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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论语注疏十

卷九 子罕第九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08–119 段

:“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郑曰:“达巷者,党名也。五百家为党,此党之人,美孔子博学道艺,不成一名而已。”)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郑曰:“闻人美之,承之以谦。吾执御,欲名六艺之卑也。”)

译孔子真是伟大啊!学识广博,却没有在某一专门领域成名。(郑玄说:“达巷是乡党的名称。五百家为一个党,这个党的人赞美孔子博学多才,只是没有在某一特定方面成名罢了。”)孔子听到这话,对门下的弟子说:“我该专精哪一项呢?是专精驾车呢?还是专精射箭呢?我选择专精驾车吧。”(郑玄说:“听到别人赞美自己,便以谦逊来回应。我说自己专精驾车,是想表明驾车是六艺中地位较低的一项。”)

[疏]“达巷”至“御矣”。○正义曰:此章论孔子道艺该博也。“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者,达巷者,党名也。五百家为党。此党之人,美孔子博学道艺,不成一名而已。“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者,孔子闻人美之,承之以谦,故告谓门弟子曰:“我於六艺之中,何所执守乎?但能执御乎?执射乎?”乎者,疑而未定之辞。又复谦指云:“吾执御矣。”以为人仆御,是六艺之卑者,孔子欲名六艺之卑,故云“吾执御矣。”谦之甚矣。

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孔曰:“冕,缁布冠也,古者绩麻三十升布以为之。纯,丝也。丝易成,故从俭。”)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王曰:“臣之与君行礼者,下拜然後升成礼。时臣骄泰,故於上拜。今从下,礼之恭也。”)

[疏]“子曰”至“从下”。○正义曰:此章作孔子从恭俭。“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者,冕,缁布冠也。古者绩麻三十升布以为之,故云“麻冕,礼也。”今也,谓当孔子时。纯,丝也。丝易成,故云纯,俭。用丝虽不合礼,以其俭易,故孔子从之也。“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者,礼,臣之与君行礼者,下拜然後升成拜,是礼也。今时之臣,皆拜於上长骄泰也。孔子以其骄泰则不孙,故违众而从下拜之礼也。下拜,礼之恭故也。○注“孔曰”至“从俭”。○正义曰:云“冕,缁布冠也”者,冠者,首服之大名;冕者,冠中之别号,故冕得为缁布冠也。《士冠礼》曰:“陈服,缁布冠▯项青组,缨属于▯。”记曰:“始冠缁布之冠也。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其▯也,孔子曰:‘吾未之闻也。冠而敝之,可也。’”云“古者绩麻三十升布以为之”者,郑注《丧服》云:“布八十缕为升。”○注“王曰”至“恭也”。○正义曰:云“臣之与君行礼者,下拜然後升成礼”者,案《燕礼》,君燕卿大夫之礼也。其礼云:“公坐取大夫所媵觯兴,以酬宾。宾降西阶下,再拜稽首。公命小臣辞,宾升成拜。”郑注:“升成拜,复再拜稽首也。先时君辞之,於礼若未成然。”又《觐礼》:“天子赐侯氏以车服。诸公奉箧服,如命书于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大史氏右。侯氏升西面立,大史述命。侯氏降两阶之间,北面再拜稽首,升成拜。”皆是臣之与君行礼,下拜然後升成礼也。

子绝四:毋意,(以道为度,故不任意。)毋必,(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故无专必。)毋固,(无可无不可,故无固行。)毋我。(述古而不自作处,群萃而不自异,唯道是从,故不有其身。)

[疏]“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正义曰:此章论孔子绝去四事,与常人异也。毋,不也。我,身也。常人师心徇惑,自任已意。孔子以道为度,故不任意。常人行藏不能随时用舍,好自专必。惟孔子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不专必也。常人之情,可者与之,不可者拒之,好坚固其所行也。孔子则无可无不可,不固行也。人多制作自异,以擅其身。孔子则述古而不自作处,群众萃聚,和光同尘,而不自异,故不有其身也。

子畏於匡,(包曰:“匡人误围夫子,以为阳虎。阳虎曾暴於匡,夫子弟子颜克时又与虎俱行。後克为夫子御,至於匡。匡人相与共识克,又夫子容貌与虎相似,故匡人以兵围之。”)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孔曰:“兹,此也。言文王虽已死,其文见在此。此,自谓其身。”)天之将丧斯文也,後死者不得与於斯文也。(孔曰:“文王既没,故孔子自谓後死。言天将丧此文者,本不当使我知之。今使我知之,未欲丧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马曰:“其如予何者,犹言奈我何也。天之未丧此文,则我当传之。匡人欲奈我何,言其不能违天以害已也。”)

[疏

译[疏]“达巷”至“御矣”。○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孔子的道德技艺广博。“达巷党人说:‘伟大啊孔子!博学而没有特定的成名之处’”,达巷,是党的名称。五百家为一党。这个党的人,赞美孔子博学于道艺,只是没有形成一个特定的名声罢了。“孔子听说后,对门下的弟子说:‘我该专执哪一项呢?专执驾车呢?专执射箭呢?我专执驾车吧’”,孔子听到别人赞美他,接着以谦逊回应,所以告诉门下的弟子说:“我在六艺之中,该专执哪一项呢?只是能专执驾车吗?专执射箭吗?”“乎”字,是表示疑惑而未定的语气。又再次谦逊地指出:“我专执驾车吧。”因为做别人的仆从驾车,是六艺中较为卑下的,孔子想要以六艺中卑下的来自称,所以说“我专执驾车吧。”这是非常谦逊了。

孔子说:“用麻布做礼帽,是符合礼制的。如今用丝做,节省,我跟随大众。(孔说:‘冕,是黑色的布帽,古代用绩麻三十升的布来做它。纯,是丝。丝容易制成,所以从简省。’)在堂下拜,是符合礼制的。如今在堂上拜,是骄泰。虽然违背大众,我遵从在堂下拜。”(王说:‘臣子与君主行礼,先在堂下拜然后升堂完成礼仪。当时臣子骄横骄泰,所以在堂上拜。现在遵从在堂下拜,是礼仪中的恭敬。’)

