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为政第二
子曰:“《诗》三百,(孔曰:“篇之大数。”)一言以蔽之,(包曰:“蔽,犹当也。”)曰:‘思无邪。’(包曰:“归於正。”)
[疏]“子曰”至“无邪”。○正义曰:此章言为政之道在於去邪归正,故举《诗》要当一句以言之。“《诗》三百”者,言《诗》篇之大数也。“一言以蔽之”者,蔽,犹当也。古者谓一句为一言。《诗》虽有三百篇之多,可举一句当尽其理也。“曰:‘思无邪’”者,此《诗》之一言,《鲁颂 ▯篇》文也。《诗》之为体,论功颂德,止僻防邪,大抵皆归於正,故此一句可以当之也。○注“孔曰:篇之大数”。○正义曰:案今《毛诗序》凡三百一十一篇,内六篇亡,今其存者有三百五篇。今但言三百篇,故曰篇之大数。
子曰:“道之以政,(孔曰:“政,谓法教。”)齐之以刑,(马曰:“齐整之以刑罚。”)民免而无耻。(孔曰:“免,苟免。”)道之以德,(包曰:“德,谓道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格,正也。)
[疏]“子曰”至“且格”。○正义曰:此章言为政以德之效也。“道之以政”者,政,谓法教;道,谓化诱。言化诱於民,以法制教命也。“齐之以刑”者,齐,谓齐整;刑,谓刑罚。言道之以政而民不服者,则齐整之以刑罚也。“民免而无耻”者,免,苟免也。言君上化民,不以德而以法制刑罚,则民皆巧诈苟免,而心无愧耻也。“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者,德,谓道德;格,正也。言君上化民,必以道德。民或未从化,则制礼以齐整,使民知有礼则安,失礼则耻。如此则民有愧耻而不犯礼,且能自▯而归正也。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有所成也。)四十而不惑,(孔曰:“不疑惑。”)五十而知天命,(孔曰:“知天命之终始。”)六十而耳顺,(郑曰:“耳闻其言,而知其微旨。”)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马曰:“矩,法也。从心所欲无非法。”)
[疏]“子曰”至“逾矩”。○正义曰:此章明夫子隐圣同凡,所以劝人也。“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者,言成童之岁,识虑方明,於是乃志於学也。“三十而立”者,有所成立也。“四十而不惑”者,志强学广,不疑惑也。“五十而知天命”者,命,天之所禀受者也。孔子四十七学《易》,至五十穷理尽性知天命之终始也。“六十而耳顺”者,顺,不逆也。耳闻其言,则知其微旨而不逆也。“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者,矩,法也。言虽从心所欲而不逾越法度也。孔子辄言此者,欲以勉人志学,而善始令终也。
孟懿子问孝。(孔曰:“鲁大夫仲孙何忌。懿,谥也。”)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於我,我对曰,无违。”(郑曰:“恐孟孙不晓无违之意,将问於樊迟,故告之。樊迟,弟子樊须。”)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疏]“孟懿”至“以礼”。○正义曰:此章明孝必以礼。“孟懿子问孝”者,鲁大夫仲孙何忌问孝道於孔子也。“子曰:无违”者,此夫子答辞也。言行孝之道,无得违礼也。“樊迟御”者,弟子樊须为夫子御车也。“子告之曰:孟孙问孝於我,我对曰,无违”者,孟孙,即懿子也。孔子恐孟孙不晓无违之意,而懿子与樊迟友善,必将问於樊迟,故夫子告之。“樊迟曰:何谓也”者,樊迟亦未达无违之旨,故复问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者,此夫子为言无违之事也。生,事之以礼,谓冬温夏清昏定晨省之属也。死,葬之以礼,谓为之棺椁衣衾而举之,卜其宅兆而安措之之属也。祭之以礼,谓春秋祭祀以时思之、陈其▯簋而哀戚之之属也。不违此礼,是无违之理也。不即告孟孙者,初时意在简略,欲使思而得之也。必告樊迟者,恐孟孙以为从父之令是无违,故既与别,後告於
译孔子说:“《诗经》三百篇,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它,那就是:‘思想纯正无邪。’”
[疏]“子曰”到“无邪”。○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为政的道理在于去除邪恶、回归正道,所以举出《诗经》最核心的一句话来阐述。“《诗》三百”是说《诗经》篇目的大致数目。“一言以蔽之”是说,蔽,就是概括、相当的意思。古人称一句话为一言。《诗经》虽然有三百篇之多,但可以举出一句话来概括它的全部义理。“曰:‘思无邪’”是说,这是《诗经》中的一句话,出自《鲁颂·駉》篇。《诗经》的体裁,无论是论功颂德,还是制止邪僻、防范邪恶,大体上都归于正道,所以这一句话可以概括它。○注“孔曰:篇之大数”。○正义说:查考现在的《毛诗序》,总共三百一十一篇,其中六篇已经失传,现在保存下来的有三百零五篇。现在只说三百篇,所以说这是篇目的大致数目。
孔子说:“用政令来引导百姓,用刑罚来整顿百姓,百姓只求免于刑罚而没有羞耻心。用道德来引导百姓,用礼教来整顿百姓,百姓就会有羞耻心并且能归正。”
[疏]“子曰”到“且格”。○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为政以德的效果。“道之以政”是说,政,指法度教令;道,指教化诱导。意思是用法度教令来教化诱导百姓。“齐之以刑”是说,齐,指整齐、整顿;刑,指刑罚。意思是如果用法度教令引导而百姓不服从,就用刑罚来整顿他们。“民免而无耻”是说,免,指苟且避免。意思是君主教化百姓,如果不靠道德而靠法度刑罚,那么百姓都会巧诈地只求免于刑罚,而内心没有羞耻感。“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是说,德,指道德;格,指端正。意思是君主教化百姓,一定要靠道德。如果百姓还没有顺从教化,就制定礼制来整顿他们,使百姓知道遵守礼就安宁,违背礼就羞耻。这样百姓就会有羞耻心而不触犯礼制,并且能自我端正而归向正道。
孔子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三十岁有所成就而能自立,四十岁遇事不再迷惑,五十岁懂得天命,六十岁能听得进不同的意见,七十岁能随心所欲而不越出法度。”
[疏]“子曰”到“逾矩”。○正义说:这一章阐明孔子隐藏圣德、与凡人相同,以此来勉励世人。“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是说,到了成童的年纪,心智刚开明,于是便立志于学习。“三十而立”是说,有所成就而能自立。“四十而不惑”是说,意志坚定、学问广博,不再疑惑。“五十而知天命”是说,命,是天所赋予的。孔子四十七岁学习《易经》,到五十岁穷尽事理、穷尽人性,从而知道天命的始终。“六十而耳顺”是说,顺,指不抵触。耳朵听到别人的话,就能明白其中的深意而不抵触。“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是说,矩,指法度。意思是虽然随心所欲,却不逾越法度。孔子屡次说这些话,是想勉励人们立志学习,并且善始善终。
孟懿子问什么是孝。孔子说:“不要违背礼。”樊迟为孔子驾车,孔子告诉他说:“孟孙问我什么是孝,我回答说,不要违背礼。”樊迟说:“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父母活着,按照礼来侍奉他们;父母去世,按照礼来安葬他们,按照礼来祭祀他们。”
