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论语注疏》，魏国何晏集解，宋代邢昺作疏。邢昺字叔明，曹州济阴人。太平兴国年间考中九经科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其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此书大概是咸平二年皇帝下诏命邢昺修订旧有的疏文，颁布给学官使用。至今沿袭使用，但流传刊刻中讹误很多。《集解》所引用的十三家注解，今本各自题作“某氏”，而皇侃的《义疏》则都题写他们的名字。查考进献奏疏中的序言称“汇集诸家的长处，记下他们的姓名”，皇侃的《疏》也说：“何晏的《集注》都称呼人名，只有包咸只称‘氏’，是因为包咸的名字是‘咸’，何晏家族避讳‘咸’字，所以不称其名”，这与序文相符，可知今本只是后来刊刻时的省文。然而周氏与周生烈于是无法区分，实在不如皇侃本那样有所区别。考据邢昺《疏》中也记载了皇侃关于何晏避讳包咸之名的说法，其疏在解释“记其姓名”一句时说：“注中只记下其姓，而这里连名一起说，是为了通过姓来指明其人，并非指名字中的‘名’字。”这说明邢昺所见的本子已经只题写姓氏，所以才有这种牵强的解释。《七经孟子考文》称其国皇侃《义疏》本为唐代所传，这也是一个证据。其文字与皇侃《疏》所载也有同有异，大致互有长短。如《学而》篇“不患人之不己知”一章，皇侃《疏》有王肃注一条，《里仁》篇“君子之於天下也”一章，皇侃《疏》有何晏注一条，今本都没有。看顾炎武的《石经考》用石经《仪礼》校对监版，有时连经文都整节漏落，那么今本《集解》在流传刊刻中的遗漏脱误，大概是在所难免的。然而蔡邕石经《论语》在“而在萧墙之内”一句上，两本并存，见于《隶释》。陆德明《经典释文》对于各本的同异，也都并存。大概唐以前经师传授，各自坚守专门，即使经文也不能统一，更不用说注文了。本来就不必以此改彼，也不必以彼改此。现在仍然依据今本录写，是为了各自保留其旧貌。《疏》，《宋史·艺文志》作十卷，今本二十卷，大概是后人依据《论语》的篇目次序析分的。晁公武《读书志》称其也是依据皇侃所采录的诸儒之说刊定而成。现在看这本书，大体上删减了皇侃的枝蔓，而稍加附会义理，汉学与宋学在此转折。这部《疏》出现后皇侃《疏》就衰微了，等到伊洛学派（程朱理学）的学说出现，这部《疏》又衰微了。所以《中兴书目》说：“这本书在章句训诂名物方面很详细”，大概是委婉地批评它没有达到精微的境界。然而先有这部《疏》，而后讲学的儒者才能沿波溯源以窥探其奥妙。祭祀时先祭河而后祭海，又怎么能因为后来者居上，就完全废弃它的功劳呢？

