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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论语注疏十七

卷十六 季氏第十六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203–213 段

,(孔曰:“忧不能安民耳。民安则国富。”)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包曰:“政教均平,则不贫矣。上下和同,不患寡矣。大小安宁,不倾危矣。”)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孔曰:“民有畏心曰分,欲去曰崩,不可会聚曰离析。”)而谋动干戈於邦内,(孔曰:“干,▯也。戈,戟也。”)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郑曰:“萧之言肃也。墙,谓屏也。君臣相见之礼,至屏而加肃敬焉,是以谓之萧墙。後季氏家臣阳虎果囚季桓子。”)

译(孔安国说:“担忧的是不能使百姓安定罢了。百姓安定,国家就会富裕。”)大概财富平均就无所谓贫穷,上下和睦就无所谓人少,社会安定就没有倾覆的危险。(包咸说:“政教公平,就不贫穷了。上下和谐,就不担心人少了。大小安宁,就没有倾覆的危险了。”)像这样,所以远方的人不归服,就用文德来招致他们。已经招致来了,就要使他们安定。现在仲由和冉求辅佐季孙,远方的人不归服,却不能招致他们;国家分崩离析,却不能保全它;(孔安国说:“百姓有畏惧之心叫分,想要离去叫崩,不能聚集叫离析。”)反而谋划在国内动用武力,(孔安国说:“干,是盾牌。戈,是戟。”)我担心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宫廷内部啊。”(郑玄说:“萧,是肃敬的意思。墙,是指屏风。君臣相见的礼节,到了屏风前就增加肃敬,所以叫萧墙。后来季氏的家臣阳虎果然囚禁了季桓子。”)

[疏]“季氏”至“内也”。○正义曰:此章论鲁卿季氏专恣征伐之事也。“季氏将伐颛臾”者,颛臾,伏羲之後,风姓之国,本鲁之附庸,当时臣属於鲁,而季氏贪其土地,欲灭而取之也。“冉有、季氏见於孔子曰:季氏将有事於颛臾”者,冉有、季路为季氏臣,来告孔子,言季氏将有征伐之事於颛臾也。“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者,无乃,乃也。尔,女也。虽二子同来告,以冉求为季氏宰,相其室,为之聚敛,故孔子独疑求教之,言将伐颛臾,乃女是罪过与?与,疑辞也。“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者,言昔者先王始封颛臾为附庸之君,使主祭蒙山。蒙山在东,故曰东蒙。“且在邦域之中矣”者,鲁之封域方七百里,颛臾为附庸,在其域中也。“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者,言颛臾已属鲁,为社稷之臣,何用伐灭之为?“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者,夫子,谓季氏也。冉有归其咎恶於季氏也,故言季氏欲伐,我二人皆不欲也。”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者,周任,古之良史也。夫子见冉有归咎於季氏,故呼其名,引周任之言以责之。言为人臣者,当陈其才力,度己所任,以就其列位,不能则当自止退也。“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者,相,谓辅相。焉,何也。言辅相人者,当持其主之倾危,扶其主之颠踬。若其不能,何用彼相为?“且尔言过矣”者,尔,汝也。汝为季氏辅相,而归咎於季氏,自是汝之言罪过矣。“虎兕出於柙,龟玉毁於椟中,是谁之过与”者,此又为辅相之人作譬也。柙,槛也。椟,匮也。虎兕皆猛兽,故设槛以制之。龟玉皆大宝,故设匮以藏之。若虎兕失出於槛,龟玉损毁於匮中,是谁之过与?言是典守者之过也。以喻主君有阙,是辅相者之过也。“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於费,今不取,後世必为子孙忧”者,此冉有乃自言欲伐颛臾之意也。固,谓城郭完坚,兵甲利也。费,季氏邑。言今夫颛臾城郭甲兵坚固,而又近於费邑,若今不伐而取之,後世必为季氏子孙之忧也。“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者,孔子见冉有言将伐颛臾之意,故又呼冉有名而责之,如汝之言,君子所憎疾。夫以舍其探利之说,而更作他辞,是所疾也。“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者,此下孔子又为言其正治之法,以示非臆说,故云丘也闻。国,谓诸侯。家,谓卿大夫。言为诸侯卿大夫者,不患土地人民之寡少,但患政理之不均平也。“不患贫而患不安”者,言不忧国家贫,但忧不能安民耳。民安则国富也。“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者,孔子既陈其所闻,更为言其理。盖言政教均平,则不贫矣。上下和同,不患寡矣。小大安宁,不倾危矣。如上所闻,此应云“均无寡,安无贫”。而此乃云“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者,欲见政教均平,又须上下和睦,然後国富民多,而社稷不倾危也,故衍其文耳。“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者,言夫政教能均平和安,如此,故远方之人有不服者,则当▯文德,使远人慕其德化而来。远人既来,当以恩惠安存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者,谓冉有、季路辅相季氏也。“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者,谓不▯文德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者,民有异心曰分,欲去曰崩,不可会聚曰离析。言国内之民又不能以恩惠安抚,致有异心,不可会聚,莫能固守也。“而谋动干戈於邦内”者,谓将伐颛臾也。“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者,萧墙,谓屏也。萧之言肃也,君臣相见之礼,至屏而加肃敬焉,是以谓之萧墙。孔子,圣人,有先见之明。见季氏家臣擅命,必知将为季氏之祸,因冉有言颛臾後世必为子孙忧,故言吾恐季孙之忧不远在颛臾,而近在萧墙之内。後季氏家臣阳虎果囚季桓子。○注“孔曰”至“孔子”。○正义曰:云“颛臾伏羲之後,