[疏]“孟懿”到“以礼”。○正义说:这一章阐明孝道必须合乎礼。“孟懿子问孝”是说,鲁国大夫仲孙何忌向孔子问孝道。“子曰:无违”是说,这是孔子的回答。意思是践行孝道,不得违背礼。“樊迟御”是说,弟子樊须为孔子驾车。“子告之曰:孟孙问孝於我,我对曰,无违”是说,孟孙,就是孟懿子。孔子担心孟懿子不明白“无违”的意思,而孟懿子与樊迟关系友好,一定会向樊迟询问,所以孔子告诉樊迟。“樊迟曰:何谓也”是说,樊迟也没有完全领会“无违”的宗旨,所以又问:“这是什么意思呢?”“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是说,这是孔子解释“无违”的具体内容。父母活着,按照礼来侍奉,指的是冬天保暖、夏天纳凉、晚上安顿、早晨请安之类的事。父母去世,按照礼来安葬,指的是准备棺椁衣衾并举行葬礼,占卜墓地并安葬之类的事。按照礼来祭祀,指的是春秋两季按时祭祀、陈设祭品并表达哀思之类的事。不违背这些礼,就是“无违”的道理。不直接告诉孟懿子,是因为起初意在简略,想让他思考后自己领悟。一定要告诉樊迟,是担心孟懿子以为听从父亲的命令就是“无违”,所以先与他分别,后来才告诉樊迟。
樊迟,将使复告孟孙也。○注“孔曰”至“谥也”。○正义曰:《春秋》定六年《经》书“仲孙何忌如晋”,《传》曰“孟懿子往”,是知孟懿子即仲孙何忌也。《谥法》曰:“温柔贤善曰懿。”○注“郑曰”至“樊须”。正义曰:案《史记 弟子传》曰:“樊须字子迟,齐人,少孔子三十六岁也。”
译樊迟,将要再次向孟孙报告。○注“孔曰”至“谥也”。○正义说:《春秋》定公六年《经》记载“仲孙何忌前往晋国”,《传》说“孟懿子前往”,由此可知孟懿子就是仲孙何忌。《谥法》说:“温和柔顺、贤良善美叫做懿。”○注“郑曰”至“樊须”。正义说:查考《史记·弟子传》说:“樊须字子迟,齐国人,比孔子小三十六岁。”
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马曰:“武伯,懿子之子仲孙彘。武,谥也。言孝子不妄为非,唯疾病然後使父母忧。”)
[疏]“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正义曰:此章言孝子不妄为非也。武伯,懿子之仲孙彘也,问於夫子为孝之道。夫子答之曰:“子事父母,唯其疾病然後可使父母忧之,疾病之外,不得妄为非法,贻忧於父母也”。○注“马曰”至“父母忧”。○正义曰:案《春秋》,懿子以哀十四年卒,而武伯嗣。哀公十七年《左传》曰:“公会齐侯於蒙,孟武伯相。武伯问於高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季羔曰:‘曾阝衍之役,吴公子姑曹。发阳之役,卫石▯。’武伯曰:‘然则彘也。’”是武伯为懿子之子仲孙彘也。《谥法》:“刚强直理曰武。”
子游问孝。(孔曰:“子游,弟子,姓言名偃。”)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於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包曰:“犬以守御,马以代劳,皆养人者。一曰:‘人之所养,乃至於犬马,不敬则无以别。’《孟子》曰:‘食而不爱,豕畜之。爱而不敬,兽畜之。’”)
[疏]“子游”至“别乎”。○正义曰:此章言为孝必敬。“子游问孝”者,弟子子游问行孝之道於孔子也。“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者,此下孔子为子游说须敬之事。今之人所谓孝者,是唯谓能以饮食供养者也。言皆无敬心。“至於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者,此为不敬之人作譬也。其说有二:一曰,犬以守御,马以代劳,皆能有以养人者,但畜兽无知,不能生敬於人,若人唯能供养於父母而不敬,则何以别於犬马乎?一曰,人之所养,乃至於犬马,同其饥渴,饮之食之,皆能有以养之也。但人养犬马,资其为人用耳,而不敬此犬马也,人若养其父母而不敬,则何以别於犬马乎?言无以别。明孝必须敬也。○注“孔曰:子游,弟子,姓言名偃”。○正义曰:《史记 弟子传》曰:“言偃,吴人,字子游,少孔子四十五岁。”○注“包曰”至“畜之”。○正义曰:云“《孟子》曰”者,案《孟子 尽心篇》:“孟子曰:‘食而不爱,豕交之也。爱而不敬,兽畜之也。’”赵岐注云:“人之交接,但食之而不爱,若养豕也。爱而不敬,若人畜禽兽,但爱而不能敬也。”引之以证孝必须敬。彼言“豕交之”,此作“豕畜之”者,所见本异,或传写误。
子夏问孝。子曰:“色难。(包曰:“色难者,谓承顺父母颜色乃为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马曰:“先生,谓父兄。馔,饮食也。”)曾是以为孝乎?”(马曰:“孔子喻子夏,服劳、先食,汝谓此为孝乎?未孝也。承顺父母颜色,乃为孝也。”)
[疏]“子夏问”至“孝乎”。○正义曰:此章言为孝必须承顺父母颜色也。“子夏问孝”者,弟子子夏问於孔子为孝之道也。“子曰:色难”者,答之也。言承顺父母颜色乃为难也。“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者,孔子又喻子夏,服劳、先食不为孝也。先生,谓父兄。馔,饮食也。曾,犹则也。言若家有劳辱之事,或弟或子服其勤劳,有酒有食,进与父兄饮食,汝则谓是以为孝乎?言此未孝也。必须承顺父母颜色,乃为孝也。
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孔曰:“回,弟子,姓颜名回,字子渊,鲁人也。不违者,无所怪问。於孔子之言,默而识之,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孔曰:“察其退还与二三子说释道义,发明大体,知其不愚。”)
[疏]“子曰”至“不愚”。○正义曰:此章美颜渊之德。“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者,回,弟子颜渊也;违,犹怪问也;愚,无智之称。孔子言:我与回言,终竟一日,亦无所怪问。於我之言,默而识之,如无知之愚人也。“退而省其私,
译孟武伯问什么是孝。孔子说:“父母只担忧子女的疾病。”(马融说:“武伯,是懿子的儿子仲孙彘。武,是他的谥号。意思是说,孝子不会胡乱做坏事,只有生病之后才让父母担忧。”)
[疏]“孟武伯问孝。孔子说:父母只担忧子女的疾病”。○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孝子不会胡乱做坏事。武伯,是懿子的儿子仲孙彘,向孔子请教行孝的道理。孔子回答说:“子女侍奉父母,只有生病之后才可以让父母担忧,除了生病之外,不可以胡乱做违法乱纪的事,给父母带来忧愁。”○注“马融说”到“让父母担忧”。○正义说:查考《春秋》,懿子在哀公十四年去世,武伯继承爵位。哀公十七年《左传》记载:“鲁哀公与齐侯在蒙地会见,孟武伯担任相礼。武伯问高柴说:‘诸侯结盟,谁手执牛耳?’季羔说:‘曾阝衍之战,是吴国公子姑曹。发阳之战,是卫国石〇。’武伯说:‘那么就是我了。’”由此可知武伯是懿子的儿子仲孙彘。《谥法》说:“刚强直理称为武。”
子游问什么是孝。(孔安国说:“子游,是孔子的弟子,姓言名偃。”)孔子说:“现在的所谓孝,只是说能够赡养父母。至于狗和马,也都能得到饲养。如果没有恭敬之心,那赡养父母与饲养狗马有什么区别呢?”(包咸说:“狗用来守卫防御,马用来代替劳力,都是供养人的。另一种说法是:人所饲养的,甚至包括狗和马,如果没有恭敬之心,就无法区别。《孟子》说:‘只给食物而不关爱,那是像养猪一样对待人。关爱而不恭敬,那是像养野兽一样对待人。’”)