《论语注疏解经序》

翰林侍讲学士、朝请大夫、守国子祭酒、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臣邢昺等奉敕校定

◎序解

[疏]正义说：查考《汉书·艺文志》说：“《论语》是孔子应答弟子、当时的人，以及弟子之间相互交谈而直接听闻到夫子话语的记录。当时的弟子各自有所记录，夫子去世后，门人共同编辑论纂，所以称为《论语》。”那么夫子去世后，微言大义已经断绝，弟子担心分散居住之后，各自产生不同的见解，而圣人的言论永远泯灭，所以共同论撰，于是采录当时贤者及古代明王的言论合成一部书，称为《论语》。郑玄说：“仲弓、子游、子夏等人撰定。‘论’，是纶、轮、理、次、撰的意思。”因为这本书可以用来经纶世务，所以叫纶；圆转无穷，所以叫轮；蕴含万理，所以叫理；篇章有序，所以叫次；群贤集定，所以叫撰。郑玄《周礼》注说“应答叙述称为语”，因为这本书所载都是仲尼应答弟子及当时人的言辞，所以叫语。而在“论”字之下，必定经过论撰，然后才记载，以显示不是妄谬之言。因为它是口耳相传，所以经过焚书而独自保存下来。汉朝兴起，传授的有三家，《鲁论语》是鲁人所传，就是现在通行的篇目次序。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及其子韦玄成、鲁扶卿、太子太傅夏侯建、前将军萧望之都传授它，各自成为名家。《齐论》是齐人所传，另有《问王》、《知道》两篇，共二十一篇，其二十篇中，章句比《鲁论》多很多，昌邑中尉王吉、少府朱畸、琅邪王卿、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都传授它，只有王吉成为名家。《古论语》出自孔氏壁中，共二十一篇，有两篇《子张》，次序与《齐》、《鲁论》不同，孔安国作传，后汉马融也作注。安昌侯张禹从夏侯建学习《鲁论》，又从庸生、王吉学习《齐论》，择善而从，号称“张侯论”，最后流行于汉代。张禹将《论》传授给成帝，后汉包咸、周氏都作章句，列入学官。郑玄依据《鲁论》张禹、包咸、周氏的篇章，考据《齐》、《古》论，为之作注。魏国吏

译尚书何晏汇集孔安国、包咸、周氏、马融、郑玄、陈群、王肃、周生烈等人的学说，并加入自己的见解，编成《集解》，在正始年间呈献上去，在世间广泛流行。如今以它为主要依据。所谓“序”，是何晏对先后传承训释解说的人进行排列，从而表达自己《集解》的宗旨。这篇序是为《论语》而作，所以称为《论语序》。

译叙曰：汉中垒校尉刘向说《鲁论语》共二十篇，都是孔子弟子记录下来的各种善言。太子太傅夏侯胜、前将军萧望之、丞相韦贤以及他的儿子韦玄成等人传授了这部书。

[疏]“叙曰”到“传之”。○正义说：这段叙述的是《鲁论语》的成书以及传授的人。叙和序读音和意义相同。曰，是发语词。查《汉书·百官公卿表》说：“中垒校尉掌管北军垒门以内，对外掌管西域。”颜师古说：“掌管北军垒门以内，同时又对外掌管西域。”刘向，是高祖的小弟弟楚元王的后代，辟的孙子，德的儿子。字子政，本名更生，成帝即位后，改名为向。他多次上疏陈述得失，因此被任命为中垒校尉。刘向为人简朴平易，专心致力于经术研究。成帝下诏校勘经传、诸子、诗赋，每校完一本书，刘向就列出它的篇目，概括它的主旨，记录下来奏报皇帝，著有《别录》、《新序》。这里说“《鲁论语》二十篇，都是孔子弟子记录下来的各种善言”，大概出自那里，所以何晏引用它。在对比的语境中，直接陈述叫言，回答叙述叫语，散文中言、语可以通用。所以这里论述孔子的话语而称之为善言。《表》又说：“太子太傅，是古代官职，俸禄二千石。”《传》说：“夏侯胜字长公，东平人，年少时好学。治学精熟，善于解说礼制和服饰，被征召为博士。宣帝即位，太后省视政事，夏侯胜用《尚书》教授太后，升任长信少府。因议论宗庙音乐的事下狱，关押了两年，恰逢赦免，出狱后担任谏大夫。皇上知道夏侯胜向来正直，又让他担任长信少府。升任太子太傅。受诏撰写《尚书》、《论语》的解说，赐黄金百斤。九十多岁在任上去世，赐给墓地，葬于平陵。太后赐钱三百万，为夏侯胜穿素服五天，以报答师傅的恩情。儒者以此为荣耀。起初，夏侯胜每次讲授，常对诸生说：‘士人的弊病是不通晓经术，经术如果通晓，取得高官显位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草芥一样容易。学习经术而不通晓，不如亲自耕种。’《表》又说：‘前、后、左、右将军，都是周末的官职，秦朝沿袭，地位为上卿，金印紫绶，汉朝不常设置。有时设前、后将军，有时设左、右将军，都掌管军队。’以及《四夷传》说：‘萧望之字长倩，东海兰陵人。好学《齐诗》，师从同县的后仓，又跟从夏侯胜学习《论语》和礼服，因射策甲科成为郎官，屡次升迁为谏大夫，后来代替丙吉担任御史大夫，左迁为太子太傅。等到宣帝病重，挑选可以托付的大臣引到禁中，拜萧望之为前将军。元帝即位，被弘恭、石显等人陷害，饮鸩自杀。天子听说后，惊愕拍着手为他绝食，哭泣哀痛左右。长子萧嗣被封为关内侯。’《表》又说：‘相国、丞相都是秦朝官职，金印紫绶，掌管辅佐天子，协助处理万机。’应劭说：‘丞，是承的意思；相，是助的意思。’‘秦朝有左、右丞相，高帝即位，设置一位丞相。十一年改名为相国，绿绶。孝惠、高后时设置左、右丞相，文帝二年设一位丞相，哀帝元寿二年改名为大司徒。’《传》说：‘韦贤字长孺，鲁国邹人。韦贤为人质朴少欲，专心于学习，兼通《礼》、《尚书》，用《诗》教授学生，号称邹鲁大儒，被征召为博士、给事中，进宫教授昭帝《诗》，逐渐升迁为光禄大夫。等到宣帝即位，因为他是先帝的老师，很受尊重。本始三年，代替蔡义担任丞相，封扶阳侯，七十多岁，担任丞相五年。地节三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赐黄金百斤，罢官归家，加赐住宅一区。丞相退休，从韦贤开始。八十二岁去世，谥号节侯。小儿子韦玄成字少翁，又因精通经术历任官职直到丞相，邹、鲁谚语说：‘留给子孙黄金满屋，不如一部经书。’韦玄成担任丞相七年，建昭三年去世，谥号共侯。’这四个人都传授《鲁论语》。

