钻研,“深造”二字固然重要,“以道”二字尤其重要。看大注“希望他有所持守遵循”,字面上就可以看出来。小注说:“深造只是既下了功夫,又下功夫,等待他真实积累、努力持久。”道则是他前进的方法。大致不出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的次序。按照正道深入钻研,就是说以正道来深入钻研。凡是深入钻研,必须依靠正道去强力探求,是不行的。

希望他自然获得。自,自然的意思,只有他获得它,出于自然,所以他安守它才安稳,凭借它才深厚,取用它左右都能遇到本源。谈论自然获得的人,可以把母鸡孵卵出雏作为比喻。有人问朱子:“小时候看见鸡快要孵出卵时,观察它,那时时机已到,自然迸裂而出,全不用母鸡着力。有时看见它困难,稍微用手帮助它,那小鸡出来就不长进。”学习而进步到自然获得的人,道理正像这样。因为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熟透了。所以养气不可以助长。像文中子、像陆象山,都难免有助长的毛病,不仅仅是告子。只有圣人能没有积累的渐进,陆氏就想以圣人自居,难怪他得不到这文章的真正印信。朱子说:“钻研不深的人,在皮肤之外用力,而在早晚之间求效;不按照正道的人,在虚无之中从事,而妄想在言语意思之外。这都是不足以导致默识心通而自然获得的。必须多下功夫而不急于求成,必须务求方法而不超越等级,那么虽然不期望一定获得,却自然获得,将有不可阻挡的力量了。”如果急迫地追求,那就是私己罢了。所谓只是人为的私心,不是自然的获得。

取用它左右,遇到本源。注解说左右是身体的两旁,说极近而不是一个地方。左右随身而在,所以既说极近,又说不是一个地方。其实不等待取用左右,只是形容之词,说明它近便罢了。因为自然获得的人,是得之于心。取用只是取用那得之于心的东西罢了,难道在外吗?朱子说:取用无穷,用之不竭,只管取,只管有,源源不断地出来。这件事也撞上这本来底道理,那件事也撞上这本来底道理,事事物物都撞上这道理。然而这个只在自然获得上,才自然获得,下面的节次自然如此。安守它安稳,凭借它深厚,取用它左右遇到本源,都是自然获得的节次。所以必须说这些节次,因为自然获得的人,这道理已成为自己所有。之所以贵在已有,是因为它在应对事物之际得到受用。所以开始说安守它安稳,还完全是说内在;接着说凭借它深厚,就渐渐说向外去;又说取用它左右遇到本源,就正是说受用那自然获得的东西。安守安稳、凭借深厚、左右逢源,是自然获得下面自然的节次,不能说成是自然获得的功效。因为自然获得本身就是功效,更没有自然获得的功效。这一点犹如上篇“快乐就产生了,产生了就厌恶停止,厌恶停止就不知道脚在跳动,手在舞蹈”,总的是快乐的深厚。凭借深厚是未接触事物之时,取用左右遇到本源则是正当应对之时,而所安守所凭借的现在都随取随有,供应其所支撑,绰绰有余了。

所以君子希望他自然获得。这一句要呼应按照正道深入钻研,未能自然获得以前,按照正道深入钻研,是下学的事,是求取的功夫。既自然获得以后,安守安稳、凭借深厚、左右逢源,是上达的事,是获得的验证。学习必须达到自然获得,然后才是学习的完成。所以说:希望他自然获得,上达必由下学。“君子按照正道深入钻研”,五个“之”字同是指这学习。我曾经认为孟子说一贯有两点,与《论语》两点吻合,这一章。就是曾子所听到的一贯。下一章就是子贡所听到的一贯。因为这一章兼知行,下一章独主知。为什么说这一章就是曾子所听到的一贯?因为按照正道深入钻研,就随事精察,力行而真实积累、努力持久。自然获得到了极致,左右逢源,就是一本万殊的妙用,而泛应曲当。下一章博学而详细解说,也是多学而识的功夫。由多学而识,而达到听到一贯的传授,这也是反说约了。

孟子说“博学而详细解说”。这一章须

把「慱」字「详」字对「约」字「防」盖「慱」与「详」求之于万者也「约」则要之于一者也所以然者万理悉统于一心之内而实防布于事物之间文者载乎事物之理而「约」实不外焉者也惟学之「慱」而説之「详」乆之则知万理一原而一以贯乎万矣盖非一无以贯乎万然非万则亦不见夫一之所贯功有先后理则一串孟子意为徒「慱」而不知「约」者居多天下之理自一而万万复合为一故「慱」学「详」説必到至一之地方是真学问也此「慱」学是活字「约」字是死字但此理之散殊本自「慱」故「慱」以求之至于反説「约」则吾亦为知所「约」矣大注「慱」学于文而「详」説其理愚按文者载道之具也故《论语》注曰「文」谓诗书六艺之文诗书所载六艺所陈三才之道备焉万物之理贯焉故必诵诗书以多识夫前言徃行又旁考六艺以増广其所闻所见如此方是「慱」学于文然又必从而「详」説夫所「慱」之文之理通其一而及其二推其类而周其余穷其所当然又必防其所以然既得之于此又欲得之于彼审问明辨优防厌饫而不使有一之或遗如此方谓之「详」説学与説不同学就习诵而言説就讲明而言大注云欲其融防贯通有以反而説到至「约」之地耳分明是一贯之説圣贤道理只是一贯且如东海有君子出焉得一部《大学》而深造实践之固成个圣人也西海有君子出焉得一部《中庸》而深造实践之亦成个圣人也又南海有君子出焉得一部《论语》而深造实践之亦能成个圣人也又北海有君子出焉得一部《孟子》而深造实践之亦能成个圣人也而究竟夫东海与西海之圣人其道若合符莭之合而无毫髪之异也南海与北海之圣人其道亦必若合符莭之合而无毫髪之异也是皆不期同而自同者也。此无他,至约之地一也。辅氏曰:「慱学详説,则是深造之意;反説约,则是自得之事。」辅氏又谓:「上章以行言,此章以知言。」新安陈氏破之,以为上章亦兼知行。最是愚意,亦如此。

译将“博”字、“详”字与“约”字、“防”字相对来看。“博”与“详”是向万事万物中探求,而“约”则是归结于一个根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万理都统摄于一心之内,而实际上又散布在万事万物之间。文章承载了事物的道理,而“约”的本质并不超出这个范围。只有广泛地学习并详细地解说,久而久之,就会明白万理同源,用一个根本就能贯通万事。大概没有“一”就无法贯通“万”,但没有“万”也就看不出“一”是如何贯通的。功夫有先后次序,道理则是一以贯之。孟子的意思是,只知广博而不知简约的人居多。天下的道理,从一个本源发散为万千,万千又复合为一个本源,所以“博学”、“详说”必须达到至“一”的境界,才是真正的学问。这里的“博学”是活字,“约”是死字,但此理的分殊本源于“博”,所以通过“博”去探求,至于反过来说到“约”,我也就知道该简约什么了。大注说:“在文献上博学,并详细解说其中的道理。”愚按:文章是承载道的工具,所以《论语》注解说:“文”指的是《诗》、《书》及六艺的文章。《诗》、《书》所载,六艺所陈,三才之道完备其中,万物之理贯通其中。所以必须诵读《诗》、《书》以多识前人的言论和行事,又旁考六艺以增广所闻所见,这样才是“博学于文”。但又必须进而详细解说所“博”之文的道理,通晓其一而推及其二,推演其同类而周全其余,穷究其应当如此的原因,又必须探求其之所以如此的原因。既在此处得之,又欲在彼处得之,审慎询问,明辨是非,优游涵泳,饱食厌饫,不使有任何遗漏,这样才叫作“详说”。“学”与“说”不同,“学”就习诵而言,“说”就讲明而言。大注说:希望融会贯通,有办法反过来说到至“约”的境界罢了。这分明是一以贯之的道理。圣贤的道理只是一以贯之。比如东海有君子出现,得到一部《大学》而深造实践,固然能成为圣人;西海有君子出现,得到一部《中庸》而深造实践,也能成为圣人;又南海有君子出现,得到一部《论语》而深造实践,也能成为圣人;又北海有君子出现,得到一部《孟子》而深造实践,也能成为圣人。而究其根本,东海与西海的圣人,其道如同符节相合,没有丝毫差异;南海与北海的圣人,其道也必然如同符节相合,没有丝毫差异。这些都是不期而遇却自然相同。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达到了至“约”的境界,即“一”。辅氏说:“博学详说,是深造的意思;反说约,是自得的事情。”辅氏又说:“上一章从‘行’来说,这一章从‘知’来说。”新安陈氏驳斥这种观点,认为上一章也兼知行。这正是我的意思,也是如此。

孟子曰:「以善服人者,未有能服人者也【章芟三条】以善服人者,有挟其善之意,只此一防心,便自服不得人了。以善养人,便是耻独为君子,存心天下,其谁不服?岂有不得天下心服而可王天下者哉?朱子曰:「以善服人者,惟恐人之进于善,如张华对武帝,恐呉人更立令主,则江南不可取之类。」以善飬人者,惟恐人不入于善,如汤于葛遗之牛羊,又使人徃为之耕,是也。以善服人,直欲服人也,而乃不能服人;以善飬人,非以服人也,而乃能服天下。一则不能服人,一则自然能服天下,所谓人之向背顿殊,此新安之説。此章盖为当时国君言曰:「服人」「曰养人」,此人字亦指其平等人言,非必指百姓,故许氏教化抚字之説不敢从,只防成汤之于葛伯可见。

  孟子曰言无实不祥【章】

大注或曰:天下之言无有实不祥者,惟蔽贤为不祥之实。盖蔽贤便是言也。愚按:此説固通,然蔽贤固不祥矣,弑父与君不尤为不祥乎?而谓惟蔽贤为不祥之实,何耶?又或曰:言而无实者不祥,故蔽贤为不祥之实。愚按:蔽贤之奸心,防舌何不至于无中求有,于直中索枉,于无过中求有过?如赵使者谓亷颇食顷三遗屎,如章惇谓司马光奸邪当先辨,如攻道学者谓朱子如鬼如蜮。所谓恶利口之覆邦家者,真不祥哉!不祥就祸人防説防来,此説较长,但两「实」字不相类差,不如前説耳。论理,其实后説长。新安曰:前説二「实」字归一意,然皆无意味,不如缺之。南轩张氏説得蔽贤好,谓蔽贤出于媢嫉之私,方其欲蔽贤也,不祥之气固己充溢于中矣。天生斯贤以为人也,蔽贤之人妨贤病国,不祥孰甚焉?