[疏]“子游”到“区别呢”。○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行孝必须恭敬。“子游问孝”,是弟子子游向孔子请教行孝的道理。“孔子说:现在的所谓孝,只是说能够赡养”,这是孔子向子游说明必须恭敬的道理。现在的人所说的孝,只是认为能够用饮食供养父母罢了。意思是说都没有恭敬之心。“至于狗和马,也都能得到饲养。如果没有恭敬之心,那有什么区别呢”,这是为不恭敬的人打比方。这种说法有两种:一种说,狗用来守卫防御,马用来代替劳力,都能供养人,只是畜兽没有知觉,不能对人产生恭敬之心,如果人只是供养父母而不恭敬,那与狗马有什么区别呢?另一种说,人所饲养的,甚至包括狗和马,同样满足它们的饥渴,给它们吃喝,都能供养它们。但是人饲养狗马,是利用它们为人所用罢了,并不恭敬这些狗马,人如果供养父母而不恭敬,那与饲养狗马有什么区别呢?意思是说无法区别。说明行孝必须恭敬。○注“孔安国说:子游,是孔子的弟子,姓言名偃”。○正义说:《史记·弟子传》记载:“言偃,吴国人,字子游,比孔子小四十五岁。”○注“包咸说”到“养野兽一样对待人”。○正义说:文中说“《孟子》说”,查考《孟子·尽心篇》:“孟子说:‘只给食物而不关爱,那是像养猪一样对待人。关爱而不恭敬,那是像养野兽一样对待人。’”赵岐注说:“人与人交往,只给食物而不关爱,就像养猪一样。关爱而不恭敬,就像人畜禽兽,只关爱而不能恭敬。”引用它来证明行孝必须恭敬。那里说“像养猪一样对待人”,这里说“像养猪一样饲养人”,是因为所见的版本不同,或者是传抄错误。
子夏问什么是孝。孔子说:“保持和颜悦色最难。(包咸说:“保持和颜悦色最难,是说顺承父母的脸色才是难的。”)有事情,晚辈效劳;有酒食,让长辈先吃,(马融说:“先生,指父兄。馔,饮食。”)难道这样就可以认为是孝吗?”(马融说:“孔子开导子夏,效劳、让长辈先吃,你认为这是孝吗?这还不是孝。顺承父母的脸色,才是孝。”)
[疏]“子夏问”到“是孝吗”。○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行孝必须顺承父母的脸色。“子夏问孝”,是弟子子夏向孔子请教行孝的道理。“孔子说:保持和颜悦色最难”,这是回答。意思是说顺承父母的脸色才是难的。“有事情,晚辈效劳;有酒食,让长辈先吃,难道这样就可以认为是孝吗”,孔子又开导子夏,效劳、让长辈先吃并不是孝。先生,指父兄。馔,饮食。曾,就是则的意思。意思是说如果家里有劳苦的事情,弟弟或儿子承担辛劳,有酒有食物,进献给父兄饮食,你就认为这是孝吗?意思是说这还不是孝。必须顺承父母的脸色,才是孝。
孔子说:“我整天给颜回讲学,他从不提反对意见,好像很愚笨。(孔安国说:“回,是孔子的弟子,姓颜名回,字子渊,鲁国人。不提反对意见,是指没有奇怪的问题。对于孔子的话,默默记在心里,好像愚笨。”)等他回去后,考察他的私下言行,也能发挥阐发所学,颜回其实并不愚笨。”(孔安国说:“考察他退下后与其他弟子谈论阐释道义,发明大体,知道他并不愚笨。”)
[疏]“孔子说”到“并不愚笨”。○正义说:这一章赞美颜渊的品德。“孔子说:我整天给颜回讲学,他从不提反对意见,好像很愚笨”,回,是弟子颜渊;违,就是怪问;愚,是无知的称呼。孔子说:我整天给颜回讲学,他也没有提出奇怪的问题。对于我的话,默默记在心里,好像无知的愚笨人。“等他回去后,考察他的私下言行,
亦足以发,回也不愚”者,言回既退还,而省察其在私室与二三子说释道义,亦足以发明大体,乃知其回也不愚。○注“孔曰”至“如愚”。○正义曰:《史记 弟子传》云:“颜回者,鲁人也,字子渊。少孔子三十岁。年二十九,发尽白,蚤死。”
译“亦足以发,回也不愚”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颜回在退居私室之后,反省并观察他与几位弟子谈论阐释道义的情形,也足以阐发大体的道理,这才知道颜回并不愚笨。○注“孔曰”到“如愚”。○正义说:《史记·弟子传》记载:“颜回,是鲁国人,字子渊。比孔子小三十岁。二十九岁时,头发全白了,早逝。”
子曰:“视其所以,(以,用也。言视其所行用。)观其所由,(由,经也。言观其所经从。)察其所安,人焉▯哉?人焉▯哉?”(孔曰:“▯,匿也。言观人终始,安所匿其情。”)
[疏]“子曰”至“▯哉”。○正义曰:此章言知人之法也。“视其所以”者,以,用也。言视其所以行用。“观其所由”者,由,经也。言观其所经从。“察其所安”者,言察其所安处也。“人焉▯哉?人焉▯哉”者,▯,匿也;焉,安也。言知人之法,但观察其终始,则人安所隐匿其情哉?再言之者,深明情不可隐也。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温,寻也。寻释故者,又知新者,可以为人师矣。)
[疏]“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正义曰:此章言为师之法。温,寻也。言旧所学得者,温寻使不忘,是温故也。素所未知,学使知之,是知新也。既温寻故者,又知新者,则可以为人师矣。○注“温,寻也”。○正义曰:案《中庸》云:“温故而知新。”郑注云:“温读如Ь温之温,谓故学之熟矣,後时习之谓之温。”案《左传》哀十二年:“公会吴于橐皋。太宰▯请寻盟。子贡对曰:‘盟可寻也。亦可寒也。’贾逵注云:“寻,温也。”又《有司彻》云:“乃热尸俎。”是寻为温也。言人旧学已精熟,在後更习之,犹若温Ь故食也。
子曰:“君子不器。”(包曰:“器者各周其用,至於君子,无所不施。”)
[疏]“子曰:君子不器”。○正义曰:此章明君子之德也。器者,物象之名。形器既成,各周其用。若舟楫以济川,车舆以行陆,反之则不能。君子之德,则不如器物,各守一用,言见几而作,无所不施也。
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从之。”(孔曰:“疾小人多言,而行之不周。”)
[疏]“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从之”。○正义曰:此章疾小人多言,而行之不周也。子贡问於夫子曰:“君子之德行何如?”夫子答之曰:“君子先行其言,而後以行从之,言行相副,是君子也。”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孔曰:“忠信为周,阿党为比。”)小人比而不周。”
[疏]“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正义曰:此章明君子、小人德行不同之事。忠信为周,阿党为比。言君子常行忠信,而不私相阿党,小人则反是。○注曰:“忠信为周。”○正义曰:《鲁语》文也。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包曰:“学不寻思其义,则罔然无所得。”)思而不学则殆。(不学而思,终卒不得,徒使人精神疲殆。)
[疏]“子曰”至“则殆”。○正义曰:此章言教学法也。“学而不思则罔”者,言为学之法。既从师学,则自思其馀蕴。若虽从师学,而不寻思其义,则罔然无所得也。“思而不学则殆”者,言但自寻思,而不往从师学,终卒不得其义,则徒使人精神疲劳倦殆。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矣。”(攻,治也。善道有统,故殊涂而同归。异端不同归也。)
[疏]“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矣”。○正义曰:此章禁人杂学。攻,治也。异端,谓诸子百家之书也。言人若不学正经善道,而治乎异端之书,斯则为害之深也。以其善道有统,故殊涂而同归。异端则不同归也。○注“攻治”至“同归”。○正义曰:云:“善道有统,故殊涂而同归”者,正经是善道也,皆以忠孝仁义为本,是有统也。四术为教,是殊涂也,皆以去邪归正,是同归也。异端之书,则或糠尧、舜,戕毁仁义,是不同归也。殊涂同归,是《易 下系辞》文也。
子曰:“由,诲女知之乎!(孔曰:“弟子,姓仲,名由,字子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疏]“子曰”至“知也”。○正义曰:此章明知也。“由,诲汝知之乎”者,孔子以子路性刚
译孔子说:“观察他做事所采用的方法,考察他做事所遵循的途径,审察他内心所安适的状态,这个人怎么能隐藏得了呢?这个人怎么能隐藏得了呢?”