《齐论语》二十二篇，其中二十篇中，章句比《鲁论》多很多。琅邪王卿以及胶东庸生、昌邑中尉王吉都以此教授学生。

[疏]“齐论”到“教授”。○正义说：这段叙述的是《齐论语》的兴起以及传授的人。《齐论语》共二十二篇，其中二十篇的篇名与《鲁论》完全相同，其篇中的章句则比《鲁论》多很多。篇，是积累章节而成篇，遍的意思，是说表达情感铺陈事理明白而普遍。积累句子而成章，章，是明的意思，总括义理包容体统所以能阐明情感。句子必定连着字来说，句，是局的意思，连着字划分界限，所以能局限言语。琅邪、胶东，是郡国的名称。王卿，天汉元年由济南太守升任御史大夫。庸生名谭生，大概是古人称有德行的人。昌邑中尉，《表》说：“诸侯王，高帝初年设置，金玺紫绶，掌管治理其国。有太傅辅佐王，内史治理国民，中尉掌管武职，丞相统领众官。景帝中五年，改丞相为相。成帝绥和元年，撤销内史，改令相治理百姓，如同郡太守。中尉如同郡都尉。”《传》说：“王吉字子阳，琅邪皋

译（他是）虞地人。年少时喜好学习，精通经学，凭借郡吏的身份被推举为孝廉，担任郎官，补任若卢右丞，升任荧阳令，又被推举为贤良，担任昌邑中尉。”这三个人都是凭借《齐论语》来教授他人的。