[疏]“子曰”至“从下”。○正义说:这一章作孔子遵从恭敬简省。“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冕,是黑色的布帽。古代用绩麻三十升的布来做它,所以说“麻冕,是符合礼制的。”今也,指孔子当时。纯,是丝。丝容易制成,所以说纯,简省。用丝虽然不合礼制,因为简省容易,所以孔子顺从它。“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礼,臣子与君主行礼,先在堂下拜然后升堂完成拜礼,这是符合礼制的。现在的臣子,都在堂上拜,长于骄横骄泰。孔子认为他们骄横骄泰就不谦逊,所以违背大众而遵从在堂下拜的礼仪。在堂下拜,是礼仪中的恭敬缘故。○注“孔曰”至“从俭”。○正义说:说“冕,是黑色的布帽”,帽子,是头部服饰的大类;冕,是帽子中的别称,所以冕可以作为黑色的布帽。《士冠礼》说:“陈列服饰,黑色的布帽〇项青组,缨属于〇。”记载说:“开始戴黑色的布帽。太古戴布帽,斋戒时染黑它,它的〇也,孔子说:‘我没有听说过。戴了之后破旧它,是可以的。’”说“古代用绩麻三十升的布来做它”,郑注《丧服》说:“布八十缕为一升。”○注“王曰”至“恭也”。○正义说:说“臣子与君主行礼,先在堂下拜然后升堂完成礼仪”,根据《燕礼》,是君主宴饮卿大夫的礼仪。其中的礼仪说:“君主坐着取大夫所送的酒杯起身,用来酬谢宾客。宾客降下西阶,再拜稽首。君主命令小臣辞谢,宾客升堂完成拜礼。”郑注:“升堂完成拜礼,是再次拜稽首。先前君主辞谢他,在礼仪上好像还没有完成一样。”又《觐礼》:“天子赐给侯氏车服。诸公捧着箧服,像命令书在上面。从西阶升堂面向东,大史在右边。侯氏升堂面向西站立,大史宣读命令。侯氏降下两阶之间,面向北再拜稽首,升堂完成拜礼。”这些都是臣子与君主行礼,先在堂下拜然后升堂完成礼仪。

孔子杜绝四种毛病:不臆测,(以道为尺度,所以不任意猜测。)不绝对,(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所以没有专断必然。)不固执,(无可无不可,所以没有固执的行为。)不自私。(阐述古制而不自己创作,与众人聚集而不自己特异,只顺从道,所以不拥有自身。)

[疏]“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孔子杜绝四件事,与常人不同。毋,是不。我,是自身。常人师心徇惑,自任己意。孔子以道为尺度,所以不任意。常人行藏不能随时用舍,喜欢自己专断必然。只有孔子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不专断必然。常人的情感,可取的与之,不可取的拒之,喜欢坚固其所行的。孔子则无可无不可,不固执行为。人多制作自异,以擅其身。孔子则阐述古制而不自己创作,群众聚集,和光同尘,而不自己特异,所以不拥有自身。

孔子在匡地受到围困,(包说:“匡人误围孔子,以为是阳虎。阳虎曾经在匡地施暴,孔子的弟子颜克当时又与阳虎一起行动。后来颜克为孔子驾车,到了匡地。匡人共同认识颜克,又孔子的容貌与阳虎相似,所以匡人用兵器围困他。”),说:“文王已经死了,文化不就在我这里吗?(孔说:‘兹,是这。说文王虽然已经死了,他的文化显现在这里。这里,自称其自身。’)上天将要毁灭这种文化,后死的人就不能参与这种文化了。(孔说:‘文王已经死了,所以孔子自称后死。说上天将要毁灭这种文化,本来不应当让我知道它。现在让我知道它,还没有想要毁灭它。’)上天没有毁灭这种文化,匡人能把我怎么样?”(马说:‘其如予何者,是说奈我何。上天没有毁灭这种文化,那么我应当传承它。匡人想要奈我何,说他们不能违背天意来害我。’)

[疏

]“子畏”至“予何”。○正义曰:此章记孔子知天命也。“子畏於匡”者,谓匡人以兵围孔子,记者以众情言之,故云“子畏於匡”。其实孔子无所畏也。“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者,孔子以弟子等畏惧,故以此言谕之。兹,此也。言文王虽已死,其文岂不见在我此身乎?言其文见在我此身也。“天之将丧斯文也,後死者不得与於斯文也”者,後死者,孔子自谓也。以文王既没,故孔子自谓已为後死者。言天将丧此文者,本不当使我与知之。今既使我知之,是天未欲丧此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者,如予何,犹言奈我何也。天之未丧此文,则我当传之。匡人其欲奈我何,言匡人不能违天以害已也。○注“包曰”至“围之”。○正义曰:此注皆约《世家》,述其畏匡之由也。案《世家》云:“孔子去卫。将▯陈,过匡。颜克为仆,以策指之曰:‘昔日吾入此,由彼缺也。’匡人闻之,以为鲁之阳虎。阳虎尝暴匡人,匡人於是遂止孔子。孔子状貌类阳虎,拘焉五日。匡人拘孔子益急,弟子惧。孔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已下文与此正同,是其事也。

译“子畏”到“予何”。○正义说:这一章记载孔子知晓天命。“子畏于匡”,是说匡人用兵器围困孔子,记录者根据众人的情绪来表述,所以说“子畏于匡”。其实孔子内心无所畏惧。“说‘文王既然已经去世,文化难道不在我这里吗’”,孔子因为弟子们感到害怕,所以用这话来开导他们。兹,就是此。意思是说文王虽然已经死去,但他的文化难道不体现在我这个人身上吗?是说文化体现在我这个人身上。“上天如果要毁灭这种文化,后来死的人就不应该参与这种文化了”,后来死的人,是孔子自称。因为文王已经去世,所以孔子自称自己是后来死的人。意思是说上天如果要毁灭这种文化,本来就不该让我知晓它。现在既然让我知晓了,就是上天还不想毁灭这种文化。“上天如果没有毁灭这种文化,匡人能把我怎么样呢”,如予何,就是说我奈我何。上天没有毁灭这种文化,我就应当传承它。匡人想把我怎么样,是说匡人不能违背天意来加害于我。○注“包曰”到“围之”。○正义说:这些注释都依据《史记·孔子世家》,叙述孔子在匡地受困的原因。查《世家》记载:“孔子离开卫国。将要前往陈国,经过匡地。颜高做车夫,用马鞭指着说:‘从前我进入这里,是从那个缺口进来的。’匡人听到这话,以为他是鲁国的阳虎。阳虎曾经残暴地对待匡人,匡人于是就把孔子扣留下来。孔子相貌像阳虎,被拘禁了五天。匡人拘禁孔子越来越紧急,弟子们害怕。孔子说:‘文王既然已经去世,文化难道不在我这里吗?’”下面的文字与这里完全相同,这就是这件事的记载。

大宰问於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孔曰:“大宰,大夫官名,或吴或宋,未可分也。疑孔子多能於小艺。”)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孔曰:“言天固纵大圣之德,又使多能也。”)子闻之,曰:“大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包曰:“我少小贫贱,常自执事,故多能为鄙人之事。君子固不当多能。”)