译[疏]“季氏”至“内也”。○正义说:这一章论述鲁国卿大夫季氏专横恣意、擅自征伐的事情。“季氏将伐颛臾”的意思是,颛臾是伏羲的后代,风姓的国家,本来是鲁国的附庸,当时臣属于鲁国,而季氏贪图它的土地,想要消灭它并夺取其地。“冉有、季路拜见孔子说:季氏将对颛臾采取军事行动”的意思是,冉有、季路作为季氏的家臣,来告诉孔子,说季氏将对颛臾进行征伐。“孔子说:求!这恐怕是你的过错吧”的意思是,无乃,就是乃的意思。尔,就是你。虽然两人一同来报告,因为冉求担任季氏的家宰,辅佐其家室,为他聚敛财富,所以孔子单独怀疑是冉求教唆的,说将要征伐颛臾,这难道是你的罪过吗?与,是表示疑问的语气词。“那颛臾,从前先王让它主持东蒙山的祭祀”的意思是,说从前先王最初封颛臾为附庸之君,让它主持蒙山的祭祀。蒙山在东方,所以叫东蒙。“而且在鲁国的疆域之内”的意思是,鲁国的封地方圆七百里,颛臾作为附庸,在其疆域之中。“这是国家的臣属。为什么要征伐它呢”的意思是,说颛臾已经属于鲁国,是国家的臣属,何必要征伐消灭它呢?“冉有说:季孙要这样做,我们两个臣子都不愿意”的意思是,夫子,指的是季氏。冉有把罪责推给季氏,所以说季氏想要征伐,我们两人都不愿意。“孔子说:求!周任有话说:‘尽自己的力量去担任职位,不能胜任的就应停止’”的意思是,周任,是古代的良史。孔子见冉有把罪责推给季氏,所以直呼他的名字,引用周任的话来责备他。说作为臣子,应当陈述自己的才力,估量自己的能力,去担任相应的职位,不能胜任就应当自行停止退下。“危险时不去扶持,跌倒时不去搀扶,那还要那辅佐的人干什么呢”的意思是,相,指辅佐。焉,是为什么。说辅佐别人的人,应当扶持主人的倾危,搀扶主人的跌倒。如果不能做到,还要那辅佐的人做什么呢?“况且你的话错了”的意思是,尔,就是你。你作为季氏的辅佐,却把罪责推给季氏,这本身就是你言语的罪过。“老虎和犀牛从笼子里跑出来,龟甲和玉器在匣子里毁坏,这是谁的过错呢”的意思是,这又是为那些辅佐之人作的比喻。柙,是笼子。椟,是匣子。老虎和犀牛都是猛兽,所以设置笼子来制约它们。龟甲和玉器都是宝物,所以设置匣子来收藏它们。如果老虎和犀牛从笼子里跑出来,龟甲和玉器在匣子里毁坏,这是谁的过错呢?意思是这是掌管看守者的过错。用来比喻君主有过失,是辅佐者的过错。“冉有说:现在颛臾城墙坚固而且靠近费邑,现在不夺取,后世一定会成为季氏子孙的忧患”的意思是,这是冉有自己陈述想要征伐颛臾的理由。固,指城墙坚固,兵器锋利。费,是季氏的封邑。说现在颛臾城墙甲兵坚固,而且靠近费邑,如果现在不征伐夺取它,后世一定会成为季氏子孙的忧患。“孔子说:求!君子厌恶那种,放着不说想要得到,却一定要编造借口的人”的意思是,孔子见冉有陈述征伐颛臾的理由,所以又直呼冉有的名字来责备他,像你说的这样,是君子所憎恶的。那种舍弃探求利益的言论,却另找其他借口,这是所憎恶的。“我听说拥有国家或封地的人,不担心财富少而担心分配不均”的意思是,下面孔子又陈述正确的治国方法,以表明这不是凭空臆造的说法,所以说我听说。国,指诸侯。家,指卿大夫。说作为诸侯卿大夫,不担心土地人民的寡少,只担心政治治理的不均平。“不担心贫穷而担心不安定”的意思是,说不担忧国家贫穷,只担忧不能使百姓安定。百姓安定国家就富足了。“大概分配均匀就没有贫穷,和睦相处就不觉得人少,安定就没有倾覆的危险”的意思是,孔子既然陈述了他所听到的,又进一步阐述其中的道理。是说政治教化均平,就不会贫穷了。上下和睦,就不担心人少了。大小安宁,就没有倾覆的危险了。按照上面所听到的,这里应该说是“均无寡,安无贫”。而这里却说“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是为了显示政治教化均平,又需要上下和睦,然后国家富足人口众多,社稷不倾覆,所以扩展了文辞。“像这样,所以远方的人不归服,就用文德来招致他们。已经招致来了,就使他们安定”的意思是,说政治教化能够均平和安定,像这样,所以远方的人有不归服的,就应当用文德,使远方的人羡慕其德化而来。远方的人既然来了,应当用恩惠安抚他们。“现在由和求,辅佐季孙”的意思是,指冉有、季路辅佐季氏。“远方的人不归服而不能招致他们”的意思是,指不用文德。“国家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住”的意思是,百姓有异心叫分,想要离去叫崩,不能聚集叫离析。说国内的百姓又不能以恩惠安抚,导致有异心,不能聚集,无法固守。“却谋划在国内动用武力”的意思是,指将要征伐颛臾。“我担心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宫廷内部”的意思是,萧墙,指屏风。萧的意思是肃穆,君臣相见的礼节,到了屏风前就增加肃敬,所以叫萧墙。孔子是圣人,有先见之明。见季氏的家臣擅自发号施令,必定知道将成为季氏的祸患,因为冉有说颛臾后世必为子孙忧,所以说我担心季孙的忧患不在远处的颛臾,而在近处的宫廷内部。后来季氏的家臣阳虎果然囚禁了季桓子。○注“孔曰”至“孔子”。○正义说:说“颛臾是伏羲的后代,

风姓之国”者,僖二十一年《左传》云:“任、宿、须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太▯与有济之祀。”杜注云:“太▯,伏羲。四国,伏羲之後,故主其祀。颛臾在泰山南武阳县东北”是也。云“本鲁之附庸,当时臣属鲁”者,《王制》云:“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於天子,附於诸侯,曰附庸。”郑注云:“不合,谓不朝会也。小城曰附庸。附庸者,以国事附於大国,未能以其名通也。”言此颛臾始封为附庸之君,以国事附於鲁耳,犹不为鲁臣,故曰鲁之附庸。春秋之世,强陵弱,众暴寡,故当此季氏之时,而颛臾已属鲁为臣,故曰当时臣属鲁也。○注“使主祭蒙山”。○正义曰:《禹贡 徐州》云“蒙羽其艺”。《地理志》云泰山蒙阴县,“蒙山在西南,有祠。颛臾国在蒙山下”。○注曰“鲁七百里之封,颛臾为附庸,在其域中”。○正义曰:《明堂位》曰:“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於天下,是以封周公於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郑注云:“曲阜,鲁地,上公之封,地方五百里,加鲁以四等之附庸,方百里者二十四井,五五二十五积四十九,开方之,得七百里。”言其颛臾为附庸,在此七百里封域之中也。○注“周任,古之良史”。○正义曰:周大夫也,与史侯、臧文仲并古人立言之贤者也。○“马曰”至“过邪”。○正义曰:云“柙,槛也”者,《说文》云“柙,槛也。槛,栊也。一曰圈。以藏虎兕”。《尔雅》云:“兕,似牛。”郭璞云:“一角,青色,重千斤。”《说文》云:“兕如野牛,青毛,其皮坚厚,可制铠。”《交州记》曰:“兕出九德,有一角,角长三尺馀,形如马鞭柄。”是也。云“椟,匮也”者,亦《说文》云也。○注“孔曰:干,▯也。戈,戟也”。○正义曰:干,一名▯,今谓之旁牌。《方言》云:“▯,自关而东,或谓之▯,或谓之干。关西谓之▯。是干、▯为一也,施纷以持之。”孔注《尚书 费誓》云:“施乃▯纷。”纷如绶而小,系於▯以持之,且以为饰也。干,▯也,并之以▯敌,故《牧誓》云“比尔干也”。戈者,《考工记》云:“戈,▯必六尺有六寸。其刃广二寸,内倍之,胡三之,援四之。”郑玄注云:“戈,今句孑戟也,或谓之鸡鸣,或谓之拥颈。内谓胡以内接礻必者也,长四寸。胡六寸。援八寸。”郑司农云:“援,直刃也,胡,其孑。”