译所以有《鲁论》和《齐论》。

[疏]“故有《鲁论》有《齐论》”。○正义曰：既然叙述了《鲁论》、《齐论》的著作及传述之人，就用这句话来总结。

鲁共王时，曾想把孔子的住宅改为宫殿，拆毁时，得到了《古文论语》。

[疏]“鲁共”至“论语”。○正义曰：“这是叙述得到《古论》的缘由。尝，曾经。坏，毁坏。说的是鲁共王时，曾想把孔子的住宅改为宫殿，于是拆毁它，在墙壁中所以得到了这部《古文论语》。《传》说：鲁共王名余，是景帝的儿子，程姬所生，‘在孝景帝前二年立为淮阳王，前三年徙封为鲁王，二十八年去世’，谥号叫共王。‘起初喜好修建宫室，拆毁孔子旧宅以扩大宫殿，听到钟磬琴瑟的声音，于是就不敢再拆毁。在墙壁中得到了古文经传’，就是指这部《论语》和《孝经》作为传。所以汉武帝对东方朔说：‘《传》说：时机到了才说话，人们不讨厌他的话。’又成帝赐给翟方进《策书》说：‘《传》说：地位高而不危险，所以能长久保持尊贵。’这是汉代通称《论语》、《孝经》为传。因为《论语》、《孝经》不是先王的书，是孔子所传述的，所以称为传，以此来区别于先王的书。说古文，是指科斗书，所谓仓颉的本体，是周代使用的。因为现在的人不认识，是古人所写的，所以叫古文。字形头粗尾细，形状又圆润，像水中的科斗，所以叫科斗。

《齐论》有《问王》、《知道》两篇，比《鲁论》多出两篇。《古论》也没有这两篇，把《尧曰》篇下章“子张问”分为一篇，有两篇《子张》，总共二十一篇。篇章次序不与《齐》、《鲁论》相同。

[疏]“齐论”至“鲁论同”。○正义曰：这是辨析三部《论语》篇章的不同。《齐论》有《问王》、《知道》，比《鲁论》多出两篇，这就是所说的《齐论语》二十二篇。《古论》也没有《问王》、《知道》这两篇，不只是《鲁论》没有，《古论》也没有。《古论》没有这两篇，而把《尧曰》篇下章“子张问”分为一篇，有两篇《子张》，总共二十一篇。如淳说：“把《尧曰》篇后‘子张问：何如可以从政’以下作为篇名，叫《从政》。其篇章次序又不与《齐》、《鲁论》相同。《新论》说：‘文字不同的有四百多字。’

安昌侯张禹原本学习《鲁论》，又兼讲《齐论》的说法，好的就采纳，号称“张侯论”，被世人所珍视。包氏、周氏的《章句》由此产生。

[疏]“安昌侯”至“出焉”。○正义曰：这是说张禹选择《齐》、《鲁论》中好的说法加以采纳，被世人所重视，包、周二氏为《章句》训解说这部张侯《论语》。《传》说：“张禹字子文，河内轵人。跟随沛郡施雠学习《易》，向王阳、庸生请教《论语》，既然都精通熟悉，被举荐为郡文学。过了很久试任博士。起初，元帝立皇太子，让张禹教授太子《论语》，因此升迁为光禄大夫，几年后出任东平内史。成帝即位，征召张禹为师，赐爵关内侯、给事中领尚书事。河平四年，代替王商任丞相，封安昌侯。任丞相六年，请求退休回家。建平二年去世，谥号叫节侯。张禹原本向夏侯建学习《鲁论》，又向庸生、王吉学习《齐论》，所以兼讲《齐论》的说法。”《传》又说：“起初鲁扶卿及夏侯胜、王阳、萧望之、韦玄成都解说《论语》，篇章次序有的不同，张禹先师从王阳，后师从庸生，采纳所安定的说法，最后出来而尊贵，各位儒生为他编了谚语说‘想不学《论语》，念张文’。因此学者多跟随张氏，其余各家逐渐衰微。”这就是“好的就采纳，号称‘张侯论’，被世人所珍视”的事情。《后汉书·儒林传》说：“包咸字子良，会稽曲阿人。年轻时做诸生，精通《鲁诗》、《论语》，被举荐为孝廉，任郎中。建武年间入宫教授皇太子《论语》，又为其作《章句》，拜谏议大夫。永平五年，升迁为大鸿胪。”周氏不详何人。章句，是训解科段的名字，包氏、周氏就张侯《论》作《章句》，训解以阐明其义理。不说名而说氏，大概是因为作《章句》时，意在谦退，不想显题其名，只想传给私族，所以直接说氏而已。就像杜元凯集解《春秋》称为杜氏一样。有人说：因为何氏讳咸，所以隐去其名，只说包氏，连带说周氏罢了。