[疏]“大宰”至“多也”。○正义曰:此章论孔子多小艺也。“大宰问於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者,大宰,大夫官名。大宰之意,以为圣人当务大忽小,今夫子既曰圣者与,又何其多能小艺乎?以为疑,故问於子贡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者,将,大也。言天固纵大圣之德,又使多能也。“子闻之曰:大宰知我乎”者,孔子闻大宰疑已多能非圣,故云:知我乎。谦谦之意也。“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者,又说以多能之由也。言我自小贫贱,常自执事,故多能为鄙人之事也。“君子多乎哉,不多也”者,又言圣人君子当多能乎哉?言君子固不当多能也。今已多能,则为非圣,所以为谦谦也。○注“孔曰”至“小艺”。○正义曰:云“大宰,大夫官名”者,案《周礼》,大宰六卿之长,卿即上大夫也,故云大夫官名也。云“或吴或宋,未可分也”者,以当时惟吴、宋二国上大夫称大宰,诸国虽有大宰,非上大夫,故云“或吴或宋,未可分也”。郑云“是吴大宰▯也”。以《左传》哀十二年,“公会吴于橐皋,吴子使大宰▯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又子贡尝▯吴,故郑以为是吴大宰▯也。

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郑曰:“牢,弟子子牢也。试,用也。言孔子自云,我不见用,故多技艺。”)

[疏]“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正义曰:此章论孔子多技艺之由,但与前章异时而语,故分之。牢,弟子琴牢也。试,用也。言孔子自云:“我不见用於时,故多能技艺。”○注“牢,弟子子牢也”。○正义曰:《家语 弟子篇》云:“琴牢,卫人也,字子开,一字张。”此云弟子子牢,当是耳。

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知者,知意之知也。知者言未必尽,今我诚尽。)有鄙夫问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孔曰:“有鄙夫来问於我,其意空空然,我则发事之终始两端以语之,竭尽所知,不为有爱。”)

[疏]“子曰”至“竭焉”。○正义曰:此章言孔子教人必尽其诚也。“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者,知者,意之所知也。孔子言,我有意之所知,不尽以教人乎哉?无之也。常人知者言未必尽,今我诚尽也。“有鄙夫问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者,此举无知而诚尽之事也。空空,虚心也。叩,发动也。两端,终始也。言设有鄙贱之夫来问於我,其意空空然,我则发事之终始两端以告语之,竭尽所知,不为有爱。言我教鄙夫尚竭尽所知,况知礼义之弟子乎。明无爱惜乎其意之所知也。○注“知者”至“诚尽”。○正义曰:云“知者,知意之知也”者,知意之知,犹言意之所知也。云“知者言未必尽”者,言他人之短者,言之以教人,未必竭尽所知,谓多所爱惜也。云“今我诚尽”者,谓孔子言今我教人实尽其意之所知,无爱惜也,故云无知也。

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孔曰:“圣人受命则凤鸟至,河出图。今天无此瑞。‘吾已矣夫’者,伤不得见也。河图,八卦是也。”)

[疏]“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正义曰:此章言孔子伤时无明君也。圣人受命则凤鸟至,河出图。今天无此瑞,则时无圣人也。故叹曰:“吾已矣夫”,伤不得见也。○注“孔曰”至“是也”。○正义曰:云“圣人受命则凤鸟至,河出图”者,《礼器》云:“升中於天而凤皇降。”《援神

译大宰问子贡说:“先生是圣人吗?为什么他如此多才多艺呢?”(孔安国说:“大宰,是大夫的官名,可能是吴国或宋国的,无法确定。他怀疑孔子在小技艺上过于精通。”)子贡回答说:“这本来就是上天让他成为大圣,又让他多才多艺。”(孔安国说:“意思是上天本来就让大圣之德得以施展,又让他具备多种才能。”)孔子听说后,说:“大宰了解我吗?我小时候贫贱,所以会许多粗鄙的技艺。君子需要这么多技艺吗?不需要。”(包咸说:“我年少时贫贱,常常亲自操持事务,所以会许多鄙俗人的事情。君子本来就不应当多能。”)

[疏]“大宰”到“不多也”。○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孔子精通小技艺。“大宰问子贡说:先生是圣人吗?为什么他如此多才多艺呢”这里,大宰是大夫的官名。大宰的意思是,圣人应当致力于大事而忽略小事,现在先生既然被称为圣人,为什么又精通这么多小技艺呢?他对此感到疑惑,所以问子贡。“子贡回答说:这本来就是上天让他成为大圣,又让他多才多艺”这里,将,是大。意思是上天本来就让大圣之德得以施展,又让他具备多种才能。“孔子听说后说:大宰了解我吗”这里,孔子听说大宰怀疑他多能并非圣人,所以说:大宰了解我吗。这是谦逊的意思。“我小时候贫贱,所以会许多粗鄙的技艺”这里,又说明多能的原因。意思是说我从小贫贱,常常亲自操持事务,所以会许多鄙俗人的事情。“君子需要这么多技艺吗?不需要”这里,又说圣人君子应当多能吗?意思是君子本来就不应当多能。现在我多能,就显得不像圣人,所以这是谦逊的意思。○注“孔曰”到“小艺”。○正义说:说“大宰,是大夫的官名”,查《周礼》,大宰是六卿之首,卿就是上大夫,所以说大夫官名。说“可能是吴国或宋国的,无法确定”,因为当时只有吴、宋两国的上大夫称大宰,其他国家虽然有大宰,但不是上大夫,所以说“可能是吴国或宋国的,无法确定”。郑玄说“是吴国大宰嚭”。因为《左传》哀公十二年记载,“鲁哀公在橐皋会见吴王,吴王派大宰嚭请求重温盟约。哀公不愿意,派子贡应对”,又因为子贡曾经出使吴国,所以郑玄认为这是吴国大宰嚭。

牢说:“孔子说:‘我没有被任用,所以学会了许多技艺。’”(郑玄说:“牢,是弟子子牢。试,是任用。意思是孔子自己说,我没有被当时任用,所以精通多种技艺。”)

[疏]“牢说:孔子说:我没有被任用,所以学会了许多技艺”。○正义说:这一章论述孔子精通技艺的原因,但与前一章不是同一时间说的,所以分开。牢,是弟子琴牢。试,是任用。意思是孔子自己说:“我没有被当时任用,所以精通多种技艺。”○注“牢,是弟子子牢”。○正义说:《家语·弟子篇》说:“琴牢,卫国人,字子开,另一个字是张。”这里说弟子子牢,应当就是这个人。

孔子说:“我有智慧吗?没有智慧。(知,是知道意思的知。知者说话未必能尽意,现在我确实能尽意。)有个鄙陋的人来问我,我心里空空如也。我从事情的两端去叩问,从而穷尽他的疑惑。”(孔安国说:“有个鄙陋的人来问我,他的心意空空然,我就从事情的终始两端来告诉他,穷尽我所知道的,不有所保留。”)