[疏]“子曰”到“〇哉”。○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了解人的方法。“视其所以”的“以”,是用的意思。说的是观察他做事所采用的方法。“观其所由”的“由”,是经历、途径的意思。说的是考察他做事所遵循的途径。“察其所安”说的是审察他内心所安适的状态。“人焉〇哉?人焉〇哉”的“〇”,是隐藏的意思;“焉”,是安、怎么的意思。说的是了解人的方法,只要观察他的始终,那么人怎么能隐藏他的真情呢?重复说这句话,是为了深刻地说明真情是无法隐藏的。
孔子说:“温习旧的知识从而获得新的理解,就可以做老师了。”
[疏]“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做老师的方法。温,是寻究、复习的意思。说的是以前所学到的知识,复习寻究使它不忘记,这就是温故。本来不知道的,通过学习使它知道,这就是知新。既然复习寻究了旧的知识,又获得了新的理解,就可以做别人的老师了。○注“温,寻也”。○正义说:查《中庸》说:“温故而知新。”郑玄注说:“温读如‘温’字的温,意思是旧学的熟练了,后来再学习它叫做温。”查《左传》哀公十二年:“鲁哀公在橐皋会见吴王。太宰嚭请求重温盟约。子贡回答说:‘盟约可以重温,也可以变冷。’贾逵注说:‘寻,就是温的意思。’又《有司彻》说:‘于是加热尸俎。’这说明寻就是温的意思。说的是人旧学已经精熟,后来再学习它,就像温热旧食物一样。”
孔子说:“君子不像器具那样(只有一种用途)。”
[疏]“子曰:君子不器”。○正义说:这一章阐明君子的德行。器,是物品的名称。器物一旦制成,各自只适应一种用途。比如舟船用来渡河,车舆用来在陆地行走,反过来就不能用了。君子的德行,就不像器物那样,只守一种用途,说的是见机行事,无所不能施展。
子贡问怎样才是君子。孔子说:“先实行自己要说的话,然后再把它说出来。”
[疏]“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从之”。○正义说:这一章批评小人多说话,而行动却不够周全。子贡向孔子问道:“君子的德行是怎样的?”孔子回答说:“君子先实行自己要说的话,然后再用行动来印证它,言行相符,这就是君子。”
孔子说:“君子团结众人而不结党营私,小人结党营私而不团结众人。”
[疏]“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正义说:这一章阐明君子和小人德行不同的事情。忠信叫做周,阿附结党叫做比。说的是君子常行忠信,而不私下结党营私,小人则相反。○注曰:“忠信为周。”○正义说:这是《鲁语》中的文字。
孔子说:“只学习而不思考,就会迷惑而无所得;只思考而不学习,就会精神疲倦而无所得。”
[疏]“子曰”到“则殆”。○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学习的方法。“学而不思则罔”说的是学习的方法。既然跟随老师学习,就要自己思考其中的深意。如果虽然跟随老师学习,却不寻究思考其中的意义,就会迷惑而无所得。“思而不学则殆”说的是只自己寻究思考,而不前往跟随老师学习,最终得不到其中的意义,就只会使人精神疲劳倦怠。
孔子说:“钻研那些邪门歪道,这就是祸害啊。”
[疏]“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矣”。○正义说:这一章禁止人们杂学。攻,是钻研、治理的意思。异端,指的是诸子百家的书籍。说的是人如果不学习正经的善道,而钻研异端的书籍,这就是祸害很深了。因为善道有统绪,所以不同的途径而归于同一目标。异端则不能归于同一目标。○注“攻治”到“同归”。○正义说:说:“善道有统绪,所以不同的途径而归于同一目标”指的是,正经是善道,都以忠孝仁义为根本,所以有统绪。四种学术作为教化,是不同的途径,都以去除邪念归于正道为目标,是归于同一目标。异端的书籍,则有的诋毁尧、舜,戕害仁义,是不能归于同一目标的。殊途同归,是《易经·下系辞》中的文字。
孔子说:“仲由,我教给你什么是知吧!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知。”
[疏]“子曰”到“知也”。○正义说:这一章阐明什么是知。“由,诲汝知之乎”指的是,孔子因为子路性格刚强
,好以不知为知,故此抑之。呼其名曰:“由,我今教诲汝为知之乎!”此皆语辞。“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者,此诲辞也。言汝实知之事则为知之,实不知之事则为不知,此是真知也。若其知之,反隐曰不知:及不知,妄言我知,皆非知也。○注“孔曰”至“子路”。○正义曰:《史记 弟子传》云:“仲由字子路,卞人也。少孔子九岁。子路性鄙,好勇力,志抗直,冠雄鸡,佩▯豚,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子路後儒服委质,因门人请为弟子。”
译(子路)喜欢把不知道当作知道,所以孔子压制他。孔子直呼他的名字说:“由,我现在教导你,你明白了吗?”这些都是语气词。“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句话,是教诲的话。意思是说,你确实知道的事情就说是知道,确实不知道的事情就说是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智慧。如果明明知道,却故意隐瞒说不知道;或者明明不知道,却胡乱声称自己知道,这都不是真正的智慧。○注“孔曰”至“子路”。○正义曰:《史记·弟子传》记载:“仲由,字子路,卞地人。比孔子小九岁。子路性情粗野,喜好勇力,志向刚直,头戴雄鸡装饰,腰佩野猪皮饰,欺凌暴虐孔子。孔子通过设立礼仪逐渐诱导子路,子路后来换上儒生服饰,委身求教,通过门人请求做孔子的弟子。”
子张学干禄。(郑曰:“弟子,姓颛孙,名师,字子张。干,求也。禄,禄位也。”)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馀,则寡尤。(包曰:“尤,过也。疑则阙之,其馀不疑,犹慎言之,则少过。”)多见阙殆,慎行其馀,则寡悔。(包曰:“殆,危也。所见危者,阙而不行,则少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郑曰:“言行如此,虽不得禄,亦同得禄之道。”)
[疏]“子张”至“中矣”。○正义曰:此章言求禄之法。“子张学干禄”者,干,求也。弟子子张师事孔子,学求禄位之法。“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馀,则寡尢”者,此夫子教子张求禄之法也。尢,过也;寡,少也。言虽博学多闻,疑则阙之,尢须慎言其馀不疑者,则少过也。“多见阙殆,慎行其馀,则寡悔”者,殆,危也。言虽广览多见,所见危者,阙而不行,尢须慎行其馀不危者,则少悔恨也。“言寡尢,行寡悔,禄在其中矣”者,言若少过,行又少悔,必得禄位。设若言行如此,虽偶不得禄,亦同得禄之道。○注“郑曰”至“位也”。正义曰:《史记 弟子传》云:“颛孙师,陈人,字子张。少孔子四十八岁。”
哀公问曰:“何为则民服?”(包曰:“哀公,鲁君谥。”)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包曰:“错,置也。举正直之人用之,废置邪枉之人,则民服其上。”)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
[疏]“哀公”至“不服”。○正义曰:此章言治国使民服之法。“哀公问曰:何为则民服”者,哀公,鲁君也。问於孔子曰:“何所云为则万民服从也?”时哀公失德,民不服从,哀公患之,故有此问。“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者,此孔子对以民服之法也。错,置也。举正直之人用之,废置诸邪枉之人,则民服其上也。“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者,举邪枉之人用之,废置诸正直之人,则民不服上也。於时群邪秉政,民心厌弃,故以此对之也。○注“包曰:哀公,鲁君谥”。○正义曰:《鲁世家》云:哀公名蒋,定公之子,周敬王二十六年即位。《谥法》云:“恭仁短折曰哀。”