译所谓“风姓之国”,《左传》僖公二十一年记载:“任、宿、须句、颛臾,都是风姓。他们实际主持太皞和有济的祭祀。”杜预注解说:“太皞,即伏羲。这四个国家,是伏羲的后代,所以主持他的祭祀。颛臾在泰山南面武阳县的东北。”这是正确的。说“本来是鲁国的附庸,当时臣属于鲁国”,《王制》记载:“公侯的封地方圆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足五十里的,不能直接朝见天子,依附于诸侯,称为附庸。”郑玄注解说:“不能直接朝见,是指不直接参与天子的朝会。小城称为附庸。附庸,是指将国事依附于大国,还未能以自己的名义直接通达天子。”意思是说,颛臾最初被封为附庸之君,只是将国事依附于鲁国罢了,尚不算作鲁国的臣子,所以称为鲁国的附庸。春秋时期,强者欺凌弱者,人多者暴虐人少者,所以在季氏掌权的时候,颛臾已经臣属于鲁国,所以说当时臣属于鲁国。○注“让颛臾主持蒙山的祭祀”。○正义说:《禹贡·徐州》记载“蒙山和羽山种植庄稼”。《地理志》记载泰山蒙阴县,“蒙山在西南,有祠庙。颛臾国在蒙山下”。○注说“鲁国七百里封地,颛臾作为附庸,在其疆域之内”。○正义说:《明堂位》记载:“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勋,所以将周公封在曲阜,封地方圆七百里,革车千乘。”郑玄注解说:“曲阜,是鲁地,上公的封地是方圆五百里,加上鲁国四等附庸,方圆百里的有二十四井,五五二十五,积四十九,开方计算,得到七百里。”意思是说,颛臾作为附庸,就在这七百里封地之中。○注“周任,古代优秀的史官”。○正义说:周任是周朝的大夫,与史侯、臧文仲一样,都是古人中立言的贤者。○“马曰”到“过邪”。○正义说:说“柙,是槛”的,《说文》记载“柙,是槛。槛,是栊。另一种说法是圈。用来关押老虎和犀牛”。《尔雅》记载:“兕,像牛。”郭璞说:“独角,青色,重千斤。”《说文》记载:“兕像野牛,青毛,它的皮坚硬厚实,可以制作铠甲。”《交州记》说:“兕出产在九德,有一个角,角长三尺多,形状像马鞭柄。”这是正确的。说“椟,是匮”的,也是《说文》记载的。○注“孔曰:干,是盾。戈,是戟”。○正义说:干,又名盾,现在称为旁牌。《方言》记载:“盾,从函谷关以东,有的称为盾,有的称为干。函谷关以西称为盾。这是干、盾是一回事,系上纷用来手持。”孔安国注《尚书·费誓》说:“施乃盾纷。”纷像绶带但较小,系在盾上用来手持,并且作为装饰。干,就是盾,并排拿着盾来抵御,所以《牧誓》说“排列你们的盾”。戈,《考工记》记载:“戈,柄必须六尺六寸。它的刃宽二寸,内是刃的两倍,胡是三倍的,援是四倍的。”郑玄注解说:“戈,就是现在的句孑戟,有的称为鸡鸣,有的称为拥颈。内是指胡以内连接柄的部分,长四寸。胡长六寸。援长八寸。”郑司农说:“援,是直刃;胡,是弯曲的部分。”

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孔曰:“希,少也。周幽王为犬戎所杀,平王东迁,周始微弱。诸侯自作礼乐,专行征伐,始於隐公。至昭公十世失政,死於乾侯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孔曰:“季文子初得政,至桓子五世,为家臣阳虎所囚。”)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马曰:“陪,重也。谓家臣。阳虎为季氏家臣,至虎三世而出奔齐。”)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孔曰:“制之由君。”)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孔曰:“无所非议。”)

[疏]“孔曰”至“不议”。○正义曰:此一章论天下有道、无道,礼乐征伐所出不同,及言衰失之世数也。“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者,王者功成制礼,治定作乐,立司马之官,掌九伐之法,诸侯不得制作礼乐,赐弓矢然後专征伐。是天下有道之时,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也。“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者,谓天子微弱,诸侯上僭,自作礼乐,专行征伐也。“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者,希,少也。言政出诸侯,不过十世,必失其位,不失者少也。若鲁昭公出奔齐是也。“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者,言政在大夫,不过五世,必失其位,不失者少矣。若鲁大夫季桓子为阳虎所囚是也。“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者,陪,重也,谓家臣也。大夫已为臣,故谓家臣为陪臣。言陪臣擅权执国之政命,不过三世,必失其位,不失者少矣。若阳虎三世而出奔齐是也。“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者,元为政命,制之由君也。“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者,议谓谤讪。言天下有道,则上酌民言以为政教,所行皆是,则庶人无有非毁谤议也。○注“孔曰”至“乾侯”。○正义曰:云“周幽王为犬戎所杀,平王东迁”者,案《周本纪》云:“幽王三年,嬖褒姒,生伯服。幽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幽王得褒姒,爱之,使废申后,并去太子,用褒姒为后,以其子伯服为太子。幽王之废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乃与缯、西夷犬戎共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徵兵,兵莫至。遂杀幽王丽山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隐六年《左传》称:“周桓公言於王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周本纪》又云:“於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也。”云“周始微弱”者,《地理志》云:“幽王淫褒姒,灭宗周,子平王东居洛邑。”於是王室之尊与诸侯无异,其诗不能复雅,故其诗谓之《王国风》,是周始微弱也。云“诸侯自作礼乐”者,谓僭为天子之礼乐,若鲁昭公之比也。案昭二十五年《公羊传》云:“子家驹曰:‘诸侯僭於天子,大夫僭於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驹曰:‘设两观,乘大辂,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是也。云“专行征伐”者,谓不由王命,专擅行其征伐。春秋之时,诸侯皆是也。云“始於隐公。至昭公十世失政,死於乾侯”者,隐公名息姑,伯禽七世孙,惠公弗皇子,声子所生,平王四十九年即位。是王室微弱,政在诸侯,始於隐公。隐公卒,弟桓公允立。卒,子庄公同立。卒,子闵公开立。卒,兄僖公申立。卒,子文公兴立。卒,子宣公倭立。卒,子成公黑肱立。卒,子襄公午立。卒,子昭公▯立。是为十世也。《春秋》昭公二十五年,公孙於齐。三十二年,卒於乾侯。是也。○注“孔曰”至“所囚”。○正义曰:“季文子初得政,至桓子五世”者,谓文子、武子、悼子、平子、桓子为五世也。云“为家臣阳虎所囚”者,定五年《左传》云“九月乙亥,阳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是也。○注“阳虎”至“奔齐”。○正义曰:鲁伐阳虎,阳虎出奔齐,在定九年。