徐子曰:「仲尼亟称于水,曰:『水哉,水哉【章】

注水哉!水哉!叹美之辞。又邹氏曰:「孔子之称水,其防防矣。」愚按:「孔子称水本防,盖即川上之叹。」其集注备。

原泉混混,不舎昼夜,盈科而后进【条芟一条】

必是原泉,然后能不已,以至于海;必有实徳,然后能不已,以至其极。行之无实者,犹无原之水也。暴得虚誉,犹七八月之沟浍皆盈也。虚誉终不能乆,犹其涸之可立待也。实行诚之也,不已而至其极,则至诚矣。新安陈氏曰:有本指原泉,如是指混混,至放乎四

海是之取,尔答徐子,何取于水也?之问,又曰:本文只是説水,如人有实行,以下因结语,故声闻过情,君子耻之。二句推出,孟子借水以箴规徐子之意,而与下一莭集注:如人无实行而暴得虚誉,不能长乆也。相对言之。原泉混混,原泉固是有本者,然且放轻读,慢露出此意,下至末句,有本者如是方好,叮咛着实説,至下文苟为无本,便即承此有本者説去。

  故声闻过情君子耻之

注情实也。新安陈曰:集注所谓有实行、无实行,全从此情实之情字上发挥出来。朱子曰:如为善无真实恳恻之意,为学而勉强苟且狥人,皆是不实,就此反躬思量方得。孔子言水之不舎昼夜,明道体之不已;孟子言水之不舎昼夜,喻人为之不已。孔子之言发天理之本然,孟子之言指人事之当然。孔子言天理之本然,而人事之当然者自见于言外;孟子为徐子言,未及于语上也。

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章芟六条减三十字】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耳。夫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则即此几希,防正人所当存而不可去者也。然庻民不知而去之,君子方能存之而不去。然君子犹有待于操之而后存,惟舜也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则不待存之而自无不存矣。然舜亦不过尽此所以异于禽兽者耳,非有加也。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言其小异也。今欲究其所以小异防,必先言其无异,然后就其中别其异,乃见其小异也。故曰:『人物之生,同得天地之理以为性,同得天地之气以为形。』此其无异者也。然虽同得天地之气以为形,而人乃独得其形气之正,而有以全其性,是无异中之一异也。如此解,庶得所谓几希者之来歴分明。但虽得其来歴分明,

译孟子说:“用善来折服别人的人,从来没有能够折服别人的。用善来折服别人,是怀有凭借自己的善来压倒他人的心思,仅仅这一种防备、计较的心,就自然无法让人信服了。用善来涵养别人,就是以自己独自成为君子为耻,心存天下,这样谁会不服从呢?哪有不能使天下人心悦诚服却能称王天下的呢?朱熹说:‘用善来折服别人的人,只怕别人向善进步,就像张华对晋武帝说,担心吴国再出现英明的君主,那么江南就无法攻取之类。’用善来涵养别人的人,只怕别人不向善,就像商汤对葛国赠送牛羊,又派人去为他们耕种一样。用善来折服别人,直接想要让人服从,却反而不能让人服从;用善来涵养别人,并不是为了让人服从,却反而能让人信服天下。一个不能让人服从,一个自然能让人信服天下,这就是人们向背截然不同的原因,这是新安陈氏的说法。这一章大概是针对当时的国君说的:‘服人’、‘养人’,这里的‘人’字也是指与他地位平等的人,不一定专指百姓,所以许氏关于教化抚育百姓的说法我不敢采纳,只从成汤对待葛伯这件事上可以看出。”

孟子说:“言语没有真实内容是不吉利的。”

大注或说:“天下的言语中,没有真实内容就是不吉利的,只有遮蔽贤才是不吉利的真实表现。因为遮蔽贤才就是言语。”我按:这种说法固然通顺,然而遮蔽贤才固然不吉利,但杀害父亲和君主难道不是更加不吉利吗?为什么说只有遮蔽贤才是“不祥之实”呢?又有人说:“言语没有真实内容是不吉利的,所以遮蔽贤才是‘不祥之实’。”我按:遮蔽贤才的奸诈之心,那张嘴怎么会不做到无中生有,在正直中索取冤枉,在没有过错中强求过错呢?就像赵国的使者说廉颇一顿饭拉了三次屎,像章惇说司马光奸邪应当首先辩明,像攻击道学的人说朱熹像鬼怪一样。所谓“厌恶巧言令色颠覆国家的人”,真是很不吉利啊!“不祥”是从祸害人的角度说来的,这种说法比较恰当,但两个“实”字含义不相类似,不如前一种说法。按理说,其实后一种说法更好。新安陈氏说:前一种说法两个“实”字归为一个意思,但都没有意味,不如删去。南轩张氏对遮蔽贤才解释得很好,说遮蔽贤才出于嫉妒的私心,当他想要遮蔽贤才时,不吉利的气息已经充满心中了。上天生下这些贤才是为了造福人类的,遮蔽贤才的人妨害贤才、危害国家,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吉利的呢?

徐子说:“孔子多次称赞水,说:‘水啊,水啊!’”

注:“水啊,水啊!”是赞叹美好的言辞。又邹氏说:“孔子称赞水,其意深远。”我按:“孔子称赞水本意深远,大概就是指在河边感叹。”集注已经完备。

源头泉水滚滚流淌,不舍昼夜,注满洼地后才继续前进。

一定是源头泉水,然后才能不停止,以至于流入大海;一定要有真实的德行,然后才能不停止,以至于达到极致。行为没有真实内容的人,就像没有源头的水一样。突然获得虚名,就像七八月间沟渠都充满水一样。虚名终究不能长久,就像它干涸是可以立刻等待到的。实行是真诚的表现,不停止而达到极致,就是至诚了。新安陈氏说:有本源指源头泉水,如是指滚滚流淌,至于流遍四海是之取,你回答徐子,从水中取什么意义呢?之问,又说:本文只是说水,如人有真实德行,以下因结语,所以“声闻过情,君子耻之”两句推出来,孟子借水来规劝徐子的意思,而与下一节集注:如人无真实德行而突然获得虚名,不能长久。相对而言。源头泉水滚滚,源头泉水固然有本源,但且轻轻读,慢慢露出此意,下至末句,有本源者是这样才好,叮咛着实说,至于下文如果无本源,便即承接此有本源者说去。

所以名声超过实际,君子以此为耻。

注:情,实际。新安陈氏说:集注所谓有真实德行、无真实德行,全从这个“情”字即实际的意思上发挥出来。朱熹说:如做善事没有真实恳切的意思,做学问勉强苟且迎合别人,都是不真实,就此反躬自省思量方能明白。孔子说水不舍昼夜,阐明天道本体不停止;孟子说水不舍昼夜,比喻人的行为不停止。孔子的话阐发天理的本然,孟子的话指出人事的当然。孔子说天理的本然,而人事的当然自然见于言外;孟子对徐子说,未及于语上也。

孟子说:“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很少。”

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很少罢了。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很少,那么这很少的地方,正是人应当保存而不可去除的。然而平民百姓不知道而去除了它,君子才能保存它而不去除。然而君子还需要依靠操守才能保存,只有舜明白万物之理,洞察人伦关系,由仁义而行,不是实行仁义。那么就不需要保存而自然无不保存了。然而舜也不过是尽到了这不同于禽兽的地方罢了,并没有增加什么。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很少,是说其差异很小。现在想要探究其所以差异很小的原因,必须先说其没有差异的地方,然后从中辨别其差异,才能看到其差异很小。所以说:“人和物的产生,同样得到天地的理作为本性,同样得到天地的气作为形体。”这是其没有差异的地方。然而虽然同样得到天地的气作为形体,而人唯独得到形气的正,从而能够保全其本性,这是没有差异中的一差异。这样解释,大概能得到所谓“很少”的来历分明。但虽然得其来历分明,

而孟子所谓几希之本防则不尽然者,故随足之曰:『虽曰小异,然人物之所以分,实在于此。』则知孟子所谓几希者,其指甚重,而非轻之曰几希也。」究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全是心上不同,心之不同,虚灵知觉也。心之虚灵知觉所以不同者,形气之正也。朱子「形气之正」故该得心,但读者或不察耳。注:众人不知此而去之,谓不知其所以异于禽兽者在此几希问也。注:君子知此而存之,是以战兢惕厉【云云】正是存之之功,不是存之了方战兢惕厉。

译至于孟子所说的“几希”这一根本界限,并非完全如此,因此跟随足(朱熹)说:“虽然说是微小的差异,但人与物之所以区分,实际上就在于此。”由此可知,孟子所说的“几希”,其意指非常重大,并非轻视地称之为“几希”。探究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原因,全在于心上的不同;心的不同,在于虚灵知觉。心的虚灵知觉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形气的纯正。朱子所说的“形气之正”因此涵盖了心,只是读者或许没有察觉罢了。注:众人不知此而去之,谓不知其所以异于禽兽者在此几希问也。注:君子知此而存之,是以战兢惕厉【云云】正是存之之功,不是存之了方战兢惕厉。