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劝,如之何?”(孔曰:“鲁卿季孙肥。康,谥。”)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包曰:“庄,严也。君临民以严,则民敬其上。”)孝慈则忠,(包曰:“君能上孝於亲,下慈於民,则民忠矣。”)举善而教不能则劝。(包曰:“举用善人而教不能者,则民劝勉。”)
[疏]“季康”至“则劝”。○正义曰:此章明使民敬、忠、劝善之法。“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劝,如之何”者,季康子,鲁执政之上卿也。时以僭滥,故民不敬、忠、劝勉,故问於孔子曰:“欲使民人敬上尽忠,劝勉为善,其法如之何?”“子曰:临之以庄则敬”者,此答之也。自上莅下曰临。庄,严也。言君临民以严,则民敬其上。“孝慈则忠”者,言君能上孝於亲,下慈於民,则民作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者,言君能举用善人,置之禄位,教诲不能之人,使之材能,如此则民相劝勉为善也。於时鲁君蚕食深宫,季氏专执国政,则如君矣,故此答皆以人君之事言之也。○注“鲁卿季孙肥。康,谥”。○正义曰:知者,据《左传》及《世家》文也。《谥法》云:“安乐抚民曰康。”
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包曰:“或人以为,居位乃是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包曰:“孝乎惟孝,美大孝之辞。友于兄弟,善於兄弟。施,行也。所行有政道,与为政同。”)
[疏]“或谓”至“为政”。正义曰:此章言孝、友与为政同。“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者,奚,何也。或,有一人,亡其姓名,谓孔子曰:“子既多才多艺,何不居官为政?”或人以为,居位乃是为政也。“子曰:《书》云:孝乎唯孝,友于
译子张向孔子请教求取官职俸禄的方法。(郑玄说:“子张是孔子的弟子,姓颛孙,名师,字子张。干,就是求取。禄,指官职俸禄。”)孔子说:“多听,把有疑问的地方保留下来,谨慎地谈论其余没有疑问的部分,就能减少过错。(包咸说:“尤,就是过错。有疑问就保留不说,其余没有疑问的,也要谨慎地谈论,这样就能减少过错。”)多看,把有危险的地方保留下来,谨慎地实行其余没有危险的部分,就能减少悔恨。(包咸说:“殆,就是危险。所见到的有危险的事,保留下来不去做,就能减少悔恨。”)说话减少过错,行为减少悔恨,官职俸禄就在其中了。”(郑玄说:“言行像这样,即使没有得到官职俸禄,也等同于得到了官职俸禄的道理。”)
[疏]“子张”到“中矣”。○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求取官职俸禄的方法。“子张学干禄”的意思是,干,就是求取。弟子子张师从孔子,学习求取官职俸禄的方法。“孔子说:多闻阙疑,慎言其馀,则寡尤”的意思是,这是孔子教导子张求取官职俸禄的方法。尤,就是过错;寡,就是少。意思是虽然博学多闻,有疑问的就保留不说,尤其要谨慎地谈论其余没有疑问的部分,就能减少过错。“多见阙殆,慎行其馀,则寡悔”的意思是,殆,就是危险。意思是虽然广泛观看多见,所见到的有危险的事,保留下来不去做,尤其要谨慎地实行其余没有危险的部分,就能减少悔恨。“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的意思是,如果说话减少过错,行为又减少悔恨,就一定能得到官职俸禄。假使言行像这样,即使偶然没有得到官职俸禄,也等同于得到了官职俸禄的道理。○注“郑曰”到“位也”。正义说:《史记·弟子传》说:“颛孙师,陈国人,字子张。比孔子小四十八岁。”
鲁哀公问道:“怎样做才能使百姓服从?”(包咸说:“哀公,是鲁国国君的谥号。”)孔子回答说:“提拔正直的人,把他们安置在邪曲的人之上,百姓就会服从。(包咸说:“错,就是放置。提拔正直的人任用他们,废置邪曲的人,百姓就会服从他们的上级。”)提拔邪曲的人,把他们安置在正直的人之上,百姓就不会服从。”
[疏]“哀公”到“不服”。○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治理国家使百姓服从的方法。“哀公问曰:何为则民服”的意思是,哀公是鲁国国君。他问孔子说:“做什么才能使万民服从呢?”当时哀公失去德行,百姓不服从,哀公对此感到忧虑,所以有了这个提问。“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的意思是,这是孔子回答使百姓服从的方法。错,就是放置。提拔正直的人任用他们,废置那些邪曲的人,百姓就会服从他们的上级。“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的意思是,提拔邪曲的人任用他们,废置那些正直的人,百姓就不会服从上级。当时一群邪曲的人掌握政权,民心厌弃,所以孔子这样回答。○注“包曰:哀公,鲁君谥”。○正义说:《鲁世家》说:哀公名蒋,是定公的儿子,周敬王二十六年即位。《谥法》说:“恭敬仁爱但短命去世的称为哀。”
季康子问:“要使百姓恭敬、忠诚并勤勉努力,该怎么做?”(孔安国说:“季康子是鲁国卿大夫季孙肥。康,是谥号。”)孔子说:“用庄重的态度对待他们,他们就会恭敬;(包咸说:“庄,就是严肃。君主用严肃的态度对待百姓,百姓就会恭敬他们的上级。”)孝顺父母、慈爱百姓,他们就会忠诚;(包咸说:“君主能对上孝顺父母,对下慈爱百姓,百姓就会忠诚。”)提拔好人并教导能力不足的人,他们就会勤勉努力。”(包咸说:“提拔任用好人并教导能力不足的人,百姓就会勤勉努力。”)
[疏]“季康”到“则劝”。○正义说:这一章阐明使百姓恭敬、忠诚、劝勉为善的方法。“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劝,如之何”的意思是,季康子是鲁国执政的上卿。当时因为僭越滥权,所以百姓不恭敬、不忠诚、不勤勉努力,所以问孔子说:“想要使百姓恭敬上级、尽忠职守,勤勉为善,方法是什么?”“孔子说:临之以庄则敬”的意思是,这是回答。从上位治理下位称为临。庄,就是严肃。意思是君主用严肃的态度对待百姓,百姓就会恭敬上级。“孝慈则忠”的意思是,君主能对上孝顺父母,对下慈爱百姓,百姓就会尽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的意思是,君主能提拔任用好人,给予他们官职俸禄,教诲能力不足的人,使他们具备才能,这样百姓就会相互劝勉为善。当时鲁国君主沉溺于深宫,季氏专掌国政,就像君主一样,所以这些回答都是以君主的事情来说的。○注“鲁卿季孙肥。康,谥”。○正义说:知道这一点,是根据《左传》和《世家》的文字。《谥法》说:“安乐抚爱百姓的称为康。”
有人对孔子说:“您为什么不参与政治?”(包咸说:“有人以为,居官任职才是参与政治。”)孔子说:“《尚书》说:‘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把这种风气施行到政治上去。’这也是参与政治,为什么一定要居官任职才叫参与政治呢?”(包咸说:“孝乎惟孝,是赞美孝道伟大的言辞。友于兄弟,是善于友爱兄弟。施,就是施行。所施行的有政治的道理,与参与政治相同。”)
[疏]“或谓”到“为政”。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孝、友与参与政治相同。“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的意思是,奚,就是何。或,是指有一个人,不知道姓名,对孔子说:“您既然多才多艺,为什么不居官任职参与政治呢?”有人以为,居官任职才是参与政治。“孔子说:《书》云:孝乎唯孝,友于
兄弟,施於有政”者,此《周书 君陈》篇文,引之以答或人为政之事。彼云:“王若曰:‘君陈,惟尔令德,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孔安国云:“言其有令德,善事父母,行已以恭。言善事父母者,必友于兄弟,能施有政。”令其言与此小异。此云“孝乎唯孝”者,美大孝之辞也。友于兄弟者,言善於兄弟也。施,行也。行於此二者,即有为政之道也。“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者,此孔子语也。是,此也。言此孝、友亦为政之道,此外何事其为为政乎?言所行有政道,即与为政同,不必居位乃是为政。