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郑曰:“言此之时,鲁定公之初。鲁自东门襄仲杀文公之子赤而

译孔子说:“天下政治清明,那么礼乐制度的制定和征伐行动的发起都由天子决定;天下政治黑暗,那么礼乐制度的制定和征伐行动的发起都由诸侯决定。权力出自诸侯,大概经过十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孔安国说:“希,少的意思。周幽王被犬戎杀害,周平王东迁,周王室开始衰弱。诸侯自行制定礼乐,专断进行征伐,始于鲁隐公。到鲁昭公时,历经十代丧失政权,死在乾侯。”)权力出自大夫,经过五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孔安国说:“季文子最初掌握政权,到季桓子共五代,被家臣阳虎囚禁。”)家臣掌握国家命脉,经过三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马融说:“陪,重复的意思。指家臣。阳虎是季氏的家臣,到阳虎这一代,共三代便出逃到齐国。”)天下政治清明,那么政权就不在大夫手中。(孔安国说:“政令的制定由君主决定。”)天下政治清明,那么百姓就不会议论朝政。”(孔安国说:“没有非议和指责。”)

[疏]“孔曰”至“不议”。○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天下政治清明与黑暗时,礼乐征伐的发起者不同,以及政权衰败丧失的世代数目。“孔子说:天下政治清明,那么礼乐征伐都由天子决定”的意思是,君王功业成就后制定礼制,天下安定后创作音乐,设立司马官职,掌管九种征伐的法律,诸侯不得自行制定礼乐,只有被赐予弓矢后才能专断征伐。这是天下政治清明时,礼乐征伐由天子决定的情况。“天下政治黑暗,那么礼乐征伐都由诸侯决定”的意思是,天子势力微弱,诸侯向上僭越,自行制定礼乐,专断进行征伐。“权力出自诸侯,大概经过十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的意思是,希,少的意思。说政权出自诸侯,不超过十代,必定丧失其地位,不丧失政权的人是很少的。比如鲁昭公出逃到齐国就是如此。“权力出自大夫,经过五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的意思是,说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不超过五代,必定丧失其地位,不丧失政权的人是很少的。比如鲁国大夫季桓子被阳虎囚禁就是如此。“家臣掌握国家命脉,经过三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的意思是,陪,重复的意思,指家臣。大夫已经是臣子,所以称家臣为陪臣。说家臣擅权执掌国家政令,不超过三代,必定丧失其地位,不丧失政权的人是很少的。比如阳虎历经三代而出逃到齐国就是如此。“天下政治清明,那么政权就不在大夫手中”的意思是,元,指政令,政令的制定由君主决定。“天下政治清明,那么百姓就不会议论朝政”的意思是,议,指诽谤讥讽。说天下政治清明,那么上级斟酌百姓的意见来制定政教,所推行的都是正确的,那么百姓就没有非毁和议论了。○注“孔曰”至“乾侯”。○正义说:说“周幽王被犬戎杀害,周平王东迁”的,查考《周本纪》记载:“幽王三年,宠幸褒姒,生下伯服。幽王想废黜太子。太子的母亲是申侯的女儿,被立为王后。幽王得到褒姒后,宠爱她,废黜申后,并废掉太子,立褒姒为王后,立她的儿子伯服为太子。幽王废后废太子,申侯愤怒,于是与缯国、西夷犬戎共同攻打幽王。幽王点燃烽火征召军队,军队没有到来。于是杀死幽王于骊山下,俘虏褒姒,尽取周朝财物后离去。”隐公六年《左传》记载:“周桓公对周王说:‘我们周朝东迁,依靠晋、郑两国?’”《周本纪》又记载:“于是诸侯就申侯,共同拥立原幽王的太子宜臼,这就是周平王。”说“周王室开始衰弱”的,《地理志》记载:“幽王淫乱褒姒,灭亡宗周,儿子平王向东迁居洛邑。”于是王室的尊贵与诸侯没有区别,其诗歌不能再称为雅,所以其诗歌称为《王国风》,这是周王室开始衰弱的表现。说“诸侯自行制定礼乐”的,指僭越使用天子的礼乐,像鲁昭公那样。查考昭公二十五年《公羊传》记载:“子家驹说:‘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已经很久了。’昭公说:‘我有什么僭越的呢?’子家驹说:‘设置两个观台,乘坐大辂车,拿着朱红色的盾和玉制的斧钺跳《大夏》舞,用八佾舞队跳《大武》舞。’”就是这样。说“专断进行征伐”的,指不经过王命,专断进行征伐。春秋时期,诸侯都是如此。说“始于隐公。到昭公十代丧失政权,死在乾侯”的,隐公名息姑,是伯禽的七世孙,惠公弗皇的儿子,声子所生,平王四十九年即位。这是王室衰弱,政权在诸侯手中,始于隐公。隐公去世,弟弟桓公允即位。去世,儿子庄公同即位。去世,儿子闵公开即位。去世,哥哥僖公申即位。去世,儿子文公兴即位。去世,儿子宣公倭即位。去世,儿子成公黑肱即位。去世,儿子襄公午即位。去世,儿子昭公〇即位。这就是十代。《春秋》昭公二十五年,昭公出逃到齐国。三十二年,死在乾侯。就是这样。○注“孔曰”至“所囚”。○正义说:“季文子最初掌握政权,到桓子五代”的意思是,指文子、武子、悼子、平子、桓子为五代。说“被家臣阳虎囚禁”的,定公五年《左传》记载“九月乙亥,阳虎囚禁季桓子及公父文伯”就是这样。○注“阳虎”至“奔齐”。○正义说:鲁国讨伐阳虎,阳虎出逃到齐国,在定公九年。

孔子说:“禄位离开公室已经五代了,(郑玄说:“说这个时候,是鲁定公初年。鲁国自从东门襄仲杀死文公的儿子赤而

立宣公,於是政在大夫,爵禄不从君出,至定公为五世矣。”)政逮於大夫四世矣,(孔曰:“文子、武子、悼子、平子。”)故夫三桓之子孙微矣。”(孔曰:“三桓,谓仲孙、叔孙、季孙。三卿皆出桓公,故曰三桓也。仲孙氏改其氏称孟氏,至哀公皆衰。”)