[疏]“孔子说”到“穷尽他的疑惑”。○正义说:这一章说孔子教导人必定竭尽诚意。“孔子说:我有智慧吗?没有智慧”这里,知,是心意所知道的。孔子说,我有意心所知道的,不全用来教导人吗?没有这样的事。常人知道的事情,说话未必能尽意,现在我确实能尽意。“有个鄙陋的人来问我,我心里空空如也。我从事情的两端去叩问,从而穷尽他的疑惑”这里,这是举出无知而诚尽的例子。空空,是虚心。叩,是发动。两端,是终始。意思是假设有鄙贱的人来问我,他的心意空空然,我就从事情的终始两端来告诉他,穷尽我所知道的,不有所保留。意思是我说教导鄙夫尚且穷尽所知,何况知道礼义的弟子呢。表明我不爱惜心意所知道的。○注“知者”到“诚尽”。○正义说:说“知者,是知道意思的知”,知道意思的知,就是说心意所知道的。说“知者说话未必能尽意”,意思是别人的短处,说出来教导人,未必能穷尽所知,说是多有所爱惜。说“现在我确实能尽意”,是说孔子说现在我教导人确实穷尽心意所知道的,不有所爱惜,所以说没有智慧。

孔子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大概完了吧!”(孔安国说:“圣人受命则凤凰来,黄河出图。现在天没有这种祥瑞。‘我大概完了吧’,是悲伤不能见到。河图,就是八卦。”)

[疏]“孔子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大概完了吧!”○正义说:这一章说孔子悲伤当时没有明君。圣人受命则凤凰来,黄河出图。现在天没有这种祥瑞,那么当时就没有圣人。所以感叹说:“我大概完了吧”,悲伤不能见到。○注“孔曰”到“是也”。○正义说:说“圣人受命则凤凰来,黄河出图”,《礼器》说:“升中于天而凤凰降。”《援神

契》云:“德至鸟兽则凤皇来。”天老曰:“凤象:麟前鹿後,蛇颈鱼尾,龙文龟背,燕含鸡喙,五色备举。出於东方君子之国,翔四海之外,过昆仑,饮砥柱,濯羽弱水,莫宿丹穴。见则天下大安宁。”郑玄以为,河图、洛书,龟龙衔负而出,如《中候》所说“龙马衔甲,赤文绿色,甲似龟背,袤广九尺,上有列宿斗正之度,帝王录纪兴亡之数”是也。孔安国以为河图即八卦,是也。

译《契》说:“德行达到鸟兽的境界,凤凰就会飞来。”天老说:“凤凰的形象:前面像麒麟,后面像鹿,脖子像蛇,尾巴像鱼,身上有龙的纹理,背像龟甲,嘴像燕子含着鸡喙,五种颜色都具备。它出自东方的君子之国,飞翔在四海之外,飞越昆仑山,在砥柱山饮水,在弱水洗涤羽毛,在丹穴栖息。它出现,天下就大为安宁。”郑玄认为,河图、洛书,是由龟和龙衔着背负着出现的,就像《中候》所说的“龙马衔着甲壳,红色的文字绿色的纹路,甲壳像龟背,长宽九尺,上面有星宿排列和北斗正中的度数,以及帝王兴衰的记录”那样。孔安国认为河图就是八卦,这是对的。

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包曰:“冕者,冠也,大夫之服。瞽,盲也。)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包曰:“作,起也;趋,疾行也。此夫子哀有丧,尊在位,恤不成人。”)

[疏]“子见”至“必趋”。○正义曰:此章言孔子哀有丧,尊在位,恤不成人也。“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齐衰,周亲之丧服也。言齐衰,则斩衰从可知也。冕,冠也,大夫之服也。瞽,盲也。“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者,作,起也;趋,疾行也。言夫子见此三种之人,虽少,坐则必起,行则必趋。

颜渊喟然叹曰:“(喟,叹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言不可穷尽。)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言恍惚不可为形象。)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循循,次序貌。诱,进也。言夫子正以此道进劝人有所序。)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孔曰:“言夫子既以文章开博我,又以礼节节约我,使我欲罢而不能。已竭我才矣,其有所立则又卓然不可及。言已虽蒙夫子之善诱,犹不能及夫子之所立。”)

[疏]“颜渊”至“也已”。○正义曰:此章美夫子之道也。“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者,喟,叹声也。弥,益也。颜渊喟然发叹,言夫子之道高坚不可穷尽,恍惚不可为形象,故仰而求之则益高,钻研求之则益坚,瞻之似若在前,忽然又复在後也。“夫子循循然善诱人”者,循循,次序貌;诱,进也。言夫子以此道教人,循循然有次序,可谓善进劝人也。“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者,末,无也。言夫子既开博我以文章,又节约我以礼节,使我欲罢止而不能。已竭尽我才矣,其夫子更有所创立,则又卓然绝异,已虽欲从之,无由得及。言已虽蒙夫子之善诱,犹不能及夫子之所立也。

子疾病,(包曰:“疾甚曰病。”)子路使门人为臣。(郑曰:“孔子尝为大夫,故子路欲使弟子行其臣之礼。”)病间,曰:“久矣哉,由之行诈也!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孔曰:“少差曰间。言子路久有是心,非今日也。”)且予与其死於臣之手也,无宁死於二三子之手乎!(马曰:“无宁,宁也;二三子,门人也。就使我有臣而死其手,我宁死於弟子之手乎!”)且予纵不得大葬,(孔曰:“君臣礼葬。”)予死於道路乎?”(马曰:“就使我不得以君臣礼葬,有二三子在,我宁当忧弃於道路乎?”)

[疏]“子疾”至“路乎”。○正义曰:此章言孔子不欺也。“子疾病”者,疾甚曰病。“子路使门人为臣”者,以孔子尝为鲁大夫,故子路欲使弟子行其家臣之礼,以夫子为大夫君也。“病间,曰:久矣哉,由之行诈也”者,少差曰间。当其疾甚时,子路以门人为臣,夫子不知。及病少差,知之,乃责之,言子路久有是诈欺之心,非今日也,故云“久矣哉,由之行诈也!”“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者,言我既去大夫,是无臣也。女使门人为臣,是无臣而为有臣。如此行诈,人盖知之,是人不可欺,故云吾谁欺。既人不可欺,乃欲远欺天乎?“且予与其死於臣之手也,无宁死於二三子之手乎”者,无宁,宁也;二三子,门人也。言就使我有臣,且我等其死於臣之手,宁如死於其弟子之手乎?“且予纵不得大葬,予死於道路乎”者,大葬,谓君臣礼葬。言且就使我纵不得以君臣礼葬,有二三子在,我宁当忧弃於道路乎?言必不至死於道路也。

子贡曰:“有美玉於斯,韫椟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马曰:“韫,藏也。椟,匮也。谓藏诸匮中沽卖也。得善贾,宁肯卖之邪?”)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包曰:“沽之哉,不▯卖之辞。我居而待贾。”)

[疏]“子贡”至“者也”。○

译孔子看见穿齐衰丧服的人、穿戴大夫礼服的人以及盲人,见到他们,即使他们年轻,也一定起身;经过他们面前,一定快步走过。

颜渊感叹地说:“老师的道,越仰望越觉得高,越钻研越觉得深。看着好像在前面,忽然间又好像在后面。老师善于有次序地引导人,用文献来丰富我的知识,用礼法来约束我的行为,使我想停止学习都不可能。我已经竭尽了我的才能,好像有所成就而卓然独立,虽然想要追随它,却找不到途径了。”

孔子病重,子路让门人充当家臣。病情稍有好转,孔子说:“仲由搞欺骗已经很久了吧!没有家臣却装作有家臣。我欺骗谁呢?欺骗天吗?况且我与其死在家臣手里,不如死在你们这些弟子手里!况且我纵然不能享受大夫的隆重葬礼,难道会死在道路上吗?”