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这句话,出自《周书·君陈》篇,是引用它来回答有人关于为政的问题。那段话说道:“王这样说:‘君陈,只有你具备美好的德行,孝顺恭敬,对兄弟友爱,能够将这些德行施行于政事。’”孔安国解释说:“这是说他有美好的德行,善于侍奉父母,行为恭敬。意思是说,善于侍奉父母的人,必定对兄弟友爱,从而能将德行施行于政事。”他的解释与这里的说法略有不同。这里说“孝乎惟孝”,是赞美大孝的言辞。说“友于兄弟”,是指对兄弟友爱。施,就是施行。在这两者(孝和友)上施行,就是为政的道理。“这也算是为政,何必一定要做官才叫为政呢?”这是孔子的话。是,就是这。意思是说,这种孝和友也是为政的道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才算做官为政呢?意思是说,所施行的行为中包含了为政的道理,就与为政相同,不必非要身居官位才算是为政。
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孔曰:“言人而无信,其馀终无可。”)大车无︼,小车无︷,其何以行之哉!”(包曰:“大车,牛车。︼者,辕端横木,以缚轭。小车,驷马车。︷者,辕端上曲钩衡。”)
[疏]“子曰”至“之哉”。○正义曰:此章明信不可无也。“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者,言人而无信,其馀虽有他才,终无可也。“大车无︼,小车无︷,其何以行之哉”者,此为无信之人作譬也。大车,牛车。︼,辕端横木,以缚轭驾牛领者也。小车,驷马车。︷者,辕端上曲钩衡,以驾两服马领者也。大车无︼则不能驾牛,小车无︷则不能驾马,其车何以得行之哉。言必不能行也,以喻人而无信,亦不可行也。○注“包曰”至“钩衡”。○正义曰:云:“大车,牛车”者,《冬官 考工记》:“车人为车,大车崇九尺。”郑注云:“大车,平地载任之车,毂长半柯者也。”其驾牛,故《酒诰》曰:“肇牵车牛,远服贾用。”故曰:“大车,牛车也。”《说文》云:“︼,大车辕端持衡者,轭辕前也。”是︼者,辕端横木以缚轭者也。云“小车,驷马车”者,《考工记》兵车、田车、乘车也,皆驾驷马,故曰驷马车也。《说文》云:“︷者,车辕端持衡者。”《考工记》云:“国马之▯,深四尺有七寸。”注云:“马高八尺。兵车、乘车轵崇三尺有三寸,加轸与▯卜七寸,又并此▯深,则衡高八尺七寸也。除马之高,则馀七寸,为衡颈之间。”是▯在衡上也。辕从轸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则居衡之上而乡下钩之,衡则横居▯下,是辕端上曲钩衡者名︷也。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孔曰:“文质礼变。”)子曰:“殷因於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礼,所损益,可知也。(马曰:“所因,谓三纲五常。所损益,谓文质三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物类相召,世数相生,其变有常,故可预知。)
[疏]“子张”至“知也”。○正义曰:此章明创制革命,因沿损益之礼。“子张问:十世可知也”者,弟子子张问於孔子:“夫国家文质礼变,设若相承至於十世,世数既远,可得知其礼乎?”“子曰:殷因於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礼,所损益,可知也”者,此夫子答以可知之事。言殷承夏后,因用夏礼,谓三纲五常不可变革,故因之也。所损益者,谓文质三统。夏尚文,殷则损文而益质;夏以十三月为正,为人统,色尚黑,殷则损益之,以十二月为正,为地统,色尚白也。其事易晓,故曰可知也。“周因於殷礼,所损益可知也”者,言周代殷立,而因用殷礼。及所损益,事事亦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者,言非但顺知既往,兼亦预知将来。时周尚存,不敢斥言,故曰“其或”。言设或有继周而王者,虽多至百世,以其物类相召,世数相生,其变有常,故皆可预知也。○注“马曰”至“三统”。○正义曰:云:“三纲五常”者,《白虎通》云:“三纲者何谓?谓君臣、父子、夫妇也。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大者为纲,小者为纪,所以张理上下,整齐人道也。人皆怀五常之性,有亲爱之心,是以纲纪为化,若罗网有纪纲之而百目张也。所以称三纲何?一阴一阳之谓道,阳得阴而成,阴得阳而序,刚柔相配,故人为三纲,法天地人。君臣法天,取象日月屈信归功也。父子法地,取法五行转相生也。夫妇,取象人合阴阳有施。君,群也,群下之所归心。臣,牵也。事君也,象屈服之形也。父者,矩也,以度教子。子者,孳也,孳孳无已也。夫者,扶也。以道扶接。妇者,服也,以礼屈服也。”云“五常”者,仁、义、礼、智、信也。《白虎通》云:“五常者,何谓?仁、义、礼、智、信也。仁者不忍,好生爱人。义者宜也,断决得中也。礼者履也,履道成文。智者知也,或於事,见微知著。信者诚也,专一不移。故人生而应八卦之体,
译孔子说:“一个人如果不讲信用,真不知道他怎么可以立身处世。(孔安国说:‘意思是人如果不讲信用,其余方面即使有才能,终究也没有可取之处。’)大车没有横木,小车没有曲钩,那它靠什么行走呢!”(包咸说:“大车,指牛车。横木,是车辕前端的横木,用来绑住轭。小车,指四马驾的车。曲钩,是车辕前端向上弯曲钩住衡木的部分。”)
【疏】从“孔子说”到“怎么行走呢”。○正义说:这一章说明信用不可缺失。“一个人如果不讲信用,真不知道他怎么可以立身处世”的意思是,人如果不讲信用,其余方面即使有才能,终究也没有可取之处。“大车没有横木,小车没有曲钩,那它靠什么行走呢”的意思是,这是为没有信用的人作的比喻。大车,是牛车。横木,是车辕前端的横木,用来绑住轭以驾牛颈。小车,是四马驾的车。曲钩,是车辕前端向上弯曲钩住衡木的部分,用来驾两匹服马的颈。大车没有横木就不能驾牛,小车没有曲钩就不能驾马,那车怎么能行走呢。意思是必定不能行走,用来比喻人如果不讲信用,也是不可行的。○注“包咸说”到“钩衡”。○正义说:说:“大车,是牛车”,《周礼·冬官·考工记》说:“车人制作车辆,大车高九尺。”郑玄注说:“大车,是在平地上载重物的车,毂长是柯的一半。”因为它用牛来驾,所以《尚书·酒诰》说:“开始牵车赶牛,远行从事商业活动。”所以说:“大车,是牛车。”《说文解字》说:“横木,是大车车辕前端持衡的部件,在轭和车辕前面。”这就是横木,是车辕前端的横木用来绑住轭的。说“小车,是四马驾的车”,《考工记》中的兵车、田车、乘车,都驾四匹马,所以说四马驾的车。《说文解字》说:“曲钩,是车辕前端持衡的部件。”《考工记》说:“国马的槽,深四尺七寸。”注说:“马高八尺。兵车、乘车的轵高三尺三寸,加上轸和槽十七寸,又加上这槽的深度,那么衡高八尺七寸。减去马的高度,剩下七寸,是衡和颈之间的距离。”这说明槽在衡的上面。车辕从轸以前稍微弯曲向上直到衡,那么位于衡的上面而向下钩住它,衡则横在槽的下面,这就是车辕前端向上弯曲钩住衡木的部件名叫曲钩。
子张问:“十代以后的事情可以预知吗?”(孔安国说:“指文质礼制的变化。”)孔子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是可以知道的。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是可以知道的。(马融说:“所沿袭的,是指三纲五常。所增减的,是指文质三统。”)如果有继承周朝的人,即使经过百代,也是可以预知的。”(事物同类相互感召,世数相生,其变化有常理,所以可以预先知道。)