译拥立宣公,从此政权落入大夫手中,爵位和俸禄不再由国君掌控,到定公时已经历五代了。政权落到大夫手中已经四代了,所以三桓的子孙已经衰微了。

[疏]“孔子”至“微矣”。○正义曰:此章言鲁公室微弱,政在大夫也。“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者,谓政在大夫,爵禄不从君出,始於宣公。言此之时,在鲁定公之初,故为五世矣。“政逮於大夫四世矣”者,逮,及也。言君之政令及於大夫,至今四世矣。谓季文子、武子、悼子、平子也。“故夫三桓之子孙微矣”者,三桓谓仲孙、叔孙、季孙。三卿皆出桓公,故曰三桓也。仲孙氏改其氏称孟氏。以礼乐征伐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故夫三桓子孙至哀公时皆衰微也。○注“郑曰”至“世矣”。○正义曰:“鲁自东门襄仲杀文公之子赤而立宣公”者,文十八年《左传》云“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仲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是也。《公羊传》作“子赤襄仲居东门,故曰东门襄仲”。云“至定公为五世矣”者,谓宣公、成公、襄公、昭公、定公也。○注“孔曰:文子、武子、悼子、平子”。○正义曰:此据《左传》及《世家》文也。

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马曰:“便辟,巧辟人之所忌,以求容媚。”)友善柔,(马曰:“面柔也。”)友便佞,损矣。”(郑曰:“便,辩也,谓佞而辨。”)

[疏]“孔子”至“损矣”。○正义曰:此章戒人择友也。“益者三友,损者三友”者,以人为友,损益於己,其类各三也。“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者,直谓正直,谅谓诚信,多闻谓博学。以此三种之人为友,则有益於己也。“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者,便辟,巧辟人之所忌,以求容媚者也。善柔,谓面柔,和颜悦色以诱人者也。便,辨也,谓佞而复辨。以此三种之人为友,则有损於己也。

孔子曰:“益者三乐,损者三乐。乐节礼乐,(动得礼乐之节。)乐道人之善,乐多贤友,益矣。乐骄乐,(孔曰:“恃尊贵以自恣。”)乐佚游,(王曰:“佚游,出入不节。”)乐宴乐,损矣。”(孔曰:“宴乐,沈荒淫渎。三者,自损之道。”)

[疏]“孔子”至“损矣”。○正义曰:此章言人心乐好损益之事,各有三种也。“乐节礼乐”者,谓凡所动作,皆得礼乐之节也。“乐道人之善”者,谓好称人之美也。“乐多贤友”者,谓好多得贤人以为朋友也。言好此三者,於身有益也。“乐骄乐”者,谓恃尊贵以自恣也。“乐佚游”者,谓好出入不节也。“乐宴乐”者,谓好沈荒淫溢也。言好此三者,自损之道也。○注“沈荒淫渎”。○正义曰:云沉者,《书 微子》云“沉酗於酒”,言人以酒乱,若沉没於水,故以耽酒为沉也。荒者,废也,谓有所好乐而废所掌之职事也。《书》云“酒荒於厥邑”,“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皆是淫,训过也。言耽酒为过差也。渎者,嫉慢也。言无复礼节也。

孔子曰:“侍於君子有三愆:(孔曰:“愆,过也。”)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郑曰:“躁,不安静。”)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孔曰:“隐匿不尽情实。”)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瞽。”(周曰:“未见君子颜色所趣向,而便逆先意语者,犹瞽也。”)

[疏]“孔子”至“之瞽”。○正义曰:此章戒卑侍於尊,审慎言语之法也。“侍於君子有三愆”者,愆,过也。言卑侍於尊,有三种过失之事。“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者,谓君子言事,未及於己而辄先言,是谓躁动不安静也。“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者,谓君子言论及己,己应言而不言,是谓隐匿不尽情实也。“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瞽”者,瞽,谓无目之人也。言未见君子颜色所趣向,而便逆先意语者,犹若无目人也。

孔子曰:“君子有三戎: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译【疏】“孔子”到“微矣”。○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鲁国公室势力微弱,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孔子说:‘禄位离开公室已经五代了’”,意思是政权在大夫手中,爵位和俸禄不再由国君授予,这种情况始于宣公。说这话的时候,正值鲁定公初年,所以说是五代了。“政权落到大夫手中已经四代了”,逮,是及、到的意思。说国君的政令下达到大夫手中,到现在已经四代了。指的是季文子、季武子、季悼子、季平子。“所以说三桓的子孙衰微了”,三桓指的是仲孙氏、叔孙氏、季孙氏。这三家卿大夫都出自桓公,所以叫三桓。仲孙氏后来改称孟氏。因为礼乐征伐的权力出自大夫之手,五代很少有不失的,所以三桓的子孙到哀公时都衰微了。○注“郑曰”到“世矣”。○正义说:“鲁国自从东门襄仲杀了文公的儿子子赤而立宣公”,文公十八年《左传》记载:“文公的两个妃子敬嬴生了宣公。敬嬴受宠,私下结交襄仲。宣公年长,托付给襄仲。襄仲想立他,叔仲不同意。襄仲去见齐侯请求支持。齐侯刚即位,想亲近鲁国,答应了他。冬十月,襄仲杀了恶和视,立了宣公”,就是这件事。《公羊传》写作“子赤,襄仲住在东门,所以叫东门襄仲”。说“到定公是五代了”,指的是宣公、成公、襄公、昭公、定公。○注“孔曰:文子、武子、悼子、平子”。○正义说:这是依据《左传》和《世家》的文字。

孔子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有三种。同正直的人交朋友,同诚信的人交朋友,同见闻广博的人交朋友,是有益的。同谄媚逢迎的人交朋友,同表面柔顺的人交朋友,同花言巧语的人交朋友,是有害的。”(郑玄说:“便,是辩的意思,指奸巧而又善辩。”)

【疏】“孔子”到“损矣”。○正义说:这一章告诫人们要慎重选择朋友。“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有三种”,意思是与人交朋友,对自己有好处或坏处,每类各有三种。“同正直的人交朋友,同诚信的人交朋友,同见闻广博的人交朋友,是有益的”,直指正直,谅指诚信,多闻指博学。以这三种人为朋友,对自己就有好处。“同谄媚逢迎的人交朋友,同表面柔顺的人交朋友,同花言巧语的人交朋友,是有害的”,便辟,指巧避人所忌讳,以求取容媚讨好。善柔,指表面柔顺,和颜悦色来诱人。便,是辩的意思,指奸巧而又善辩。以这三种人为朋友,对自己就有损害。

孔子说:“有益的爱好有三种,有害的爱好有三种。爱好用礼乐来节制自己,爱好称道别人的好处,爱好结交贤良的朋友,是有益的。爱好骄纵淫乐,爱好安逸游荡,爱好沉溺宴饮,是有害的。”(孔安国说:“宴乐,指沉溺荒淫无度。这三种,是自取损害的做法。”)

【疏】“孔子”到“损矣”。○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人心喜好带来的损益之事,各有三种。“爱好用礼乐来节制自己”,意思是凡有所行动,都符合礼乐的节制。“爱好称道别人的好处”,意思是喜欢称赞别人的美德。“爱好结交贤良的朋友”,意思是喜欢多结交贤人作为朋友。说喜欢这三种,对自身有益。“爱好骄纵淫乐”,意思是倚仗尊贵而放纵自己。“爱好安逸游荡”,意思是喜欢出入没有节制。“爱好沉溺宴饮”,意思是喜欢沉溺荒淫无度。说喜欢这三种,是自取损害的做法。○注“沉荒淫渎”。○正义说:说沉,《尚书·微子》说“沉酗于酒”,说人因酒乱,像沉没在水里一样,所以把耽酒称为沉。荒,是废弃的意思,指有所喜好而废弃所掌管的职事。《尚书》说“酒荒于其邑”,“内作色荒,外作禽荒”,这些都是淫,解释为过度。说耽酒是过度。渎,是轻慢的意思。说不再遵守礼节。