舜明于庶物【条芟四条减一字】

明于庶物,物事物也。在一身,则有视聴言动之则;在一家,则有闺门内外之职。其在郷,则田里之耕桑,公上之赋役,皆事也。其在官,则或钱谷甲兵,或刑名度数,皆事也。大注云:仁义已根于心,而所行皆从此出,犹所谓以徳行仁,语意由仁义行。仁义以在心者言,由此而行出来也。仁义之理根于心,而行于庶物人伦之间。所谓心虽主乎一身,而其体之虚灵,亦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虽防于万事,而其用之微妙,实不外乎吾之一心。则知所谓几希者,即是仁义;而所谓庶物人伦者,亦非仁义外物也。明庶物,察人伦,由仁义行。当分知行不可分先后,盖圣人生知安行,无先知后行之理。

孟子曰:「禹恶防酒【章芟一条畧更次序】

恶防酒,则凡人情所欲者皆不能动矣。好善言,则凡天理之正者皆其所嗜矣。此虽二事,所该甚广,在善读者意防不然,是为数其事而称之矣。于防酒而恶之,惴惴然惟恐欲心之或炽,所以遏人欲也。于善言则好之,汲汲焉惟恐善道之或遗,所以扩天理也。此禹之忧勤惕虑防,即存其所以异于禽兽者也。遂防仪狄【注】战国防》曰:“仪狄作酒【云云】本草》后卷谓仪狄帝女也。《大学衍义》则云:“帝女令仪狄作酒而美进之禹”,是仪狄必又是一人,非帝女矣。

  汤执中立贤无方【减三字】

执谓守而不失,事事惟执其所谓中者而不失焉,不敢过,也不敢不及也。必欲其恰好而后已,其忧勤惕厉之心何如也?立贤无方,惟贤则立之于位,不问其类,是心何心也?盖念天位之惟艰,欲与天下之贤共理之,惴惴焉惟恐失天下贤人之心也。所谓「帝臣不蔽,简在帝心」,忧勤惕厉,又何如?「执中以防事」言,「立贤以用人」言,二句闗渉亦甚广大。

文王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芟一条,减一字】

视民如伤,以治人言;望道而未之见,以脩己言。此二句忧勤惕厉意,自明。故注云:「圣人爱民深而求道切,如此不自满足,终日干干之心也。」耕者九一,至必先斯四者,是文王视民如伤,防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是文王望道未见,防小注问:「以而为如,亦有防乎?」朱子曰:「诗云『垂带而厉』,郑笺『而』亦如也,此以『而』为『如』也。『春秋』星陨如雨,左氏曰『与雨偕也』,此以『如』为『而』也。则其混读而互用之,乆矣。」且防,朱子读书如此,是甚麽様工夫?

武王不泄迩,不忘逺【芟一条,减二十五字】

朱子曰:「泄迩忘逺,通人与事而言。迩者,人所易狎而不泄,何也?敬之常存也。逺者,人所易忘而不忘,何也?虑之周详也。此亦可见其忧勤惕厉之意。然以徳之盛言,不泄迩,盖以其敬之常存,即德之所存也。又以仁之至言,不忘逺,盖以其不弃置逺者于度外也。」

周公思兼三王【条芟八条减四百二十四字】

注:三王,禹也,汤也,文武也。四圣如何?只唤做三王,以代论也。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无有不合者也。然时异世殊,此外或有不合者,则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盖上四事则因之而无所改,于他事则或随时有所损益,此亦百世之通道也。四事之外有不合者,如忠质文之异,尚子丑寅之异,建贡助彻之异,赋之类。周公于上四事则须兼而行之,其所不合者则勤于思而急于行,此皆可以见其有忧勤惕厉之心也。不可专重下叚,而于兼行防或畧之。注云:思而得之,则其理初不异矣。此句不可苟且防过,此是异中之同防。周公思兼三王,不可依小注谓是孔子集大成意如此,则三王各居其一,莭周公独防其全体,髙了周公固无害,卑了三王,柰何要当思其时何如耳。此章五条事,都是举其切于忧勤惕厉之意者言,故曰人谓各举其盛,亦非也。圣人亦无不盛。云峯曰:圣人之所以为圣人者,只是忧勤惕厉,湏臾毫髪不敢自逸,理无常在,惟勤则常存,心本活物,惟勤则不死。此天理之所以常存,而人心之所以不死

译舜明于庶物【条芟四条减一字】

明于庶物,物事物也。在一身,则有视聴言动之则;在一家,则有闺门内外之职。其在郷,则田里之耕桑,公上之赋役,皆事也。其在官,则或钱谷甲兵,或刑名度数,皆事也。大注云:仁义已根于心,而所行皆从此出,犹所谓以徳行仁,语意由仁义行。仁义以在心者言,由此而行出来也。仁义之理根于心,而行于庶物人伦之间。所谓心虽主乎一身,而其体之虚灵,亦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虽防于万事,而其用之微妙,实不外乎吾之一心。则知所谓几希者,即是仁义;而所谓庶物人伦者,亦非仁义外物也。明庶物,察人伦,由仁义行。当分知行不可分先后,盖圣人生知安行,无先知后行之理。

孟子曰:「禹恶防酒【章芟一条畧更次序】

恶防酒,则凡人情所欲者皆不能动矣。好善言,则凡天理之正者皆其所嗜矣。此虽二事,所该甚广,在善读者意防不然,是为数其事而称之矣。于防酒而恶之,惴惴然惟恐欲心之或炽,所以遏人欲也。于善言则好之,汲汲焉惟恐善道之或遗,所以扩天理也。此禹之忧勤惕虑防,即存其所以异于禽兽者也。遂防仪狄【注】战国防》曰:“仪狄作酒【云云】本草》后卷谓仪狄帝女也。《大学衍义》则云:“帝女令仪狄作酒而美进之禹”,是仪狄必又是一人,非帝女矣。

汤执中立贤无方【减三字】

执谓守而不失,事事惟执其所谓中者而不失焉,不敢过,也不敢不及也。必欲其恰好而后已,其忧勤惕厉之心何如也?立贤无方,惟贤则立之于位,不问其类,是心何心也?盖念天位之惟艰,欲与天下之贤共理之,惴惴焉惟恐失天下贤人之心也。所谓「帝臣不蔽,简在帝心」,忧勤惕厉,又何如?「执中以防事」言,「立贤以用人」言,二句闗渉亦甚广大。

文王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芟一条,减一字】

视民如伤,以治人言;望道而未之见,以脩己言。此二句忧勤惕厉意,自明。故注云:「圣人爱民深而求道切,如此不自满足,终日干干之心也。」耕者九一,至必先斯四者,是文王视民如伤,防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是文王望道未见,防小注问:「以而为如,亦有防乎?」朱子曰:「诗云『垂带而厉』,郑笺『而』亦如也,此以『而』为『如』也。『春秋』星陨如雨,左氏曰『与雨偕也』,此以『如』为『而』也。则其混读而互用之,乆矣。」且防,朱子读书如此,是甚麽様工夫?

武王不泄迩,不忘逺【芟一条,减二十五字】

朱子曰:「泄迩忘逺,通人与事而言。迩者,人所易狎而不泄,何也?敬之常存也。逺者,人所易忘而不忘,何也?虑之周详也。此亦可见其忧勤惕厉之意。然以徳之盛言,不泄迩,盖以其敬之常存,即德之所存也。又以仁之至言,不忘逺,盖以其不弃置逺者于度外也。」

周公思兼三王【条芟八条减四百二十四字】

注:三王,禹也,汤也,文武也。四圣如何?只唤做三王,以代论也。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无有不合者也。然时异世殊,此外或有不合者,则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盖上四事则因之而无所改,于他事则或随时有所损益,此亦百世之通道也。四事之外有不合者,如忠质文之异,尚子丑寅之异,建贡助彻之异,赋之类。周公于上四事则须兼而行之,其所不合者则勤于思而急于行,此皆可以见其有忧勤惕厉之心也。不可专重下叚,而于兼行防或畧之。注云:思而得之,则其理初不异矣。此句不可苟且防过,此是异中之同防。周公思兼三王,不可依小注谓是孔子集大成意如此,则三王各居其一,莭周公独防其全体,髙了周公固无害,卑了三王,柰何要当思其时何如耳。此章五条事,都是举其切于忧勤惕厉之意者言,故曰人谓各举其盛,亦非也。圣人亦无不盛。云峯曰:圣人之所以为圣人者,只是忧勤惕厉,湏臾毫髪不敢自逸,理无常在,惟勤则常存,心本活物,惟勤则不死。此天理之所以常存,而人心之所以不死

也【注】心活物也,心而放逸,罔念则死矣,心之所以长活者,以其天理之存也。

译心是活泼的灵物,如果心放逸散漫,没有正念就会死亡,心之所以能够长久保持活泼,是因为天理存在于其中。

孟子曰:「王者之迹熄【章芟四条减九十六字末条凑合】以政教号令为王者之迹者,以其见于行事故谓之迹也。熄者,止而不能复行也。」「诗亡」,谓雅诗亡也。黍离降为国风,天下无复有雅也。不然,▯鄘诸诗春秋时多,何以谓之亡?夫二雅之诗,槩是朝廷礼乐征伐命徳讨罪之举,君君臣臣亲亲贤贤之事,虽雅之变者亦皆是刺其非以追于正,悼其流而反其源,其意度终与黍离之气象薾然萋然,无复起废兴衰之望者不同,此所谓「诗亡」也。使春秋不作,则王法扫地尽矣,孔子是以不容己也。「诗亡」,谓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也【注】盖王者之诗谓之雅,列国之诗谓之风。黍离本周大夫之诗,当在雅,然为东迁以后之诗,今降居王风。夫王者无风,今曰王风,则与齐风、郑风者类矣,故曰「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也」。「黍离降为国风者」,非夫子降之也,因其自降从而降之也。盖东迁以后,周王之名存焉而实与列国无异。今试取《黍离》三章读之,则向日朝觐燕享及规諌献纳之事,索然尽矣。虽周大夫所作也,亦安得不降而为风?但谓之王风则可伤矣。王朝之诗而谓之风何也?彼二南自是周未有天下时之言,故为风。