【疏】从“子张”到“预知”。○正义说:这一章阐明创制革命,沿袭增减的礼制。“子张问:十代以后的事情可以预知吗”的意思是,弟子子张问孔子:“国家文质礼制变化,假设相承达到十代,世数既远,可以得知其礼制吗?”“孔子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是可以知道的。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是可以知道的”的意思是,这是孔子回答可以知道的事情。说殷朝承继夏后,沿袭使用夏朝的礼制,是指三纲五常不可变革,所以沿袭它。所增减的,是指文质三统。夏朝崇尚文饰,殷朝就减损文饰而增益质朴;夏朝以十三月为正月,为人统,颜色崇尚黑色,殷朝就增减它,以十二月为正月,为地统,颜色崇尚白色。这些事容易明白,所以说可以知道。“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的意思是,说周朝取代殷朝而立,沿袭使用殷朝的礼制。以及所增减的内容,事事也可以知道。“如果有继承周朝的人,即使经过百代,也是可以预知的”的意思是,说不仅顺推可知过去,也预先知道将来。当时周朝尚存,不敢直言,所以说“如果有”。说假设如果有继承周朝而称王的人,即使多到百代,因为事物同类相互感召,世数相生,其变化有常理,所以都可以预先知道。○注“马融说”到“三统”。○正义说:说:“三纲五常”,《白虎通》说:“三纲是指什么?是指君臣、父子、夫妇。君是臣的纲,父是子的纲,夫是妻的纲。大的为纲,小的为纪,用来张理上下,整齐人道。人都怀有五常之性,有亲爱之心,所以用纲纪来教化,就像罗网有纲纪而百目张开。为什么称为三纲?一阴一阳叫做道,阳得到阴而成,阴得到阳而序,刚柔相配,所以人为三纲,效法天地人。君臣效法天,取象日月屈伸归功。父子效法地,取法五行转相生。夫妇,取象人合阴阳有施。君,是群的意思,是群下所归心的。臣,是牵的意思。侍奉君主,象屈服之形。父,是矩的意思,以度教子。子,是孳的意思,孳孳无已。夫,是扶的意思。以道扶接。妇,是服的意思,以礼屈服。”说“五常”,是指仁、义、礼、智、信。《白虎通》说:“五常是指什么?仁、义、礼、智、信。仁者不忍,好生爱人。义者宜也,断决得中。礼者履也,履道成文。智者知也,或于事,见微知著。信者诚也,专一不移。所以人生而应八卦之体,
得五气以为常,仁、义、礼、智、信是也。”云“损益谓文质三统”者,《白虎通》云:“王者必一质一文者何?所以承天地,顺阴阳。阳道极则阴道受,阴道极则阳道受,明一阳二阴不能继也。质法天,文法地而已,故天为质。地受而化之,养而成之,故为文。《尚书大传》曰:‘王者一质一文,据天地之道。’《礼三正记》曰:‘质法天,文法地。帝王始起,先质後文者,顺天地之道,本末之义,先後之序也。’事莫不先其质性,乃後有其文章也。夏尚黑,殷尚白,周尚赤,此之谓三统,故《书传略说》云:‘天有三统,物有三变,故正色有三。天有三生三死,故士有三王,王特一生死。’又《春秋纬 元命包》及《乐纬 稽耀嘉》云:“夏以十三月为正,息卦受泰。”注云:“物之始,其色尚黑,以寅为朔。”“殷以十二月为正,息卦受临。”注云:“物之牙,其色尚白,以鸡鸣为朔。”“周以十一月为正,息卦受复,其色尚赤,以夜半为朔。”又《三正记》云:“正朔三而改,文质再而复。”以此推之,自夏以上,皆正朔三而改也。郑注《尚书》“三帛”,“高阳氏之後用赤缯,高辛氏之後用黑缯,其馀诸侯用白缯”。如郑此意,▯而推之,舜以十一月为正,尚赤;尧以十二月为正,尚白,故曰其馀诸侯用白缯。高辛氏以十三月为正,尚黑,故云高辛氏之後用黑缯。高阳氏以十一月为正,尚赤,故云高阳氏之後用赤缯。有少▯以十二月为正,尚白;黄帝以十三月为正,尚黑;神农以十一月为正,尚赤;女娲以十二月为正,尚白;伏羲以上未有闻焉。《易 说卦》云“帝出乎震”,则伏羲也,建寅之月,又木之始。其三正当从伏羲以下文质再而复者,文质法天地,文法地,质法天。周文法地而为天正,殷质法而为地正者,正朔、文质不相须,正朔以三而改,文质以二而复,各自为义,不相须也。建子之月为正者,谓之天统,以天之阳气始生,为百物得阳气微,稍动变,故为天统。建丑之月为统者,以其物已吐牙,不为天气始动,物又未出,不得为人所施功,唯在地中含养萌牙,故为地统。建寅之月为统者,以其物出於地,人功当须▯理,故谓之人统。统者,本也,谓天地人之本。然王者必以此三月为正者,以其此月物生细微,又是岁之始生,王者继天理物,含养微细,又取其岁初为正朔之始。既天地人之三者所继不同,故各改正朔,不相袭也。所尚既异,符命亦随所尚而来,故《礼纬 稽命徵》云:“其天命以黑,故夏有玄圭;天命以赤,故周有赤雀衔书,天命以白,故殷有白狼衔钩。”是天之所命,亦各随人所尚。符命虽逐所尚,不必皆然,故天命禹观河,见白面长人。《洛子命》云:“汤观於洛,沈璧而黑龟与之书,黄鱼双跃。”《泰誓》言:“武王伐纣,而白鱼入於王舟。”是符命不皆逐正色也。郑康成之义,自古以来皆改正朔。若孔安国,则改正朔殷、周二代,故注《尚书》:“汤承尧、舜禅代之後,革命创制,改正易服。”是从汤始改正朔也。○注“物类”至“预知”。○正义曰:“物类相召”者,谓三纲五常各以类相召,因而不变也。云“世数相生”者,谓文质、三统及五行相次,周而复始,而其世运有数,相生变革也。
译得到五气作为常道,即仁、义、礼、智、信。”所谓“损益是指文质与三统”,《白虎通》说:“王者必定要一质一文,这是为什么呢?是为了承奉天地,顺应阴阳。阳道达到极点则阴道承受,阴道达到极点则阳道承受,表明一阳二阴不能相继。质效法天,文效法地罢了,所以天为质。地承受并化育它,滋养并成就它,所以为文。《尚书大传》说:‘王者一质一文,依据天地的道理。’《礼三正记》说:‘质效法天,文效法地。帝王兴起,先质后文,是顺应天地的道理、本末的意义、先后的次序。’事情没有不是先有质性,然后才有文章的。夏崇尚黑色,殷崇尚白色,周崇尚红色,这就叫做三统,所以《书传略说》说:‘天有三统,物有三变,所以正色有三种。天有三生三死,所以士有三王,王只有一生死。’又《春秋纬·元命包》及《乐纬·稽耀嘉》说:‘夏以十三月为正,息卦受泰。’注解说:‘万物之始,其色崇尚黑,以寅月为朔。’‘殷以十二月为正,息卦受临。’注解说:‘万物之牙,其色崇尚白,以鸡鸣为朔。’‘周以十一月为正,息卦受复,其色崇尚赤,以夜半为朔。’又《三正记》说:‘正朔三次而改,文质两次而复。’由此推论,自夏以上,都是正朔三次而改。郑玄注《尚书》‘三帛’,‘高阳氏之后用赤缯,高辛氏之后用黑缯,其余诸侯用白缯’。如果按照郑玄这个意思,〇而推论,舜以十一月为正,崇尚赤;尧以十二月为正,崇尚白,所以说其余诸侯用白缯。高辛氏以十三月为正,崇尚黑,所以说高辛氏之后用黑缯。高阳氏以十一月为正,崇尚赤,所以说高阳氏之后用赤缯。有少〇以十二月为正,崇尚白;黄帝以十三月为正,崇尚黑;神农以十一月为正,崇尚赤;女娲以十二月为正,崇尚白;伏羲以上没有听说。《易·说卦》说‘帝出乎震’,那就是伏羲,建寅之月,又是木之始。其三正当从伏羲以下文质两次而复,文质效法天地,文效法地,质效法天。周文效法地而为天正,殷质效法而为地正者,正朔、文质不相须,正朔以三而改,文质以二而复,各自为义,不相须也。建子之月为正者,叫做天统,因为天之阳气开始生发,百物得到阳气微弱,稍动变化,所以为天统。建丑之月为统者,因为万物已经吐芽,不是天气开始发动,万物又未出土,不能为人所施功,只在地中含养萌芽,所以为地统。建寅之月为统者,因为万物出于地,人功应当须〇理,所以谓之人统。统者,本也,指天地人之本。然而王者必定以这三个月为正,因为此月万物生发细微,又是岁之始生,王者继天理物,含养微细,又取岁初为正朔之始。既然天地人之三者所继不同,所以各改正朔,不相袭也。所崇尚既然不同,符命也随着所崇尚而来,所以《礼纬·稽命徵》说:‘天命以黑,所以夏有玄圭;天命以赤,所以周有赤雀衔书;天命以白,所以殷有白狼衔钩。’这是天之所命,也各自随人所崇尚。符命虽然随着所崇尚,不一定都这样,所以天命禹观河,见到白面长人。《洛子命》说:‘汤观于洛,沉璧而黑龟与之书,黄鱼双跃。’《泰誓》说:‘武王伐纣,而白鱼入于王舟。’这是符命不都随着正色。郑康成的义理,自古以来都改正朔。如果孔安国,则改正朔殷、周二代,所以注《尚书》:‘汤承尧、舜禅代之后,革命创制,改正易服。’是从汤开始改正朔。○注‘物类’至‘预知’。○正义曰:‘物类相召’者,指三纲五常各以类相召,因而不变。云‘世数相生’者,指文质、三统及五行相次,周而复始,而其世运有数,相生变革。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郑曰:“人神曰鬼。非其祖考而祭之者,是谄求福。”)见义不为,无勇也。”(孔曰:“义所宜为而不能为,是无勇。”)