《古论》只有博士孔安国为之训解，但世间没有流传，到顺帝时，南郡太守马融也为之训说。

[疏]“古论”至“训说”。○正义曰：这是叙述训说《古文论语》的人。《史记·世家

译安国，是孔子的第十一代孙，担任汉武帝的博士。当时鲁共王拆毁孔子旧宅，在墙壁中发现了古文的《虞书》《夏书》《商书》《周书》以及传授的《论语》《孝经》，全部归还给孔氏家族，因此安国奉诏撰写《书传》，又撰写《古文孝经传》，也撰写《论语训解》。《释诂》说：“训，就是道。”那么，阐明其义理、解释其道理叫做训解，用传述的话来说叫做传，用解释道理的话来说叫做训解，其实是一样的。因为汉武帝末年遭遇巫蛊之祸，经籍之道断绝，所以当时没有流传。从此安国之后，直到东汉顺帝时期，有南郡太守马融也撰写《古文论语训说》。查考《后汉纪》：“孝顺皇帝名保，是安帝的儿子。”《地理志》说：“南郡，秦朝设置，高帝元年改为临江郡，五年恢复原状。景帝二年又改为临江郡，中二年恢复原状，隶属于荆州。”《百官表》说：“郡守，是秦朝的官职，掌管治理该郡，俸禄二千石。景帝中二年改名为太守。”《马融传》说：“马融字季长，是扶风茂陵人。为人辞藻容貌美好，有杰出的才能，广泛通晓经籍，永初年间担任校书郎。阳嘉二年，被任命为议郎，梁商上表推荐他为从事中郎，转任武都太守，三次升迁后担任南郡太守，注解《孝经》《论语》《诗经》《易经》《尚书》和三《礼》。享年八十八岁，延寿九年在家中去世。”

译东汉末年，大司农郑玄依据《鲁论》的篇章，参校《齐论》和《古论》，为《论语》作注。

[疏]“汉末”到“之注”。○正义说：这是说郑玄也为《论语》作了注。郑玄字康成，北海郡高密县人，拜马融为师。朝廷征召他担任大司农，他不应召，在家教授学生，当时正值东汉桓帝、灵帝时期，所以说“汉末”。他注解《周易》、《尚书》、三《礼》、《论语》、《尚书大传》、五经的纬候之书，为《毛诗》作笺，撰写《毛诗谱》。驳斥许慎的《五经异义》，针砭何休的《左氏膏肓》，攻破《公羊》的墨守成规，兴起《〇梁》的废疾之论，可称得上是大儒。作注的时候，依据《鲁论》的篇章，即二十篇，又用《齐论》、《古论》来参校，选取其中好的内容来作注。“注”与“注音”意思相同。

近来已故的司空陈群、太常王肃、博士周生烈都作了《义说》。

[疏]“近故”到“义说”。○正义说：这是叙述魏朝注解解说《论语》的人。年代不远，人已经去世，所以称为“近故”。司空，是古代三公之一的官职。《百官表》说：“奉常，是秦朝的官职，掌管宗庙礼仪。景帝中六年改名为太常。”“博士，是秦朝的官职，掌管通晓古今之事。”《魏志》说：“陈群字长文，颍川郡许昌人。太祖征召陈群担任司空西曹属，文帝即位，升任尚书仆射。明帝即位，进封为颍阴侯，不久担任司空。青龙四年去世。”“王肃字子邕，东海郡兰陵人，魏朝卫将军、太常、兰陵景侯，甘露元年去世。注解《尚书》、《礼·丧服》、《论语》、《孔子家语》，阐述《毛诗注》。作《圣证论》驳难郑玄。”周生烈，〇敦煌人，《七录》说：“字文逸，本姓唐，魏朝博士、侍中。”这两人都为《论语》作《义说》，即作注并解说其义理，所以称为“义说”。