晋之乘楚之梼杌【二条芟五条减一字】

晋之乗,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一也。此一莭言,春秋本是鲁国记事之书也。故遂承言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而其义则孔子自取之矣。自孔子一取其义,则所以定天下之邪正者在是,所以为百王之大法者在是。此春秋所以为诗亡而作也。然则孔子致治之功,虽不得被于当时,而致治之法则垂于万世矣。晋之乘,一条言,其与列国之史同。其事则齐桓、晋

文一条,言其与列国之史异。盖未经圣笔之前,同为列国记事之书也。已经圣笔之后,遂为王者经世之书也。春秋列国诸侯之事,皆在,乃独曰五伯,又只曰齐桓、晋文。盖桓、文举其盛者也。诸侯之事虽在,然王迹既熄之后,所以纲纪天下者,全是伯也。故皇极经世以皇帝王伯言之。

其义则丘窃取之矣【芟四条更定次序移末条入上题】取裁定也。大注「窃取者」谦辞也。不必依蔡氏,谓夫子有徳无位,故自以为窃取。若《公羊传》作「其辞则丘有罪焉」,却是此意。所谓「罪我者其惟《春秋》乎」。然大注下文云「意亦如此」,则又以为同者何也?盖言防之在己,意同也。若「窃取」是有徳无位意,则是本分之辞,非谦辞也。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是王者之迹虽熄,而王者之法独頼以存。所以谓孔子之事,莫大于《春秋》也。此意最重。或曰:朱子论《春秋》,孔子只是防事直书,非是有意立某字含某意。及至作纲目,却又全是以一字藏褒贬。何也?曰:如子杀父则为弑,无罪而杀其臣则为杀,有罪则为诛,如此之类,正是防事直书也。若全无此义,则夫子又何用笔削鲁史为?盖正縁鲁史旧文不足以为褒贬劝戒,故取而脩之耳。必如愚此説,然后二説不相反,而且自相发明也。

孟子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章芟四条,减七十二字】泽,本水之余润也,故曰「犹言流风余韵也」。盖物皆有迹,惟风与韵无迹,此言迹已逝而风韵犹在也,故风曰流风,韵曰余韵。问:「泽毕竟是甚麽?」曰:「以德业之遗于后者言,只以孔子之余泽来照防余,可类推。」父子相继为一世,三十年亦为一世【注】此盖以父子相继者言,然三十年亦为一世者,大约世数,人到三十便有子。大注引杨氏曰:「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此非是正解「五世而斩」之义,乃是以服制亦至五世而絶,以证君子小人之泽五世而斩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注】一世亲兄弟,期;二世初从兄弟,大功;三世再从兄弟,小功;四世则三从兄弟,缌麻;至五世则但袒免而无正服,同姓之亲至此而杀减也。袒当衣,免当冠,不为防衣,只袒而已;不为防冠,只免而已。服穷则遗泽寖微,故五世而斩【注】服穷则五世

译孟子说:“王者的遗迹消亡了。”所谓以政教号令作为王者的遗迹,是因为它们体现在具体的行事上,所以称之为“迹”。“熄”的意思是停止而无法再施行。“诗亡”,是指雅诗消亡了。《黍离》被降入国风,天下不再有雅诗了。如果不这样理解,那么鄘、卫等国的诗歌在春秋时期还有很多,为什么称之为“亡”呢?二雅中的诗歌,概括来说都是朝廷礼乐、征伐、任命德行、讨伐罪恶的举措,以及君臣各守本分、亲近亲人、尊重贤人的事情,即使是变雅,也都是讽刺其不合正道以追复正理,哀悼其流弊而返回本源,其意度终究与《黍离》那种气象衰败、草木茂盛,不再抱有复兴衰亡希望的景象不同,这就是所谓的“诗亡”。如果《春秋》不创作,那么王法就彻底扫地以尽了,孔子因此感到不能不有所作为。“诗亡”,是指《黍离》降入国风而雅诗消亡了。大概王者的诗歌称为雅,列国的诗歌称为风。《黍离》本是周朝大夫的诗歌,应当属于雅,但它是东迁以后的诗歌,现在降居在王风之中。王者本无风,现在称为王风,那就与齐风、郑风同类了,所以说“《黍离》降入国风而雅诗消亡了”。“《黍离》降入国风”,不是孔子故意降低它的地位,而是因为它自身地位下降,从而随之降入。大概东迁以后,周王的名号虽然存在,但实际状况与列国没有区别。现在试着诵读《黍离》三章,就会发现往日朝觐、宴享以及规劝进谏、献纳之事,全都索然无存了。虽然是周朝大夫所作,又怎能不降而为风呢?但称为王风就令人伤感了。王朝的诗歌却称为风,为什么呢?那《周南》、《召南》本是周朝尚未拥有天下时的言论,所以称为风。

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鲁国的《春秋》,本质是一样的。这一节是说,《春秋》原本是鲁国记载史事的书籍。所以接着叙述其中的事迹,则是齐桓公、晋文公;其文字则是史官的记录,而其义理则是孔子自行选取的。自从孔子选取了其中的义理,那么用来判定天下邪正的标准就在这里,用来作为百代君王大法的准则就在这里。这就是《春秋》因为“诗亡”而创作的原因。那么孔子的治国功绩,虽然不能施行于当时,但治国的法则却流传于万世了。晋国的《乘》,这一条是说,它与列国的史书相同。其中的事迹则是齐桓公、晋文公,这一条是说,它与列国的史书不同。大概在没有经过圣人笔削之前,它们同为列国记载史事的书籍。已经经过圣人笔削之后,就成为王者治理世间的经典了。《春秋》中列国诸侯的事迹都有记载,却只说五霸,又只说齐桓公、晋文公。大概桓公、文公是举其兴盛者而言。诸侯的事迹虽然都在,但在王者遗迹消亡之后,用来纲纪天下的,完全是依靠霸主。所以《皇极经世》用皇帝、王、伯来论述。

其中的义理则是我私自选取的。“取”是裁定的意思。大注说“窃取”是谦辞。不必依据蔡氏的说法,认为孔子有德无位,所以自认为是窃取。如果《公羊传》作“其中的言辞则是我有罪的”,却是这个意思。所谓“指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然而大注下文说“意思也是如此”,那么又认为相同的是为什么呢?大概说的是防范的责任在于自己,意思相同。如果“窃取”是有德无位的意思,那就是本分内的言辞,不是谦辞了。孔子说:“其中的义理则是我私自选取的。”这是王者的遗迹虽然消亡,但王者的法则唯独依靠它得以保存。所以说孔子的事迹,没有比《春秋》更大的了。这个意思最重要。有人说:朱子论述《春秋》,孔子只是将事实直书,并不是有意设立某个字包含某种意思。等到作《资治通鉴纲目》,却完全是用一个字来隐藏褒贬。为什么呢?回答说:如儿子杀父亲就称为弑,无罪而杀他的臣下就称为杀,有罪就称为诛,像这类情况,正是将事实直书。如果完全没有这种义理,那么孔子又何必笔削鲁国史书呢?大概正因为鲁国史书的旧文不足以作为褒贬劝戒,所以选取并修订它罢了。必须像我这样的说法,然后两种说法才不相反,而且互相阐明。

孟子说:“君子的恩泽,五代就断绝了。”泽,本是水剩下的润泽,所以说“犹如流风余韵”。大概事物都有痕迹,只有风和韵没有痕迹,这里说痕迹已经逝去而风韵还在,所以风叫流风,韵叫余韵。问:“泽到底是什么?”回答说:“从德业遗留给后代的方面来说,只以孔子的余泽来对照,可以类推。”父子相继为一世,三十年也为一世。这大概是从父子相继的角度说的,然而三十年也为一世,大约是计算世数的方法,人到三十岁就有儿子了。大注引用杨氏说:“四世服缌麻,是服制的尽头;五世袒免,是削减同姓亲属的服制;六世亲属就竭尽了。”这不是对“五世而斩”义理的正确解释,而是用服制也在五世断绝,来证明君子和小人的恩泽五代就断绝。五世袒免,是削减同姓亲属的服制。一世亲兄弟,服期年;二世堂兄弟,服大功;三世再从兄弟,服小功;四世三从兄弟,服缌麻;到五世则只是袒露臂膀、免冠,而没有正式的丧服,同姓的亲属到此就减杀了。袒相当于穿丧衣,免相当于戴丧冠,不做丧衣,只是袒露而已;不做丧冠,只是免冠而已。服制穷尽则遗留的恩泽逐渐微弱,所以五代就断绝了。服制穷尽则五代

矣,遗泽至此时亦当斩也。君子小人,盖以位言,孔子则在君子之数。问:「孔子之泽虽万世不斩,何为槩以五世?」曰:「孟子此语在主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逺,上説故槩以五世而斩之义,见于孔子犹在五世之内也。」

译啊,遗留的恩泽到这个时候也应当断绝了。君子和小人,大概是从地位上来说的,孔子便属于君子之列。问:“孔子的恩泽虽然万世不断绝,为什么一概说五世就断绝呢?”回答说:“孟子这话的主旨在于说明距离圣人的时代如此不远,上文所说的‘一概五世就断绝’的道理,体现在孔子身上,还处在五世的范围之内。”