[疏]“子曰”至“勇也”。○正义曰:此章言祭必己亲,勇必为义也。“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者,人神曰鬼。言若非已祖考而辄祭他鬼者,是谄媚求福也。“见其义不为,无勇也”者,义,宜也。言义所宜为而不能为者,是无勇之人也。○注“郑曰”至“求福”。○正义曰:云:“人神曰鬼”者,《周礼》:“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是人神曰鬼也。《左传》曰:“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故非其祖考而祭之者,是谄求福也。○注“孔曰”至“无勇”。○正义曰:若齐之田氏弑君,夫子请讨之,是义所宜为也,而鲁君不能为讨,是无勇也。
●卷三 八佾第三
[疏]正义曰:前篇论为政。为政之善,莫善礼乐,礼以安上治民,乐以移风易俗,得之则安,失之则危,故此篇论礼乐得失也。
孔子谓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马曰:“孰,谁也。佾,列也。天子八佾,诸侯六,卿大夫四,士二。八人为列,八八六十四人。鲁以周公故受王者礼乐,有八佾之舞。季桓子僭於其家庙舞之,故孔子讥之。”)
[疏]“孔子”至“忍也”。○正义曰:此章论鲁卿季氏僭用礼乐之事。“孔子谓季氏,八佾舞於庭”者,谓者,评论之称。季氏,鲁卿,於时当桓子也。佾,列也。舞者八人为列,八八六十四人。桓子用此八佾舞於家庙之庭,故孔子评论而讥之。“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者,此孔子所讥之语也。孰,谁也。人之僭礼,皆当罪责,不可容忍。季氏以陪臣而僭天子,最难容忍,故曰:“若是可容忍,他人更谁不可忍也?”○注“马曰”至“讥之”。○正义曰:“孰,谁”,《释诂》文。“佾,列”,书传通训也。云“天子八佾,诸侯六,大夫四,士二”者,隐五年《左传》文也。云“八人为列,八八六十四人”者,杜预、何休说如此。其诸侯用六者,六六三十六人。大夫四,四四十六人。士二,二二四人。服虔以用六为六八四十八人,大夫四为四八三十二人,士二为二八十六人。今以舞势宜方,行列既减,即每行人数亦宜减,故同何、杜之说。天子所以八佾者,案隐五年《左传》:“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公问羽数於众仲,对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自八以下。”杜预云:“唯天子得尽物数,故以八为列,诸侯则不敢用八。”所谓八音者,金、石、土、革、丝、木、匏、竹也。郑玄云:“金,锺▯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鼓鼗也。丝,琴瑟也。木,▯▯也。匏,笙也。竹,管箫也。”所谓八风者,服虔以为八卦之风:“乾音石,其风不周。坎音革,其风广莫。艮音匏,其风融,震音竹,其风明庶。巽音木,其风清明。离音丝,其风景。坤音土,其风凉。兑音金,其风阊阖。”又《易纬 通卦验》云:“立春调风至,春分明庶风至,立夏清明风至,夏至景风至,立秋凉风至,秋分阊阖风至,立冬不周风至,冬至广莫风至。”是则天子之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八佾也。云“鲁以周公之故受王者礼乐,有八佾之舞”者,此释季氏所以得僭之由,由鲁得用之也。案《礼记 祭统》云:“昔者,周公且有勋劳於天下,成王、康王赐之以重祭,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重周公,故以赐鲁。”又《明堂位》曰:“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受王者礼乐也。然王者礼乐唯得於文王、周公庙用之,若用之他庙,亦为僭也,故昭二十五年《公羊传》称昭公谓子家驹曰:“吾何僭哉?”答曰:“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是昭公之时,僭用他庙也。云“季桓
译孔子说:“不是自己该祭祀的鬼神却去祭祀,这是谄媚;见到合乎正义的事却不去做,这是没有勇气。”
[疏]“子曰”到“勇也”。○正义说:这一章讲的是祭祀必须是自己的祖先,勇敢必须是为了正义。“非其鬼而祭之,谄也”的意思是,人死了称为鬼。说的是如果不是自己的祖先却擅自去祭祀其他鬼神,这是谄媚以求福报。“见其义不为,无勇也”的意思是,义,就是适宜。说的是合乎正义应当去做却不去做,这是没有勇气的人。○注“郑曰”到“求福”。○正义说:郑玄说“人神曰鬼”,《周礼》记载:“大宗伯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天神、人鬼、地示的礼仪。”这就是人死了称为鬼。《左传》说:“神明不享用非本族的祭品,百姓不祭祀非本族的祖先。”所以不是自己的祖先却去祭祀,是谄媚以求福报。○注“孔曰”到“无勇”。○正义说:比如齐国的田氏弑杀君主,孔子请求讨伐他,这是合乎正义应当去做的,而鲁国国君不能去讨伐,这就是没有勇气。
●卷三 八佾第三
[疏]正义说:前一篇论述为政。为政的善道,没有比礼乐更好的了,礼用来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乐用来改变风俗、教化百姓,得到它则安定,失去它则危险,所以这一篇论述礼乐的得失。
孔子评论季氏说:“八佾舞于庭院,如果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呢?”
[疏]“孔子”到“忍也”。○正义说:这一章论述鲁国卿大夫季氏僭越使用礼乐的事情。“孔子谓季氏,八佾舞於庭”的意思是,谓,是评论的意思。季氏,是鲁国的卿大夫,当时应当是季桓子。佾,是行列。舞者八人为一列,八列共六十四人。季桓子在家庙的庭院里使用这八佾的舞蹈,所以孔子评论并讥讽他。“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的意思是,这是孔子讥讽的话。孰,是谁。人的僭越礼制,都应当受到罪责,不可容忍。季氏作为陪臣却僭越天子的礼仪,最难容忍,所以说:“如果这都能容忍,其他人还有谁不可容忍呢?”○注“马曰”到“讥之”。○正义说:“孰,谁”,出自《释诂》。“佾,列”,是书传通用的训释。说“天子八佾,诸侯六,大夫四,士二”,出自隐五年《左传》。说“八人为列,八八六十四人”,杜预、何休的说法如此。诸侯用六佾,六六三十六人。大夫用四佾,四四十六人。士用二佾,二二四人。服虔认为用六佾是六八四十八人,大夫用四佾是四八三十二人,士用二佾是二八十六人。现在认为舞势适宜为方形,行列既然减少,每行的人数也应当减少,所以同何休、杜预的说法。天子之所以用八佾,依据隐五年《左传》:“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公问羽数於众仲,对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自八以下。”杜预说:“只有天子能穷尽物数,所以以八为列,诸侯则不敢用八。”所谓八音,是金、石、土、革、丝、木、匏、竹。郑玄说:“金,是钟镈。石,是磬。土,是埙。革,是鼓鼗。丝,是琴瑟。木,是柷敔。匏,是笙。竹,是管箫。”所谓八风,服虔认为是八卦之风:“乾音石,其风不周。坎音革,其风广莫。艮音匏,其风融,震音竹,其风明庶。巽音木,其风清明。离音丝,其风景。坤音土,其风凉。兑音金,其风阊阖。”又《易纬 通卦验》说:“立春调风至,春分明庶风至,立夏清明风至,夏至景风至,立秋凉风至,秋分阊阖风至,立冬不周风至,冬至广莫风至。”这就是天子的舞蹈,用来节制八音而施行八风,所以是八佾。说“鲁以周公之故受王者礼乐,有八佾之舞”的意思是,这解释了季氏之所以能僭越的原因,是因为鲁国得以使用它。依据《礼记 祭统》说:“从前,周公对天下有勋劳,成王、康王赐给他重祭,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这是天子的音乐,因为重视周公,所以赐给鲁国。”又《明堂位》说:“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这就是接受王者礼乐。然而王者礼乐只能在文王、周公的庙里使用,如果用在其他庙里,也是僭越,所以昭二十五年《公羊传》记载昭公对子家驹说:“我有什么僭越呢?”回答说:“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这些都是天子的礼仪。”这是昭公时期,僭越使用在其他庙里。说“季桓