孔子说:“侍奉君子有三种过失:话没轮到自己就说,叫做急躁;话轮到自己却不说,叫做隐瞒;没看君子的脸色就说,叫做瞎子。”(周氏说:“没看君子脸色所指向的意思,就抢先说话的人,就像瞎子一样。”)

【疏】“孔子”到“之瞽”。○正义说:这一章告诫卑下者侍奉尊贵者时,审慎言语的方法。“侍奉君子有三种过失”,愆,是过失的意思。说卑下者侍奉尊贵者,有三种过失。“话没轮到自己就说,叫做急躁”,意思是君子谈论事情,还没轮到自己就抢先说话,这叫躁动不安静。“话轮到自己却不说,叫做隐瞒”,意思是君子言论涉及到自己,自己应该说话却不说话,这叫隐瞒不尽情实。“没看脸色就说,叫做瞎子”,瞽,指没有眼睛的人。说没看君子脸色所指向的意思,就抢先说话的人,就像没有眼睛的人一样。

孔子说:“君子有三种戒惧:年少的时候,血气未定,要戒色欲。等到壮年,血气正刚,要戒争斗。等到老年,血气已衰,要戒贪得。”

。”(孔曰:“得,贪得。”)

译。”(孔安国说:“得,指贪得无厌。”)

[疏]“孔子”至“在得”。○正义曰:此章言君子之人,自少及老,有三种戒慎之事也。“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者,少,谓人年二十九以下,血气犹弱,筋骨未定,贪色则自损,故戒之。“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者,壮,谓气力方当刚强,喜於争斗,故戒之。“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者,老,谓五十以上。得,谓贪得。血气既衰,多好聚敛,故戒之。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顺吉逆凶,天之命也。)畏大人,(大人,即圣人,与天地合其德。)畏圣人之言。(深远不可易知测,圣人之言也。)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恢疏,故不知畏。)狎大人,(直而不肆,故狎之。)侮圣人之言。”(不可小知,故侮之。)

[疏]“孔子”至“之言”。○正义曰:此章言君子小人敬慢不同也。“君子有三畏”者,心服曰畏。言君子心所畏服,有三种之事也。“畏天命”者,谓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顺吉逆凶,天之命也,故君子畏之。“畏大人”者,大人即圣人也,与天地合其德,故君子畏之。“畏圣人之言”者,圣人之言,深远不可易知测,故君子畏之也。“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者,言小人与君子相反,天道恢疏,故小人不知畏也。“狎大人”者,狎,谓惯忽。圣人直而不肆,故小人忽之。“侮圣人之言”者,侮,谓轻慢。圣人之言,不可小知,故小人轻慢之而不行也。○注“顺吉逆凶,天之命也”。○正义曰:《虞书 大禹谟》云:“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孔安国云:“顺道吉,从逆凶,吉凶之报,若影之随形,响之应声,言不虚。”道即天命也,天命无不报,故可畏之。○注“大人即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正义曰:《易》云“利见大人”,即圣人也。《乾卦 文言》云“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庄氏云:“谓覆载也。与日月合其明,谓照临也。与四时合其序,若赏以春夏,刑以秋冬之类也。与鬼神合其吉凶,若福善祸淫也。”此独举天地合其德者,举一隅也。○注“恢疏,故不知畏”。○正义曰:案《老子 德经》云:“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言天之网罗,恢恢疏远,刑淫赏善,不失毫分也。○注“直而不肆,故狎之”。○正义曰:肆,谓放肆。言大人质直而不放肆,故小人轻狎之也。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孔曰:“困,谓有所不通。”)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疏]“孔子”至“下矣”。○正义曰:此章劝人学也。“生而知之者,上也”者,谓圣人也。“学而知之者,次也”者,言由学而知道,次於圣人,谓贤人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者,人本不好学,因其行事有所困,礼不通,发愤而学之者,复次於贤人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者,谓知困而不能学,此为下愚之民也。○注“孔曰:困,谓有所不通”。○正义曰:言为事不能通达者也。《左传》昭七年,“公如楚。孟僖子为介,不能相仪。及楚,不能答郊劳。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是其困而学之者也。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疏]“孔子”至“思义”。正义曰:此章言君子有九种之事当用心思虑,使合礼义也。“视思明”者,目睹为视,见微为明,言君子睹视当思见微,若离娄也。“听思聪”者,耳闻为听,听远为聪,言君子耳听当思闻远,若师旷也。“色思温”者,言颜色不可严猛,当思温也。“貌思恭”者,体▯接物,不可骄亢,当思恭逊也。“言思忠”者,凡所言论,不可隐欺,当思尽其忠心也。“事思敬”者,凡人执事多惰窳,君子常思谨敬也。“疑思问”者,已有疑事,不使在躬,当思问以辨之也。“忿思难”者,谓人以非理忤己,己

译[疏]“孔子”到“在得”。○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君子之人,从少年到老年,有三种需要戒慎的事情。“少年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的意思是,少年,指人年龄在二十九岁以下,血气尚弱,筋骨未定,贪恋美色就会自我损害,所以要戒慎。“等到壮年时,血气方刚,戒之在斗”的意思是,壮年,指气力正当刚强,喜好争斗,所以要戒慎。“等到老年时,血气既衰,戒之在得”的意思是,老年,指五十岁以上。得,指贪得。血气已经衰退,大多喜好聚敛财物,所以要戒慎。

孔子说:“君子有三种敬畏:敬畏天命,(顺从则吉,违背则凶,这是天的命令。)敬畏大人,(大人,就是圣人,与天地合其德行。)敬畏圣人的言论。(深远不易知晓测度,这是圣人的言论。)小人不知天命而不敬畏,(天道宽疏,所以不知敬畏。)轻慢大人,(圣人正直而不放肆,所以轻慢他们。)侮辱圣人的言论。”(圣人言论不可浅薄地理解,所以侮辱它。)