予未得为孔子徒也【条芟五条减八十一字】

私淑大注李氏以为《方言》是也。小注辅氏曰:「孟子又言淑艾,而他无所见,故疑是《方言》。」言虽不得亲受业于孔子之门,然孔子去今未逺,犹在五世之内,其泽未斩,故犹得私淑诸人。人谓子思之徒也【注】徒是徒弟,按孟子受业子思之门人。君子之泽一章,明其得孔氏之传也。当时孔子之泽寖微矣,故孟子【云云】明其泽尚在也,故曰予私淑诸人也。」

孟子曰:「可以取,可以无取【章减二十八字】

不苟取之谓防,彼方其礼物之未受也,初见若可以取矣,及再思之,则可以无取焉。既可以无取,则执弗取可也,而乃竟取之,是为有取,害于防矣。以物与人为惠,彼方其将有与也,初见若可与矣,及再思之,则可以无与焉。如是则执勿与可也,而乃竟与之,是谓与所不当与,非惠之正也,则反伤于惠。能全死之为勇,方其当利害之冲,初见若似可以死矣,及再思之,则其实可以无死焉。既如是,则即无死可也,而乃竟死焉,是为死所不当死,非勇之正也,则亦反伤其勇。此语辞虽平实,重在下两叚。新安陈氏説,此章是为贤者过之者发。

  逄防学射于羿【章】

薄乎云尔,恶得无罪?其意若曰: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使羿而果善人也,则必得善人而教之,不至有反射之祸矣。薄乎云尔,比逄防为薄也。羿之罪,见下文。

郑人使子濯孺子侵卫【条芟一条减二十二字】

谓之侵者,将以攻人也。而乃承云「衞使庾公之斯追之,何也」?盖是子濯侵衞,见势未利,而遂遁,故衞追之。庾公之斯「等」之字,犹孟施「舎」之施字,故集注于彼。

曰施语词也,于此曰之语助也。乘矢四矢也【注】古人一乘用四马,故谓四矢为乗。程子曰:「孺子事孟子,只取其不背师耳。若国之安危在此一举,则杀之可也。舎之而无害于国,权轻重可也。何用虚发四矢哉?」许氏曰:「此章专为交友发。羿不能取友而杀身,孺子能择友而免祸,此所幸。孺子是追军,故庾公斯得全私恩,而亦不大害于公事。不然,庾公亦不得全私恩,纵得全私恩而得罪于国,亦不容诛矣。」程子之言已有斟酌。

孟子曰:「西子防,不防【章减六十四字】

此是设言,非实事也。其辞以貌言,其意以行言。故曰,此章戒人以防善,而勉人以自新也。西子美妇人【注】即西施人也。春秋时,越国诸暨有苎罗山、若耶溪。居人有东施家,西施家。西施女絶色,越王用范蠡计,献于呉王。呉王遂耽扵色,国事日非。越竟灭之。

孟子曰:「天下之言性也【章芟一条减一百三十八字】孟子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皆是言其故而理自明。」防性无形,故有迹,所以如此立言。以利为本,言以其自然者为主也,此是自发明其所谓故者之本防。如人之为恶,水之在山,是亦有此已然之迹,但非其自然者耳。大注首曰:「性者,人物所得以生之理也。」继曰:「言事物之理,虽若无形而难知。一言人物,一言事物,何也?曰:言人物则事在其中矣。事只是人物的事,不是人上事便是物上事。其事物之物,又兼人与物而言。人物是解性字之义,当如此。后言事物是本章之防,当如此説。」防所恶于智者一条便见不可以言性一莭遂为智者之事。盖首一莭是论理之自然,下二莭方是言人能顺其自然之理乃为智也。若谓言性以故利为本亦是智,则下文是就防事上説智,而此章智分言行矣,但见牵揑。读此一章緫要见得性本自然而人当知顺其自然也。

  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

所恶于智者,为其不知顺利之理而凿之也。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则无恶于智矣。何则?禹之行水也,顺其顺利之理而行,其所无事也。此莭似言利,然利即故之利也;下莭似言故,然故即其利者也。决不可依新安之説,强分故与利。所恶于智者,与下文两个如智者,皆指当时之所谓智者言,毕竟是小智

译我没能成为孔子的门徒【删除五条,减少八十一字】

私下仰慕并效法孔子,大注李氏认为“淑”是《方言》中的用法。小注辅氏说:“孟子又说‘淑艾’,而在其他地方没有见到这种用法,所以怀疑‘淑’是《方言》中的词。”意思是说,虽然没能亲自拜在孔子门下受业,但孔子距离现在还不算久远,还在五世之内,他的恩泽尚未断绝,所以还能私下从他人那里仰慕效法。所谓“人”,指的是子思的门徒【注】“徒”是门徒,按孟子曾在子思的门人那里受业。《君子之泽》一章,明确说明他得到了孔氏的传承。当时孔子的恩泽逐渐衰微了,所以孟子【云云】明确说明他的恩泽还在,所以说“我私下从他人那里仰慕效法”。

孟子说:“可以获取,也可以不获取【删除二十八字】

不随便获取叫做“防”,对方在礼物还没有接受的时候,起初看起来似乎可以获取,等到再次思考,就可以不获取了。既然可以不获取,那么坚持不获取是可以的,却竟然获取了,这就是有获取,损害了“防”的原则。用财物给予别人作为恩惠,对方在将要给予的时候,起初看起来似乎可以给予,等到再次思考,就可以不给予了。像这样,坚持不给予是可以的,却竟然给予了,这就是给予了不该给予的人,不是恩惠的正道,反而损害了恩惠。能够保全性命叫做“勇”,当处于利害冲突的时候,起初看起来似乎可以牺牲,等到再次思考,其实可以不牺牲。既然这样,那么不牺牲是可以的,却竟然牺牲了,这就是牺牲了不该牺牲的人,不是勇敢的正道,也反而损害了勇敢。这些话虽然平实,重点在于下面两段。新安陈氏说,这一章是针对贤者做得过分的人而言的。

逄蒙向羿学习射箭【章】

仅仅是浅薄罢了,怎么能没有罪过?他的意思好像是说: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如果羿确实是好人,那么一定会得到好人而教导他,不至于有反噬的祸患了。“薄乎云尔”,是把逄蒙比作浅薄的人。羿的罪过,见下文。

郑国人派子濯孺子侵犯卫国【删除一条,减少二十二字】

称为“侵”,是因为要攻打别人。然而接着说“卫国派庾公之斯追赶他,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子濯孺子侵犯卫国,见形势不利,就逃跑了,所以卫国追赶他。庾公之斯中的“之”字,就像孟施舍中的“施”字,所以集注在那里。

“曰”是施,语词;在这里“之”是语助词。“乘矢”是四支箭【注】古人一乘用四匹马,所以称四支箭为“乘”。程子说:“孺子侍奉孟子,只取他不违背师道罢了。如果国家的安危在此一举,那么杀他是可以的。放过他而对国家无害,权衡轻重是可以的。何必虚发四支箭呢?”许氏说:“这一章专门为了交友而发。羿不能选择朋友而丧命,孺子能选择朋友而免祸,这是值得庆幸的。孺子是追军,所以庾公之斯得以保全私恩,也不大损害公事。不然,庾公也不能保全私恩,即使保全了私恩而得罪于国家,也不容许诛杀了。”程子的话已有斟酌。

孟子说:“西子如果脏了,不脏【删除六十四字】

这是假设的话,不是实事。其言辞以容貌而言,其意思以行为而言。所以说,这一章告诫人们要防止善行败坏,而勉励人们自我更新。西子是美女【注】就是西施。春秋时,越国诸暨有苎罗山、若耶溪。居住的人家有东施家,西施家。西施女绝色,越王用范蠡的计策,献给吴王。吴王于是沉迷于美色,国事日益败坏。越国最终灭掉了吴国。

孟子说:“天下谈论人性的人【删除一条,减少一百三十八字】孟子说:“至于人的实情,那么是可以为善的,这就是所谓的善。人没有不善的,水没有不向下的,这都是说明其缘故,道理自然明白。”人性无形,所以有迹象,因此这样立言。以利为本,是说以其自然者为主,这是自己阐明所谓“故”的根本。如人作恶,水在山中,这也是已有的迹象,但不是其自然者罢了。大注首先说:“性,是人物得以生存的道理。”接着说:“说事物的道理,虽然好像无形而难以知晓。一句说人物,一句说事物,为什么呢?回答说:说人物,那么事就在其中了。事只是人物的事,不是人事就是物事。其事物中的物,又兼指人和物而言。人物是解释性字的意义,应当这样。后说事物是本章的要旨,应当这样解释。”“所恶于智者”一条便见不可以言性一节遂为智者之事。大概首一节是论理的自然,下二节才是说人能顺其自然之理才为智。如果说言性以利为本也是智,那么下文是就具体事情上说智,而此章智分言行了,只见牵强。读这一章总要见得性本自然而人当知顺其自然。

所厌恶智者的,是因为他们穿凿【章】

所厌恶智者的,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顺利的道理而穿凿。如智者像禹行水一样,就没有所厌恶的了。为什么呢?禹行水,顺其顺利的道理而行,无所作为。这一节似乎说利,然而利就是故之利;下一节似乎说故,然而故就是其利者。决不可依新安之说,强行区分故与利。所厌恶智者的,与下文两个如智者,都指当时所谓的智者而言,毕竟是小智。

也。故曰,则无恶于智矣。又曰,则智亦大矣。可知是指当时之小智者。

译也。所以说,这样就不会厌恶智慧了。又说,这样智慧也就伟大了。可以知道这是指当时的小智者。

禹之行水也,行其所无事也【芟四条,减十二字】

行其所无事,谓顺其自然之故也。东阳许氏谓此句不是比喻,言禹顺水之性为智之大,以例人循性,皆当以利也。智者应物,若皆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如禹之大矣。智亦之亦是,亦大禹也。此説好。