前代传授师说，虽然有异同，但不作训解。中间有人作训解，直到今天很多了。所见不同，互有得失。

[疏]“前世”到“得失”。○正义说：将要作《论语集解》，所以必须说明前代儒者有得失不同的说法。根据现在来说往古，称为“前世”。上级教导下级叫“传”，下级承接上级叫“受”。指张禹以上到夏侯胜以来，只是师徒诵说而已，虽然说法有异同，都不著录在简册上作为传注、训解。中间作训解，指自古至今中间，包氏、周氏等人作《论语训解》，有二十多家，所以说“直到今天很多了”。因为他们的取舍各异，所以得失互有。

现在汇集诸家的长处，记下他们的姓名，有不妥当的地方颇为改易，命名为《论语集解》。

[疏]“今集”到“集解”。○正义说：这是叙述《集解》的体例。今，指何晏当时；诸家，指孔安国、包咸、周氏、马融、郑玄、陈群、王肃、周生烈。汇集这些家所说的长处而保留下来，表示没有抄袭之说，所以各自记下他们的姓名。注中写“包曰”、“马曰”之类就是如此。注中只记其姓，而这里连名带姓一起说，是因为著录其姓是为了表明那个人，并不是指名字的名。有不妥当的地方，指诸家的说法在义理上有不妥当之处。颇为改易，是说诸家的长处则保留而不改，其不妥当之处则多为改易。注首不写“包曰”、“马曰”，以及在诸家说法下写“一曰”的，都是何氏自己下的言论、改易先儒的说法。命名为《论语集解》，是何氏注解完毕后，自己题写的。杜预注《春秋左氏传》称为“集解”，是指聚集经文和传文为之作解。这里是聚集诸家的义理来解释《论语》，名称相同而意思不同。

光禄大夫关内侯臣孙邕、光禄大夫臣郑冲、散骑常侍中领军安乡亭侯臣曹羲、侍中臣荀ダ、尚书驸马都尉关内侯臣何晏等上。

[疏]“光禄”到“等上”。○正义说：这是叙述一同作集解的人。《百官表》说：“大夫，掌管议论，有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都没有定员，多到数十人。太初元年改中大夫为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没有印绶，爵位第十九级叫关内侯，颜师古说：“是说有侯号而居住在京城附近，没有封国和邑地。”孙邕字宗儒，乐安郡青州人。《晋书》说：“郑冲字文和，荧阳郡开封人，出身寒微，卓然树立节操。魏文帝为太子时，任命他为文学，多次升迁为尚书郎，外补陈留太守，曹爽引荐他为从事中郎，转任散骑常侍、光禄勋。”《百官表》又说：“侍中、散骑中常侍都是加官。”应劭说：“入宫侍奉天子，所以叫侍中。”晋灼说：“魏文帝将散骑、中常侍合并为散骑常侍。”又说：“所加的官职或为列侯、将军、卿大夫、将都尉、尚书、太医、太宫令直到郎中，没有定员，多到数十人。”如淳说：“将，指

译都郎将以下，从列侯往下直到郎中，都可以有散骑和中常侍。”又说：“侍中、中常侍可以进入禁中，散骑则与皇帝同乘一辆车。”颜师古说：“‘并’音步浪反。骑马而分散随从，没有固定的职务。”这里所说的中领军，《百官表》中没有记载。安乡亭侯，不在二十级爵位之内，大概是汉末以及魏朝设置的亭侯、列侯之类。曹羲，沛国谯人，是魏宗室曹爽的弟弟。荀𫖮字景倩，荀𫖮之子，荀诜的弟弟，在咸熙年间担任司空。《百官表》又说：“少府，是秦朝的官职，其属官中有尚书。汉成帝建始四年开始设置尚书，定员五人。”驸马都尉掌管副马，汉武帝初年设置，俸禄比二千石。”颜师古说：“驸，就是副的意思，不是正驾的车马，都称为副马。另一种说法是，驸，是近的意思，也是快的意思。”何晏字平叔，南阳宛人，是何进的孙子，何咸的儿子。曹爽执掌政权时，任命何晏为尚书，又让他娶公主为妻。何晏著述共有几十篇。在正始年间，这五人共同编撰了这部《论语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