子贡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藏在柜子里呢?还是找个识货的商人卖掉呢?”孔子说:“卖掉吧!卖掉吧!我在等待识货的商人。”

正义曰:此章言孔子藏德待用也。“子贡曰:有美玉於斯,韫椟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者,子贡欲观孔子圣德藏用何如,故▯玉以谘问也。韫,藏也。椟,匮也。诸,之。沽,卖也。言人有美玉於此,藏在椟中而藏之,若求得善贵之贾,宁肯卖之邪?君子於玉比德。子贡之意,言夫子有美德而怀藏之,若人虚心尽礼求之,夫子肯与之乎?“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者,孔子答言,我卖之哉。不▯卖之辞。虽不▯卖,我居而待贾。言有人虚心尽礼以求我道,我即与之而不吝也。

译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孔子蕴藏德行、等待时机加以运用的道理。“子贡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藏在匣子里呢?还是寻求识货的商人卖掉呢?’”这是因为子贡想要观察孔子圣德的蕴藏与运用是怎样的,所以用玉来咨询请教。韫,是收藏的意思。椟,是匣子的意思。诸,是“之”的意思。沽,是卖的意思。意思是说,有人在这里有一块美玉,是藏在匣子里收藏起来呢?还是如果求得识货且出价高的商人,就肯卖掉呢?君子用玉来比喻德行。子贡的意思是说,夫子拥有美德而怀藏于心,如果有人虚心尽礼来求取,夫子肯给予他吗?“孔子说:‘卖掉它吧!卖掉它吧!我是在等待识货的商人啊。’”这是孔子回答说,我卖掉它。这不是拒绝卖出的言辞。虽然不主动去卖,但我安居等待识货的商人。意思是说,如果有人虚心尽礼来求取我的道,我就给予他而不吝惜。

子欲居九夷。(马曰:“九夷,东方之夷,有九种。”)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马曰:“君子所居则化。”)

[疏]“子欲”至“之有”。正义曰:此章论孔子疾中国无明君也。“子欲居九夷”者,东方之夷有九种。孔子以时无明君,故欲居东夷。“或曰:陋,如之何”者,或人谓孔子言,东夷僻陋无礼,如何可居?“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者,孔子答或人言,君子所居则化,使有礼义,故云何陋之有。○注“马曰:九夷,东方之夷,有九种”。○正义曰:案《东夷传》云:“夷有九种,曰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又一曰玄菟,二曰乐浪,三曰高丽,四曰满饰,五曰凫臾,六曰索家,七曰东屠,八曰倭人,九曰天鄙。

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後乐正,《雅》、《颂》各得其所。”(郑曰:“反鲁,哀公十一年冬,是时道衰乐废,孔子来还,乃正之,故《雅》、《颂》各得其所。”)

[疏]“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後乐正,《雅》、《颂》各得其所。”○正义曰:此章记孔子言正废乐之事也。孔子以定十四年去鲁,应聘诸国。鲁哀公十一年,自卫反鲁,是时道衰乐废,孔子来还,乃正之,故《雅》、《颂》各得其所也。○注“反鲁,鲁哀公十一年冬”。○正义曰:案《左传》哀十一年冬,“卫孔文子之将攻大叔也,访於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矣,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文子遽止之曰:‘圉岂敢度其私,访卫国之难也。’将止,鲁人以币召之,乃归。”杜注云:“於是自卫反鲁,乐正,《雅》、《颂》各得其所。”是也。

子曰:“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何有於我哉?”(马曰:“困,乱也。”)

[疏]“子曰: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何有於我哉?”○正义曰:此章记孔子言忠顺孝悌哀丧慎酒之事也。困,乱也。言出仕朝廷,则尽其忠顺以事公卿也;入居私门,则尽其孝悌以事父兄也;若有丧事,则不敢不勉力以从礼也,未尝为酒乱其性也。他人无是行,於我,我独有之,故曰:何有於我哉。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包曰:“逝,往也。言凡往也者如川之流。”)

[疏]“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正义曰:此章记孔子感叹时事既往,不可追复也。逝,往也。夫子因在川水之上,见川水之流迅速,且不可追复,故感之而兴叹,言凡时事往者,如此川之流夫,不以昼夜而有舍止也。

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疾时人薄於德而厚於色,故发此言。)

[疏]“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正义曰:此章孔子疾时人薄於德而厚於色也。

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包曰:“篑,土笼也。此劝人进於道德。为山者,其功虽已多,未成一笼而中道止者,我不以其前功多而善之,见其志不遂,故不与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马曰:“平地者将进加功,虽始覆一篑,我不以其功少而薄之,据其欲进而与之。”)

[疏]“子曰”至“往也”。○正义曰:此章孔子劝人进於道德也。“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者,篑,土笼也。言人之学道,垂成而止,前功虽多,吾不与也。譬如为山者,其功虽已多,未成一笼,而中道止者,我不以其前功多而善之,见其志不遂,故吾止而不与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者,言人进德▯业,功虽未多,而强学不息,则吾与之也。譬如平地者,将进加功,虽始覆一篑,我不以其功少而薄之,据其欲进,故吾则往而与之也。

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颜渊解

译孔子打算搬到九夷去居住。有人说道:“那里简陋,怎么住呢?”孔子说:“君子住在那里,有什么简陋的呢?”

孔子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才使音乐得到匡正,《雅》、《颂》各归其位。”

孔子说:“在外就侍奉公卿,在家就侍奉父兄,办理丧事不敢不尽心竭力,不被酒所困扰,这些事我做到了哪些呢?”

孔子在河边说:“消逝的时光就像这流水一样啊!日夜不停地流淌。”

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像喜爱美色那样喜爱道德的人。”

孔子说:“譬如堆土造山,只差一筐土就完成了,这时停下来,那是我自己要停下来的。譬如在平地上堆山,虽然只倒下一筐土,如果决心前进,那是我自己要往前进的。”

孔子说:“我跟他讲学,从不感到懈怠的,大概只有颜回吧!”