天之髙也,星辰之逺也,苟求其故。

  求天与星辰之故也

  千嵗之日至可坐而致也【芟十一条减二百一字】千嵗之日至依朱子説只是既徃者盖以天与星辰数之已然者求之循次而上遂可得千嵗之日至大注只言日至者造歴者以上古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为歴元也 本是癸亥年但明年气候始于此故云嵗亦甲子也甲子月甲子日甲子时是也嵗月日时皆甲子亦时有但要上古甲子年月日时方为歴元耳 治歴以歴元为防自今日而顺推其己徃者既得其源头了然后遂把那源头来逆推其未来者易为筭矣初间是泝流而寻源后来却是自源而推流 千嵗之日至朱子曰夏至者日之长至此极矣冬至者日之短至此极矣非至到之至乃至极之至此説与愚所解二十四气之义不同然冬夏曰至春秋曰分以至对分则旧説尽亦有理若以千嵗之日至意义求之不如至到之説为长更以长至之説证之益信旧説为短

  公行子有子之防【章】

公行行字朱子不圈音。今按饶氏曰:当音杭。诗云:殊异乎公行。是主班行之官,以官为氏。盖如司马、司冦、仓氏、库氏之类。

入门有进,而与右师言者【芟二条】

右师,官名也。战国时,赵国有左师触龙,可证。谓右师方入门而未就位,便有进之而与言者。进之,非已进也,进右师也。谓以色迎而招之前也。

有就右师之位而与右师言者【芟一条】

谓右师已就位,又有就其位而与言者。右师徃吊,当时已有先右师而在位者,故右师入门未就位也。则有进右师于其位而与之言者,右师已就位,则又有就右师之位而与之言者。

  孟子不与右师言

是未就位,及已就位,终始皆不与之言也。故右师啣之。朱子曰:「孟子鄙王驩而不与言,固是;然朝礼既然,虽不鄙之,亦不得与之言矣。」此章意以朝廷之礼为重。

  是简驩也【减二十一字】

分明是挟其宠幸,而怒孟子之不见亲顺。

孟子曰:「礼,朝廷不歴位【止】相揖也【减十八字】

阶级也,即班行也。位虽班同,而位异。不逾阶而相揖,兼言揖者,与言者必与揖也。揖而后言者也,此两句亦礼之成文也。

不亦异乎【芟一条减二十七字】

异恠也!不可谓异于礼也。朱子曰:「圣贤之言,无所苟也。岂为愧众人为己甚,而姑以是答之哉?所以正朝廷之礼,而警众人之失也。」大注:是时齐卿大夫以君命徃吊,朱子只据本文「朝廷」字而言。孟子「右师之位」又不同阶【注】孟子于齐防賔师之位,一定阶在右师之上,及其出吊于滕也,还是孟子为正,王驩为辅,则知其阶在右师之上无疑矣。

孟子曰:「君子所以异于人者【章芟二条,减七十二字】大注以仁礼存心,言以是存于心而不忘也。朱子曰:「此个存心,与存其心、养其性不同,只是防心与人不同耳。」按:此説「存」字亦太轻,不见有不忘意,大注精矣。

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芟三条减二十五字】

此仁礼之施【注】孟子所谓仁礼存心,正指用上説,非谓以仁礼存心而施于人,则爱敬也。其曰“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亦言其理之常也。至于人之待以横逆,拂于常理,乃亦以常理自反。

  爱人者人恒爱之【二句】

此仁礼之验【注】新安陈曰:“我感人而人应,可验我之得人;不应,可验我之失。”验字已合下文,必不仁、必无礼之意矣。

有人于此,其待我以横逆【减二十八字】

不我爱,我敬也。大注谓:强暴不顺理也。辅氏曰:强暴横也,不顺理逆也。

  我必不忠【减三十一字】

  大注忠者尽己之谓盖诚也

于禽兽又何难焉【芟一条,减三十九字】

此正所谓无一朝之患,与君子不患者言,我不复为之难也。前面,我必不仁,我必不忠,

译禹治理洪水,是顺着水势而无所作为【删去四条,减十二字】

顺着水势而无所作为,是说顺应自然的规律。东阳许氏认为这句话不是比喻,是说禹顺应水的本性是大智慧,以此类推人遵循本性,都应当以利益为准则。智者应对事物,如果都能顺着自然无所作为,那么智慧也就像禹那样伟大了。智慧之大,也是像大禹一样。这个说法很好。

天的高远,星辰的遥远,如果探求它们的规律。

探求天和星辰的规律。

千年后的冬至可以坐着推算出来【删去十一条,减二百一字】千年后的冬至依据朱子的说法只是指过去的事情,因为天和星辰的规律既然已经确定,顺着次序向上推求,就能得到千年前的冬至。大注只说冬至,是因为制定历法的人以上古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作为历法的起点。本来是癸亥年,但明年的气候从这里开始,所以说岁也是甲子。甲子月、甲子日、甲子时就是这样。岁、月、日、时都是甲子,也有时候,但只有上古甲子年的年月日时才是历法的起点。治理历法以历法起点为关键,从今日顺推过去,既然得到了源头,然后就用这个源头逆推未来,就容易计算了。起初是逆流寻找源头,后来是从源头推演水流。千年后的冬至,朱子说夏至是太阳运行到最长之极,冬至是太阳运行到最短之极,不是到达的至,而是极致的至。这个说法与我解释二十四节气的意义不同。然而冬夏叫至,春秋叫分,以至对分,那么旧说也有道理。如果从千年冬至的意义来探求,不如到达的说法更恰当。再用长至的说法来证明,更确信旧说短浅。

公行子有儿子的丧事【章】

公行中的行字,朱子不圈音。现在根据饶氏说:应当读杭。《诗经》说:殊异乎公行。这是主管班行的官员,以官职为姓氏。大概像司马、司寇、仓氏、库氏之类。

进门有上前,而与右师说话的人【删去二条】

右师,官名。战国时,赵国有左师触龙,可以证明。说右师刚进门还没有就位,就有上前与他说话的人。上前,不是自己上前,是让右师上前。说是用脸色迎接并招他上前。

有靠近右师的位置而与右师说话的人【删去一条】

说右师已经就位,又有靠近他的位置与他说话的人。右师前往吊唁,当时已经有在右师之前就位的人,所以右师进门还没有就位。那么就有让右师上前就位并和他说话的人,右师已经就位,那么又有靠近右师的位置和他说话的人。

孟子不与右师说话

这是无论右师没有就位,还是已经就位,始终都不和他说话。所以右师怨恨他。朱子说:“孟子轻视王驩而不和他说话,固然没错;然而朝廷礼仪既然如此,即使不轻视他,也不能和他说话。”这一章的意思是以朝廷的礼仪为重。

这是轻视王驩【减二十一字】

分明是仗着他的宠幸,而恼怒孟子不亲近顺从。

孟子说:“礼仪,在朝廷上不越位【止】相互作揖【减十八字】

阶级,就是班行。职位虽然相同,但位置不同。不越过台阶相互作揖,兼说作揖,是因为说话的人必定也作揖。作揖然后说话,这两句也是礼仪的成文。

不也很奇怪吗【删去一条,减二十七字】

奇怪!不能说违背礼仪。朱子说:“圣贤的话,没有随便的。难道因为怕众人觉得自己过分,而姑且这样回答吗?是为了端正朝廷的礼仪,而警示众人的过失。”大注:当时齐国的卿大夫奉君命前往吊唁,朱子只根据本文“朝廷”二字而言。孟子说“右师的位置”又不同阶【注】孟子在齐国吊唁时,位置一定在右师之上,等到他出吊滕国时,还是孟子为正,王驩为辅,那么知道他的位置在右师之上无疑了。

孟子说:“君子之所以不同于常人【章,删去二条,减七十二字】大注以仁礼存心,是说把仁礼放在心上而不忘。朱子说:“这个存心,与存其心、养其性不同,只是留心与人不同罢了。”按:这个说法“存”字也太轻,看不出不忘的意思,大注精辟。

仁爱的人,爱护别人;有礼貌的人,尊敬别人【删去三条,减二十五字】

这是仁礼的施行【注】孟子所说的仁礼存心,正指上面的说法,不是说把仁礼存心而施于人,就是爱敬。他说“爱护别人的人,别人也常爱护他;尊敬别人的人,别人也常尊敬他”,也是说常理。至于别人用横逆对待自己,违背常理,也应当用常理反省自己。

爱护别人的人,别人也常爱护他【二句】

这是仁礼的验证【注】新安陈氏说:“我感动别人而别人回应,可以验证我得到了人心;不回应,可以验证我的过失。”验证二字已符合下文,必定是不仁、必定是无礼的意思。

有个人在这里,他用横逆对待我【减二十八字】

不爱护我,我尊敬他。大注说:强暴不顺理。辅氏说:强暴是横,不顺理是逆。

我一定不忠诚【减三十一字】

大注说:忠诚是尽己之谓,盖诚也

对于禽兽又有什么困难呢【删去一条,减三十九字】

这正是所谓没有一时的祸患,与君子不担忧的话,我不再为此感到困难。前面,我一定不仁,我一定不忠,

这还是为他难。

是故君子有终身之忧【芟一条】

终身」二字要得分明,以仁礼存诸心,则无一息之或忘矣。或待我以横逆,既自反其仁礼矣,犹未也。又自反而忠,可见此心常存,念念不忘,时时照管,惟恐有一毫之不自尽,防岂非终身之忧而何?

译这确实是为他感到为难。

因此君子有终身的忧虑【删去一条】

“终身”二字要分辨清楚,将仁义礼制存于心中,那么没有一刻会忘记。如果有人用蛮横无理的态度对待我,我已经反省自己是否做到了仁义礼制,如果还不够,又反省自己是否做到了忠诚,可见这颗心常常存在,念念不忘,时时照管,只怕有一丝一毫没有尽力,这难道不是终身的忧虑吗?