[疏]“孔子”到“之言”。○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君子和小人恭敬与轻慢的不同。“君子有三畏”的意思是,内心信服叫做畏。是说君子内心所敬畏服膺的,有三种事情。“畏天命”的意思是,做善事,就降下百种吉祥;做不善之事,就降下百种灾殃。顺从则吉,违背则凶,这是天的命令,所以君子敬畏它。“畏大人”的意思是,大人就是圣人,与天地合其德行,所以君子敬畏他。“畏圣人之言”的意思是,圣人的言论,深远不易知晓测度,所以君子敬畏它。“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的意思是,说小人与君子相反,天道宽疏,所以小人不知敬畏。“狎大人”的意思是,狎,指习以为常而忽视。圣人正直而不放肆,所以小人忽视他。“侮圣人之言”的意思是,侮,指轻慢。圣人的言论,不可浅薄地理解,所以小人轻慢它而不实行。○注“顺吉逆凶,天之命也”。○正义说:《虞书·大禹谟》说:“顺道则吉,从逆则凶,如同影随形、响应声。”孔安国说:“顺道则吉,从逆则凶,吉凶的报应,像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响应声音,说话不虚妄。”道就是天命,天命没有不报应的,所以可以敬畏。○注“大人即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正义说:《易经》说“利见大人”,就是圣人。《乾卦·文言》说“那大人,与天地合其德行”,庄氏说:“指覆盖承载。与日月合其光明,指照耀临视。与四时合其次序,像春夏赏赐、秋冬刑罚之类。与鬼神合其吉凶,像福佑善人、祸害淫邪之人。”这里只举出与天地合其德行,是举出一隅而已。○注“恢疏,故不知畏”。○正义说:查《老子·德经》说:“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是说天的网罗,宽大疏远,惩罚淫邪、奖赏善良,不差毫分。○注“直而不肆,故狎之”。○正义说:肆,指放肆。是说大人质朴正直而不放肆,所以小人轻慢他。

孔子说:“生来就知道的人,是上等的。通过学习才知道的人,是次一等的。遇到困难才去学习的人,又是次一等的。(孔说:“困,指有所不通。”)遇到困难却不学习的人,百姓中就属于下等了。”

[疏]“孔子”到“下矣”。○正义说:这一章是劝人学习。“生而知之者,上也”的意思是,指圣人。“学而知之者,次也”的意思是,说通过学习而知道道理,次于圣人,指贤人。“困而学之,又其次也”的意思是,人本来不喜欢学习,因为行事有所困顿,礼仪不通,发愤而学习的人,又次于贤人。“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的意思是,指知道困顿却不能学习,这是下愚的百姓。○注“孔曰:困,谓有所不通”。○正义说:是说做事不能通达的人。《左传》昭公七年,“鲁昭公到楚国。孟僖子作为副使,不能主持礼仪。到了楚国,不能回答郊劳之礼。九月,昭公从楚国回来。孟僖子因不能主持礼仪而生病,于是讲求学习礼仪”。这就是遇到困难而学习的人。

孔子说:“君子有九种思考:看的时候思考是否明察,听的时候思考是否聪敏,脸色思考是否温和,容貌思考是否恭敬,言语思考是否忠诚,做事思考是否敬业,有疑问思考是否请教,愤怒时思考是否有后患,见到利益思考是否合乎道义。”

[疏]“孔子”到“思义”。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君子有九种事情应当用心思虑,使之符合礼义。“视思明”的意思是,目睹叫做视,见微知著叫做明,是说君子观看时应当思考见微知著,像离娄那样。“听思聪”的意思是,耳闻叫做听,听远叫做聪,是说君子耳听时应当思考闻远,像师旷那样。“色思温”的意思是,说脸色不可严酷猛烈,应当思考温和。“貌思恭”的意思是,身体接触事物,不可骄傲亢奋,应当思考恭敬谦逊。“言思忠”的意思是,凡是所说的言论,不可隐瞒欺骗,应当思考尽忠之心。“事思敬”的意思是,凡人做事大多懒惰懈怠,君子常思考谨慎恭敬。“疑思问”的意思是,自己有疑惑的事,不让它留在身上,应当思考请教以辨别它。“忿思难”的意思是,指别人以不合情理的方式忤逆自己,自己

必忿怒。心虽忿怒,不可轻易,当思其後得无患难乎?若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是不思难者也。“见得思义”者,言若有所得,当思义然後取,不可苟也。

译必定会愤怒。心中虽然愤怒,不可轻率行事,应当考虑之后会不会招致祸患呢?如果因为一时的愤怒,就忘记了自身安危以及父母亲人,这是不考虑祸患的人。“见得思义”的意思是,说如果有所获得,应当考虑是否符合道义然后再去获取,不可以苟且随便。

孔子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吾见其人矣,吾闻其语矣。(孔曰:“探汤,喻去恶疾。”)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

[疏]“孔曰”至“人也”。○正义曰:此章言善人难得也。“见善如不及”者,言为善常汲汲也。“见不善如探汤”者,人之探试热汤,其去之必速,以喻见恶事去之疾也。“吾见其人矣,吾闻其语矣”者,言今人与古人皆有能若此者也。“隐居以求其志”者,谓隐Т幽居,以求遂其己志也。“行义以达其道”者,谓好行义事,以达其仁道也。“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者,言但闻其语,说古有此行之人也,今则无有,故未见其人也。

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孔曰:“千驷,四千匹。”)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马曰:“首阳山在河东蒲坂县华山之北河曲之中。”)民到于今称之,其斯之谓与?(王曰:“此所谓以德为称。”)

[疏]“齐景公”至“谓与”。○正义曰:此章贵德也。“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者,景公,齐君。景,谥也。马四匹为驷。千驷,四千匹也。言齐君景公虽富有千驷,及其死也,无德可称。“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其斯之谓与”者,夷、齐,孤竹君之二子,让位▯周。遇武王伐纣,谏之,不入。及武王既诛纣,义不食周粟,故于河东郡蒲坂县首阳山下采薇而食,终饿死。虽然穷饿,民到于今称之,以为古之贤人。其此所谓以德为称者与?

陈亢问於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马曰:“以为伯鱼孔子之子,所闻当有异。”)对曰:“未也。尝独立,(孔曰:“独立,谓孔子。”)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陈亢退而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

[疏]“陈亢”至“子也”。○正义曰:此章勉人为诗、为礼也。“陈亢问於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者,伯鱼,孔子之子,鲤也。弟子陈亢以为伯鱼是孔子之子,所闻当有异於馀人,故问之。“对曰:未也”者,答言未有异闻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者,伯鱼对陈亢言,虽未有异闻,有时夫子曾独立於堂,鲤疾趋而过其中庭。夫子谓己曰:“学诗乎?”己即对曰:“未也。”夫子又言:“不学诗,无以言。”以古者会同,皆赋诗见意,若不学之,何以为言也?鲤於是退而遂学通於诗也。“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者,谓异日夫子又尝独立,而伯鱼趋过。夫子训之曰:“学礼乎?”答言:“未也。”夫子又言:“若不学礼,无以立身。”以礼者,恭俭庄敬。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不学之,则无以立其身也。鲤於是退而学通於礼。“闻斯二者”,盖言别无异闻,但闻此诗、礼二者也。“陈亢退而喜”者,既问伯鱼,退而喜悦也。“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者,亢言:始但问异闻,是问一也。今乃闻诗可以言,礼可以立,且鲤也过庭,方始受训,则知不常嘻嘻亵慢,是又闻君子之疏远其子也,故为得三,所以喜也。