,故语之而不惰。馀人不解,故有惰语之时。)

译所以对他说话时他不懈怠。其他人不理解,所以有时说话会懈怠。

[疏]“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正义曰:此章美颜回也。惰,谓懈惰也。言馀人不能尽解,故有懈惰於夫子之语时。其语之而不懈惰者,其唯颜回也与,颜渊解故也。

子谓颜渊,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包曰:“孔子谓颜渊进益未止,痛惜之甚。”)

[疏]“子谓颜渊,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正义曰:此章以颜回早死,孔子於後叹惜之也。孔子谓颜渊进益未止,痛惜之甚也。

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孔曰:“言万物有生而不育成者,喻人亦然。”)

[疏]“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正义曰:此章亦以颜回早卒,孔子痛惜之,为之作譬也。言万物有生而不育成者,喻人亦然也。

子曰:“後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後生谓年少。)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矣。”

[疏]“子曰”至“也已”。○正义曰:此章劝学也。“子曰:後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者,後生谓年少也。言年少之人,足以积学成德,诚可畏也,安知将来者之道德不如我今日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者,言年少时不能积学成德,至於四十、五十而令名无闻,虽欲强学,终无成德,故不足畏也。

子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之为贵。(孔曰:“人有过,以正道告之,口无不顺从之,能必自改之,乃为贵。”)巽与之言,能无说乎?绎之为贵。(马曰:“巽,恭也。谓恭孙谨敬之言,闻之无不说者,能寻绎行之,乃为贵。”)说而不绎,从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疏]“子曰”至“已矣”。○正义曰:此章贵行也。“子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之为贵”者,谓人有过,以礼法正道之言告语之,当时口无不顺从之者。口虽服从,未足可贵,能必自改之,乃为贵耳。“巽与之言,能无说乎?绎之为贵”者,巽,恭也;绎,寻绎也。谓以恭孙谨敬之言教与之,当时闻之,无不喜说者。虽闻之喜说,未足可贵,必能寻绎其言行之,乃为贵也。“说而不绎,从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者,谓口虽说从,而行不寻绎追改,疾夫形服而心不化,故云末如之何,犹言不可奈何也。

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已者,过则勿惮改。”(慎所主友,有过务改,皆所以为益。)

[疏]“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正义曰:此章戒人忠信改过也。主犹亲也。惮犹难也。言凡所亲狎,皆须有忠信者也,无得以忠信不如己者为友也。苟有其过,无难於改也。《学而篇》已有此文,记者异人,故重出之。

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孔曰:“三军虽众,人心不一,则其将帅可夺而取之。匹夫虽微,苟守其志,不可得而夺也。”)

[疏]“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正义曰:此章言人守志不移也。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帅,谓将也。匹夫,谓庶人也。三军虽众,人心不一,则其将帅可夺而取之。匹夫虽微,苟守其志,不可得而夺也。士大夫已上有妾媵,庶人贱,但夫妇相匹配而已,故云匹夫。

子曰:“衣敝▯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孔曰:“▯,▯著。”)‘不忮不求,何用不臧?’”(马曰:“忮,害也。臧,善也。言不忮害,不贪求,何用为不善?疾贪恶忮害之诗。”)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马曰:“臧,善也。尚复有美於是者,何足以为善?”)

[疏]“子曰”至“以臧”。○正义曰:此章善仲由也。“子曰:衣敝▯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者,▯,▯著也。▯袍,衣之贱者。狐貉,裘之贵者。常人之情,著破败之▯袍,与著狐貉之裘者并立,则皆惭

译[疏]“孔子说:‘听我讲学而不感到懈怠的,大概只有颜回吧!’”○正义说:这一章是赞美颜回的。惰,就是懈怠的意思。意思是说其他人不能完全理解,所以在孔子讲学时会有懈怠。那听孔子讲学而不感到懈怠的,大概只有颜回吧,这是因为颜回理解得透彻的缘故。

孔子谈到颜渊,说:“可惜啊!我只见他不断进步,没见他停止过。”(包咸说:“孔子说颜渊进取不止,对他痛惜得很深。”)

[疏]“孔子谈到颜渊,说:‘可惜啊!我只见他不断进步,没见他停止过。’”○正义说:这一章是因为颜回早逝,孔子后来感叹惋惜他。孔子说颜渊进取不止,对他痛惜得很深。

孔子说:“庄稼出了苗却不吐穗的,是有的啊!吐了穗却不结实的,也是有的啊!”(孔安国说:“意思是说万物有生长却没能培育成熟的,比喻人也是这样。”)

[疏]“孔子说:‘庄稼出了苗却不吐穗的,是有的啊!吐了穗却不结实的,也是有的啊!’”○正义说:这一章也是因为颜回早逝,孔子痛惜他,为此打比方。意思是说万物有生长却没能培育成熟的,比喻人也是这样。

孔子说:“年轻人是值得敬畏的,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如现在的人呢?(后生指年轻人。)到了四十、五十岁还没有名声,那也就没什么值得敬畏的了。”

[疏]“孔子说”到“罢了”。○正义说:这一章是劝人学习的。“孔子说:年轻人是值得敬畏的,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如现在的人呢”的意思是,后生指年轻人。说年轻人,足以积累学问成就德行,确实值得敬畏,怎么知道将来人的道德不如我今天的呢?“到了四十、五十岁还没有名声,那也就没什么值得敬畏的了”的意思是,说年轻时不能积累学问成就德行,到了四十、五十岁却没有什么好名声,即使想强行学习,终究无法成就德行,所以不值得敬畏。

孔子说:“合乎礼法的话,能不服从吗?改正错误才是可贵的。(孔安国说:“人有过错,用正道告诉他,嘴上没有不顺从的,能必定自己改正,才算是可贵。”)恭顺委婉的话,能不高兴吗?推究实行才是可贵的。(马融说:“巽,恭顺的意思。指恭顺谨慎的话,听了没有不高兴的,能推究实行,才算是可贵。”)高兴却不推究实行,服从却不改正,我对这样的人也就没办法了。”

[疏]“孔子说”到“罢了”。○正义说:这一章看重实际行动。“孔子说:合乎礼法的话,能不服从吗?改正错误才是可贵的”的意思是,指人有过错,用礼法正道的话告诉他,当时嘴上没有不顺从的。嘴上虽然服从,还不足以可贵,能必定自己改正,才算是可贵。“恭顺委婉的话,能不高兴吗?推究实行才是可贵的”的意思是,巽,是恭顺;绎,是推究。指用恭顺谨慎的话教导他,当时听了,没有不高兴的。虽然听了高兴,还不足以可贵,必定能推究他的话并实行,才算是可贵。“高兴却不推究实行,服从却不改正,我对这样的人也就没办法了”的意思是,指嘴上虽然高兴服从,但行动上不推究追改,厌恶那种表面顺从而内心不感化的人,所以说没办法,就像说无可奈何一样。