无一朝之患也【芟二条,减二十二字】

一朝卒然之意,正对终身而言。终身之忧,在我者也,故君子必自尽;一朝之患,不在我者也,故君子不患焉。上文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如此,则与禽兽奚择哉?于禽兽又何难焉?此正所谓无一朝之患也。盖虽有卒至之变,而不以为患,也只是心无愧也。古人所谓患者如此。

  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

不过能自尽其仁礼与忠耳。如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賔于四门,四门穆穆,此皆所谓仁礼之验者。至于瞽瞍至顽也,而允若于祗载之后;象至傲也,而烝乂于不格奸之时。始也不胜其横逆,终也卒致其感化,此尤见其自反之功,而真足以为人伦之至者也。

  忧之如何如舜而已矣

忧之必至,如舜而后已,此其所以为终身之忧。

  若夫君子所患则亡矣

必非仁无为,非礼无行,而后可无此一朝之患。君子存心不苟【注】赵氏曰:集注「不苟」二字不可浅防,心一不存而不自觉,不自强,便是苟且也。

  禹稷当平世【章】

禹稷当平世【云云】孔子贤之;顔子当乱世【云云】孔子亦贤之。两个出防行实不同,而孔子皆以为贤。孟子便从此生议论了。孟子之言,皆所以发孔子之意耳。

  三过其门而不入【芟一条】

饶氏曰:「禹三过其门,稷是带。」説愚谓:「易地则皆然。」

  禹稷顔回同道【芟二条】

禹稷顔回同道。本文以道言,而集注曰:「其心一而已矣。」者,承上文圣贤之道言也。心即道之所从出也。心亦道也。道字虚而广,性情志意徳行功业都説得道。此则以心言,故緫注又曰:「圣贤心无不同,事则所遭或异【云云】前又曰:「圣贤之心无所偏倚,随感而应,各尽其道【云云】毎提个心字言,足见此章主心言。

禹思天下有溺者【云云】是以如是其急也【更定次序】禹既身任治水之职,则天下之有溺者,实禹之责,故曰“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既身任播种之事,则天下有饥者,实稷之责,故曰“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惟身任其责如此,是以如是其急也。要説得“是以”二字分明,莫把上文就説出急于救民之意。禹稷顔子易地则皆然【补】圣贤之心无所偏倚,即下条所谓“圣贤心无不同”者也。是以其本心言,小注所谓“大本之中”者是也。随感而应,各尽其道,即下条所谓“事则所遭或异,而防之各当其理”者也。所谓“时中之中”是也。孟子本章意,若曰:禹稷顔回,一则出而救民,一则退而脩已,二者若不同矣。然其实禹稷顔回同道,何也?盖禹稷治水而思天下之溺,由己溺之;稷主教民稼穑而思天下之饥,由己饥之,所以如此其急而不暇过家门也。若顔子则自无此责矣,故得以萧然自在陋巷之中也。此条要补此意,是则使禹稷而居顔子之地,则亦能乐顔子之乐矣;使顔子而居禹稷之任,则亦能忧禹稷之忧矣。非禹稷顔回同道而何?此孔子所以于禹稷贤之,于顔子亦贤之,正以其随所防而各尽其道也。意已尽于此,下文只是譬喻。

  被髪缨冠

大注云:不暇束髪,而结缨徃救。小注新安陈曰:遇沐,不暇束髪,冒冠于所被髪上,结缨而徃救。此一章当以时中言。

公都子曰:「匡章通国皆称不孝焉【章】

曰:匡章。又曰:章子者,盖匡是姓,章子是字。章子犹仲子之类,谓之匡章,犹云顔渊耳,皆去了子字。

  世俗所谓不孝者五

新安曰:「五不孝之序,从轻渐説至重。」

  从耳目之欲

谓放荡于礼法之外也,则其身为下流不肖,而辱及其亲矣。

  章子有一于是乎

言五不孝之目,皆章子所无。然则章子所不得于其父者,其不韪之实何居?盖章子者,子父责善而不相遇也,故为父所逐也。饶氏曰:先説「子父责善」,是言子责父之善;下説「父子」,是泛言。

责善,朋友之道也【止】之大者【芟一条】

如何説惟朋友可责善,父子便不可责喜盖朋友以义合,责善不纳便可以去。若父子

译没有一朝的祸患【删去两条,减少二十二字】

一朝突然发生的意思,正是相对于终身而言的。终身的忧虑,在于自身,所以君子必定要尽力;一朝的祸患,不在于自身,所以君子不担忧。上文君子说:“这也是狂妄的人罢了!”像这样,那么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呢?对于禽兽又有什么可责难的呢?这正是所说的没有一朝的祸患。大概虽然有突然到来的变故,但不把它当作祸患,也只是内心无愧罢了。古人所说的祸患就是如此。

舜为天下树立法度,可以流传给后世

不过是能够尽自己的仁义礼制与忠诚罢了。比如谨慎地彰显五种伦理,五种伦理得以顺从;纳入百官的政务,百官事务及时有序;接待四方诸侯,四方诸侯恭敬和睦,这些都是仁义礼制的验证。至于瞽瞍极其顽固,但在恭敬承载之后却顺从;象极其傲慢,但在不犯奸邪之时却得到治理。起初不能忍受他们的蛮横无理,最终却使他们受到感化,这尤其显示出自我反省的功效,而真正足以成为人伦的极致。

忧虑怎样?像舜那样罢了

忧虑必定达到,像舜那样才停止,这就是它之所以成为终身忧虑的原因。

至于君子所担忧的就没有了

必定不是符合仁义就不作为,符合礼制就不行动,然后才可以没有这一朝的祸患。君子存心不马虎【注】赵氏说:集注中“不苟”二字不可浅显地理解,心一旦不存守而不自觉,不自强,就是马虎了。

禹和稷处在太平盛世【章】

禹和稷处在太平盛世【等等】孔子认为他们贤德;颜子处在乱世【等等】孔子也认为他贤德。两人出仕行事不同,而孔子都认为是贤德。孟子便从此产生议论了。孟子的话,都是为了阐发孔子的意思罢了。

三次经过家门而不进入【删去一条】

饶氏说:“禹三次经过家门,稷是带着。”我说:“交换位置也都一样。”

禹、稷、颜回同道【删去两条】

禹、稷、颜回同道。本文从道的角度说,而集注说:“他们的心是一样的罢了。”这是承接上文圣贤的道说的。心就是道所从出的地方。心也是道。道字虚泛而广大,性情、志意、德行、功业都可以说是道。这里从心的角度说,所以总注又说:“圣贤的心没有不同,事情则是所遭遇的不同【等等】前面又说:“圣贤的心没有偏倚,随感而应,各尽其道【等等】每次提到心字来说,足以看出这一章主要讲心。

禹想到天下有溺水的人【等等】因此如此急切【更定次序】禹既然身负治水的职责,那么天下有溺水的人,实在是禹的责任,所以说“禹想到天下有溺水的人,就像自己溺水一样”。稷既然身负播种的职责,那么天下有饥饿的人,实在是稷的责任,所以说“稷想到天下有饥饿的人,就像自己饥饿一样”。正因为身负这样的责任,所以如此急切。要说得“因此”二字分明,不要把上文就直接说出急于救民的意思。禹、稷、颜子交换位置也都一样【补】圣贤的心没有偏倚,就是下一条所说的“圣贤心无不同”的意思。这是从本心来说,小注所说的“大本之中”就是这个意思。随感而应,各尽其道,就是下一条所说的“事情则是所遭遇的不同,而应对各当其理”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时中之中”。孟子本章的意思,好像是说:禹、稷、颜回,一个出仕救民,一个退隐修身,两者好像不同。但其实禹、稷、颜回同道,为什么呢?因为禹治水而想到天下的溺水者,就像自己溺水;稷教导百姓耕种而想到天下的饥饿者,就像自己饥饿,所以如此急切而不暇顾家。至于颜子则自然没有这样的责任了,所以得以在陋巷中悠闲自在。这条要补充这个意思,那么如果让禹、稷处在颜子的位置,也能享受颜子的快乐;让颜子处在禹、稷的职责,也能担忧禹、稷的担忧。这不是禹、稷、颜回同道是什么?这就是孔子之所以认为禹、稷贤德,认为颜子也贤德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们随所应对而各尽其道。意思已经尽于此,下文只是比喻。

披头散发,系着帽带

大注说:来不及束发,而系着帽带前往救援。小注新安陈氏说:遇到洗头,来不及束发,冒着帽子在被披的头发上,系着帽带前往救援。这一章应当从时中的角度说。

公都子说:“匡章全国都称他不孝【章】

说:匡章。又说:章子,大概匡是姓,章子是字。章子如同仲子之类,称为匡章,如同说颜渊一样,都去掉了子字。

世俗所说的不孝有五种

新安说:“五不孝的顺序,从轻逐渐说到重。”

放纵耳目的欲望

意思是放纵在礼法之外,那么他的身体成为下流不肖之人,而辱及其亲人了。

章子有这五种中的一种吗

说五种不孝的条目,都是章子所没有的。那么章子不被父亲认可的原因,其错误的实质在哪里呢?章子,是因为儿子和父亲互相要求善行而不相合,所以被父亲驱逐。饶氏说:先说“子父责善”,是说儿子要求父亲行善;下说“父子”,是泛泛而言。

要求善行,是朋友之道【止】最大的【删去一条】

为什么说只有朋友可以要求善行,父子就不可以要求善行呢?大概朋友以义气结合,要求善行不被接受就可以离开。至于父子

责善,一不合,便至难开交,所以圣人谨之。父子不责善,易子而教之。

译劝人向善,只要有一点意见不合,就会陷入难以化解的僵局,所以圣人对此十分谨慎。父子之间不互相苛求向善,而是交换子女来教育。

夫章子岂不欲有夫妻子母之属哉【芟一条】

注云:言章子非不欲身有夫妻之配,子有子母之属。新安曰:此属字即天属、家属之属,本文緫夫妻子母而言,集注分説,故以配字对属字。子有子母之属【注】此子谓匡章之子,此母即匡章之妻。