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孔曰:“小君,君夫人之称。对异所谦,故曰寡小君。当此之时,诸侯嫡妾不正,称号不审,故孔子正言其礼也。”)

[疏]“邦君”至“夫人”。○正义曰:此章正夫人之名称也。“邦君之妻”者,诸侯之夫人也。妻者,齐也,言与夫齐体,上下之通称,故曰邦

译孔子说:“看见善行,就像追赶不上一样急切;看见不善之事,就像把手伸进沸水一样迅速避开。我见过这样的人,也听过这样的话。(孔安国说:“探汤,比喻去除恶行要迅速。”)隐居以求全自己的志向,践行道义以通达自己的主张。我听过这样的话,却没见到这样的人。”

[疏]“孔曰”到“人也”。○正义说:这一章是说善人难以得到。“见善如不及”,是说行善常常急切。“见不善如探汤”,是说人试探热汤,离开它一定很快,用来比喻看见恶事要迅速远离。“吾见其人矣,吾闻其语矣”,是说现在的人和古代的人都有能做到这样的。“隐居以求其志”,是说隐居幽居,以求实现自己的志向。“行义以达其道”,是说喜好行义事,以通达仁道。“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是说只听到这样的话,说的是古代有这种行为的人,现在却没有,所以没见到这样的人。

齐景公有四千匹马,死的时候,百姓没有德行值得称颂。(孔安国说:“千驷,四千匹。”)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马融说:“首阳山在河东郡蒲坂县华山以北、河曲之中。”)百姓直到今天还在称颂他们,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王肃说:“这就是所谓以德行为称颂。”)

[疏]“齐景公”到“谓与”。○正义说:这一章崇尚德行。“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景公是齐国的国君。景是谥号。四匹马叫一驷。千驷就是四千匹。是说齐国国君景公虽然富有四千匹马,等到他死时,没有德行值得称颂。“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其斯之谓与”,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互相让位给周朝。遇到武王伐纣,他们去劝谏,不被采纳。等到武王诛杀纣王后,他们坚持道义不吃周朝的粮食,所以在河东郡蒲坂县首阳山下采薇而食,最终饿死。虽然穷困饥饿,百姓直到今天还在称颂他们,认为他们是古代的贤人。这大概就是所谓以德行为称颂吧?

陈亢问伯鱼说:“你在父亲那里也听到过特别的教诲吗?”(马融说:“认为伯鱼是孔子的儿子,所听到的应当有特别之处。”)伯鱼回答说:“没有。有一次父亲独自站立,(孔安国说:“独立,指孔子。”)我快步走过庭院。父亲说:‘学《诗》了吗?’我回答说:‘没有。’父亲说:‘不学《诗》,就无法说话。’我退下后便去学《诗》。另一天,父亲又独自站立,我快步走过庭院。父亲说:‘学礼了吗?’我回答说:‘没有。’父亲说:‘不学礼,就无法立身。’我退下后便去学礼。只听到这两件事。”陈亢回去后高兴地说:“问一件事得到三个收获,听到了《诗》的重要性,听到了礼的重要性,又听到了君子不偏爱自己的儿子。”

[疏]“陈亢”到“子也”。○正义说:这一章勉励人学习《诗》和礼。“陈亢问於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伯鱼是孔子的儿子,名叫鲤。弟子陈亢认为伯鱼是孔子的儿子,所听到的应当不同于其他人,所以问他。“对曰:未也”,回答说没有特别的教诲。“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伯鱼对陈亢说,虽然没有特别的教诲,有时夫子曾独自站在堂上,我快步走过庭院。夫子对我说:“学《诗》了吗?”我随即回答说:“没有。”夫子又说:“不学《诗》,就无法说话。”因为古代会盟,都赋《诗》来表达心意,如果不学,怎么说话呢?鲤于是退下后便通晓了《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是说另一天夫子又曾独自站立,而伯鱼快步走过。夫子教导他说:“学礼了吗?”回答说:“没有。”夫子又说:“如果不学礼,就无法立身。”因为礼是恭敬节俭庄重谨慎。人有礼就安定,无礼就危险,所以不学礼,就无法立身。鲤于是退下后便通晓了礼。“闻斯二者”,大概说没有别的特别教诲,只听到这《诗》和礼两件事。“陈亢退而喜”,是说问完伯鱼后,回去很高兴。“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陈亢说:起初只问特别的教诲,这是问一件事。现在却听到《诗》可以说话,礼可以立身,而且鲤走过庭院,才开始受训,就知道不常嬉笑轻慢,这是又听到君子疏远自己的儿子,所以得到三个收获,因此高兴。

国君的妻子,国君称她为夫人,夫人自称为小童,国中的人称她为君夫人,在其他国家的人面前称她为寡小君。其他国家的人也称她为君夫人。(孔安国说:“小君,是君夫人的称呼。对别国谦称,所以叫寡小君。当时诸侯嫡妾名分不正,称号不严谨,所以孔子明确说明其礼仪。”)

[疏]“邦君”到“夫人”。○正义说:这一章明确夫人的名称。“邦君之妻”,是诸侯的夫人。妻,是齐的意思,说与丈夫地位平等,是上下的通称,所以叫邦

君之妻也。“君称之曰夫人”者,夫人之言也,能扶成人君之德也。邦君自称其妻则曰夫人也。“夫人自称曰小童”者,自称谦言己小弱之童稚也。“邦人称之曰君夫人”者,谓国中之臣民言则系君而称之,言是君之夫人,故曰君夫人也。“称诸异邦曰寡小君”者,诸,於也。谓己国臣民称己君之夫人於他国之人,则曰寡小君。对异邦谦也。以对异邦称君曰寡君,谦言寡德之君,夫人对君为小,故曰寡小君也。“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者,谓称他国君妻亦曰君夫人也。以当此之时,诸侯嫡妾不正,称号不审,故孔子正言其礼也。

译这是国君的夫人。“国君称她为‘夫人’”,是因为“夫人”这个词的含义,是指能够辅助成就国君德行的人。国君自称其妻时,就称为“夫人”。“夫人自称时称为‘小童’”,这是自称的谦辞,说自己像弱小年幼的孩童一样。“国内臣民称她为‘君夫人’”,是指在国中的臣民面前,要联系国君来称呼她,表明她是国君的夫人,所以称为“君夫人”。“对他国称她为‘寡小君’”,这里的“诸”是“於”的意思。是指本国臣民在向别国人称呼本国国君的夫人时,就称为“寡小君”。这是对他国的谦称。因为对他国称国君为“寡君”,是谦称德行浅薄的君主,夫人相对于国君而言地位较小,所以称为“寡小君”。“别国人称她也为‘君夫人’”,是指称呼别国国君的夫人也称为“君夫人”。因为在那个时候,诸侯的正妻与妾室名分不正,称号也不严谨,所以孔子正言阐明其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