孔子说:“以忠信为主,不要跟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过错就不要害怕改正。”(慎重选择亲近和结交的人,有过错务必改正,这些都是为了有益。)

[疏]“孔子说:以忠信为主,不要跟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过错就不要害怕改正”。○正义说:这一章是告诫人要忠信改过。主,就是亲近的意思。惮,就是害怕的意思。意思是说凡是所亲近的人,都必须有忠信,不能把忠信不如自己的人当作朋友。如果有了过错,不要害怕改正。《学而篇》已经有过这段话,记录的人不同,所以重复出现。

孔子说:“三军可以夺去它的主帅,一个普通人却不能强迫他改变志向。”(孔安国说:“三军虽然人多,但人心不一,那么它的主帅就可以被夺走。普通人虽然卑微,如果坚守他的志向,就不能被夺走。”)

[疏]“孔子说:三军可以夺去它的主帅,一个普通人却不能强迫他改变志向。”○正义说:这一章是说人坚守志向不动摇。一万二千五百人组成一军。帅,就是将领。匹夫,就是平民。三军虽然人多,但人心不一,那么它的主帅就可以被夺走。普通人虽然卑微,如果坚守他的志向,就不能被夺走。士大夫以上有妾媵,平民地位低贱,只有夫妇相匹配而已,所以叫匹夫。

孔子说:“穿着破旧的麻袍,和穿着狐貉皮袍的人站在一起而不感到羞耻的,大概只有仲由吧?(孔安国说:“〇,〇著。”)‘不嫉妒不贪求,怎么会不好呢?’”(马融说:“忮,嫉妒害人的意思。臧,好的意思。说不嫉妒害人,不贪求,怎么会做不好的事?这是厌恶贪婪和嫉妒害人的诗。”)子路终身诵读这句话。孔子说:“这句话的道理,哪里足够算是好呢?”(马融说:“臧,好的意思。还有比这更好的,哪里足够算是好?”)

[疏]“孔子说”到“以臧”。○正义说:这一章是赞美仲由的。“孔子说:穿着破旧的麻袍,和穿着狐貉皮袍的人站在一起而不感到羞耻的,大概只有仲由吧”的意思是,〇,〇著。〇袍,是低贱的衣服。狐貉,是贵重的皮袍。常人的感情,穿着破败的〇袍,和穿着狐貉皮袍的人并排站立,就会都感到惭愧

耻。而能不耻者,唯其仲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者,忮,害也。臧,善也。言不忮害,不贪求,何用为不善?言仲由不忮害,不贪求,何用为不善?此《诗 邶风 雄雉》之篇,疾贪恶忮害之诗也。孔子言之,以善子路也。“子路终身诵之”者,子路以夫子善已,故常称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者,孔子见子路诵之不止,惧其伐善,故抑之。言人行尚复有美於是者,此何足以为善?○注“孔曰:▯,▯著”。○正义曰:《玉藻》云:“纩为茧,▯为袍。”郑玄云:“衣有著之异名也。纩谓今之新绵,▯谓今纩及旧絮也。”然则今云▯著者,杂用▯麻以著袍也。

译以之为耻。而能不以之为耻的,大概只有仲由吧?“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这句话中,忮,是害人的意思。臧,是善的意思。说的是不害人,不贪求,怎么会做不善的事呢?是说仲由不害人,不贪求,怎么会做不善的事呢?这是《诗经·邶风·雄雉》中的篇章,是一首痛恨贪婪和厌恶害人的诗。孔子引用这句话,是为了称赞子路。“子路终身诵之”是说,子路因为老师称赞自己,所以常常称颂这句话。“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是说,孔子见子路不停地诵读,担心他自夸善行,所以加以抑制。意思是人的品行还有比这更美好的,这哪里足以称为善呢?○注“孔曰:〇,〇著”。○正义曰:《玉藻》说:“用新绵做絮叫茧,用旧絮做絮叫袍。”郑玄说:“这是衣服中不同名称的絮料。纩指的是现在的新绵,〇指的是现在的旧绵和旧絮。”那么现在所说的〇著,就是用〇和麻混合来填充袍子。

子曰:“岁寒然後知松柏之後▯也。”(大寒之岁,众木皆死,然後知松柏小▯伤;平岁则众木亦有不死者,故须岁寒而後别之。喻凡人处治世亦能自▯整,与君子同;在浊世,然後知君子之正不苟容。)

[疏]“子曰:岁寒然後知松柏之後▯也”。○正义曰:此章喻君子也。大寒之岁,众木皆死,然後知松柏小▯伤;若平岁,则众木亦有不死者,故须岁寒而後别之。喻凡人处治世亦能自▯整,与君子同;在浊世,然後知君子之正不苟容也。

子曰:“知者不惑,(包曰:“不惑乱。”)仁者不忧,(孔曰:“无忧患。”)勇者不惧。”

[疏]“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正义曰:此章言知者明於事,故不惑乱;仁者知命,故无忧患;勇者果敢,故不恐惧。

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道;(▯,之也。虽学,或得异端,未必能之道。)可与▯道,未可与立;(虽能之道,未必能有所立。)可与立,未可与权。(“虽能”有所立,未必能权量其轻重之极。)“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逸诗也。唐棣,▯多也,华反而後合。赋此诗者,以言权道反而後至於大顺。思其人而不得见者,其室远也。以言思权而不得见者,其道远也。)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夫思者,当思其反,反是不思,所以为远。能思其反,何远之有!言权可知,唯不知思耳。思之有次序,斯可知矣。)

[疏]“子曰”至“之有”。○正义曰:此章论权道也。“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道”者,▯,之也。言人虽可与共学,所学或得异端,未必能之正道,故未可与也。“可与▯道,未可与立”者,言人虽能之道,未必能有所立,故未可与也。“可与立,未可与权”者,言人虽能有所立,未必能随时变通权量其轻重之极也。“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者,此逸诗也。唐棣,▯多也,其华偏然反而後合。赋此诗者,以言权道亦先反常而後至於大顺也。“岂不尔思”者,言诚思尔也。诚思其人而不得见者,其室远也。以喻思权而不得见者,其道远也。“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者,言夫思者,当思其反常。若不思是反,所以为远。能思其反,何远之有!言权可知,唯不知思尔。傥能思之有次序,斯可知矣。记者嫌与诗言相乱,故重言“子曰”也。○注“唐棣,▯多也”。○正义曰:《释木》文也。舍人曰:“唐棣一名▯多。”郭璞曰:“似白杨,江东呼夫▯多。《诗 召南》云:唐棣之华。”陆机云:“奥李也。一名雀梅,亦曰车下李。所在山皆有其华,或白或赤。六月中熟,大如李子,可食。”