其设心以为不若是,是则罪之大者【第二条补题一句】盖章子亦自知其有罪也,但在章子之自责则如此,在他人则犹当矜其志而畧其罪也。是则章子已矣【补】言章子是如此耳,非实有不孝防已矣,语词。章子之失爱于父也,由于责善;而其既得罪于父也,又能深自责罚。章子之不韪者,止于如此,而谓可遽絶之乎?此章五叚。第二叚言五不孝皆章子所无;第三叚言章子所坐,在责善;第四叚言其不当父子责善;第五叚言章子虽以责善得罪于父,然观其既得罪之后,却不受妻子之飬,亦足以白其心迹之非有他,而与世俗所谓不孝者有间矣。然则孟子与之逰,又从而礼貌之,未为过也。朱子曰:后世因孟子不絶之,则又欲尽雪章之不孝,此皆不公不正,倚于一偏。必若孟子所防,然后可以见圣贤至公至仁。

曽子居武城,有越冦【章首条地字旧作城字误】

武城当属鲁,今之山东也。越国在今杭、绍等郡地界,悬防越,何以能冦武城?此必越既灭呉,遂与鲁接境而侵之也。不然,当是浮海而冦武城耶?曰:“无寓人于我室”,此语其守舎之人也。冦退则曰:“脩我墙屋”,亦即语其守舎之人也。

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

此门人私议之词,非对曽子言也。故曽子无言。沈犹行,亦门人也,乃以其所见解之云。

昔沈犹有负刍之祸【止】有与焉【减五十一字】

言其即此义也。师賔不与臣同也。朱子此注正以下文子思事反对得之。沈犹大抵是姓氏,不必説。沈犹行或偶同姓,亦未可知也。宋陆九龄调兴国教授,未上,防河南茶冦剽庐陵,人心震慑,或请九龄主义社以备冦,门人多不悦。九龄曰:「文事武备一也。古者有征讨,公卿即为将帅,比闾之长即五两之卒也。士而耻此,则豪侠武防者专之矣。」遂领其事,调度有法,郡县倚以为重。暇则与郷之子弟习射,曰:「是固男子之事也。」

  子思居于衞

小注:「子思时仕于衞,亦据下文『臣也』説。」

  曽子师也父兄也

师之尊,等于父兄也。闻子弟衞父兄,不闻父兄为子弟死也。

子思,臣也,微也【芟一条减六字】

微贱者既以委质于人,便当为君父死守。臣字对师字言,微字对父兄字言。

储子曰:「王使人矙夫子【芟二条】

矙窃视也,是令人窥其燕居独防之时,动静语黙之间,果与常人不类乎?若其容貌,则王必已见之矣。新安曰:「尧舜与人同,与人皆可以为尧舜之説,实相表里。但其意包涵而未尽,使储子再问难孟子,必倾倒尽发之矣。」

  齐人有一妻一妾【章】

南轩张氏谓孟子在齐适见此事【云云】愚意或是孟子口头故事,亦不可知。闻我太祖有诗云:「乞子何曽有两妻,日攘那得许多鸡。」当时自有周天子,何必谆谆説魏齐?

  施从良人之所之

施音迤邪,施而行不使良人知也。

  卒之东郭墦间之祭者

墦塜也之至也。南轩曰:「骄妻妾者,徒知以得为贵,而不知所以得之者可贱也。」勉齐曰:「此章形容苟贱之态,殊可贱恶。然流俗防防,务为卑谄,无所不至,摇尾乞怜,自少至老,无一念不在是。未得则愁忧穷蹙,志气薾然,自视不胜其小;既得则志得意满,骄亲戚,傲闾里,哆然,自视不胜其大。可贱甚于乞墦,而莫之觉也。学者深明义利之辨,充吾羞恶之心,而飬吾刚大之气,然后知孟子此言诚末俗之箴砭也。」

  四书防引卷十二

<经部,四书类,四书蒙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蒙引卷十三    明 蔡清 撰

  万章章句上

万章问曰:「舜徃于田【章芟一条减十八字】

仁覆闵下,谓之旻天【注】此不知何所本,详考之,覆覆帱也,闵悯恤也,谓仁以覆闵

译匡章难道不想拥有夫妻、母子这类亲属关系吗?注解说:意思是匡章并非不想自身有夫妻的配偶,子女有母子的亲属。新安陈氏说:这个“属”字就是天属、家属的“属”,原文是总括夫妻母子而言,集注分开解说,所以用“配”字对应“属”字。子女有母子的亲属【注】这里的“子”指匡章的儿子,这里的“母”就是匡章的妻子。

他内心认为如果不这样做,那就是最大的罪过【第二条补题一句】因为匡章自己也知道自己有罪,但在匡章自我责备方面确实如此,在他人看来却还应当怜悯他的志向而宽恕他的罪过。这就是说匡章也就这样罢了【补】意思是匡章就是这样而已,并非实在有不孝到极点的意思,“已矣”是语助词。匡章被父亲所厌恶,是因为他劝父亲行善;而他既然得罪了父亲,又能深深地自我责备惩罚。匡章的过错,仅仅如此罢了,难道可以立刻断绝父子关系吗?这是本章第五段。第二段说五种不孝匡章都没有;第三段说匡章获罪的原因在于劝善;第四段说不应当父子之间互相劝善;第五段说匡章虽然因为劝善得罪了父亲,但看他得罪父亲之后,却不接受妻儿的奉养,也足以表明他的心迹没有其他企图,与世俗所谓的不孝有所不同。那么孟子与他交往,并且以礼相待,也就不过分了。朱子说:后世因为孟子没有断绝与匡章的关系,就又想完全洗雪匡章的不孝之名,这都是不公不正,偏执于一端。必须像孟子所理解的那样,才能看到圣贤的至公至仁。

曾子住在武城,有越国入侵【章首条地字旧作城字误】

武城应当属于鲁国,即现在的山东地区。越国在今杭州、绍兴等郡的地界,距离鲁国遥远,怎么能入侵武城?这一定是越国灭了吴国后,于是与鲁国接壤而侵犯它。不然,难道是渡海来入侵武城吗?曾子说:“不要让别人住进我的房子”,这是对看守房屋的人说的话。入侵者退去后说:“修缮我的墙壁房屋”,也是对看守房屋的人说的话。

左右的人说:“对待先生如此忠诚且恭敬。”

这是门人私下议论的话,不是对曾子说的。所以曾子没有说话。沈犹行,也是门人,于是发表了他所见解的话。

从前沈犹行遭遇负刍的祸乱【止】参与其中【减五十一字】

意思是说这就是这个道理。老师宾客与臣子不同。朱子此注正是以下文子思的事例来反对得出的。沈犹行大概是姓氏,不必多说。沈犹行或许偶然同姓,也未可知。宋代陆九龄调任兴国教授,尚未上任,恰逢河南茶寇劫掠庐陵,人心震惊恐惧,有人请陆九龄主持义社以抵御寇贼,门人多不悦。陆九龄说:“文事武备是一致的。古代有征讨,公卿就担任将帅,比闾的长官就是五两的士兵。士人如果以此为耻,那么豪侠武断的人就专擅了。”于是领受此事,调度有法,郡县倚重他。闲暇时与乡里的子弟练习射箭,说:“这本来就是男子的事。”

子思住在卫国

小注:“子思当时在卫国做官,也是根据下文‘臣也’来说的。”

曾子是老师,如同父兄

老师的尊贵,等同于父兄。只听说子弟为父兄而死,没听说父兄为子弟而死。

子思是臣子,地位卑微【芟一条减六字】

卑微的人既然已经委身于人,就应当为君父死守。臣字对应师字而言,微字对应父兄字而言。

储子说:“齐王派人窥探夫子【芟二条】

窥视是偷看,是让人窥探他闲居独处之时,动静语默之间,果然与常人不同吗?至于他的容貌,齐王必定已经见过了。新安陈氏说:“尧舜与常人相同,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的说法,实在相互表里。但其意包涵而未尽,如果让储子再追问难孟子,必定会倾倒尽发之了。”

齐国有一个有一妻一妾的人【章】

南轩张氏认为孟子在齐国恰好见到此事【云云】我认为或许是孟子口头讲述的故事,也不可得知。听说我太祖有诗云:“乞子何曾有两妻,日攘那得许多鸡。”当时自有周天子,何必谆谆说魏齐?

施从良人所去的地方

施音迤邪,施而行不使良人知道。

最终到了东郭墓地之间祭祀的人那里

墦是坟墓,之是至。南轩说:“骄纵妻妾的人,只知道以得到为贵,而不知道所以得到它的人是可贱的。”勉齐说:“此章形容苟且卑贱的形态,实在可贱可恶。然而流俗纷纷,务为卑谄,无所不至,摇尾乞怜,自少至老,无一念不在是。未得则愁忧穷蹙,志气薾然,自视不胜其小;既得则志得意满,骄亲戚,傲闾里,哆然,自视不胜其大。可贱甚于乞墦,而莫之觉也。学者深明义利之辨,充吾羞恶之心,而养吾刚大之气,然后知孟子此言诚末俗之箴砭也。”

四书蒙引卷十二

<经部,四书类,四书蒙引》>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蒙引卷十三 明 蔡清 撰

万章章句上

万章问曰:“舜往于田【章芟一条减十八字】

仁爱覆盖怜悯下民,称为旻天【注】这不知出自何处,详细考证之,覆是覆盖,闵是怜悯,谓仁以覆盖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