●卷十 乡党第十

[疏]正义曰:此篇唯记孔子在鲁国乡党中言行,故分之以次前篇也。此篇虽曰一章,其间事义亦以类相从,今各依文解之。

孔子於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王曰:“恂恂,温恭之貌。”)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郑曰:“便便,辩也。虽辩而谨敬。”)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孔曰:“侃侃,和乐之貌。”)与上大夫言,りり如也。(孔曰:“りり,中正之貌。”)君在,▯▯如也,与与如也。(马曰:“君在,视朝也。▯▯,恭敬之貌。与与,威仪中▯之貌。”)

[疏]“孔子”至“与与如也”。○正义曰:此一节记言语及趋朝之礼容也。“孔子於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恂恂,温恭之貌。言孔子在於乡党中,与故旧相接,常温和恭敬,恂恂然如似不能言语者,道其谦恭之甚也。凡言“如也”者,皆谓如此义也。“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者,便便,辨也。宗庙,行礼之处,朝廷,布政之所,当详问极言,故辨治也。虽辨而唯谨敬。“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りり如也”者,侃侃,和乐之貌。りり,中正之貌。下大夫

译孔子说:“到了严寒的冬天,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在严寒的年份,众树都枯死,然后才知道松柏受的伤害最小;在平常的年份,众树也有不枯死的,所以必须等到严寒时才能区分它们。这比喻凡人在太平盛世也能自我约束,与君子相同;只有在浊乱之世,才知道君子坚守正道而不随便迎合。)

[疏]“孔子说:到了严寒的冬天,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正义说:这一章是比喻君子。在严寒的年份,众树都枯死,然后才知道松柏受的伤害最小;如果是平常的年份,众树也有不枯死的,所以必须等到严寒时才能区分它们。这比喻凡人在太平盛世也能自我约束,与君子相同;在浊乱之世,然后才知道君子坚守正道而不随便迎合。

孔子说:“智慧的人不迷惑,(包咸说:“不迷惑混乱。”)仁德的人不忧愁,(孔安国说:“没有忧患。”)勇敢的人不畏惧。”

[疏]“孔子说:智慧的人不迷惑,仁德的人不忧愁,勇敢的人不畏惧”。○正义说:这一章是说智慧的人明于事理,所以不迷惑混乱;仁德的人知晓天命,所以没有忧患;勇敢的人果敢决断,所以不恐惧。

孔子说:“可以和他一起学习,未必可以和他一起追求大道;(〇,往、追求的意思。虽然一起学习,或许会学到异端邪说,未必能追求到正道。)可以和他一起追求大道,未必可以和他一起有所确立;(虽然能追求大道,未必能有所确立。)可以和他一起有所确立,未必可以和他一起通权达变。(“虽然能”有所确立,未必能权衡轻重之极。)“唐棣的花,翩翩地飘摇着。难道不想念你吗?只是你的家太远罢了”。(这是逸诗。唐棣,即栘多,花飘摇后合拢。作这首诗的人,是用来说明权变之道也是先反常而后达到大顺。想念那个人却见不到,是因为他的家远。用来比喻想念权变之道却见不到,是因为道太远。)孔子说:“是没有真正去想念罢了,哪里有什么远呢!”(所谓想念,应当想念其反常的一面,不思考这反常,所以才觉得远。能思考其反常,哪里有什么远呢!意思是权变之道是可以知晓的,只是不知道去思考罢了。思考有次序,这样就可以知晓了。)

[疏]“孔子说”到“哪里有什么远呢”。○正义说:这一章论述权变之道。“孔子说:可以和他一起学习,未必可以和他一起追求大道”者,〇,往、追求的意思。说人虽然可以和他一起学习,所学或许得到异端,未必能追求到正道,所以未必可以和他一起。“可以和他一起追求大道,未必可以和他一起有所确立”者,说人虽然能追求大道,未必能有所确立,所以未必可以和他一起。“可以和他一起有所确立,未必可以和他一起通权达变”者,说人虽然能有所确立,未必能随时变通权衡轻重之极。“唐棣的花,翩翩地飘摇着。难道不想念你吗,只是你的家太远罢了”者,这是逸诗。唐棣,即栘多,它的花翩翩飘摇后合拢。作这首诗的人,是用来说明权变之道也是先反常而后达到大顺。“难道不想念你吗”者,说确实想念你。确实想念那个人却见不到,是因为他的家远。用来比喻想念权变之道却见不到,是因为道太远。“孔子说:是没有真正去想念罢了,哪里有什么远呢”者,说所谓想念,应当想念其反常。如果不思考这反常,所以才觉得远。能思考其反常,哪里有什么远呢!意思是权变之道是可以知晓的,只是不知道去思考罢了。倘若能思考得有次序,这样就可以知晓了。记录者担心与诗言相混淆,所以重复说“孔子说”。○注“唐棣,即栘多”。○正义说:这是《释木》中的文字。舍人说:“唐棣一名栘多。”郭璞说:“像白杨,江东叫夫栘多。《诗经·召南》说:唐棣的花。”陆机说:“是奥李。一名雀梅,也叫车下李。所在的山都有它的花,有的白有的红。六月中成熟,大如李子,可食用。”

●卷十 乡党第十

[疏]正义说:这一篇只记载孔子在鲁国乡党中的言行,所以分列它排在上一篇之后。这一篇虽然称一章,其间的事义也按类别相从,现在各自依据文义解释。

孔子在乡党中,温和恭顺的样子,好像不会说话的人。(王肃说:“恂恂,温和恭顺的样子。”)他在宗庙和朝廷上,言辞明白,只是谨慎罢了。(郑玄说:“便便,辩明。虽然辩明但谨慎恭敬。”)上朝时,和下大夫说话,温和快乐的样子;(孔安国说:“侃侃,温和快乐的样子。”)和上大夫说话,中正庄重的样子。(孔安国说:“りり,中正庄重的样子。”)君主在时,恭敬谨慎的样子,威仪中〇的样子。(马融说:“君主在时,是视朝。〇〇,恭敬的样子。与与,威仪中〇的样子。”)

[疏]“孔子”到“威仪中〇的样子”。○正义说:这一节记载言语以及趋朝时的礼仪容貌。“孔子在乡党中,温和恭顺的样子,好像不会说话的人”,恂恂,温和恭顺的样子。说孔子在乡党中,与故旧交往,常温和恭敬,恂恂然好像不会说话的人,形容他谦恭到了极点。凡说“如也”的,都是如此的意思。“他在宗庙和朝廷上,言辞明白,只是谨慎罢了”者,便便,辩明。宗庙,是行礼的地方,朝廷,是布行政令的地方,应当详细询问极力言说,所以辩明治理。虽然辩明但只是谨慎恭敬。“上朝时,和下大夫说话,温和快乐的样子;和上大夫说话,中正庄重的样子”者,侃侃,温和快乐的样子。りり,中正庄重的样子。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